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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盈轻轻推开房门,将脸盆放在床头的架子上,拧了一把毛巾,轻柔的为李茼空擦拭她的脸。
李茼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声地问了一声:“阿盈?”
阿盈应了一声,又接着擦拭李茼空的脸,柔声劝道:“小姐,都晌午了,您要不先吃一些垫下肚子?”
李茼空嘟囔了一声“不要”,转身又要睡下。
阿盈叹了口气,拗不过小姐,准备让她继续睡。
李茼与这时推门而入,带着家丁和家丁手中的吃食,来到床前,想要一把把自己的亲妹妹扛起来,一下,不动,再来一次,还是不动。
“二哥,别闹。”李茼空挥了一下胳膊,成功的把李茼与挥退一大步。
李茼与有些气短,他指使阿盈:“阿盈,快把小姐给我拉起来,睡成这样哪里还有女孩子的样子!”
阿盈在一旁憋笑,李茼与瞪她:“还有你,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茼空迷茫的睁开眼,就看到二哥在训在一旁憋笑的阿盈:“二哥,我困。再不睡,吾命休矣!”
阿盈轻声为小姐辩解:“二少爷,小姐抄书已经抄了三天三夜了。”
“哦,我倒是忘了这一茬。”李茼与一拍手,“那就让她睡吧。”说罢便离开了。
李茼空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愤而起身,准备去找二哥算账,刚坐起来,肚子“咕——”地一声叫了起来。
阿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李茼空脸红红地坐了起来,洗漱完毕,愤愤地坐到了桌前,边吃边气,委屈巴巴的看着阿盈,阿盈笑着为李茼空添饭,并不开口。
“三个月你就变了这么多,再也不是那个会紧贴着我的小婢女了。”李茼空突然有些惆怅。
“阿盈心里一直是小姐的婢女。”阿盈笑着回答,“可是小姐曾经因为阿盈妥协,所以阿盈决定一定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才能成为小姐合格的婢女,至少,不能拖小姐的后腿。”
李茼空吃饭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涌起千般思绪,自己似乎一直都在让父兄担心,从没思考过他们的感受,或许,她也应该体谅一下父兄的担心,甩了甩头,以后练武就是为了保护她的二哥,那个竟然连她都抱不动的文弱书生。
用罢饭,李茼空去后院练武堂找师父聊天,师傅正坐在练武堂门口的树上,李茼空抬起头,看到师傅看向相府东南方,她也爬上了树,白追看着身法灵活的徒弟,一时无言,或许,是他教的太好了?
“师父,你在干什么?”李茼空好奇地问道。
白追摇了摇头:“没什么。”然后转而问李茼空,“三天没练武了,又被你二哥罚了?”
“师父!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李茼空托着腮坐在树枝上,学者白追的样子望向东南方,“不过这次抄完书,我倒是想要保护我二哥那个文弱书生了。”
“嗯?”白追疑惑的转向她,“你不是一直嫌你二哥管束你。”
李茼空抓了抓头发:“不过他好弱,连我都抱不动。”
“。。。。。。”白追了解自己的徒弟,一睡起觉来,似有千斤重,他都险些抱不动。
“莫非我天生神力,睡梦中才能出现?”李茼空猜测。
“。。。。”
白追无奈,揉了揉爱徒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然后认真地跟她说:“有些话,你可以亲自跟你二哥说,不必事事都来找我。”
李茼空用头蹭了蹭师父的手,没说话。
师徒两个人一起安静的呆了一会,李茼空跳下了树,仰起头对着树上的白追笑了笑,然后跑向了李茼与的院子。
白追在树上看着她远去,浅笑着摇了摇头。
李茼空风风火火的跑到了李茼与的书房,李茼与正在书房里提笔写书,李茼空扒在门框上,傻笑着叫了一声:“二哥”
李茼与手一抖,宣纸上被墨汁染得乌黑。
“李茼空,你又要做什么?”李茼与无奈收笔,走到书房门口把李茼空揪了进来。
“二哥,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李茼空认真地看着李茼与的眼睛说。
李茼与扶了扶额:“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说也是你兄长我保护你。”
“可是你刚刚明明连把我拉起来都做不到。”
李茼与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李茼空的额头:“李茼空,你二哥再怎么说我都会护你周全的。”
“我也会保护哥哥的。”李茼空还是超级认真地回答,“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
李茼与看着李茼空认真的表情,无奈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笑着摸了摸李茼空的头,然后也同样认真的回答了李茼空:“二哥相信阿淑。”
“二哥你竟然不叫我全名了!”
“李茼空你就只关注这个吗!”
李茼空默默的摇了摇李茼与的胳膊,小声地道歉:“二哥我错啦。”
“那跟着为兄一起练书法吧,你的字迹真的不堪入目。”
“啊!二哥,不要吧。。。。。。”李茼空转身想要逃离书房,被李茼与一把揪了回来,李茼空又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开始写字,李茼与在她旁边安静地拿着一本书。
李茼空写了一会就不愿意再写,苦兮兮的脸望向李茼与:“二哥”
“继续。”
“我刚刚被你罚完抄书,手还酸着呢。”李茼空开始苦情攻势。
李茼与拿书轻轻打了一下李茼空的头:“小滑头。”
“嘿嘿。”李茼空狡猾地笑了笑。
李茼空老老实实的让出了书案,坐在旁边的软榻上,随意抽出了一本志怪杂谈看了起来,李茼与坐在书案后开始写起书法。气势行云流水,笔迹暗藏锋芒。
李茼空看了一会志怪杂谈,问了李茼与一个问题:“二哥,你说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李茼与回答得很快,也很果断。
“那二哥你信还是不信?”
“我?我大概是不信的吧。”李茼与无所谓的笑了笑。
第7章 夜探右相府(一)()
书房里一时静默了下来。
李茼空歪头看着自己的二哥,依旧是行云流水的写字,有些想问为什么,可是看着二哥的表情似乎不会告诉她实话。
“二哥,我想去右相府去寻我朋友。”李茼空决定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
李茼与放下笔,捧起宣纸吹了几下,随意地问到:“右相府的朋友?”
李茼空点了点头:“是三月时结识的,长得很好看。”
“姓甚名谁?”李茼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姓沈,叫沈寄书。”李茼空说完,李茼与捧着宣纸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宣纸,摸起自己的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哦~是他啊。”
李茼空看着二哥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开口问道:“二哥,你认识?”
“不,不算认识。”李茼与笑着摇了摇头,点了点李茼与的额头,“傻姑娘总是碰到心怀不轨的人呢。”
“啊?”李茼空一脸茫然,听不懂李茼与的讲话。
李茼与笑着摇了摇头:“也罢,你要是真想要交这个朋友,二哥同意。”
李茼空兴奋地一下子从软榻上站了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站在二哥面前,小心地问:“那。。我可以去右相府吗?”
李茼与点了点头建议道:“翻墙吧。”
“啊?”二哥是在开玩笑吗?
“逗你的,不过右相府规矩那么多,你可待不住。”李茼与看了看自己有些傻的妹妹,似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沈相可是个很重规矩的人。”
李茼空无语,她最怕的就是这种,还是翻墙吧。
打定主意,李茼空就离开了二哥的书房。
回到房中,李茼空翻出了自己的一身黑色暗纹短打,兴冲冲地换上了。
阿盈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家小姐换上这身衣服,看着外面已经擦黑的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小姐,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夜探右相府。”李茼空边说着,边穿好衣服,在腰上别了软剑,边交代阿盈,“若是父亲来找我,你便说我睡下了。”
阿盈看着一直交代她的小姐,有些担心:“小姐是去做什么,可有危险?”
“我只是去见朋友,正门不太方便走。”李茼空边说边收拾完毕,爬上了窗子,然后转身跟阿盈说了一声,“我去了。”
阿盈目送着小姐翻墙出了左相府,突然有些头疼。小姐她,似乎,越来越像一个男孩子了。
李茼空路过酒铺还买了一坛竹叶青,夜探美人房,杯酒当如歌。
来到右相府,李茼空看四下无人,开始翻起了墙头,她把酒系在腰后,爬上了墙头,堪堪坐稳,就听到墙里面一声“李堂舒?”
李茼空险些在下墙头,稳住身体,往墙里定睛一看,顿时很惊喜的发现是沈寄书在墙里面看着他,她笑呵呵的把酒坛子举起来摇了摇:“现在可否叨扰?”
“你先下来。”沈寄书揉了揉眉头。
李茼空才发现沈寄书背后还有一个笑着摇扇的沈千城,把酒抛给了沈千城,边抛边说:“接着。”
沈千城险些没接住,收了扇子无奈地说:“小堂舒你为什么不把酒抛给寄书。”
“美人是不需要做这些俗人的活的。”李茼空边说着边跳下墙头。
“。。。。。”沈千城气结,这么说他就是一俗人了。
似是听到了沈千城的腹语,李茼空竟然点了点头。沈千城再次气结。
“你俩怎么会刚刚好出现在这?”李茼空疑惑,“莫非我们心有灵犀?”
“不是。”沈千城摇了摇头,“祖父叫我们过去。”
李茼空识相地没有多问,觉得自己可能来的不是时候,正要告辞的时候,沈寄书开口:“你到我的院中稍等片刻,在月苑,从这里穿过两个回廊右拐就能看到了。”
李茼空依言去了,三两下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沈千城惊奇的看着沈寄书:“这倒是奇了,你竟然会让一个姑娘家去你的院子。”
沈寄书颔首,平淡的解释了一句:“李茼空人品尚可。”
沈千城也没再多言,两个人便去了右相的院子。
右相正在看书,看到二人进来,放下手中的书,一脸严肃地问道:“听说你们最近跟三皇子走的有些近。”
沈千城有些紧张,沈寄书倒是淡定:“回祖父,我们只是一起讨论策论。”
右相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寄书一眼,抚了抚自己的胡须:“书儿,祖父不愿意你卷入夺嫡之事,你可知为何?”
沈寄书行一礼,恭敬地回答:“孙儿省得。”
“天下初定,蠢蠢欲动可不是良策。”沈相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道:“孙儿告退。”
两人退出书房后,沈千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而一旁的沈寄书倒是云淡风轻。
“你倒是不紧张,还连累我。”沈千城无奈道。
沈寄书点点头:“连累堂兄了。”并且行了一礼。
沈千城像是受到惊吓了一般向后面跳了一步:“沈寄书你不是要坑我吧。”
“。。。。。。”沈寄书转身便走。
“哎你对人家姑娘好点,可别做什么对不起姑娘的事。”
“。。。。。。”
第8章 夜探右相府(二)()
李茼空发现自己翻的墙头真的是很凑巧,离沈寄书的院子竟然这么近,她进了院子之后,发现院子有一方池塘,池塘边还有一片竹林,房屋也是别具一格的竹屋,看来,沈寄书还是一位雅士。李茼空大略地看了几眼之后,乖乖地在竹林里的石桌旁坐下了。
桌上还有青瓷小杯,李茼空捞了两个来,自己先倒上了两杯,看着杯中清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身后传来沈寄书的声音。
李茼空被吓得一呛,连忙站了起来。
沈寄书从容地坐到了石凳上,端起酒杯品了一口,李茼空也连忙又坐下了,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的太急,又被呛到了。
沈寄书看着手忙脚乱的李茼空一时无语,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递给了李茼空,李茼空道了一声谢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身上。
收拾完毕的李茼空终于不再出错,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凳上,开口道:“因为我觉得跟沈兄喝酒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哦?”沈寄书看向她,
“沈兄应当是不轻易结交的人。”李茼空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不过能和沈兄成为朋友也很值得高兴。”
“我亦如此。”沈寄书点了点头,“李姑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李茼空举杯,“我敬沈兄一杯。”
李茼空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脸就开始变得通红,傻呵呵的笑着说:“你是我在长安交的第二个朋友。”
“嗯。”沈寄书安静地听着。
“所以你能不能别叫我李姑娘了,叫我堂舒吧。”
“好。”
“那我叫你什么呢,寄书?阿书?阿寄?”李茼空红着脸苦恼的挠着头。
“你可以唤我念安。”沈寄书开口道。
“念安?”
“嗯,我母亲起的字。”沈寄书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那令堂和你住在一起吗?”李茼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沈寄书摇了摇头:“家母已经去世了。”
李茼空惊觉自己问错了问题,尴尬地道歉:“抱歉。”
“没关系。”沈寄书举杯。
李茼空为了防止自己自己再说错话,只好默默地喝酒。等到沈寄书发现的时候,大半坛酒已经让李茼空喝光了。
“莫要贪杯。”沈寄书劝道。
李茼空抬头望着一弯明月,兀得开口:“我有些想念我的母亲了。”
随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虽然脸红,意识倒是异常清醒。
“不过,我倒是没有见过她长什么样子。”李茼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惆怅,“说实话,我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可我不敢说。”
沈寄书没有说话,在一旁安静的聆听。
李茼空不再说下去,只是把剩下的酒也喝光之后,向沈寄书告辞。
“我就不再叨扰你了,念安兄,我们回头再聚。”
李茼空说罢就离开了,独留沈寄书坐在石桌旁,沈寄书一时无言,良久,转身回了竹屋。
李茼空翻过墙头,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本来该把酒言欢,又让自己变成这样。”
慢悠悠地回到了左相府,李茼空看到在后门口等着她的二哥,一把扑了上去,抱住了自己的二哥。不知怎么,她看到哥哥在门口等着她,心里就突然踏实了下来。
李茼与被扑的一个踉跄,无奈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又怎么了。”接着又闻到了她一身的酒气,又要暴走。
刚要开口说教,李茼空蹭了蹭二哥,对二哥说:“二哥,你真好。”
李茼与无奈:“你这个滑头是故意的吧,这样为兄就不会舍得骂你了。”
李茼空嘿嘿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走吧,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好——”
第9章 苏府赏菊宴(一)()
李茼空突然安安静静地待在左相府里不愿出门了,每天认真地习武,写字,偶尔进宫拜见二公主。
阿盈看着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