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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亲王府。
萧元命丫鬟搭了软塌,让忠亲王妃可以随时休息。忠亲王妃怕萧钰干渴,不时地在萧钰的嘴唇上沾些水,也不时地试着萧钰额上的温度,不然就握着萧钰的手呆坐着,呢喃道:“钰儿你要快些醒……莫要急叫娘担心了,钰儿……”天露肚白时,忠亲王妃实在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萧元见状想将忠亲王妃抱到软榻上,怎奈忠亲王妃紧握着萧钰的手不放开,萧元无奈只得附耳说道:“娘,孩儿会看着钰儿的,您好好歇一会……莫要钰儿醒来您却倒下了!”许是听见了萧元的话,忠亲王妃松了手,萧元松了一口气,遂将忠亲王妃抱到了软榻上。
萧元坐在床边,望着萧钰干净却花了的脸心疼不已,他这个弟弟,实在是受了太多苦了……钰儿,你可要早些醒来啊!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已是天光大盛,透过屋门溜进了几缕阳光,疲惫不已的萧元在床边打了瞌睡……正此时,萧钰的手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小声道:“水,水……”无奈萧元睡得熟未听见萧钰的声音,倒是软榻上的忠亲王妃听见了声音,慌忙翻身下床道:“钰儿,是你在说话吗?水,娘马上给钰儿拿!”萧钰被忠亲王的动静闹醒,见忠亲王妃已在喂着萧钰喝水,不过此时的萧钰仍是闭着眼睛。
“娘,方才可是钰儿说话了?”
忠亲王妃嗔怪地瞪了萧元一眼道:“你看你,钰儿说话你都听不见!还好娘在这……”萧元羞愧道:“娘,是孩儿的错。”
“娘……”
忠亲王妃和萧元相视一看,齐齐看向躺在床上萧钰,默契道:“钰儿,你醒了?”
萧钰虚弱一笑道:“孩儿让娘和大哥担心了……”惊喜于萧钰的清醒,二人尚未发现萧钰的异样之处,萧元遂转身出了屋子吩咐天青准备些膳食,令着人去请了王太医来。
“钰儿,怎么样?头还疼吗?腿是不是还疼得紧……钰儿,担心死娘了,日后可不能再这般胡闹了!”
“娘,是孩儿不好让娘担心,孩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胡来了……此次实在事出有因,也不知长安如何了?”
听着萧钰说的话,忠亲王妃逐渐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盯着萧钰的脸问道:“钰儿,你好了?”
萧钰如释重负道:“娘,孩儿好了,娘就不用整日为了孩儿提心吊胆了,爹……也不会再嫌弃孩儿了!娘,那些日子,孩儿过得很开心,谢谢娘和大哥……”
忠亲王妃笑中带泪,哽咽道:“钰儿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钰儿瞎说什么,你爹怎么会嫌弃钰儿!只要钰儿开心,娘和你大哥就知足了!”
萧元进屋时正听得萧钰道:“娘,您派人到荣安侯府看长安如何了吧,孩儿实在担心……”萧元笑道:“钰儿可不能有了媳妇忘记娘跟大哥我呀!”
忠亲王妃佯怒道:“好你个钰儿,娘跟你大哥守了你一夜你不知心疼一下,倒是心疼起谢二小姐去了!”
萧钰忙道:“娘,您累了一夜先去休息吧,孩儿这有天青就够了……大哥你也去休息吧,是钰儿连累大哥了!”
萧元盯着萧钰不说话,只是一脸凝重地走到萧钰跟前,一字一句问道:“萧钰,你可是好了?”
萧钰被萧元严肃地模样惊着了,起了逗弄的心思,佯装害怕道:“大哥,你好可怕……你想对钰儿做什么?钰儿乖……娘!”
萧元见萧钰反应一如往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刚才难道是我的错觉?”
清亮的笑声响起,萧钰笑道:“大哥,钰儿好了!”
萧元没好气道:“好你个萧钰,竟敢这般戏弄你大哥!若不是看着你是有病在身,定是要将你揍一顿!”
萧钰忙向忠亲王妃撒娇道:“娘,您看大哥竟然要打我,我看大哥是不想让钰儿好起来!”
“好你个萧钰,大哥我是白疼你了!来来来,且将这些年大哥对你的疼爱都还了来!”
忠亲王妃拽住萧元埋怨道:“钰儿这才刚好,你莫要吓着钰儿了!你先去一边,我喂钰儿吃点粥。”此时天青已经将膳食端进了屋。
萧钰得意地看了一眼萧元,狡黠一笑,出声道:“娘,让大哥着人去荣安侯府看看长安的情况吧!”忠亲王妃头也不抬道:“元儿快去吧!”
萧元瞪了一眼萧钰,带着满腹委屈往外走去,这时听得垂柳来报……
第六十六章 恢复清明()
“王妃,荣安侯夫人前来拜访,此时正在正厅……”
忠亲王妃不解道:“荣安候夫人?为何这么突然就来了?难道是来探望钰儿?”
“娘,您快去看看,莫不是长安出了什么事!娘,您快去!”萧钰迫不及待接过忠亲王妃手里的白瓷碗,催促着忠亲王妃。
忠亲王妃佯怒,瞪萧钰一眼道:“钰儿,娘看你啊,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话落,虽然埋怨,还是依萧钰的话慌忙走出去了。
萧元揶揄道:“钰儿是谢二小姐的钰儿,可不是我们忠亲王府的钰儿!啧啧啧……人都说女大不中留,怎么男大也不中留?”
“大哥,我知道大哥你是最疼我的了,所以大哥你也跟着娘去吧,得了消息好告诉我……不知为何,我心里不踏实。”萧钰轻皱眉头,眸光深深,毫不掩饰的担忧。
“这会知道大哥对你好了?刚才是怎么戏弄大哥的?钰儿,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
“大哥,我错了!”萧钰诚恳认错,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狡黠,面色骤变,忽然叫道:“哎呀……头好疼,钰儿头好疼!”萧钰忽然双手一抱头,继而手握成拳,不断地敲打脑袋,眉头紧拧,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嘶嘶声,猛地一起身,作势要往梨花木撞上去。
萧元见萧钰发作,神色着急,慌忙上前抓住萧钰的双手,将萧钰圈在怀中不让萧钰胡乱地动,安抚道:“钰儿,你且忍忍,王太医马上来了!你再坚持一下!钰儿……”话落,急促地朝门外吼道:“天青,快去看看王太医来了没!”一阵慌乱的脚步远去。
“大哥,我没事……大哥,你去正厅帮我看看,我实在是担心长安……”萧钰虚弱一笑,神色隐忍,好似强忍着疼痛。
“好好好,王太医一来我就去正厅帮你看……”
“大哥,我求你……大哥现在就去看好不好?我求求大哥了!大哥,我没事的,大哥你放心!”说着话,萧钰的头疼好似减缓了不少,脸色好了些,继续请求萧元,“大哥你看,我没事了……大哥你去吧!”
萧元拗不过萧钰,见萧钰确实冷静了下来,只好道:“那好,大哥快去快回!王太医应该就来了……垂柳,进来服侍小公子!”
“对了大哥,提醒娘,暂时不要让旁的人知道我好了……”萧元深看了萧钰一眼,却没有再多言语,大踏步离开了。萧元一走,萧钰顿时放松了神色,疼痛之色荡然无存,嘴角轻勾,狡黠一笑,眸子清亮,似有星辰。
垂柳一进来便见着萧钰正坏笑,迟疑地叫道:“小公子?”
萧钰闻声慌忙做出头痛状,虚弱道:“垂柳,你在外面候着就行……一会王太医来了在屋外通报一声,你且去吧!”垂柳疑惑地看了萧钰一眼,还是依言出了屋子。见垂柳出了屋,萧钰瞬间生龙活虎,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多时,垂柳的声音响起“小公子,王太医来了。”萧钰闻言,慌忙放下瓷碗躺回床上,还不忘抹嘴。王太医当先进屋,天青紧随而来,萧钰见状说道:“天青你去外面候着。”
王太医见萧钰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心下稍安,一时疑惑起来,问道:“小公子可是大好了?”
萧钰拱手对王太医作揖,郑重道:“王太医,萧钰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太医能答应,此事攸关萧钰生死!”
王太医忙道:“小公子这般可是折煞老夫了……小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只要不违纲常伦理,老夫自然不会让小公子为难。”
“王太医,我恢复神智的事还望王太医替萧钰保密……否则,萧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变得痴傻了……”与其不小心让王太医发现了破绽,不如先下手为强。
王太医闻言心惊,当即应允道:“小公子放心,老夫并不知道小公子恢复了神智!今日来自然是为小公子换了腿上的药。”身为太医,岂能不知皇家的阴暗。
萧钰很满意王太医这般识趣,承诺道:“日后若有需要忠亲王府出面时,还请王太医不要客气……希望王太医能守口如瓶!”话落,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太医一眼。
王太医额上不觉出了冷汗,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王太医不再多说,着手帮萧钰换了药,又仔细地叮嘱了萧钰,这才背起药箱走了。
这厢,林氏好容易等到了梳洗了一番才出现的忠亲王妃,见忠亲王妃一脸疲惫,慌忙道:“王妃,小公子如何了?可是清醒了?”
忠亲王妃笑道:“菩萨保佑,钰儿总算是醒了……不止如此,钰儿还……”
萧元匍一踏进门就打断道:“娘怎么不等我一起来!”
忠亲王妃瞪了萧元一眼道:“怎么这般没礼数,这便是荣安侯夫人,快来见过……”闻言,萧元规矩地朝林氏行礼问安,林氏笑道:“萧世子真是一表人才!”
忠亲王妃假意嫌弃道:“谢夫人谬赞了,元儿都这般大了还不识礼数,当不得一表人才!”话落,疑惑地看了萧元一眼,往日的萧元可不会这般莽撞,今日是为何?
萧元朝忠亲王妃几不可见地摇头,一脸慎重。忠亲王妃不明所以,回忆着萧元打断自己的话时自己正想说……忠亲王妃恍然大悟,朝萧元微微颔首。
“王妃,今日我来是感谢小公子舍命相救安儿……”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钰儿救二小姐是应当的……自己的媳妇肯定要自己保护!”
林氏僵硬一笑道:“王妃说的是……王妃,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安儿不知为何,昨儿入睡时还好端端的,今日却怎么也叫不醒……请了大夫说是安儿一切正常……”
忠亲王妃神色一凛道:“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叫不醒呢?”
萧元会意道:“娘,外头的大夫不大好,我去请了太医给谢二小姐看看吧?”
忠亲王妃岂有不允之理,当即道:“元儿,你去看看王太医可还在?若是在直接让他转道荣安侯府……彩霞,去备车!”
林氏见忠亲王妃这般上心,心里踏实了几分。待忠亲王妃吩咐完,林氏感激道:“我替安儿谢谢王妃了!谢王妃救命之恩!”
“谢夫人您这般就不对了,救自己的儿媳妇是应当的……莫要再这般见外了!”
见忠亲王妃将谢长安当成自家人,林氏欣慰,也就不再说些客套话了,诚恳道:“王妃,既如此我便回去守着安儿,待安儿好了,我再带了安儿来府上叨唠您……”
“如此甚好!旁的人再如何也没有自己的母亲来得贴心,谢夫人还是快些回去吧!待钰儿好些,我带了钰儿去看二小姐……”
这厢萧元来了萧钰的院子却听说王太医已经走了,边往外边说道:“垂柳,去秉了王妃,就说我去寻王太医了,会直接将人带去荣安侯府……”话落,人也不见了。
萧钰听得屋外有萧元的声音,却不见萧元进屋,忙唤了天青进屋,问道:“天青,大哥来了吗?大哥为什么不来看钰儿?”此时的萧钰,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模样。
“回小公子,世子爷来找王太医,听说王太医走了便追出去了……”
“大哥找王太医做什么?大哥受伤了吗?”萧钰心内的不安愈发显现,莫不是长安出了何事……
天青摇头道:“奴婢不知,但看世子爷的模样应该是没受伤……对了,世子爷说要带了王太医去荣安侯府……”
“长安……是不是长安出了什么事?钰儿要去看长安!”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天青慌忙阻止道:“小公子,王太医说了您不能下床,否则腿就好不利索,会落下病根的!小公子,您躺好……”
萧钰挣扎道:“不行,钰儿要去看长安……长安,长安怎么了……钰儿要去!”这一动不想牵扯着伤口了,疼得萧钰一阵龇牙咧嘴。
天青慌忙道:“小公子您越疼动会越疼的!小公子您不要着急,待世子爷回来了天青帮您找了世子爷来……相信谢二小姐肯定没事的!”天青知道萧钰最怕疼了……
果然,疼了一下萧钰再不敢乱动了,只道:“天青,大哥一回来就让大哥来找钰儿!”着急是真的,想要起身下床却是假的,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
忠亲王妃一进屋就问道:“钰儿,你又闹腾了?”
萧钰委屈道:“娘,钰儿乖……娘,长安怎么了?为什么大哥要找王太医去荣安侯府?”
忠亲王妃摆手让丫鬟都退下,坐到萧钰身旁道:“钰儿,长安她娘说长安忽然一睡不醒,找了大夫却找不到症结,只道长安一切正常……”
“怎么会这样?莫不是那日长安也伤了脑袋?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逞强……娘,我要去看长安!”
“钰儿,你自己伤了脚如何去?王太医说了,你要是不好好养着,这腿怕是好不利索了……你想要以后一瘸一拐地走在长安身旁?钰儿你放心,有你大哥带了王太医肯定能将长安治好的!”
“娘,我实在放心不下,也不知长安现在如何……”
“钰儿,你再担心也没用,还不如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娘肯定不拦着你去看长安!钰儿,道理你都懂,娘就不再多说了,等你大哥回来你再好好地问你大哥!”
萧钰无奈,担忧道:“娘,长安怎么这般苦……之前受了那么多折磨,好不容易我好了,长安却好端端的一睡不醒……唉!”
第六十七章 无药可治()
“钰儿,既然你知道长安的苦,日后长安进了门你可要好好待她才是!对了,钰儿,为何不让我和荣安候夫人说你好了的事?”
“娘,您也只道,我过惯了自在的日子,若是让旁的人知道我好了,免不了要劝我入朝堂了……仕途这条路我是坚决不会踏上的,朝野的勾心斗角哪里比得上闲云野鹤的舒坦……左右忠亲王府还有大哥在,我好与不好都无甚大碍!娘,此事您须得帮着我保密。”
萧钰这般说倒不是真的无意仕途,好男儿志在四方,谁不想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只是他恢复了神智,想起是太子将他推下了假山才导致自己痴傻了这么多年。太子年纪小时就那般狭隘,再加上对自己已经有了心结,来日登基也不敢用他,他若是出仕反而要遭到打压……而皇上越是愧疚,自然会极力补偿他,反倒叫太子心结更重了,到时自己的处境怕是更难了。
其实萧钰心里还有个想法,现在不告诉荣安侯府的人,是想知道谢长安是不是自己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如果不是……他现在神志清明,更知道感情勉强不得,也不打算勉强谢长安,谁知谢长安竟一睡不起……长安,可要早些醒来!
忠亲王妃见萧钰如此坚决,也不再勉强。忠亲王妃虽贵为皇亲国戚,但因着萧钰突然傻了,暗地里还是受了不少委屈,本想借着萧钰恢复神智的事情扬眉吐气,不想萧钰却不想将此事公诸于众……罢了罢了,只要萧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