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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个别几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叶锦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是选秀么?”
步殇没理会,继续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泠月的铁腕政策。朝堂之上无人敢议论,只要她说一绝对不允许他人说二。否则项上人头不保。”
叶锦烟低头皱了皱眉,评判道,“太过专制。”
“不,在一定程度上专制是必要的,就算是民主也得建立在专制之上。如果没有专制打下牢固的基础,如果无法制服,那么所谓的民主也是一盘散沙,最终也会分崩瓦解。虽然我恨她,但不得不说在治理这一方面她的确做得很好。”
叶锦烟抬眼,只见步殇的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听到他对国政如此评价。步殇,也并非池中之物。
这时,连启站了出来,“请问永城王,那真正的遗诏又在何处?”
这问到点子上了。
永城王目中无人地冷笑道,“自然是在本王这。”
连启好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那般,“试问殿下,先王为何要将遗诏交到一个远离都城的殿下手里?殿下难不成是有过人之处,先王直到临终前才发觉么?所以才要费劲心思,不远千里的把遗诏送到你殿下手中?”
一旁的青海王脸色变了变,正欲上前,被永城王拦住了。
永城王的目光很是是狠厉,“呵,吏部尚书。你要清楚你今天的立场,可别日后后悔。”
连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永城王。听闻母亲是前兵部尚书的小女儿,本来是很好的出身,贵为贤妃。可奈何其父亲兵部尚书一点也不安分,私下联合其他大臣预谋叛乱。此事被先王得知查证后,满门抄斩。先王念在过往情分上,终究是放过贤妃,只将她幽禁宫中。而当时永城王已四岁,先王最后还是将他封王派往边境。
他从小就不讨先王喜欢,在四岁这么小的年纪发配边境的他属千百年来第一人。说得好听是封王,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么多年他是看着多少人的冷嘲热讽走过来的。
他恨,恨,恨他们所有人。
可这遗诏给他带来了光明。
第57章()
永城王看着这些大臣,缓缓地从怀里拿出先王遗诏。
“此乃先王遗诏。若有人怀疑真伪可以上来一认。”
大臣们面面相觑,还是丞相站了出来,“让老夫来,臣跟随先王多年,这字迹是不是仿造的老夫一看便知。”
丞相拿着遗诏看了一遍,眉头紧锁,“这,这字迹确实是先王的。”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砸入平静的水面,掀起波浪。
叶锦烟压低声音,“可看的见写了什么吗?”
步殇白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问了个这么弱智的问题,“我又不是千里眼,怎么看得到。不过大致猜得到,王室斗争,且邢柏云还未真正继位。”
叶锦烟幽幽地叹了口气,知道青海王与永城王幕后黑手的目的,咳这遗诏又是怎么回事?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步殇不屑地说道,“假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步殇说的太大声,离他们较近的大臣纷纷顿了一下,往他们所在的屏风看了过来。叶锦烟暗道不好,王座上的钟离澈适时说了一句,“安静。”
步殇又凑了过来,“我说。。。。。。”
“说你个头,”叶锦烟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
他忽而抓住她的手腕,“你这手镯哪来的?”
手镯?叶锦烟往手上看了看,是云在的和田玉镯。
她盯着那手镯,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串联在一起了。
“真是舍得下血本。”
……
都城近来人心惶惶。
听说太子殿下身中剧毒,重病在卧。而都城已被永城王和青海王控制,可能不久后都城又要变天了。一场王室宫斗又是无可避免了。
远在边疆的军营中。邢柏承坐在帅位,听着属下的汇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椅子。
“殿下。是时候动手了。”一名将军拱手道。
是啊。是时候动手了。二十多年来的经营,他终于可以达成所愿了。
“落落如何了?”
“禀殿下,落落殿下已被安置在其他军帐,多人看守,不会有问题的。”
邢柏承缓缓地抬起头,眼里尽是狠戾,“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发前往都城,十五天之内必须到达!”
他邢柏承的敌人从来只有邢柏云一个,其他的什么永城王和青海王只是个被权力被仇恨蒙蔽的跳梁小丑,不足为提。
他明明是最聪明的那个。在邢柏云尚未出生前,他六岁遍观群书,深受父王喜爱。父王也曾流露过太子之位必定是他。可是,三年后,邢柏云一出生,父王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不就是因为邢柏云是嫡出,而他是庶出么!那时候的邢柏云只是个连话都说不好的三岁小孩,父王却当做宝的来疼爱。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邢柏云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像是灵光开窍,学起什么都异常的快。在他七岁生日那年,天边竟飞来七彩祥鸟啼鸣了三天三夜。
世人只知邢柏云,而全然忘了几年前同样出色的他。
他不甘心。只因身份就因否定他吗?!
父王担心自己会威胁到邢柏云,竟然让他驻扎边境,远离都城。以此断了他的那点念想。
可今时今日,他便要夺得那王位。庶出又如何!掌握了权力任凭天下评判他也无惧!
……
大军一路上未曾停歇,终于抵达都城。
王宫中都是永城王的人,但邢柏承并未就此放松警惕。谁知道这永城王会不会突然反咬一口,不定时的炸弹还是要趁早除去的好。
邢柏承率兵杀入大殿。却见龙椅上坐着的竟是钟离澈。
大殿内突然涌出重精兵将他们悉数包围。他心下大骇,这,怎么可能!泠月说过,中此毒者一旦毒性爆发绝对活不过七天。况且他还加大了剂量,他怎么会还没死!
到底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他很快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说道,“本王听闻永城王反叛,特快马加鞭而来,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钟离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王兄千里迢迢至此,倒让本宫过意不去了。”
不消一会儿,有士兵来奏:“羽林军与承王殿下的军队交战,且逐步逼向正殿了。”
朝堂上纵大臣惊骇万分,连启冷笑,“承王殿下又是何意?既是护君,又岂有手下之兵与羽林军起冲突之理?”
邢柏承阴沉着脸,看着那王座,一瞬间周围仿佛没了声色。他的眼中只有那王座。
事已至此,王座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隐忍了十多年,为何不趁此搏一把!
邢柏承双目充满着戾气,拔剑直接往钟离澈的方向杀去。钟离澈冷着脸看着他,没有动。
眼看剑锋近在咫尺,他的脚忽然被什么东西卷住,然后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王座越来越远。。。。。。
叶锦烟一身白衣,站在钟离澈身前,“承王图谋不轨,与敌国通奸,罪不容诛。各精兵,把他拿下。”
承王势单力薄,最终被制服。
随后,承王所带的军队悉数倒戈,已被安置。一场宫斗就这么迅速洇灭。
……
夜晚,似乎又比前几天冷些了。
雪倒是没下了,覆盖在宫墙上的雪倒是消融了许多。若不是这寒冷,她还真以为春天快到了。只是,还未结束。
“这招请君入瓮真是绝了!”步殇忍不住哈哈大笑,抓了一把果子往嘴里塞。
虽说钟离澈给步殇安排了住处,但是他总是往她这儿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边待遇好。饭菜上的快,点心各式各样。
这货。。。。。。纯粹就是来蹭吃的吧。
这件事情还得多亏了步殇,要不是他提到那和田玉镯,她恐怕还未想起先王也曾给过她玉镯。
她把玉镯脱下来,细细看去,不难发现,其内透出的黄色。
那日朝堂对峙,她想起来的正是一种罕见毒虫巫画。巫画的分泌物可为药也可为毒。而何以名巫画,是因为其能辨识各种图案文字,分泌对应颜色的分泌物,形成仿制字。而其仿制品与真品无异,几乎难以辨别。但巫画此虫极为珍贵,须每日以主人之血喂养。
若是月国女皇,这样的大手笔不在话下。
第58章()
“永城王手里的遗诏自然是假的。因为真正的遗诏先王驾崩前已密传于我。”叶锦烟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这么一出现,多少认识她的大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大多数不认识的均在议论。
钟离澈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她到底是葫芦里卖什么药。遗诏。。。。。。他可从未听父王提起过。
叶锦烟举起手镯往地上一摔,黄色的布帛便露了出来。
叶锦烟将布帛呈给丞相,丞相也是一脸疑惑地接过,这怎么又出现一份遗诏。
“承朕之位者唯太子邢柏云。如有异者,勿念及血缘之亲,诛。另,驻扎在都城三十里外的洛州军在万不得已时可由太子调遣。”
丞相念完,永城王仍然不信,强词夺理说她拿的是假诏。
叶锦烟笑了笑,不过是垂死挣扎,“永城王怕是不知,巫画虫分泌物遇到盐水便溶解。”
她命人端来盐水,将永城王的假诏丢了进去,当着众大臣的面,那假诏的玉玺印果真消失了。
永城王瞬间脸色煞白。
叶锦烟与钟离澈眼神对视了会,两人都微微扬起了嘴角,点了点头。
钟离澈使了个眼色,命羽林军不动声响地包围朝堂上所有人。“只要众卿安心留在大殿,本宫便保你们的家人平安无事。”
叶锦烟走到屏风后,“帮我件事。”
步殇慵懒地双手环胸,眼里尽是不屑,“下药啊?这么龌龊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你帮还是不帮。”叶锦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步殇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送往众臣的饭食中下了药,他们皆不能说话,走动不超三步便会全身无力。封锁王宫所有消息,这计划算是走了第一步。
“你可真会差遣我。”步殇不满地嘟了嘟嘴。
“我看你不是很享受么。”
“。。。。。。”
随后,钟离澈动用钟离府的势力四处散布消息,也就是先前邢柏承听到的那番说辞。同时,他府上的人也紧盯城内各大细作。在为人不知的时候,整个都城其实已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他本人则静静地坐在王座上等待。
于是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
叶锦烟平时倒是很少出去走动,一天到晚都是窝在偏殿研究药草。殿内的宫女也全换成了钟离府的心腹,绿云也到宫中来了。
听连启说,礼部已选好良辰吉日举行新帝登基大典。
叶锦烟仍是焦虑。
一日,叶锦烟总算是到后花园溜达溜达了。没想到却碰到了步殇,他一袭赤红色华服着实显眼。
而这家伙竟然在偷吃着亭子内的瓜果。眼睛四处转溜着找寻着有没有人,若没有人便伸手悄悄地抓起石桌上的果子迅速塞到衣袖里,又装作没事的看风景伤怀。
“你这装的可以啊。”
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他做贼心虚的跳起,全身绷紧,瓜果也落了一地。
待看到来人是叶锦烟时,才慢悠悠地捡起瓜果,“你别吓我啊小锦烟。我等着吃你们的瓜果很久了呢。听闻黎国产出的瓜果汁多肉甜,我早就垂涎三尺了。”
叶锦烟像看个傻瓜似的看着他,嗤笑了一声,顺便给他斟了壶茶,“那你就慢慢吃,吃不撑你的。”
步殇啃了几口苹果,忽而正经起来,“北华那边的形势你知道了?”
叶锦烟停顿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步殇紧接着问:“不打算回去了?”
她轻叹,北华的形势进展到什么地步她很清楚,甚至也清楚皇兄的下一步是做什么,“不急于一时,”顿了顿才补道,“待这边稳定下来,我会回去一趟的。”
步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这边的消息想必他已经知道。估摸着你回去后,会立即恢复你北华公主的身份。”
“何以见得。”她反问。
默了许久,他忽的轻笑,随后带着那种不可一世有好像有点悲悯的眼神看着她,“你不蠢,锦烟。”
——不要装的不明白,实则你内心比谁还看的透彻。
叶锦烟也看着他,终究弯起了嘴角。
第59章()
两个月后,黎国政权已稳,新帝登基。
钟离澈不动声色地把身处朝中重位的大臣清洗了一番,现如今朝堂之上大都是他一手培植的势力。除此之外,他还颁布一系列的法文法规,根据各地情况调整赋税等等。自然也为他赢得不少民心。
同时,借助钟离府的力量,顺利地铲除了暗布在都城的承王势力及月国的探子。或许正因为此,步殇才会收到密信紧急赶回月国。
北华的情况一直与以往一样,与南华对峙着,似乎都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叶锦烟明白,这时机怕不是时机,而是北华君主按捺不住,终要开始行动了。
是夜,殿内灯火阑珊。
钟离澈在批着奏折,而叶锦烟坐在下边的案桌上,画着丹青。
她笔下若隐若现的是钟离澈认真批阅奏折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如剑锋般的眉,略显淡薄的唇角,以及眉眼出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
钟离澈忽而说道,“北华宴请我去参加北华君主的生辰之宴。你意下如何?”
叶锦烟一听到北华,笔锋一顿,墨水滴了下来,晕开了宣纸。叶锦烟蘸了蘸墨,微转笔尖圆了回来,这才回道:“怕不是有求于你。”
钟离澈听她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南华若是要先发制人,北华兴许是敌不过的。”
她没说话。
钟离澈又问:“你觉着若是两方相争,哪边会赢。”
“叶琛。”叶锦烟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了。
叶琛。她的四皇兄,南华君主。
“你既恨他,又为何认为他有此等的实力?”
“恨归恨。实力确实摆在那里的东西,否定也否定不了。大哥他是有心机,有手段,有人脉,看起来更得民心,但他却不够狠厉。当年他放过我便是如此。而四哥,他是从地狱里活下来的人,他与他带的兵马浴血奋斗,如此的交情更为坚贞,这是大哥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的。”
他笑,“你虽被贬,却不怪他。相反,你还在帮他。”
她继续沉默。
“宣王爷虽与月国有联系,但实际上与北华私底下也有过买卖,他在北华安插的探子亦是不少,且大多为朝廷重要官员。你认为北华君主不会相信你,所以其实你早有自甘被贬,来到黎国除掉宣王爷的打算。只是,你很碰巧的遇到了我,就更加轻而易举了。。。。。。”
好像都说对了。。。。。。
“既然如此,那你先过去。待我处理好这边的政事随后便去。”
叶锦烟刚想说其实没什么必要,派遣使臣前去即可,哪有一国之君亲自前往的道理。
他马上就帮她解答了,“既然是你亲哥哥,便少不了要去拜访的礼数。无碍的,届时我会让飞火替我处理政事的。”
叶锦烟一瞬间不淡定了,飞火这茬都不靠谱,叫他来坐镇,那岂不是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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