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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算不上有多英俊,但胜在五官生得很正,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稳重气概。
严母活了半辈子,年轻时跟着严父下海做生意,看人的眼光很准,只不过一眼,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身上没有商人的浮夸,不是走仕途的,就是常年浸染在部队里的上位者。
这样的人物,背景一般都不俗。
郁仲骁已经站定在叶和欢的跟前,极沉的低音:“认识的人?”
“嗯。”叶和欢弯了弯唇角,转而介绍旁边的严母:“这是严阿姨,刚在洗手间门口遇到的。”
严母扯出一抹笑,冲郁仲骁点头,矜持又优雅。
大脑里却努力回想着,她怎么没听静语提过叶家有这一号亲戚。
听完叶和欢的介绍,郁仲骁转过头,冲严母微微颔首,幽深的视线重新回到叶和欢的身上,深沉的男低音渗着几分温柔:“下去吧,胭胭等着呢。”
当严母看到男人说话间握住叶和欢的手,她嘴边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了。
叶和欢没忘跟严母道别:“严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哦,哦。”
目送着他们离开,严母嘴边的笑耷拉下来,她的嘴里像嚼了黄连一样苦涩。
刚打算关心人家的情感问题,男朋友就找上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严母没了去洗手间的心情,回到包厢,脑海里还想着叶和欢跟那男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一块出来吃饭的是严家在b市的生意合伙人的几位太太。
严母进来的时候,她们正在谈论贵圈里一些八卦,譬如张太太前些天又去丈夫的公司捉歼了,譬如谁谁谁带着小三去毛里求斯度假,结果跟正室太太不期而遇,双方大打出手,再譬如,姓李房地产商的女儿三十好几了还不肯结婚,最近却被发现当了她父亲好友的二奶。
“你们说,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家里又没短她吃喝,跑车名包供着,她却跑去给人当情妇。”
严母听到这里,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可能她们想要的是那种刺激吧。”
其她人纷纷赞同。
“只能说是教养问题,那个李老板的女儿,从小被继母欺负,叛逆到不行,现在这样,其实也不奇怪。”
“可不是?那么好的条件,还跑去给人当小三,不是自甘*是什么?”
严母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通体舒畅,她打断了其她人越说越过分的话:“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别去管这些二奶啊三奶了。”
——
叶和欢被郁仲骁牵着下楼。
原以为绕过缓步台、走出严母的视线,他就会放开自己,但郁仲骁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动作自然。
郁仲骁没有问她‘严阿姨’是谁,叶和欢觉得,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望着郁仲骁的侧背影,被他这样牵着一路走过去,在周遭投来好奇的目光里,叶和欢心底深处那一点点虚荣心冒出了尖,烟灰色衬衫勾勒出男人直挺的背脊、宽厚的肩膀,他的脖子线条性感,还有凸起的喉结……
这个年龄的男人,很少有身材还保持这么好的。
她又想起刚才严母说的话来,并没有感到爆棚的负面情绪,或许,是因为郁仲骁的及时出现。
叶和欢情不自禁地漾起唇边的弧度。
……
吃完自助餐,陆含胭还不想回家。
叶和欢怕累到郁仲骁,他大清早从丰城赶过来,而且他应该也不喜欢陪小孩玩,她让他先回清和园,郁仲骁没答应,走出酒店大门,他把陆含胭抱了起来:“想好去哪儿了没有?”
陆含胭认认真真地想了会儿,提出要去看电影。
最美年华遇到你【217】她强压着心头的羞涩,轻喊一声:老公!(。com)
从电影院出来,陆含胭已经趴在郁仲骁肩上睡着。
叶和欢送小表妹回家,郁仲骁没进去,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等她。
陆家,叶知敏出去跟朋友打牌还没回来。
陆含胭搂着叶和欢的脖子,闭着眼,睡颜安详,家政阿姨想要接手,叶和欢怕吵醒孩子,摇了摇头,亲自抱陆含胭回房间。
把孩子轻轻放在*上,叶和欢帮她脱掉鞋子跟袜子,摸了摸陆含胭的脸颊,确定她没有醒后,这才起身下楼。
叶和欢没久待,跟阿姨知会一声就离开了。
……
叶和欢上车,刚关上车门,听到旁边的郁仲骁问:“孩子有醒了吗?”
言辞间,流露出对胭胭的疼爱。
“睡得跟头小猪一样。”叶和欢手拉着安全带,忽然偏转过身,关心地望着他:“还是我来开车吧,你眯会儿。”
郁仲骁笑了笑,他发动车子,手把着方向盘轻转:“不至于累到连这段路都开不了。”
叶和欢感觉得出来,今天郁仲骁的心情很好。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今天他笑了很多次,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
晚饭,他们没再选择外边的餐馆。
清和园附近有个菜市场。
郁仲骁把车停进小区的车位,然后跟叶和欢一块儿走去买菜。
傍晚五点左右,是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过道上来来往往很多人。
这几年,叶和欢很少自己动手做饭,偶尔要买菜都是去的超市。
比起干净的超市蔬菜鱼肉区,菜市场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味,到处都有被丢掉的烂菜根或塑料袋,脏乱得不行,一不留神,脚就可能踩到小水坑里。
叶和欢想吃小龙虾,但她不敢抓那些鱼虾之类的活物,以前只要稍稍碰一下,全身都会娇气地起一层小颗粒。
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郁仲骁已经在海鲜摊前蹲下。
挥舞着钳子的龙虾到了他的大手里,立刻老实安分下来。
叶和欢的视线定格在郁仲骁的后背上。
看他熟练地往桶里选龙虾,又听到郁仲骁抬头问老板价格,她原本纠结的情绪逐渐被甜蜜取代。
叶和欢从老板手里接过称好的龙虾袋子,郁仲骁已经用纸巾把手擦干净。
刚走几步,她突然轻叫一声,郁仲骁停下脚步,问她又怎么了。
叶和欢郁郁寡欢:“买回去不能直接吃,还要剪掉头尾,抽掉龙虾的整条肠筋,弄起来很麻烦。”……还很脏。
她自己做饭,基本都是做素菜,只有这样,手上才不会沾异味。
叶和欢不想吃一顿饭还要折腾半天,边说边要往回走:“我跟老板商量,看能不能退掉。”
郁仲骁却伸手拉住她的胳臂肘,磁性嗓音低低的:“你见过买菜无理由包退的?”
“那怎么办?”
叶和欢抬眼望着他,目光严肃,“难道你要处理这些吗?”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那袋沉沉的龙虾。
郁仲骁看着她较劲的模样,心里觉得无奈又好笑,低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嗯,我来处理。”
叶和欢一扬眉,语气带了狡黠:“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不准反悔!”
郁仲骁嘴角抿笑,宽厚干燥的大掌包裹住她柔软的手指:“走了。”
接下来,他们又去买了肉、半只盐水鸭,鸡蛋,还有一些时令蔬菜。
站在菜蔬摊位前,叶和欢拿起西红柿捏了捏,又放下,选了根茄子看好不好。
买菜的大婶手里敞着袋子,一边说:“我这蔬菜都是下午刚从地里摘来的,保证新鲜,而且没有用农药。”
叶和欢其实不会选菜,她拿着根蒲子转头去询问懂的人。
郁仲骁正站在一旁抽烟。
察觉到叶和欢的目光注视,他走过来,挟着烟的手指在摊上翻了翻。
大婶还在拼命吹嘘自己的菜有多好,见摊前的男人真像是会选的,开始夸赞叶和欢有个好老公。
郁仲骁拿茄子的动作轻微一顿。
叶和欢笑得眉眼弯弯,因为大婶那句‘老公’,多买了一块冬瓜跟一斤豌豆。
最后离开菜市场,他们手上已经拎满各种小袋子。
郁仲骁拿走了叶和欢手里大部分袋子,叶和欢怕他拎着太沉,想要抢回来一些,郁仲骁没让,他把袋子都提在左手,右手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压着声‘训’她:“好好看着路,别撞到人。”
“噢……”叶和欢被他牵着,嘴边上扬,亦趋亦步地跟上他的脚步。
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叶和欢在路边的门面店里买了一串蜜枣糖葫芦。
她津津有味地吃掉两颗,又抬起手臂,勾着郁仲骁的脖子拉低他的头,叼着一颗恶作剧地要喂给他吃。
郁仲骁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抗拒,任由那软嫩的唇瓣贴上自己的薄唇。
在路人望过来之前,郁仲骁轻拍了下她的臀:“好了……”
他的语气有一丝丝的无奈。
“好吃吗?”叶和欢问,眼中含着笑。
“嗯。”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黄昏,夕阳的余晖披落在郁仲骁的肩头,烟灰色的衬衫晕开淡淡金光:“偶尔吃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叶和欢哦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她重新挽住郁仲骁的手臂,咬了下嘴唇,心里想着某个称谓,生出了淡淡的赧然,在快走到小区门口时,她豁出去一般地开口:“哎,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郁仲骁低头,笑望着她别扭的神情:“那你想叫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叶和欢揪着男人的衬衫袖子,因为不自在,手指蜷曲。
“叫名字也挺好的。”
叶和欢不吭声,显然这个回答不合她的心意。
过了会儿,她尝试地唤道:“老公。”
“……”
叶和欢以为郁仲骁没听到,强压着心头的羞涩,下定决心,又轻轻喊了一声:“老公!”
郁仲骁没说话,但扣着她手的力道却加重,牢牢地握紧。
这样无声的回应,温馨又笃定。
十指紧扣,叶和欢心底生出了一种被珍视的感动。
——————
晚饭是郁仲骁做的。
叶和欢盘腿坐沙发上看电视,不时伸着脖子往厨房瞧,偶尔跑过去督工,还不忘大厨式地指点一两句。
“喂喂,蒲子别切这么细,到时候烧出来都是调料的味道。”
郁仲骁将说得头头是道的人儿拉到了跟前,叶和欢冷不防被这么一扯,侧腰撞到流理台,一疼,郁仲骁看着她受惊的样子,莫名的情动,低头吻住了她,搂过她纤细腰肢的同时,微张开嘴吸吮她的唇瓣。
如飞沙走石一般的湿吻,来的太过突然,叶和欢身体轻颤,不由自主地手心紧攥。
那种感觉,仿若置身云端。
唇间温热的粘合让叶和欢忍不住回应。
没多久,郁仲骁放开她,漆黑的眸子凝着她,说:“这里太热,出去吧,还有最后一个菜,做好了我端出去。”
叶和欢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大脑里晕乎乎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这算不算是美男计?
叶和欢轻咬嘴唇,坐回沙发的时候,在脑海里把郁仲骁的五官长相跟传说中的‘美男’进行对比,没有阴柔的脸廓线条,没有清隽出奇的眉眼,更没有邪魅的笑容……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吃他这一套呢?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或许,真的是这个道理……
——
吃完饭,两人又去楼下散步,这样的生活模式,像极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洗完澡上*,叶和欢趴在郁仲骁胸口假寐。
寐着寐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像弹钢琴一样,五指来回轻点男人结实紧绷的腹肌。
郁仲骁没有阻拦她。
叶和欢的手伸进背心里抚摸他的胸肌,缓缓往后,摸上他的背脊,闻着他身上健康的男人体味,她情不自禁地低头,啄吻他的锁骨位置。
郁仲骁被她亲得有点心猿意马,抓住她乱摸的小手,偏首亲吻她的额头,说:“明天有安排吗?”
叶和欢说没有,仰起头问他:“怎么啦?”
“……”郁仲骁紧了紧搂着她的臂膀,“那就明天吧,一起去山上给你妈上柱香。”
那天在丰城医院门口,郁仲骁说要陪她去扫墓,叶和欢并没放心上,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打算付诸行动。
“其实忌日的前一天我去过了。”
“那就再去一次。”
说着,郁仲骁顿了顿才道:“不然,你心里会一直记挂着。”
那个凌晨,叶和欢不小心按出的那个电话是接通的,当时郁仲骁没多问,她以为自己没有说胡话,但现在听他这么说,叶和欢改变了想法,恐怕自己不仅说了,还被郁仲骁听去了不少。
这应该也是他周末来b市的原因。
——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动身去了墓园。
凉爽的风从半降的车窗吹进来,叶和欢的头发被拂乱,路两边的绿影迅速地在视线里倒退,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很平静,但又夹杂着些许的百味杂陈,因为她没有忘记韩敏婧活着时对郁仲骁的看法。
路过花店,叶和欢下去买了一束白茉莉。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花,后来有没有变,我也不知道。”
郁仲骁开着车,一手伸过来,攥住了她搭在花束上的双手。
韩敏婧的墓碑依旧很干净。
叶和欢把花束放在上次的位置,她站立在碑前,望着韩敏婧的照片。
妈,现在他来看你了……以前我多么怕你当面给他难堪,现在倒是没了这种担忧,或许我这样认为很不孝,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看着他因为我受到没必要的羞辱跟苛责。
……
郁仲骁半蹲在墓碑旁,他点了几根香,抬头,眼神平和地看向照片里的韩敏婧,静默片刻,他把香插在了地上。
叶和欢望着郁仲骁宽阔的背影,心尖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因为这段感情,或许他注定要背负一些罪责。
——
郁仲骁是晚上的高铁回丰城,从墓园回去后,两人在清和园吃了饭,然后睡了一通午觉。
因为不舍得,叶和欢变得有些安静。
郁仲骁的体温较高,叶和欢抱着他感觉就像抱着个火炉,一想到他晚点要走,她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细直的腿不小心碰到郁仲骁的那处,见他闭着眼,呼吸轻匀,叶和欢坏心地曲起一条腿的膝盖在他的腿间摩挲。
“好好睡觉。”郁仲骁闭目养息养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她使坏的腿。
男人的掌心粗粝,跟女孩大腿处细腻年轻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我又没不让你睡。”说话间,叶和欢已经掀开薄毯,张开双腿坐在郁仲骁的身上,她底下清晰地感觉到郁仲骁那物的壮硕,稍稍动了动,把套头t恤径直脱下,玲珑有致的身线,她弯腰贴上去:“离开前,不缴一下公粮吗?”
最美年华遇到你【219】他低声说:你这么哭,我也做不清楚事。(。com)
那天后来,韩永松都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叶和欢的手,醒了不到十分钟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等医生过来确认外公没事后,叶和欢才从icu病房里出来。
走廊上,叶赞文跟殷莲已经不在,他们下楼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