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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临川呢?
他是怎么报答她爸爸的?
这个厚颜无耻的人,竟在他们结婚以后,在腾远最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连同外人一起坑了她的爸爸。
她啊,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那个疼了她半生的老人,他直到闭上眼都没有等到她
从那时候起,她就想跟爸爸一同死了算了,可季临川一次次拦着她,救活她,他不过是想折磨她,让她带着失去至亲的悲痛活着。
此刻,他竟然恶言诋毁,他竟说她爸爸是活该?
他怎么会对已经过世的人如此恨毒
欧阳妤攸这辈子什么都能忍,却唯独不能允许任何人污蔑她爸爸。
他明明知道的,他就是故意挑起她最痛的那根神经,彻底激怒她。
好,好,她让他得意。
她放任着自己,又一次被激得情绪失控,一双被泪水模糊了的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
这一次,她是再不能任由他欺负她了。
她恨透了他。
她也恨透了这样活着。
心灰意冷,她拿起桌子上那把锋利精巧的水果刀,扬起手,就挥了下去!
5。我想弄死的人是他!()
周一小艾来到这处房子时,厨房里满屋子中药味,案台上放着许多未拆封的食材,锅里温火炖着海鲜粥,她走上楼去找季太太。
往常这个时候季先生早就去公司了,季太太一般不是睡着,就是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画画,联想起上次走时的情景,小艾有点担心,不知季太太后来怎么样了?
小艾走到工作房门口,敲敲门,里面没人应,她又走去了主卧,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卧室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她走近一听,竟是季先生的声音。
房间的门半敞着,小艾歪着脑袋朝里面一看,视线像抹了胶水,直直定在了那里!
远远地,望见季太太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血色全无,她像个连呼吸都没有的人似的,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季先生站在床边,背影挺拔,好像在说着什么。
可惜门口离得远,小艾听不清,她看得失神,想凑近点仔细瞧瞧,却没留意脑袋一下撞到了门上,撞得木门咯吱一声响。
“谁?”季临川回头。
小艾慌忙探出头,“是我,季先生。”
只见季临川满眼红血丝,疲倦的面容,连那双极好看的眼睛也变得黯淡失色,他说,“你来得正好,今天给我看住了她。”
小艾蹭蹭蹭十几步奔到床前,像刚才季临川那样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人,见季先生转身去了更衣室,小艾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伸手试探鼻息。
还好,季太太只是睡熟了,小艾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没料到她这个小动作却被季临川看到了,他一贯冷言冷语的口气说道,“你不用紧张,她还没死,不过今天应该很晚才会醒过来,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偶尔上来瞧一眼就行了。”
说罢,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道,“她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厨房有粥,等她醒了,你要劝她吃饭。”
“噢好。”小艾刚才在厨房还有些惊讶,季太太向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今天怎么还熬起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季临川从床边找到他那打了结的西装领巾,走向更衣室,漫不经心嘱咐小艾,“等她吃完饭,楼下的药,以后每天两次温热盯着她喝完,她如果不喝,你不用管,告诉我就行了。”
“还有”季临川想了想,虽觉得可能性不大,还是对小艾说,“若是她醒了,尽量让她给我通个电话。”
“好。”
季临川一边交代完,一边单手穿上外套,整理得如往常一样,最后,他瞥了床上的欧阳妤攸一眼,目光冷峻地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
半响,小艾听到楼下车鸣远去的声音,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她给季太太盖上被子,忽然看见床边露出她的手,细藕般白嫩的手腕上,竟裹着白纱布
小艾心惊,看向季太太平静的脸庞,不免有些感慨。
终于等到了中午,欧阳妤攸渐渐清醒,捂着胸口猛烈咳嗽了几声,小艾听见,欢天喜地忙呼喊她,“季太太,季太太?”
她一醒来便听到小艾哭丧着脸,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人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欧阳妤攸撑着手起身,只觉得脑袋昏沉,淡淡的声音问,“谁说我想不开了?”
小艾指指她手腕上的白纱布,说,“那这伤?”
欧阳妤攸抬起手,冷笑:“这是误伤,我想弄死的人是他!”
小艾惊得目瞪口呆,欧阳妤攸吃力地起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拿桌上的水杯,小艾知道她醒来喝水的习惯,赶紧给她倒了一杯递到手上,她精神恍惚,喝了半杯水,歪着头捶捶脑袋,问,“今天周几啊?”
“周一呀,太太。”
欧阳妤攸疑惑的眼神,仿佛不信,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两夜。
她左右张望,视线一低,在床边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瓶!
混蛋她气得双肩轻颤,他竟然把药全都灌她吃了下去!
她飞快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打开卧室门,走去了自己那间工作房,里面是满目狼藉,难以下脚。
她扶着门把,呆立了片刻,轻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蹲下去,从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画纸,滚到角落里的各种画笔,还有被提散了架的画板。
几张广告画稿,因为夹在画板后面,也跟着遭了秧,纸面弄上了水渍。
叹息,又得重新画。
欧阳妤攸余光瞥见地毯上,那一摊鲜红刺眼的血迹,顿时将手上的画纸往边上一摔,仍然觉得那一刀不解气!
正愤怒难忍时,小艾拿着手机走到她身边:“季先生说,让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每天,每天,她像是不见天日的犯人一样,哪怕在这深牢里已经难受得快要死了,可他还是故意卖弄着好丈夫的姿态。
请她回电话,让她接电话
欧阳妤攸顿时将那手机推开,踏踏地又回到了卧室。
满腔的恼火,凌乱地翻着抽屉,找到一把剪刀,径直就往更衣室去!
片刻后,只闻得几声舒爽的刺啦,刺啦响。
闪着细碎光芒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欧阳妤攸利索的手势。
一起一落,像个挥斥方遒的剑客,转眼挂在衣架上整排的男式衣服全都被她扯了下来。
锋利的剪刀,顺着质地上等的衣服纹路,胡乱地剪,专挑他喜欢的下手!
草履虫图案的限量版衬衫,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刚买来连包装盒都没打开的皮鞋,全在她手上变成了可以随意挥霍的玩具。
不消多久,那些衣服就变成惨不忍睹的碎片或者布条。
小艾站在一旁,下巴都要惊掉在了地上
季太太到底还是绝地反击了。
天,想想季先生平日里穿着讲究的模样,季太太果然是直中要害。
良久,坐在毛毯中央的欧阳妤攸力气耗尽。
她站起身,扔下剪刀,踢了一脚旁边剪坏的鞋子,转脸告诉小艾,“他不是要我打电话吗?把这些,全都拍给他看!”
6。花了我这么多钱!()
上午季临川到了公司,管理层正在会议室召开每周例会。
散会后,行政秘书拿来一堆的文件给他签字,季临川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眉头紧锁,端着右臂,说道,“先放着,晚点再来拿。”
林秘书眼尖,见他右手白色衬衣袖口隐隐约约露着纱布,依稀沾染着一点通红血色,她心惊,脱口说道,“季总,您受伤了?要不要去趟医院?”
季临川抬眼,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说,“没事,家里养了条狗,最近闹情绪,不小心被她给抓伤了。”
林秘书说,“这么严重,季总真该把那狗处理掉,万一以后再伤了您可怎么好。”
季临川说,“我养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她的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林秘书听不明白,却说道,“季先生真是好脾气,连养的狗都会跟您闹情绪了。”
“可不都是惯出来的。”季临川想道,就因为她最近性格淡然温软了不少,加上她已经很久没有闹过脾气,当他看见她拿起桌上那把水果刀时,他吓得心头一紧,以为她那些坏情绪冒出来,又要想不开,于是慌忙上去拦她。
谁知道,她竟然敢往他身上招呼,毫不手软,一刀就划在了他的右臂上!顿时鲜血直流,他被逼急了去抢她手里的刀,生生又挨了几下,见她折腾没完了,他实在气急,就用领巾把她绑在了床上,硬是找到那瓶安眠药塞了一片给她吃下!
那药效没这么快发作,她仍在床上不停地闹腾,一件宽松的吊带纱裙被她挣扎得肩带也滑了下去,娇嫩如凝脂的双肩袒露在他眼里,她那副又怒又恼的模样却勾起了他身上的火,趁势扑上去强吻了她,结果情迷意乱时又不小心被她咬伤了嘴,气得他没法子,转身去外面酒架上拿来了一瓶烈酒,掰开她的嘴就灌了下去!
安眠药混着酒很快发挥了作用,她如同死去了一般,沉沉地睡了过去。
瞬间整个世界消停了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沾染了血渍,后来给她换衣服时,才发现她的手腕也被划了个口子,所幸伤口不深,他给自己上完药,顺便把她的手也包扎了。
一天两夜,若不是靠那瓶仅剩不多的安眠药,他准会精疲力尽被她折腾死。
季临川想到此处,竟扬起嘴角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桌边的手机叮一声,他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成冰。
林秘书察言观色,不安的叫了声,“季总?”
他随即将手机丢在一旁,暗想,不错,睡醒了就去剪衣服,说明她精神很好。随后他苦笑中掺杂着无奈,对林秘书说,“你去把上个月我定制的衣服赶紧催一催。”
林秘书说,“那边的手工师傅最快也得一个半月才能做出来。”
“不行,至少先送几套过来!”他随即又补了一句,“那个死女人的不要管,只催我的衣服!”
死女人林秘书恍然明白过来,随即应允点头。
季临川每个季度都是连同她的衣服一起定制的,高端的手工品牌每次都要亲自来量尺寸,欧阳妤攸最厌烦这一套,所以从来不露面,他每次都是偷摸着趁她睡了,才敢给她量尺寸,然后再交给师傅去定做款式。
再重新看回那张照片,他咬牙想道,乱剪东西这坏毛病,她多久没犯了。以他的经验,只要不去理,她慢慢就会觉得无趣,这一点倒是跟小狗没什么两样,一旦发现你在意那些,接下来它会摇着尾巴破坏得更欢快。
到了下午,临下班前,林秘书拿着行程本过来报告明天的安排。
一切妥当,末了,季临川正要走,林秘书递过来一张请柬说,“您岳父欧阳先生那边的晚辈里,好像有位魏先生,刚刚遣人过来送了张喜帖,说是联系不上季太太,这才送到了这里来,下周魏先生结婚,请您和季太太参加婚礼。”
魏先生?季临川拿到手里看了一眼,竟然是他,欧阳腾远的外甥魏沉。
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起这个魏沉,他也算是欧阳那头的小辈里,唯一跟欧阳妤攸关系亲近的一个了,季临川记得魏沉小时候就爱黏着她,一口一个姐姐,姐姐,从早到晚叫个不停,欧阳妤攸从小学习就差,季临川为此不知费过多少精力,给她补过多少课,上了小学,他们这对表姐弟又上了同一所学校,每逢周末季临川去给她补课,见她一个学渣又带上另一个小学渣,他简直气得头疼,要不是为了能跟她多待上一会儿,他真是分分钟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说起来,这魏沉还算朽木可雕,后来成绩突飞猛进,初中就转去了墨尔本出国上学,一直读到研究生,算起来,现在也该毕业了。
欧阳腾远过世后的这两年半,那边的亲戚几乎都不走动了,只有这个魏沉,他人虽然在国外,却隔三差五就给他姐姐打个越洋电话,次次都怂恿她跟季临川离婚,季临川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骂道,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林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回话,季总季总喊了两声,季临川这才回过神来,他把请柬往桌上一放,说,“到时候你送个大红包过去,告诉他,我太太最近身体不好,见不得风出不了门,请他体谅。”
季临川暗自想道,整天为了躲他电话,关掉手机,魏沉这个婚礼,她怕是再过三五个月也不会知道。
话虽如此,可季临川到底还是失算了,他不知道魏沉和他姐姐还有邮件通信的习惯。
于是在季临川收到请柬过后的第三天,他的手机不断收到刷卡消费的短信,等他得空了打开一看,一天内扣款竟达到六位数!
那天季临川气急败坏地回到家,见她慵懒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身旁堆着许多包装盒,桌上摆放着一排的丝绒盒子,她神情纠结地托着脸问小艾,“到底是送对翡翠镯子好,还是钻石项链比较好?”
小艾指了指其中一个盒子说,“这条鱼形的项链是太太你亲手设计的,送这个总比那些买来的有诚意些。”
她点点头,从盒子里拿出来凝视了片刻,说,“小沉跟我一样,从小就喜欢鱼,可他如今长大了,我只怕这小玩意他瞧不上。”
小艾说,“怎么会呢,太太给那么多人画过图,那些首饰做出来个个都好看,这一条又是你最喜欢的,平日里都收着,现在拿出来送他,那是他好福气。”
欧阳妤攸软绵绵趴在桌子上,还在看手心里的鱼形项链,她手腕上的白纱布几天了也没换下来,像个白手环似的,十分醒目。
小艾一回头看见了刚进门的季临川,紧张地叫了声,“季先生。”
欧阳妤攸眼眸一低,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
季临川铁青着脸走过来,低手拿起那个鱼形的项链盒子,端在手上,嘲弄道,“你花了我这么多钱,到最后还是要选这么个破玩意?”
7。咱俩谁有病?()
欧阳妤攸暗吸口气,抬眼望他,透着嘲讽,“这点钱,可以从我爸爸公司上扣,你用得着这么心疼?”
季临川脸上的寒意更冷了一层,他一拍桌子,震声说道,“欧阳妤攸,我告诉你,腾远现在姓季,早他妈不是你爸的公司了!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季临川的!”
从他嘴里说出腾远两个字,让她觉得脏了它,闭上眼,不想再跟他争执,“好,都是你的,今天我花了你的钱,算我欠你的,行了吗?”
“欠我的?”季临川挑起眉头,凑过来,意犹未尽回味那三个字,半响方自顾自点头,“那你打算怎么还?”
她惊了神,暗骂他混蛋。
算我欠你的,这不过一句给虚面的话?他怎么就不知道顺坡下驴呢。
还怎么还?真当这是分毫不让的生意场呢?
她紧紧牙根,想道,也对,在他眼里可不就是钱第一,利益第二,她觉得不值一提的小事,到他那里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欧阳妤攸不回应,只问他,“小沉的喜帖是不是在你那里?”
“妈的,我问你打算怎么还我钱?装傻呢是吧?”
欧阳妤攸见势躲不过,只好低声说,“你别打扰我画画,这钱我一定还得上你。”
季临川坐下来,搭上一只腿,手摩挲着小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