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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就一字不落的全告诉沈遇安。”
苏瑾笙的耐心全然耗尽,直接打断了保姆阿姨,言简意赅的命令。
保姆阿姨明显是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瑾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正在沉思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身影,从他身旁疾速跑了过去。
掀起了一阵冷风。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黎倾城已经夺门而出,跑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苏瑾笙的心猛然一紧,来不及多想,狂奔而出。
走廊里已经没了黎倾城的人影儿。
电梯还在下降,他等不及下一趟电梯,直接跑到楼梯间,一步跨越五六个阶梯。
楼梯间是他急躁又慌乱的脚步声。
一声接着一声,回荡不休。
跑出公寓楼,他的呼吸十分不稳,一边急促的喘气,一边四处搜寻黎倾城的身影。
这种恐慌,漫无边际。
他甚至慌到连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就那么疯了似的狂奔着,一边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跑到了小区门口。
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就那么没入车流之中,张开了双臂,等待着前方那辆货车撞上她的身体。
第190章 你又何尝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2()
黎倾城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得这么快。
她不喜欢跑步。
从上学时开始,长跑短跑类的比赛上,从来不会出现她的身影。
跑步成绩也从来没及格过。
再加上得心脏病过后,身边的人都在劝她,不管再急的事儿,也不能用跑的。
跑会要了她的命。
可刚才,她居然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公寓。
她能听到苏瑾笙焦急的呼喊声。
听到他的声音,她便加快了速度。
听到他的声音,她会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挣扎。
她在想,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也解脱了。
不用再继续爱苏瑾笙,不用继续亏欠沈遇安。
可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笑啊。
她不想死的时候,一点小的惊吓都能让她心脏病发作。
现在她一心想死,心脏却又突然间好使了?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看到了川流不息的马路。
仿佛见到了曙光。
没有任何犹豫,奔向马路,一辆货车正朝她驶来。
就像迎接新生活一般,等待死亡。
“滴滴滴!!”
由于她的突然出现,货车司机猝不及防的惊了一大跳,甚至有些傻了,没反应过来。
拼命的按着喇叭。
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货车司机这才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手忙脚乱的去踩刹车。
“黎倾城!”
耳畔除了震耳欲聋的鸣笛声,刺耳的刹车声,肆意的风声,杂乱的机动车声。
突然间,一道声嘶力竭的咆哮声,赶去所有的噪音,刺穿她的耳膜。
他的声音,那般强势又毫无征兆的响起。
她如梦初醒一般,睁开了眼睛。
定定的看着货车朝她驶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心跳在这一瞬间,好似停止了。
她甚至忘了呼吸,就那么僵硬的站在原地。
就在货车离她短短几米的距离之际,胳膊突然间传来一阵疼痛感。
然后被大力一拉,整个人天旋地转。
身体轻得好似一张纸,轻飘飘的,最后飘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扑鼻而来的是专属于苏瑾笙那好闻的淡淡烟草味。
她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
但是感觉得到,他抱着她的力度大得惊人,一副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的架势。
他的呼吸很乱很沉。
他的胸膛因为慌乱而剧烈的起伏着。
甚至他的手还一直抓着她的胳膊,关节都泛起了白。
因为惊吓过度,他奔过去拉她时,根本就来不及管力度大不大的问题。
胳膊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将她眼眸里的那一层浑浊驱散赶尽,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胳膊动了动,试图挣脱出来。
疼得好似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苏瑾笙冷静了一会儿,终于从刚才的那种灭顶的恐惧惊吓中走出来,甚至都感受了好几次她的温度,这才敢确定她是真的没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闭了闭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
察觉到她一直都在缩胳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她,“抓疼了?抱歉,让我看看,有没有哪受伤”
“松开我!”
他温柔的话语还未落定,就被黎倾城冰冷不耐的口气打断。
他顿了顿,还未来得及说话,黎倾城就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然后退后几步。
见她在靠近马路,那种极度紧张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他的心提了提,可语气收敛了一开始的所有温柔,变得凌厉,“你疯够了没有?”
“过来!”眯了眯眸子,冷沉沉的命令道。
“苏瑾笙,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黎倾城还在往后退,逃离似的跟他拉开距离,她的脸白得毫无血色,眉目之间染上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我说过,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苏瑾笙的瞳孔猛然一缩,又看见她往马路上跑。
几个大步奔过去,再一次攥住她的胳膊,狠狠将她往回一拉。
“你他妈为沈遇安还立起贞节牌坊了?!”苏瑾笙也被刺激得不轻,他一边拖着黎倾城往里走,离马路远远的,一边醋意翻滚的低吼着。
“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是你说的,别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做到了,结果做不到的是你!”黎倾城瞪大了眼睛瞪着他,拳头握得紧紧的,尖细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手心,这样的刺痛感迅速传上了心脏,疼得她险些站不住,语气尖锐,“我都要结婚了,你还阴魂不散缠着我做什么?你就这么不想看我好过?!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又突然这样对我,你让我怎么活?!玩我有意思吗?!”
她其实恨,真的恨。
不是恨苏瑾笙。
是恨她自己。
她恨自己对苏瑾笙的纵容和依恋。
哪怕知道这样不对,可还是控制不住。
她恨自己一点都不排斥苏瑾笙的触碰。
如果她真的打心眼儿里想反抗,她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制止他。
但她没有。
因为她其实内心深处,是愿意的。
这跟上次沈遇安强迫她时的那种真实的抵触,一点都不一样。
上次被沈遇安压在床上,那种绝望那种反抗,深到骨子里。
可对苏瑾笙呢?
她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有一丝怀念。
她怀念跟他做亲密之事,怀念跟他亲吻。
所以她才觉得自己不要脸极了。
正如他所说,沈遇安要是看到此情此景,得知她跟苏瑾笙发生了关系,他会作何感想。
他肯定会失望,肯定会难过,甚至是鄙夷。
愧疚感将她淹没,她是真的没脸面对沈遇安了。
一死了之,这是最好的交代。
苏瑾笙的神色染上悲戚,他怒极反笑,直视她的目光,“你以为我好过?你以为我不想像你一样洒脱,走得毫无留恋?”
“你可以高高兴兴重拾初恋,我呢?那我呢?我他妈连重新开始的资格和权利都没有!”
“我阴魂不散?阴魂不散的从来都是你黎倾城!我连觉都不敢睡,怕梦见你,我有家也不敢回,那里全他妈是你的影子!你他妈就跟病毒一样,吞噬我的细胞,占据我的思想,扎根在我身体里。”
“你总是这么有本事,明明一开始我那么讨厌你,结果被你一句“谢谢”,被你几滴眼泪给迷了心,在美国那五年,你以为我活得轻松?我每天过得生不如死,一边恨你一边爱你,你以为我想这么爱你?我他妈挣扎过无数次,我想过跟别的女人接吻上床,谈一段正常的恋爱,我也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非你不可,可我,我”
说到最后,苏瑾笙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他何必说这么多,说得越多,只会显得他越可笑。
“黎倾城,你又何尝不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他快速的调整了情绪,睁眼之后,黑眸中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讽刺,语气却是那般轻松,“想死是吗?好啊,一起啊。”
“你以为死了,你就解脱了?”苏瑾笙不屑的笑了一声。
说完,他松开黎倾城,转身走向马路。
黎倾城还沉浸在他那一番并不温柔的表白中。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爱’这个字眼,曾经的每一次,他都只限于‘喜欢’。
思绪乱得捋不清。
耳边却又冷不丁的响起他最后那一句,想死是吗?好啊,一起啊。
整个人一个激灵猛然回神,她看到苏瑾笙正走向马路。
“苏瑾笙!”黎倾城朝他狂奔而去,拉住了他的手,尖着嗓子喊:“你是真的疯了!”
她从未想过,苏瑾笙居然这般极端。
除了一句疯子,她真的无话可说。
苏瑾笙悬在半空的心,在她拉住他的那一刻,稳当当的落回了肚子里。
是前所未有的喜悦。
他安慰自己,看吧,她还是舍不得我的。
他顺势一把将她拢入怀中,用尽全力抱住她,没了刚才那副肃穆极端的模样,而是像一个小孩子,软着嗓子哀求道:“倾城,你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别人,你不喜欢我,可以,你忘不了他,我也接受,但你不能嫁给他!”
“你嫁给我,好不好?”
他这辈子,没什么远大的抱负。
他真的只想跟自己爱的人,相伴到老。
他苏瑾笙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长情之人,只是恰好遇到了那个自己甘愿掏心掏肺的人而已。
别人都说,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可他这个人就是轴,就是拗,就是犟。
他离了黎倾城就是活不下去。
每天痛苦的熬着,忍受着她和别的男人朝夕相处,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边说一边从尾指上摘戒指,“只要你嫁给我吧,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砰!”
他的话音还未落,甚至戒指还未来得及戴在黎倾城手上,就被一记拳头狠狠砸在脸上。
吃痛的闷哼一声,然后重重的倒地。
黎倾城心里猛的一个咯噔。
只见沈遇安面色铁青,疯了似的扑向他,拽着他的衣领,又是狠狠一记拳头。
“沈老师,你别打了!”黎倾城急忙跑过去拉住沈遇安,结果沈遇安毫无理智的一甩,“滚开!”
黎倾城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苏瑾笙被他那一拳头打得头昏脑胀,耳鸣不止。
恍惚间,见黎倾城被沈遇安甩了出去。
黑眸危险一眯,正打算站起身来,沈遇安又一把夺过苏瑾笙手上的钻戒,抡起胳膊大力一挥,将戒指扔了出去,气得声线都是抖的,“苏瑾笙,我告诉你,黎倾城她是我的,她要嫁的人是我!你、给、我、离、她、远、点!”
第191章 我等了她九年()
戒指就那么被沈遇安扔了。
他甚至没看清扔出去时戒指所抛出的弧线痕迹。
耳边是沈遇安宣示主权的挑衅,如雷贯耳。
苏瑾笙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逆流而上,冲上头颅。
压迫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胸腔内是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嫉恨。
他的视线飘到了黎倾城的身上,黎倾城跌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捂着膝盖,她甚至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尝试了好几次撑着地面站起身,最后又重新跌了回去。
她的膝盖被擦破了皮,甚至连裤子都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染红了裤子。
她捂着膝盖的手也沾满了血,触目惊心。
足以可见,沈遇安刚才甩开她的力度有多大。
这才是彻底激怒他的原因。
他都舍不得伤黎倾城分毫,沈遇安算他妈个什么东西?
沈遇安的拳头再次朝他重重的砸下来,苏瑾笙的黑眸染上猩红,他眼疾手快的挡住了沈遇安的胳膊,然后顺势一掰,他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一跃而起,然后抬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沈遇安没反应过来之际,用尽全力踹上了他的腹部。
沈遇安被这一脚踹得弓起了身,甚至腿下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双手撑地,闷哼了一声,脑子一阵空白。
苏瑾笙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然后几个大步朝黎倾城奔了过去,蹲在黎倾城跟前,看了一眼她擦伤的膝盖,血肉模糊,混杂着泥土。
“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院。”苏瑾笙替她拢了拢衣服,然后揽着她的腰,作势将她抱起。
“倾城,你跟我回去。”
沈遇安吃力的站起身,忍着腹部的剧痛,然后走了过去,抓着黎倾城的手,将她往自己面前扯了扯,隐忍着腾腾焰火,极力保持着平时的温柔和理智,低声对黎倾城说,“我送你去医院,我们夫妻俩的事儿,不用外人管。”
外人?
好一个外人。
苏瑾笙忽的轻笑了一声,笑声极轻,极为短暂,嘴角勾勒起的邪魅弧度好似昙花一现,随即取而代之的是风雨欲来的危险阴鸷,他舔了舔后槽牙,然后下一秒,他攥紧了拳头,准确无误的砸上了沈遇安的太阳穴,沈遇安被打得身形一歪,重重倒地。
苏瑾笙狰狞着面目,揪着他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的砸,“沈遇安,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黎倾城是你的?这种话你有脸说出口?!”
“夫妻?!我告诉你,只要我苏瑾笙一句话,哪个民政局敢给你们登记?”
“你想娶她?做、你、妈、的、青、天、白、日、梦!”
最后一句话,是那般的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愤恨的一字字挤出。
他的眼眸猩红得好似充了血,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撒旦,浑身散发而出的气息带着毁灭性的惊悚骇人。
拳头好似也被变得麻木,机械一般的挥着拳头,一副恨不得将沈遇安打死的架势。
“别打了!”黎倾城颠簸着走过去,扯着嗓子喊着,“苏瑾笙,你住手!”
沈遇安哪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他抓着苏瑾笙的胳膊,一个翻身,两人在地上翻滚。
两个倔强不屈又处于愤怒边缘的人,哪还有理智。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够了!”
黎倾城看着他们拳打脚踢,好似不打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看热闹的路人越来越多,堵在一边,议论纷纷,谁都不敢上前劝架。
但看到两人都挂了彩,鼻青脸肿的,怕闹出人命,于是便报了警。
“你除了给她带来麻烦,还会什么?你把她给毁了!”沈遇安的气息不稳,含糊不清的吼着,“从她高二到现在,我等了她四年,我等她长大,等她成人,在她人生最重要的关卡,是我陪她走过来的,而她也喜欢我,为了我学美术,为了我考美院,是你,你把她的人生给打乱,你以为你爱得多无私?你的爱是建立在占有欲上,哦不,这应该都不算爱!是私欲!”
言下之意就是,他沈遇安爱得无私?爱得没有占有欲?
还他妈刺激他,提醒他黎倾城有多喜欢他?
居然大言不惭的质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