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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两人沉默不语,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宫女太监也沉默不语。
就这样到了福馨宫中,年若雪却有点不敢进门,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福馨宫主殿内,太妃病恹恹的躺在床榻上,竹忧手里端着一碗药,坐在床前的脚踏上,忧心的说道:“太妃,您总不吃药,身子怎么能好得了?”
太妃抬手推开竹忧手中的药碗,声音很微弱:“我吃不下,你端走吧。”
竹忧从十五岁上,便一直跟着太妃,心中对太妃的脾气也很是了解,虽然知道自己的劝说没说,还是叹一口气说道:“太妃,奴婢知道您的心中痛,心中怨,就是因为痛,因为怨,您才更应该调养好自己的身体的,若不然又如何能为安大人报仇?”
太妃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竹忧啊,哀家有几斤几两,你是清楚的,你明明就知道,哀家没有办法替他报仇的,如此,活着和死了又还有什么区别?我又何须在乎生死?”
竹忧闻言,眼泪便迅速的涌了上来,哽咽道:“太妃,安大人他一定希望太妃活得长长久久,高高兴兴的,太妃又怎么能说无所谓。”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小太监报:“太妃娘娘,昕贤妃娘娘求见,这会儿正侯在宫外。”
太妃闻言,忙得说道:“快请进来吧。”
小太监闻言,便忙得走了出去,请了年若雪主仆两个进来,其余的,皆侯在院内。
年若雪和锦墨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太妃行礼道:“妃妾恭请母妃金安。”
太妃心中一暖,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说道:“起来吧,不用多礼的。”
自己曾经利用了她,可她还是愿意叫自己一声母妃。
年若雪起身,便走到了太妃的床榻着,沿边坐了,只觉得太妃现在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了,脸色也是蜡黄的没有一丝的精神,眼眶深凹着,原本的一双琉璃眸此刻也有些浑浊,当下眼泪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竹忧姑姑,母妃这是怎么了?有请太医没有?”年若雪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转头问向竹忧。
竹忧突然对着年若雪跪了下来。
年若雪忙得起身去扶竹忧,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竹忧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年若雪不解的问道。
“请贤妃娘娘劝一下太妃吗?太妃不好好吃饭,病了也不好好吃药,身体可怎么受得了?”竹忧含泪说道。
“竹忧姑姑你起来吧,我知道怎么做。”年若雪扶起了竹忧,又坐回了床沿上,握起太妃的手,也感觉到只剩下了骨头。
“母妃,您为什么不吃药?”年若雪正色的问道。
太妃摇摇头,并不回答,只是岔开话题说道:“哀家以为你心中恨哀家曾经利用了你接近安阳,所以才不愿来看哀家的。”
年若雪忙得摇头说道:“母妃真是多想了,妃妾不来,是因为不敢来,怕看到母妃绝望的样子,也怕看到母妃怨恨妃妾的样子,因为妃妾没能够保住安阳的性命。”
太妃闻言,忙得紧握了一下年若雪的手,说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不怨恨母妃,母妃心中已然很高兴了。是母妃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当年是,现在也是,母妃没资格做安阳的母亲啊。”
年若雪忙得劝解道:“母妃可别这样说,安阳他是很孝顺的,他活着的时候,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的时候,他还和妃妾说过,能成为您的儿子是他的幸运。”
太妃闻言,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了,只是却又马上摇头说道:“年丫头,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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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安阳所遗留的书信()
年若雪看着太妃悲伤的样子,心中也忍不住的一阵难过,又见她的身体现在是那么的孱弱,眼晴都忍不住的红了。
“母妃,妃妾怎么可能骗您呢?”年若雪抬眼着太妃,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很认真的说道。
锦墨站在一旁,看着太妃伤现在这个样子,心中也忍不住的一阵揪心的疼,为安阳,为太妃,也为自己。
太妃闻言摇摇头,嘴角居然也勾起了一抹浅笑,似是终于松一口气的样子,说道:“年丫头,母妃知道你是担心母妃,想让母妃坚强的活着,可是”
太妃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笑道:“年丫头,我活着得时候不是一个好母亲,我对不起安阳,我只希望我死后,可以与安阳重逢。”
说到最后,太后都已经不在意这宫中的规矩,自称也是了“我”。
年若雪闻言,忙得说道:“母妃,安阳希望您能好好的活着,难道您连他生前的愿望都不想满足吗?母妃若是果然心疼安阳,若是果然希望安阳泉下有知的话,就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让自己的身体健康起来,硬朗的,开心的活着。母妃,难道您连安阳这么小小的一点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吗?”
太妃闻言,顿时也抬头看着年若雪,原本的琉璃眸子中已经盛满了浑浊,整个人瘦弱不堪,现在明明已经是夏初的季节,身上却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太妃就这样看了年若雪半天,这才叹一口气,说道:“竹忧,拿药来。”
竹忧闻言,心中大喜,顿时将手中的药碗递过去,太妃接在手里,屏气一口灌下,年若雪便忙得拿过一个装蜜饯的玻璃碗来,从中拿了两块蜜饯放到太妃的嘴里。
太妃慢慢的咀嚼着,年若雪也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陪在太妃身边。
又不知过了多一会儿,太妃终于开口说道:“年丫头,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安慰,也谢谢你给了我生的希望。
年若雪闻言,展颜一笑,说道:“母妃您真是客气了,妃妾可担不起这一个谢字,还希望母妃多多保重身体,妃妾便不打扰母妃休息了,若是母妃这边有什么要吩咐的,便差遣个小丫头到安晴宫走一趟便可。”
太妃点点头,拉了年若雪的手,说道:“你放心吧。”
年若雪闻言,心中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才带着锦墨离开了福馨宫。
回去的路上,主仆两人又是一路沉默,临到安晴宫的时候,年若雪这才问道:“锦墨,你可我怪我?”
锦墨一怔,随即便浅笑道:“您要奴婢怪您什么?是怪您一心一意的对待奴婢还是怪您拼尽全力的帮助安大人?”
年若雪闻言,嘴角顿时也勾起一抹笑,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锦墨的肩膀,这才继续前行。
暖华宫中。
爱和挺着马上就要临盆的大肚子,靠坐在炕上,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腹中的小生命,另一只手则接过肖肖递过来的安胎药,三两下便喝光了。
“娘娘,奴婢觉得您还是躺下比较好。”肖肖放下手中的药碗,建议道。
爱和摆摆手,说道:“一整天一整天的躺着,身子便越发的笨重了,本宫只略坐坐,不碍事儿的,你下去吧,不要让人来打扰本宫。”
爱和现在的心情比较舒畅,因为自己马上就可以做母妃了,之前自己不得已亲手毒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悲痛万分,这第二个孩子,也许便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吧,补偿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得到了父母的疼爱。
肖肖闻言,便点头离开了,只是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便眯了起来,透出一点算计的光。
和妃娘娘还真是天真,难道以为她自己的多么的小心谨慎,所以才能护得腹中的孩子吗?若不是自己,她早就流掉腹中的孩子了。
自己之所以帮她,并不是真得想起了善心,而是觉得,那个时候的落胎不足以要了爱和的命,自己要的,是爱和的一条命。
肖肖退下之后,屋内显得更加的清净,爱和依旧是靠坐的姿势,依旧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就像是抚摸一件珍宝。
“你还真是自得其乐,怎么?这么快便又对齐怀仁动了感情吗?”一道突兀的男声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响起。
爱和寻声望去,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你怎么来之前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万一被人撞上了怎么办?”爱和责怪道。
“啧啧,口气倒是挺硬的,就是不知道我那皇兄究竟在意不在意你腹中的孩子了。”齐怀天笑着走到爱和身旁,大咧咧的坐在爱和的身旁,再次嘲笑道:“自己任务没有完成,想报复的人也都还好好的活着,你便堕落到为杀身仇人生孩子了。”
爱和闻言,眸子顿时微微的眯了起来,额头也紧紧的拧了起来。
“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伤害我的孩子吗?”爱和语气颇为不友好的说道:“况且,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子,为皇上怀孕也是应当的,倒是你,就这样进来,你不怕被别人撞个正着吗?”
齐怀天不在乎的说道:“谁撞到了,我就杀了谁,如此简单的事情,你还用得着问我吗?”
爱和心中并不想和齐怀天闹矛盾,因为自己这次可以重新活过,重新入宫报仇,全是靠齐怀天的帮忙,就是现在,自己也时不时的需要齐怀天的帮助,所以当下便说道:“王爷,我知道您谁都不怕,想杀谁就杀谁,刚刚是我说错话了,王爷不要在意。”
齐怀天上下打量了一下爱和,这才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因为你懂分寸,知进退,我正好需要这么一个人在宫中做眼线,若不然,你以为我会救你吗?所以你现在也要做好你自己的本分,若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爱和闻言,心中顿时怒火冲天,可是脸上依然带着柔柔的笑意,说道:“王爷说得,我都明白,也肯定不会辜负背叛了王爷的。”
“如此甚好。”齐怀天邪魅的笑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公鸭嗓子:“皇上嫁到,淑妃娘娘到,贤妃娘娘到。”
紧接着,便是外屋门外推开的声音。
爱和顿时心急如焚,齐怀天倒不是多么的慌张,两三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门,闪身便钻了进去。
爱和便忙得做刚刚醒过来的样子,忙得起身下来,正好齐怀仁他们三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妃妾恭请皇上圣安,恭请淑妃娘娘,贤妃娘娘金安。”爱和小心的福了身子,说道。
爱和本以为齐怀仁会忙得扶起自己,毕竟自己的腹中还怀着皇嗣,可是没想到,齐怀仁却不紧不慢的坐下了,这才开口说道:“和妃免礼。”
齐怀仁与洛昭阳坐了炕,年若雪与爱和便每人坐一张方凳,年若雪倒是没事儿,爱和却是十分的别扭,本来身子就沉重,便坐了一个没边没沿的方凳,是十分辛苦的。
众人落座后,却谁也不说话,只有肖肖一个人正挨个给上茶,上茶完毕后,便缩在一旁悄悄的站了,任谁也看得出,齐怀仁现在可没有好心情。
众人一直沉默着,屋内的气压也越来越低,爱和的身子都忍不住的一点颤抖,生怕是齐怀仁知道齐怀天正在自己的寝宫中。
“和妃妹妹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洛昭阳笑眯眯的起身说道:“对了,你正怀有身孕,如此高贵的身份,本宫怎么能让你坐板凳呢?来吧,还是坐本宫这里吧。”
洛昭阳笑着对爱和伸出了手,爱和却不敢接,谦恭的说道:“多谢淑妃娘娘关心,妃妾坐在这里并无事儿的。”
年若雪也笑道:“昭儿姐姐,你来我这边坐吧,和妃妹妹怀有身孕,怕是不能总坐方凳呢。”
洛昭阳闻言,便真得走过去,坐在了年若雪身边,对着爱和笑道:“和妃妹妹去坐吧,若是坐方凳伤到了腹中的皇嗣,那岂不是本宫的罪过?”
齐怀仁淡淡的扫了爱和一眼,说道:“淑妃叫你坐,你便坐。”
爱和答应着便坐下了,屋内的气氛一下子便到了零度。
爱和心中十分的忐忑,眼神儿不由自主的总是瞟向衣柜,年若雪与洛昭阳都发现在这个事情,也都向着衣柜看过去。
“雪儿,你在看什么呢?”齐怀仁突然问道。
年若雪浅笑着回答道:“妃妾正在看和妃妹妹家的衣橱呢,当真是漂亮。”
爱和闻言,着急的说道:“贤妃娘娘若是喜欢,妃妾倒是还有一款同花色的,一会儿便叫奴才给娘娘送到安晴宫,如何?”
年若雪感觉出了爱和的紧张,难道这个衣柜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吗?
年若雪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齐怀仁突然起身说道:“昭儿,雪儿,你们跟我来。”
齐怀仁说着,便率先一步走了出去,眉头拧得死死的,眉眼之中酝酿着一丝风暴。
年若雪与洛昭阳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得跟了出去,爱和在身后长吁一口气,福身说道:“恭送皇上,恭送淑妃娘娘,恭送贤妃娘娘。”
齐怀仁领着年若雪与洛昭阳一同离开后,也不说话,直到走出了两条巷子,这才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处理。”
说完之后,齐怀仁便转身大步的离开了,弄得洛昭阳与年若雪一阵的莫名其妙。
两人略微闲聊一会儿,也就各自回各自的宫中了。
年若雪前脚才回到安阳宫,刚刚端上茶杯喝了一口茶,便听外面报:“许太医求见。”
年若雪微微一愣,自从安阳过世之后,孟太医便负责给自己日常请脉了,这个许太医可是没怎么打过交道,那他这会儿是来干什么了?
“请许太医进来吧。”年若雪本想拒绝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却突然想知道这个许太医找自己究竟何事。
没一会儿,许太医便跟在一名小太监的身后走了过来,对着年若雪行礼道:“臣恭请贤妃娘娘金安。”
“许大人免礼。”年若雪微微在空中一抬手,随即又说道:“锦风,看座。”
“多谢娘娘。”许太医直起身子后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刚刚搬过来的方凳上。
年若雪慢调斯理的问道:“不知许太医前来所为何事?”
许太医对于年若雪开门见山并不着恼,反倒有几分赞赏,然后便不动声色的左右扫了一眼。
年若雪会意,偏头看了锦墨一眼,锦墨便开口说道:“锦风,娘娘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就领着一群下人戳在这里?如此办事不利,以后还怎么把事情交给你?”
锦风会意,忙得领着屋内的宫女们都退了出去,还一个劲儿的说着奴婢该死。
“许大人,现在可以说了,你找本宫究竟有什么事儿?”年若雪依旧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许太医从自己的袖袋中拿出两样东西,说道:“这是安大人生前托臣交给娘娘的。”
年若雪并不接,而是问道:“安大人离开这么久了,即便是真得有东西托大人在送给本宫,应该也不会这么晚吧?”
由于对许太医的不熟悉,所以年若雪心中正提着一百份的小心。
许太医也不着恼,只是笑着回答道:“安大人给臣这些东西时,便交代过臣,要等这个时候再拿给娘娘看的。”
年若雪还是眯着眼睛打量着许太医,对他的话并不相信,若是果然与安阳交好的话,那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年若雪还在犹豫的时候,锦墨便有点沉不住气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