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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笑了笑，习惯性的揉了揉陶安的头发，道：“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师兄，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有些感情，止于唇齿，沈天不急着去表露自己的心迹，来日方长。
此时，一辆黑色奥迪疾驰而来，沈天认得出来那是刘黎明的座驾，脸上神色一沉，道：“你过去帮他们，我去接刘局。”
陶安道：“你这是看不起我，我也能向刘局汇报。”
陶安虽然是才重新进入警队，但沈天也不得不承认，陶安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远超过一般的警察，再加上陶安是一个女人，女人天生的敏感和直觉的确是比他还要强上一些。
沈天道：“那好吧，你跟我一起过去，不过记住了，不要和刘局顶嘴。”
不管沈奎是否真的有贪污受贿，沈奎现在的身份都是副市长，副市长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死了，沈天难逃干系，他刚才不想要陶安去，不单单是怕陶安说错话，他更不想让陶安看到他被刘黎明训斥的样子。
沈天和陶安走过去，刘黎明一下车，就黑着张脸，怒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派给你们这么多警力，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事了！”
连环杀人案已经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又在这么多家媒体的注视下发生命案，死者还是滨海市副市长，这新闻一传出去，必将轰动整个华夏国！
沈天道：“凶手是利用远程射击，我们还来不及反应，沈副市长就出事了，而且沈副市长的死，也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做的。”
刘黎明眉头一皱，道：“所以你之前临时跟我申请调换人手，还要增派两个派出所的警力，是因为你早就知道现场会出事？沈天啊沈天！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刘黎明本身是刑警出身，之前沈天突然转变对签约仪式的态度，刘黎明就感觉意外，沈天一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差事，怎么突然对这事这么上心，刘黎明虽然有怀疑却没有深究，现在仔细一回味，自然就猜到了原因。
沈天道：“是，我们在调查兰作勇的死时，曾经调查到18年前的库区计划中，沈奎是当时的提倡者，之后库区计划牵涉出腐败，是九鼎金融帮忙抹平的这笔账目，所以，18年前的秦海彬案，就是因为库区计划的腐败案牵扯出来的案中案，而秦海彬，只是被他们选做了替罪羊。”
刘黎明整个人一怔，眉头皱得都能打结了，道：“如果说18年前的秦海彬案牵扯到库区计划腐败，那么这件案子，就会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你现在把你们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部都告诉我，我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请示，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沈奎现在的身份是副市长，即使是18年前的旧案，牵涉到了人命，也仍旧在追诉期内，法不溯及既往，但警方的责任是找到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即使沈奎现在死了，但真相却永远不死！
沈天道：“现在我们正在处理现场，详细的情况，稍后我会亲自向刘局汇报。”
刘黎明也很清楚，案发第一现场是保留证据最多的地方，同时在第一案发时间找到的线索也是最多的，刘黎明道：“我去现场看看情况，你们去忙吧。”
沈天便带着陶安继续去调查了，直到下午两点专案组才撤离案发现场，沈奎的尸体已经带回了公安局，因为沈奎的身份特殊，因此沈奎被枪杀的消息一传出去，警方就立即召开了官方的新闻发布会，由刘黎明亲自对外做案情分析，并且安抚民众情绪，但即使如此，网络上却依旧炒成了一片。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个时代的网络讯息十分发达，因此一味强行压迫根本就不现实。
滨海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间，刘黎明坐在中央的位置，沈天则坐在电脑前，现场勘验完毕，因为是远程枪杀，因此现场遗留的证据并不多。
“死者沈奎，现任滨海市副市长，51岁，大学本科毕业，党员，死者头部中枪，子弹穿过头颅，一枪致命，我们在死者的座椅下发现了一部黑色国产手机，跟前面几起连环杀人案一样，黑色国产手机中只有一首儿歌《鲁冰花》，案发之后，我们找到了凶手犯案的第一现场，但现场除了一个铁钩留下的痕迹之外，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沈天先就案子做了一个初步的概述，接下来，才是案情的具体分析。
“我们在第一时间做了调查，发现现场的所有监控视频都被删除了，并且初步推断删除的数据无法恢复，也就是说，凶手一定是在现场出现过的人物，目前大秦集团的安保队长正在和出席现场的媒体联络，看是否有人拍摄到现场的视频。”
“目前我们正在排查案发时的大秦集团工作人员，另外，现场的布局图除了我们内部人员知道之外，大秦集团只有吴仁杰和秦澜知道，吴仁杰接收布局图的电脑我们已经带回局里做调查，看吴仁杰的电脑是否被入侵过，赵寅，你把现场排查的情况简单汇报一下。”
李嘉豪不在，陶安又刚到专案组，因此汇报现场排查的事情就落在了赵寅身上，赵寅道：“案发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对现场做了排查，包括现场的人员和客观环境，发现其中有几个疑点，第一就是，案发之前，负责现场音响调音的刘师傅突然闹肚子去了厕所，可当他回来之后，却发现音响恢复到了正常，当时刘师傅以为就是机器的突然故障，之后自行恢复的，但我们可以合理怀疑音响是凶手动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行动制造不在场证据和时间证据。”
陶安忽然反对道：“不对，签约仪式现场的每个人员都是凭邀请函到的现场，即使是司机也事先做了登记备案，司机到了之后，就直接被请到了休息室等候，那么凶手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我和沈队长一直在现场，我们的人也一直紧盯着出入口，并且为了安全起见，从9点到案发之前，现场一直都是只准进不准出，如果凶手事先混进来，那他又是怎么离开的？”
第197章 推荐（）
专案组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陶安的反驳可谓是掷地有声，并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凶手进入了现场，那么他就不可能离开现场，那会不会凶手是两个人，又或者，凶手一直以来都有帮凶？
沈天道：“小安说得对，从9点准许人员进入现场开始，为了确保现场的安全问题，我们是禁止人员出去的，也就是说，如果凶手真的进入到了现场，那么他是无法完全没有痕迹离开现场的，或许一直以来我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凶手很可能不是一个人，他有帮凶。”
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得通的说辞，然而如果凶手有帮凶，但这个帮凶又是谁？布置现场的人员是大秦集团的内部员工，其他到场人员全部持有请帖，到场人员的身份都是经过严格登记的，谁会冒这么大的险进入现场行动？万一行动失败，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凶手必然十分清楚。
刘黎明道：“现场的监控视频数据被完全删除了，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合理，但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可能不合理，现在我们正是在讨论案情的时候，赵寅，你继续说。”
赵寅看了一眼沈天，沈天点点头，赵寅这才继续道：“我刚才说的是第一个疑点，第二疑点是，大秦集团今天负责监控室的人叫徐飞，签约仪式之前，我们确认过监控室的情况，也就是说，在9点之前，监控室是没有问题的，但案发之后，监控室的数据完全被清除，徐飞被人打晕，所以我还是认为，凶手或者凶手的帮手曾经在现场出现过，否则，现场的情况，凶手不可能了解得如此清除。”
沈天沉思了一阵，道：“如果凶手在现场有帮凶，那么这个帮凶一定是在案发之后，现场陷入混乱以后才趁机逃跑的，只可惜当时的监控视频全部都被删除了，稍后我们看媒体的摄像机中有没有相关的录制情况再做定论。”
这一次，陶安和刘黎明都没有说话，赵寅继续道：“第三个疑点，案发之后，我们到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凶手远程射击的位置，从那个位置来看，凶手似乎早就猜到了现场的所有情况，所以如果按照陶警官刚才的推理，凶手在现场有帮凶的话，那么这个人在现场一定采取过什么动作，如果能有监控视频，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现场的监控视频，也就无法推测现场的情况，当时现场的情况如此混乱，现场人员众多，因此根本无法注意到人员的反应，也就无法去判断现场是否有凶手的帮手了。
沈天他们这一次都没有说话，赵寅又道：“第四个疑点，我们在案发之后，对大秦集团的工作人员进行过初步排查，其中一个叫李越川的人在笔录中曾经提到过一个疑点，他说在布置现场时，他曾碰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人，这个人陌生人长着满脸络腮胡，身上背着一部相机，当时他以为对方是公司请来的媒体人员，因此并没有在意，可签约仪式举行之后，李越川说他没有在媒体人员中看到那个络腮胡，但我们事后核查过到场人员，没有李越川所说的这个络腮胡，也就是说，这个络腮胡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或者凶手的帮手。”
赵寅的话，算是明确的指出了怀疑对象，但此时所有的人员都已经疏散开了，想要从这些人当中排查出凶手，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陶安在记录本上记下了所有的疑点，并且把其中无法解释的情况都习惯性的打上了问号，她心中很清楚，这不是学校演习时的假想案情，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任何一个细节上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案子误入歧途，而真相也不可能预先设定好，每一步，每一个真相，都需要他们仔细推敲求证，否则，案子就将永远的埋葬在黑暗当中。
接下来，专案组还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讨论，但现在没有监控视频做佐证，很多证据都无法确定，案情陷入了迷局当中。
案情分析一直持续到近7点，刘黎明才宣布专案组散会，之后又把沈天叫去了办公室，其他人员轮流值守，其他人虽然可以暂时下班，但也必须24小时待命。
局长办公室，刘黎明掏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沈天，自己点燃了一支，道：“你到底知道多少情况？”
沈天点燃烟，道：“就目前所了解的线索来看，所有案件的根源是18年前的秦海彬案，而秦海彬案的导火线，就是库区计划，因此下一步我会彻底查清楚18年前库区计划的所有牵涉人员。”
刘黎明猛地吸了一口烟，对他来说，他的眼中不单单只有破案这么简单，沈奎身份特殊，他必须给外界一个交代，沈奎背后还有多大的势力是他惹不起的，因此不管沈奎是否牵涉到库区计划的贪腐案，这件事情他都必须先压制下来，等到向上级汇报请示之后再做决定。
刘黎明道：“好，案子你继续查，不管查到多少查到谁头上都继续查下去，不过18年前的事情，人员变动都很大，查证起来可能没这么简单，我有一个人选推荐给你，他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沈天问道：“推荐一个人选？刘局要推荐什么人给我？”
刘黎明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名片，把名片递给沈天，道：“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他来滨海市也有几年了，一直都在做私家侦探，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或许能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可以找他问问。”
沈天还是第一次听刘黎明提起这茬儿，他疑惑的接过名片，名片上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吴涵。
沈天眉头一皱，“刘局认识他？”
刘黎明点头，道：“我跟他认识有些年头了，怎么，听你这口气你也认识他？”
沈天道：“之前跟小安一起见苏前辈的时候，跟这个人打过照面，苏前辈好像对他很信任，上次苏前辈出事，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这个人的身份好像藏着很大的秘密，刘局确定这个人可以用？”
刘黎明笑了笑，道：“我给你推荐的人选，自然是错不了，你跟他既然有过接触，应该知道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沈天对吴涵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苏玉恒的事情之后，沈天直觉吴涵对陶安似乎心怀不轨，可他又拿不出证据来，因此他巴不得离吴涵远点，哪晓得刘黎明此时要把吴涵介绍给他？
沈天道：“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他联络，听听他的意见。”
刘黎明点点头，道：“现在这件案子是越闹越大了，这次死的是副市长，你应该也知道我头上有多大的压力，上次死一个兰作勇都要去一趟省里做汇报，这次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所以，你得尽快查到18年前的库区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18年前的库区计划成了案件的关键，只要查清楚库区计划，就能查到当年案件的真相，乃至秦海彬案，陶朱案，这所有案件的真相一环扣一环，只要能证实沈奎在18年前涉嫌贪腐和秦海彬案，那么这件案子也就变得好交代了，沈奎背后就算是有再大的势力，也不好再继续插手下去。
沈天感觉到肩上的压力又沉了一沉，不过身为警察，破案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沈天道：“我会尽快查清楚库区计划的。”
刘黎明长叹口气，道：“那好吧，你先回去吧，我还得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沈天从刘黎明的办公室出来，陶安在走廊等他，见他出来了，问道：“刘局怎么说？”
沈天点燃支烟，道：“老几样，没什么，走吧，这忙了一天也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陶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道：“这样吧，好久也没吃火锅了，去超市里买点菜，回去慢慢喝酒慢慢聊，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陶安之前就提到有事跟沈天讲，这会儿又提起来，沈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不过看陶安这么慎重，又说是跟陶朱有关的，或许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是陶安不想
见到的。
沈天道：“好啊，走吧。”
两人坐电梯下楼，然后去停车场取了车，之后就直接开车到沈天家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大口袋食材，另外又买了些酒水这才回家，陶安是典型的会吃不会做，准备食材的事情就只能沈天来做了，陶安则帮忙清洗素菜之类的，这一忙前忙后的准备好，都差不多快9点了。
两人围着小桌子坐下来，陶安开了两瓶酒，递给沈天一瓶，沈天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但知道她肯定是借酒壮胆，便主动和陶安喝了几杯，陶安的酒量挺好，几杯下肚，却是越喝越清醒，但她知道，有些话她憋不住，她必须说出来，即使这件案子她不想任何人插手，但关于真相，她一直憋在肚子里，会憋出毛病来了的。
陶安道：“师兄还记得之前苏伯出事，吴涵找过我吧。”
沈天见陶安提起这事，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件事情你暂时不想提，如果你实在不想……”
陶安打断了沈天的话，道：“出于私心我的确是不想说，因为对我来说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那个事实，但我相信师兄，并且这件事情，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案件的调查方向，因此我觉得我必须告诉师兄。”
沈天直觉陶安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可他知道他无法阻止陶安，陶安看似温柔，却是个实打实的倔脾气，她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
沈天道：“你到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