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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一步,店长终于领悟:这位邢先生每次来店里都是一个人不说,挑选衣服时也很有自己的想法,试完刷卡,来去匆匆,多浪费一秒钟都不愿意。
可今天……
于是,“误会”大发的店长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抬手招来店员,一起将最新款的鞋子包包外套都搜罗了一遍,搭配好,递给俞襄。
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殷勤。
俞襄粗略地判断了下裙长,拿着它去了试衣间。
她换好裙子出来,邢觉非已经开完了第一个会。此时,他刚接通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看到落地镜前那抹高挑的蓝色身影,男人话说到一半,竟是忘了要接什么。邢觉非长久地盯着俞襄,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根本舍不得挪开。
直到电话那边反复催促,他才勉强回神。一开口,却对着那头的陈姓负责人喊了句:“俞襄——”
对方:???
人生第一次,邢觉非因为私人情绪,在下属面前失态了。
店长这会儿,也有些佩服起邢觉非挑衣服、选女伴的品味。
眼前这位俞小姐,不过是换了条裙子,竟是转瞬就化身为一条艳丽的美人鱼。
低胸方领秀出俞襄平直的锁骨,软绸面料则将她曼妙的躯体紧紧包裹;那动人心魄的曲线起伏往下,延伸于达膝盖处才随裙摆散开,露出截纤细的脚踝……
加上搭配好的银色手包、缎面细跟鞋,以及白色开司米外套,此时的俞襄……美,美不胜收。
店长觑了眼邢觉非时不时落在俞襄身上的眼神,心里瞬间有数,忙奉承道:“您眼光真好。那就定下这条?”
敛住惊艳之色,邢觉非点头:“都包起来。”
在附近商场吃了个简餐,邢觉非带着俞襄往某造型工作室去——这些都是行政秘书Tina一手安排的,他不太懂,只觉得女人打扮起来可真够麻烦。
但漂亮的麻烦,他能忍。
路过商场一楼某化妆品品牌专柜时,俞襄不自觉停下脚步。
【大热64#人鱼色唇膏,现已全面上架。一起来打造专属于你的人鱼姬妆容吧!】
柜台的灯箱广告上,一个混血模特趴在水池边,冷眼直视镜头。她嘴唇微嘟,丰盈性感。唇色则是时下流行的南瓜橘,上面还泛着层耀眼的金色珠光。
确实很像人鱼。
驻足不过几秒,想起高有容曾提起过这牌子的价位,俞襄果断移开目光。
和邢觉非打了声招呼,她去了洗手间。
俞襄觉得自己膨胀了。
不过是在名品店里狐假虎威地体验了回上帝,就飘得分不清南北,连500来块的口红都敢觊觎……
得赶紧拿冷水拍拍脸,清醒下。
等俞襄走远,邢觉非踏进了这家化妆品专柜。
三小时后,某高端造型工作室,妆发完毕的俞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化妆师给她上最后一道工序——涂口红。
化妆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精致男人——或者说,光头“大姐”。
这位大姐化妆技术非常之好,说话温柔风趣,人也Nice;但唯一缺点,就是有严重的选择恐惧症。
上妆过程中,化妆师为了眼影颜色、腮红质地,甚至睫毛的卷翘程度都纠结了很多回。
而面对收纳架上的上百支口红……化妆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襄从打瞌睡,直接步入了浅眠状态。就在这时,邢觉非合上笔电走了过来。
“用它。”男人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支方管唇膏,递给化妆师,声音压得极低:“多余的话,不要说。”
旋出膏体确认颜色,化妆师夸张地无声“哇呜”了下,扔给邢觉非一个暧昧眼神:这位直男,你很了哦。
他接连啧啧了好几声,这才去推醒俞襄。
迷迷糊糊睁开眼,俞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化妆师手里的唇膏。她惊讶地直起腰,转眼又瞥见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邢觉非,以及他唇角没来得及压下的弧度……
心头一震,俞襄惊喜非常:这是……64#,人鱼色?
啊啊啊啊啊——
“Lady,你自己涂吧。”化妆师将唇膏递到跃跃欲试的姑娘手上,“看在你长得还算OK、皮肤又好上妆的份上,这个就送你了。”
“真的?”
“安啦!快试试看。”
化妆师说完,转过头朝邢觉非挑眉:老娘我是不是超机智?两句话就把唇膏送出去了,合情合理。
某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手撑台面,将上半身靠近妆镜,俞襄轻轻地给双唇染了层珠光橘色。抿了抿嘴,又嘟了嘟,姑娘回头,毫不吝啬地对邢觉非露齿一笑:
锦鲤老板,谢谢你再次显灵,给我带来一回不期而至、却正中靶心的……
小小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双向暗恋的某鱼和某邢!请给我立刻原地结婚、脑电波生子!!!
P。S。作者菌每次听《她的睫毛》嘴角都疯狂上扬——这歌词,简直是为邢某某量身定做的鸭≧▽≦。
第17章 Chapter 17()
邢觉非同俞襄换好衣服,到达位于市中心某大厦顶层的私人会所时,时间刚过五点。
这是内部拍卖会,加之参与者非富即贵,所以主办方便包下了这处封闭、私密,让外人无法窥见分毫的会所。
才出电梯,俞襄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震惊三连:Wonderful!Amaziing!
奢华大气的水晶灯,位于顶楼、可俯瞰外滩的无边界泳池,360度的无敌江景落地窗……贵宾休息区,还有个长达20多米的鱼缸。
缸里养的,竟是十几条货真价实的鲨鱼!
难怪邢觉非要大出血,给自己置配齐全一身奢侈行头,最后还不知从哪儿变出块名牌女表。
不打扮成这样,俞襄还真不好意思踏进来。
不过,这地方奢华归奢华,但空气中浓郁的百合花香却让俞襄皱了皱眉——她对百合花粉轻微过敏。
等觑见了入口处的海报墙,她恍然大悟:这里正在举办“百合主题周”活动。
难怪了。
将外套交给侍应生,俞襄拿出随身携带的花粉过敏喷雾,对着脸喷了喷,这才亦步亦趋的跟在邢觉非身后步入门厅。
没走几步,对高跟鞋尚处于适应期的她,脚一滑、往前一扑……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邢觉非稍稍转身,一把将女孩给扶住,拽到怀里。
这是她第几次在自己眼前摔倒了?
“你是美人鱼刚变出脚么?路都不会走。”
男人毒舌完,松开她后绅士地勾起手臂,示意:“挽着,免得再出状况。”
俞襄自己也尴尬得很,当下便不再多话,只老老实实地搭着邢觉非的胳膊,小心翼翼前行。
某人见她乖顺地贴在自己身侧,登时通体舒畅。
走进大厅,邢觉非低声嘱咐:“和大川正和会面结束后,你就不必跟着我了;回车上或者继续待在这里,任选。”
“切记……不要端着盘子一直吃,或者喝太多酒。你今天代表的是中江集团,不是你自己,懂么?”
就凭俞襄喝几杯酒,就能被自己拐到床上去的那点量,他还真不放心。她要真想喝……也得是两人单独待一起的时候才好。
权当助兴了。
想到这儿,邢觉非多此一举地以拳掩鼻,清了清嗓子。
而刚从侍应生手上接了杯白兰地的俞襄,则撇了撇嘴:这人隔几天不教训下员工就不舒服吗?自己又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至于耳提面命地说来说去么……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她把酒递还回去,话里呲着火星:“谁让您选的裙子这么‘合身’?我就算是想吃也吃不进去,喝口水都能崩线。信不信?”
邢觉非侧过头,瞟了眼俞襄被箍得紧紧的腰身,莫名地就勾唇笑了笑。
而这边,徐可在邢觉非一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
男人本就生得眉清目朗、面如冠玉,身材也是修长挺拔,再被合体的藏青剑领西装一衬……只能说,就算徐可不认识他,当下也无暇去看旁的人了。
更何况,此时的邢觉非,眉眼里还带着浅浅笑意。
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
冷峻的面部线条在瞬间变柔和不说,就连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都似落下春雨,眨眼间,便在人心上荡起一圈柔波。
这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那尊“玉面阎罗”吗?分明就是个温润儒雅、倜傥风流的翩翩佳公子。
徐可当即红着脸迎了上去。
“觉非哥!”她提着裙摆来到邢觉非身前,止不住的笑意在看清他身边的俞襄后,瞬间凝结。
“这位是……”
迅速调整好状态,俞襄往前半步,伸出手:“您好。我叫俞襄,是邢总的随行翻译。”
边说话,她边记下了这位小姐的衣着特征。
见俞襄表现得体不怯场,邢觉非心情又好了一些。是以,他笑着替她引荐:“这位是徐可,徐小姐。今天的拍卖会是由她爷爷徐老先生,主持举办的。”
“徐小姐,幸会。”
“你好,俞小姐。你看起来……好年轻啊。”
徐可淡笑着与俞襄寒暄,同时在心里吃味:难怪邢觉非找自己要了两张入场券……
在她的印象里,南江并没有什么俞姓世家大族,秦月白也从未提过,自家儿子有正经女朋友的事。
所以这什么俞小姐、俞翻译的……八成就是个到处掐尖儿的捞女。
想到这儿,徐可心里对邢觉非涌起股失望之情。但她旋即又释然:以他的人才和条件,身边没女人,才奇怪吧?
不过,这个俞襄为什么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难道她不看电视、不上网的?
徐可想着,又观察了下俞襄的一身行头——她的衣服包包都是当季新品不说,那块积家腕表甚至是限量版……
她不免有点吃味:这一套,居然不比自己的配置差。
来抢风头的?
休想!
心里的几个来回走完,徐可立即将重心转移回邢觉非身上。
“觉非哥,大川先生这会儿正在偏厅陪我爷爷喝茶。我带你过去?”
邢觉非颔首,然后用眼神招呼俞襄跟上。
徐可微哑:“俞小姐就不用去了吧?大川先生不喜人多。况且我为了拍戏学过日语,口语还算够用,翻译的事情就……”
“徐小姐。俞襄她既是翻译,也是我们海洋世界的技术人员,对锦鲤了解颇深。我,很需要她。”
邢觉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透出了点点不耐。
徐可适时闭嘴。
没等他们走进偏厅,大川正和就随着须发皆白的徐老先生踱了出来。而他们身后除了工作人员外,还跟着一位着秋香色旗袍、年纪看起来不过四十的美人。
她就是大川正和的中国籍太太,范玉亭。
将俞襄留在原地,邢觉非缓步上前,姿态恭敬地伸出手:“徐老,大川先生,你们好。”
徐老看了眼自家孙女,又打量了一下邢觉非,神色耐人寻味。
他退休前是某银行南江支行的一把手,在名利场中辗转多年,对于复杂的人事关系自有一套处理方式。
当然,看人的眼光更是毒辣。
眼前这个年轻人……神色略显倨傲,却不轻慢,礼数亦是周全;眼神清朗有光,语气不卑不亢,尚能入眼。
配自己孙女,倒也不算勉强。
半晌,徐老先生才慢悠悠地回握了下邢觉非,然后把他引荐给了大川正和。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移步主厅攀谈起来。
徐老先生为大川正和准备了随行翻译,但由于专业术语与品种专有名词并不常用,因此,这名女翻译在传达时经常词不达意,甚至遗漏了不少重要信息。
见本就不太想与中国企业合作的大川正和,脸上开始出现烦躁之色,邢觉非不经意回头,给了俞襄一个眼神。
“过来。”
有主家准备的翻译在场,他不好在开头就让自己的人喧宾夺主。可既然带了“秘密武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俞襄惯是个机灵的。
她早就通过衣着以及称呼,认齐了这几人的身份。接到邢觉非示意,她不着痕迹地挪到焦急的翻译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没一会儿,女翻译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两个女孩儿叽叽咕咕一阵,迅速达成共识,打起了配合。
她们一个负责日常对话与措辞的把控,一个则靠着专业知识进行补充和释义。
这样一来,大川正和与邢觉非之间的沟通效率就提高了不少。
谈话间隙,邢觉非偏过头,貌似随意地瞥了眼一脸认真的俞襄。
姑娘长着一张张宜动宜静、喜怒皆美的脸。
男人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可眼底已经涌现出不加掩饰的赞赏,与喜爱。
邢觉非一直清楚,俞襄是极好的。
但此地,此景,此刻的俞襄,是一种更具体的好。
她像舷窗外惊现于云端的日出,像某年春假在湖畔燃起的篝火,像儿时照进屋内的那抹月光……她像邢觉非一切能想象到的美好事物,却比它们都要好。
男人的缱绻眼神,一丝不差地落在了插不上话的徐可眼中。
她百味杂陈地应付着名媛淑女们的搭讪、合影,或是对着上前示好的二世祖敷衍一笑,心思则完全飞到了别处。
圈子里条件好的男人很多,但是像邢觉非这样从外到内都属于极品的,依旧是凤毛麟角。
中江是做地产起家的,后来也伸手到了资源能源领域,体量极大。可邢觉非接手后却并没有安于现状,而是将业务扩展到了医疗、影视和主题公园及酒店业,眼光毒辣,步伐稳健谨慎,却不失野心。
用徐可爸爸的话说,邢觉非,就是人中龙凤,比邢江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他都敬这个年轻人几分。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徐可又怎会轻易放过?
垂眸抿唇沉思了一会儿,她再抬头,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另一头。
朱珠?
眼波流转间,徐可心思一动,抬脚就跟了上去。
这边,就在邢觉非与大川正和的谈话渐入佳境之时,他的太太范玉亭忽然轻咳了几声。
大川正和条件反射般将手搭在范玉婷背上,轻轻拍打。过了会儿,他抱歉地对着邢觉非说:
“邢桑,不好意思。我太太有些累了,她得回客房休息。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与您深谈。”
邢觉非自然知道,这个狡猾的日本人是想以此为借口结束对话,但现下他也没有理由强留别人。
就在这时,俞襄有些突兀地开口:
“请问,范女士是不是对某些花粉过敏?就比如……百合?”她这话是对着范玉亭说的。
范玉婷的旗袍颜色足够特别,她没认错。
听到俞襄的话,范玉亭先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那我同您有些缘分。我也对百合花粉敏感。”
俞襄继续道:“我建议您不要去会所客房休息,还是直接回酒店比较好。这家会所本月的主题花就是百合,客房里肯定会有百合插瓶。要真去了那里,您的情况说不定会变得更严重。”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那支小小的喷雾:“这是日本产过敏喷雾的。您可以先对付一下,会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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