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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冷笑起来。
“当真是笑话!”
“我的孩子应该是生来便尊贵无双的妖皇之子,日后将要翱翔九天比凤吞龙的三足金乌。他们的羽毛上是太阳的光泽,他们的双翼上是比日月还要更加崇高的辉煌。”
常仪一字一顿。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去成为西方教下被肆意指使的佛陀?!”
“哥哥,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您和通天圣人交好,即便是您带着十个孩子全部都居住在碧游宫里面去都可以,但是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孩子被西方的圣人夺去……”
常仪抓着叶迟归的手臂的手指收紧起来,甚至是抓皱了叶迟归的衣服。
“那是我的孩子啊……”
为了孩子,母亲可以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来,甚至是可以完成世人认为是“不可能”的种种壮举,创立下无数的奇迹。
而现在,正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常仪可以狠下心来与刚刚诞生没有多久的他们分别,将他们送去圣人冰冷的居所。
实际上这对于常仪来说也是非常的冒险的。毕竟她与叶迟归委实是很多很多年没见,而且与圣人站在对立面上也不仅仅只是什么在嘴皮子上面说说就可以过去的事情。
常仪不确定自己的兄长会不会因此而恼了自己,但是她知道,即便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自己都是一定会去试试的。
……哪怕是自此之后,兄妹二人便形同陌路,常仪想,自己也绝对不会后悔。
因为那是她的孩子。为了孩子,母亲可以不惜一切。
叶迟归的一只手还在帮掌心里面的小金乌顺着毛,低下头来,眼神莫测的打量着常仪。常仪被他盯的有些紧张 ,就好像是一个等待着来自于命运的判决的人,在忐忑不安的迎接着自己可能的命运。
突然,叶迟归笑了起来。
“……?”
常仪不解的抬了抬眼,不知道叶迟归究竟都在笑些什么。
“哥哥?”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怎么,不过是这样的小事,你居然也要这么吞吞吐吐的吗?”
叶迟归伸手揉乱了的常仪盘好的鬓发。
“还是说,我这个兄长让你感到不安了呢……作为你的哥哥,保护你、帮助你,原本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现在,我的妹妹想要从我这里获得帮助,居然还需要担心我会不会因此生气。”
“这的确是我的失职。”
“没有那样的事情,哥哥……不如说,实际上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才对。仗着兄长的宠爱,提出了这样过分的要求,委实是一个卑劣者……”
还在这样埋怨自己的常仪,下一秒便被拉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的花香的怀抱里面。
“没有必要那样自怨自艾,这是我愿意的。”
这是我欠你的,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偿还的因果。
“再说了,你是我的妹妹,他们是我的侄子。庇佑他们,不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吗?”
叶迟归帮常仪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笑了起来。
“至于圣人什么的……就让他们来好了。”
“毕竟被自己的妹妹小看了什么的,当哥哥的会觉得很遗憾的啊?”
常仪愣愣的仰起头来。那银发异瞳的神明笑的放肆张扬,恍惚间会让人觉得在他的身后有着一整个的瑰丽雄奇的世界。
“放心,虽然说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但是,天道却也同样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创世神。叶迟归。阿尔忒弥斯。凌驾于天道之上:hello,您好,您有事吗?
接引&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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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困倚危楼(八)()
第8章
常仪看着叶迟归。
她的兄长有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但是不变的却是那一份义气张扬与少年风发。即便是在说起圣人的时候,双眸依旧晶亮而无所畏惧,犹如九天星辰尽数落在了他的眼底。
那是会让无数的人为之仰慕为之疯狂的极盛的天光。
常仪就这么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兄长看了半晌; 倏尔才像是猛的回过神来那样笑了起来。
“是,哥哥,我知道了。”
她弯下腰来; 恭恭敬敬的朝着这一位太阴星君奉上了最沉重和至高的礼节。
“他们今后,便拜托兄长多照拂一二了。”
*****
如果说叶迟归在点头答应下来要当是个小家伙的保姆之后最高兴的人是谁的话; 不是妖后常仪,也非妖皇帝俊; 而是上清通天与东皇太一。
通天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叶迟归了,“师父”这种称呼实在是太过于羞耻了;而太一高兴的则是……这不就是和心上人朝夕相对的时光了吗!
总而言之; 两个人都很满意。并且打从心底里面感谢常仪。
当然; 事情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既然有人高兴那么自然也就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情被损害了自己的利益。
没错; 说的不是别人,就是开始时刻活在大舅子眼皮子底下的帝俊。
帝俊:……我招谁惹谁了?
但是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妖族日后的皇子,那么帝俊也只能捏着自己的鼻子认了这桩差事。
算了算了; 他想; 就当是免费请了个保镖呗。
老实说; 无论是帝俊还是常仪,实际上都不认为了叶迟归真的能够同圣人相抗衡。他们愿意将叶迟归请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其实主要还是看中了叶迟归同三清之间的交情。
要知道; 即便是在圣人之间,也并非真的就是一视同仁,而是亦有着高下之分。这其中自然便以叶最为根正苗红的三清为最上,其次才是西方两位圣人以及女娲。
叶迟归同三清交好,与通天之间更是有着非比寻常的交情。帝俊与常仪的面子还请不来圣人为他们撑腰,但是以叶迟归同通天的关系,想要圣人来为自己背书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比起来常仪和帝俊是想想要指望着叶迟归身后的圣人,太一却是不同。
他是真心实意的相信叶迟归完全可以将西方的两位圣人压着打的。
这并非是什么盲目的信任,而是在曾经那遥远的过去里面,太一亲自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过的景象。
何止是区区的圣人,他更是见证过那一位神明脚踏八荒**,荣登无数个世界的最顶峰。或许在其他人的眼里面,圣人当真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强大存在;但是在叶迟归的面前,也并非是什么大事。
所以,在得知了十只小金乌全部都将置于叶迟归的庇佑之下的时候,太一是真真正正的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想,只要有叶迟归在那里坐镇的话,那么天宫就将是整个洪荒之中最为安全的、其他人无法造次的地方。效力大概与紫霄宫等同。
叶迟归其实一直都觉得常仪当初是有些危言耸听,毕竟……那可是圣人啊?是在这个没有神明诞生的世界里面少有的、能够领会和感悟法则的存在,自然是容不得叶迟归不多分心一二。
很显然,叶迟归虽然深谙神明的尿性,但是同洪荒的圣人的接触只有通天,最多再加上一个元始——以前的接触不算,那个时候的三清还未成圣。
虽然说通天像是没有什么改变,但是玉清元始的变化可是大了去了,所以叶迟归也不敢以此去揣度太清老子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于是他便想当然的觉得常仪是在杞人忧天,毕竟圣人看起来都还很是要脸的。
叶迟归想了想通天和元始。
甚至是要脸要的有些过分了?就差成为用自尊心粘起来的人了。
正是因为抱有着这样的错误的认知,所以当叶迟归真的在某天直面了找上门来的准提和接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冒着一脑门子的问号。
……或许还应该加上一些脸疼。
其实一开始,叶迟归是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家伙是来抢孩子的。
毕竟嘛,谁会敢来妖皇这里抢孩子啊?
所以看着那两个挺陌生的脸的时候,叶迟归一开始都没有往常仪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方向想,而只以为是什么自己没见过的、帝俊的部下奉命来探望一下未来的小主子而已。
但是,当两个人的其中一个朝着叽叽喳喳的小金乌们伸出手去的时候,叶迟归觉得有些不对了。
“等等。”
叶迟归按住了准提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是那一双眸子里面却闪过了凌冽的寒光。
“您要做什么呢?”
虽然话说的轻柔万分的模样,但是叶迟归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不小,硬生生的箍住了准提的手腕,让他没有办法再移动分毫。
“孩子还小,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动手动脚了吧。”
叶迟归眉眼弯弯,像是在笑的模样。
至于他的心里面是不是真的在笑……那就另说了。
准提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发现居然并没有办法从叶迟归的手中挣脱开来。他这才收起来了自己原本不在意的态度,再看向叶迟归的时候,眼底便带上了打量的色彩。
“此十子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双手合十,看上去和眉善目的样子。
这句话实在是太具有辨识性了,以至于叶迟归电光火石之间猛的想起来了当初常仪同自己的殷殷切切的托嘱。
他看着眼前二人的目光顿时就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准提……接引?西方教的两位圣人?”
银发的青年挑了挑眉,那一双异色的眸瞳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的滑过。
眼看着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了,准提和接引对视了一眼,周身的气势也不再压抑,眼看着是打算走强抢……啊不,是强渡的路子了。
“正是。”
“此十子与我西方有缘,我二人如今当渡他们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但是这一次,他们甚至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有雪白明亮的剑光朝着这边斩劈而下。
接引和准提急忙避开来,便看见之前还和和气气笑意晏晏的同他们交谈的青年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着一柄银色的长剑,剑身上面有不知名的力量带起的光芒明明灭灭的闪烁着,是比所有的天光还要来的更加鼎盛的景色。
“呀,真可惜,手有点偏,没有砍中。”
叶迟归随意的挥了挥自己的手臂,望舒剑在他的手中发出了清脆的一声鸣响。像是在为自己的主人助威,又像是在为了自己总算是被放了出来而欢呼出声。
嗯,是的。
毕竟叶迟归再怎么说也是顶着“远射之神”的名号的神明,而且比起剑来说,叶迟归使用弓箭的频率明显要更多一些。这也就导致了望舒剑坐冷板凳坐了成千上万年,只能在叶迟归的灵台里面咬着小手绢眼巴巴的看着小伙伴弓箭银弯时不时的就出去溜一圈。
真的是羡慕死个剑啦!
所以如今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兜个风,望舒剑高兴的几乎都要忘乎所以,整柄剑都恨不得想要跳个舞,最好再可以在原地转个圈,以此来表达内心的狂喜。
要好好表现!
这样才有下次被放出去的可能!
望舒剑如果可以发弹幕的话,大概是会被这几句话直接刷屏。
只可惜在场没有任何人关注望舒剑这有些过分的欢乐了的心理活动,接引和准提先是看了看那边的叶迟归之前那一剑留下来的过分可怕了的的痕迹,继而再转头看向那看起来四肢纤细眉目如画的银发青年的时候,眼底便有了深深的忌惮。
“道友何必如此呢?吾等也并非是要害这十只小金乌,而是为了让他们日后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接引开启了嘴炮**,但是还没有说完便被叶迟归冷笑着给喷了回来。
“我呸!”
叶迟归手中的长剑随意的挽了一个剑花,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模样。
“他们是我的外甥,和你们西方有个毛线的缘分!”
“再说了,有没有缘分,难道我还不比你们算的更加清楚吗?”
在创世神的面前摆弄自己和世界法则之间的牵系,可不是比班门弄斧还要来的更加的引人发笑的行为。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有这一根“缘”线,只要叶迟归想,也可以随时都直接斩断、连一点点的重新连系起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想带走他们?你们有没有问过我?”
叶迟归一挑眉一扬手,是风华正茂的模样,比此世间所有的光芒加起来看上去还要来的更加的耀眼。
“哼……”
接引和准提……还真的是不认识叶迟归。
诚然,当年的洪荒大陆之上,与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同游的太阴星君、与三清交情甚笃把酒言欢的太阴星主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但是一来,叶迟归实在是消失的太久太久,久到这天地之间的权柄都早就已经换了不止两轮;二来,在龙凤大劫之前,准提与接引都是久居于西方。那里人迹罕至,并且与富饶的中陆与东土都有着不小的壁垒,若是能够知道叶迟归的名字才是一件令人觉得惊奇不已的事情。
所以在看着叶迟归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无知的家伙。
“圣人之威,岂是尔等可以触犯的?”
接引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自己周身的气势毫无保留的放出,试图以此来压迫叶迟归。
他们倒也是不怕事情闹大了有旁人来,毕竟为了能够成功的拐走十只金乌,他们在进来天宫之前早就已经布下了结界屏蔽了来自于外界的感知和干扰。
于他们想来,现在这结界之中的叶迟归还有那十只小金乌,都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叶迟归冲着自己笑了一下。
而伴随着这个好看的过分了的笑容的,则是叶迟归那毫不犹豫的劈砍下来的长剑。雪亮的剑光带着某种凌冽的杀意,就好像是其原本便是走杀伐之道的一般。
但是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因为整个洪荒唯一领悟了杀伐之道的只有……
“上清通天?!”
被一剑划破了手臂的准提退后了几步,接引在他的身边帮他掠阵。
圣人毕竟是圣人,只消得一眼便可以看出叶迟归的底细——当然,是他愿意表现出来的、放在明面上可以被看到的“底细”。
“不,不是杀伐之道……”
只是越是分析下去,接引和准提便越是吃惊。
“是诛仙剑法……上清通天居然会将自己的诛仙剑法传授给了你?!”
诛仙剑法本非通天自创,而是昔年在紫霄宫跟随着道祖鸿钧学道的时候,跟诛仙四剑一起被道祖传授给通天的诛仙剑阵的其中一部分。是完全能够与通天的杀伐之道合起来的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