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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胆忠已经做出了纵身一跳的姿势,回眸再看,屋里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那个赖总煞白着脸,朝他哐哐地磕响头,“好汉千万别当真,我堂堂公司老总哪能赖账,其实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下来吧,钱我立马还你!”
铁胆忠说:“我信不过你。你先还钱,我就下来!”
赖总说:“现金不方便,还得到银行现取,你宽容一点儿吧!”
铁胆忠说:“不想还钱也行,趁着那张借据还没消化,你现在就把肚子剖开,省得我动手了,取出来还给我,我也好跟我们向总交差!”
这么说着,哗啦一声,铁胆忠用肘子捣碎一块玻璃,抛给他锋利如刀的一窄条,又把另一条更长的擎在手上,那手都被割出淋漓的血来。
赖总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赶忙让下属拿钱,都是加盖着银行印章的整捆。铁胆忠验看过了收起来,这才从窗台上跳下来,狰狞着脸说:“现在,你们一起上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估摸着,我死得起,你们死不起!”
那几个人脸都绿了,一个个抛了家什,乖乖地贴墙站着,还把双手举在头上,就像战场上的俘虏,看着他从容走开,僵定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向红旗已经迎上楼来,一把将他抱住,感动地说:“铁老弟真是义薄云天,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兄弟,是我三生有幸。这五万块钱,都是你的啦!”
铁胆忠不肯要,认真地说:“我只是干了分内的小事,遇到了老赖也不得不以赖制赖,岂敢领这么大的赏钱!”
向红旗就璨着泪花厮厮巴巴的,看看实在拗不过,铁胆忠才收起其中的一捆说:“就算顶我五个月的工资了!”
向红旗女人遛狗把脚崴了,向红旗正在外省谈合同,一时分身无术,就让铁胆忠代他伺候一下。铁胆忠很为难,可又不能不去,就捏着鼻子去了。
向嫂穿着薄露透的睡衣,露着大半个姜黄的山峰,仄歪在大软床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抱着那只伤脚啡啡地吹气。
铁胆忠仔细查看了,受伤了是不假,可也并不怎么严重,换了普通的农妇或村姑,照样下地干活,可她妻因夫贵,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就难免自娇自贵。
铁胆忠坐过去,捧着那脚轻轻揉起来,心里却委屈得要命,暗自嘀咕,这才是真正的捧臭脚哩!
向嫂很受用,还绯红了脸,发出类乎叫…床的呻…吟:“铁胆忠你往上揉揉,再往上,再往上……”铁胆忠早经人事,自然明白,严正地说向嫂:“各有各的业务范围,不能换班串岗,违规操作。这一区段归我料理,哪怕让我嗍脚趾头都没问题,别的区段都属于军事禁区,闲人免进,你还是找我大哥吧。”
向嫂象母鸡咯咯笑着说:“你大哥还能管我?这张一米八宽的双人大床,那一边都空多少年了!”
铁胆忠看看那床,席梦思垫子中间隆起了一道明显的棱子,一边凹陷,一边平整,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铁胆忠争辩说:“床上的事我管不着,家里还有啥困难,你尽管跟我说吧。”
向嫂叹着气说:“长期不疏通,家里下水道堵得厉害,连管子都生锈啦!”
铁胆忠佯装没听懂说:“我回公司把钢鞭拿来,干这个我还在行。”
向嫂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说:“你咋榆木脑袋不开窍?我要用的钢鞭,就带在你身上呢!”
这么说着,就把一张红通通的脸贴过来,铁胆忠吓得不行,赶忙跳起来说:“嫂子,可不带这么整的。长嫂比母,我哪能干不是人的事!”
向嫂怒道:“是不是我老了,你看不上?”
铁胆忠连忙赔小心说:“哪里,嫂子还是很有魅力的,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向嫂操着粗口:“操…他妈尚盈盈,老娘都成了残叶败荷!”
铁胆忠说:“向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要是有一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那就得天打五雷轰了!”
向嫂呜呜地哭起来:“铁老弟你别笑话我,尽管我比你大了几岁,就才三十出头,也是个大活人,也是正需要雨露滋润的年龄啊!”
胆忠就安慰她说:“可不是嘛,嫂子是最丰韵的年龄,大哥慢慢会知道,还是你最有味道。”
向嫂撅嘴说:“向红旗在外面花五花六的,把我扔在家里长年吃素,连一口肉都吃不上,有味道你就来啊!”
铁胆忠说:“嫂子,我大哥千万富翁,你咋吝啬到这个地步,连肉都不舍得买?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买去!”
说着起身要走,向嫂又笑了:“说铁胆忠啊,你咋这么笨?启而不发,脑袋里缺弦。我家还能缺肉?狗吃肉都吃伤了!”
铁胆忠当然明白,向嫂内分泌失调,心理生理都不平衡,因此剑走偏锋,这方面非常敏感,明说暗喻,都离不开脐下三指。于是就挠着脑袋嘿笑,撒谎道:“我打了多年的光棍,用进废退,这方面知识没开发出来,不可救药了!”
向嫂突然就变了脸色,“铁胆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要逼我!”
铁胆忠一听差点要哭了,“向嫂,是你逼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做违反原则的事情。”
向嫂哼了一声,突然抱起枕头边的“贵夫人”,狠狠向墙上砸去,没想到她的力气出奇的大,那狗撞在墙上,惨叫一声,跌下地来,便没有了声音,显然是死了。
铁胆忠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也如此杀伐决断,如此心狠手辣,向嫂冷笑道:“铁胆忠,你对向红旗再忠心,也不过是他的一条狗,随时可以把你置于死地,你就不想自己做主人?”
这句话触及到铁胆忠的神经深处了,几个月来做牛做马的日子,镜头在大脑里晃来晃去,是要改变一下了。见他有所改变,向嫂继续说:“我调查过你,你是退伍军人,我知道,你必定不是甘居人下之人,我也佩服你,你的忠诚,你的执着,你的原则,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可以帮助你,我也需要你帮助我,只要你一句话……”
向嫂从床上爬起来,脚也灵光了,她到墙角打开保险柜,抽出一匝钱来:“这里面有一百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
铁胆忠就在这一刻动心了,他哆嗦着问向嫂:“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我先声明,你的下水道我是不会捅的。”
向嫂苦笑一声:“你放心,我只需要你配合我,让我自由,你不愿意捅,想捅的人多着呢!”
三个月后,向红旗和他新结交的女人在宾馆腾云驾雨,女会计尔梦疯疯张张地冲出来,手拿半块铺地砖,引而不发地擎在头上,口口声声要砸挡风玻璃,铁胆忠不失时机上前劝解住了。
又过了几天,向红旗死在新女友的肚皮上,女会计尔梦卷公司巨款潜逃,凶手锁定司机小段,两人在登机的时候双双被抓,打入大牢,而向红旗的公司,自然归了向嫂。
向嫂也没食言,一百万给了铁胆忠,八十年代,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挖掘到第一桶金,铁胆忠并没办公司,而是找到了部队里替他挡子弹的战友唐之仁,他们回到铁胆忠的家乡城市,召集起一帮地痞流…氓,开始了他笑傲江湖的日子。
“江湖的故事我以后再给你说,现在你应该知道,向红旗的死,其实是我幕后操纵,我一步步激怒尔梦,暗示她卷款潜逃,再暗示她勾结司机小段,两个对向红旗不满的人,最终置向红旗于死地。我不杀伯仁,伯仁因为我而死。还有,你前老公和他父亲,都是我设计暗杀,现在,你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了吧,阴险毒辣,你还会喜欢我吗?”铁胆忠把阳春雪从怀里推开,睁着她的眼睛问。
阳春雪向后靠了靠,舒展下身子,她的思维还停留在铁胆忠刚才的故事中,她呐呐地说:“铁哥,作为一个法律人,我不赞同你用这种非法手段,但作为一个社会人,我理解你。但是,不管你使用何种手段,在我心目中,你都是个英雄,哪怕你坐牢了,我也一样要爱你!”
铁胆忠长叹一声:“雪儿,你真的不应该爱我,爱我是没出路的。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你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我再继续讲我的经历,如果你还是选择要爱我,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他扶阳春雪起来,送她到门口,轻声道:“我们都是水中游戏的鱼,五哥他们是网,不到哪一天,就没必要破,懂吗?开心点,不必耿耿于怀!好了,我不送你下去了,再见!”
第155章 狼狈为法()
徐晓岚终于回来上班了,虽然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相敬如冰,但起码作唐人杰的助力,两人总还是免不了有一些案件上的交流,只要交流渠道还在,自然有和好的可能,因为王富贵的案子也要开庭了,而她也是参与搜集材料的。
早上,唐人杰安排她和王富贵去医院做伤残鉴定,没多久,他们从医院打电话来,说伤残等级在八级至七级之间,但医院只肯出八级鉴定。
“等级不一样,得到的赔偿也大相径庭的,为什么不争取七级?”唐人杰训斥道。
徐晓岚心情也不爽,委屈中有抗议,“这我不知道吗?可是人家医生不肯出七级鉴定,我能有什么办法?医院又不是我家开的!”
唐人杰听着,心里就爽了,就是要让你丫凭理想主义是为委托人争取不了权益最大化的,同样律师也要受损失的,他哈哈一笑说:“你等着,我马上给人民院长打个电话,让他实伤实评,给王富贵评七级,他的伤我看的,完全达到七级标准。”
“你认识院长?”徐晓岚自然不信。
“我不认识他,但他表妹是我的表妹,我表妹认识他。”唐人杰说着绕口令,在徐晓岚错愕中挂断了电话。
唐人杰随便一查,就查到院长胡必成的办公室电话,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表哥你好!”
“你哪位?”
“我是正义律师事务所的唐人杰……”
话还没说下去,胡必成就截断他的话:“我没你这个表弟,你打错了。我很忙,没事我挂电话了。”
虽然冷冰冰的,但这句话还算比较客气的,唐人杰心想妈的先别给老子装逼,等会有你家伙哭的,没事老子闲得无聊会找你?便急忙说:“你先别挂电话!我没叫错,我是杨小美丽的表哥,你也是她的表哥,总的来说,你还是我的表哥……”
“打住,别说了。”胡必成一听果然急了,“我不认识什么杨小美,她也不是我表妹。好了,唐律师,你我就别扯第三者了,直接说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对你老兄也就是小事一桩……”唐人杰嘿嘿一笑,就说了王富贵的事情,要他务必帮忙,评个七级鉴定。
一会儿,徐晓岚拿回了鉴定书,她望着唐人杰,迷惑地说:“你是使用什么不正当手段,拿到的七级?”
唐人杰哈哈一笑:“这个你就别管,总之我们是为弱者争取权益,只要目标正义,这个手段你就别管了。”
从法院领回传票,唐人杰喜忧参半。喜的是案子居然在审判庭长洪学铭手上,这是他第一次接唐人杰做律师的案件,据说因为牵扯到农民工权益,而宝中堂明确要求过,要保护农民工权益,让农民工活得有尊严,考虑到社会因素,所以由庭长亲自出庭。
洪学铭,那是哥们儿,肯定赢的问题不大,但他一看材料,就乐不起来,忧的是五一重工的律师是田卫红,那女人唐人杰虽然没和她打过交道,但正义律所和她交的交道不少,以前由叶一帆、陈浪涛他们牵头的好几个案子败在她手上,有时候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此女老公正是现市法院副院长刘正锋,而且主管业务,没有法官敢得罪自己的上司,正义律所代理的案子自然要输。
王富贵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唐人杰给他追加了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外加一些交通费,总计二十三万多元。算了一下,诉讼费四千七百五十元。这个钱自然又由唐人杰出了,这家伙最近在理工大学谋了一份保安的工作,还有官司在自己的手上,不怕他跑了。
开庭的时候,田卫红果然很强势,抛出一纸承包合同,“这个工程我们已经分包给了金鑫钢构有限公司,原告的伤与我们无关。”
唐人杰看了一下那份合同,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就说:“一出事要承担责任了,就说工程包给他人了,谁信?我们表示否认。”
洪学铭问唐人杰追加不追加金鑫钢构为共同被告?
唐人杰叹了一口气,说:“追加,不论是谁,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按说五一重工将工程承包,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然可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向金鑫钢构主张权利,唐人杰可以不追加,但那样风险很大,法院极有可能以事实难以查明为由驳回他们的诉讼请求。
追加被告后,五一重工要答辩期,案子开不了了,只能休庭。田卫红一副胜利了的样子,昂首挺胸走出法庭。
跟洪学铭来到他办公室,他按五一重工提供的地址与电话,向金鑫钢构签发传票,用办公电话向其法定代表人岳成林打电话。岳成林说王富贵的伤与他无关,直接把电话挂了。
“您的电话他也敢挂,太不把法官放眼里了!”唐人杰见对方态度高傲,心里就爽了,赶紧火上浇油,只要挑起法官对他的不满意,才能更可能增加以后法庭上的赢面。
洪学铭果然很生气,“下午有没有事?我们去阳西送达,只要送达到了,不来就缺席判决!妈的。”
挑起洪学铭与金鑫钢构的矛盾,将火引到法官身上是唐人杰最愿意看到的。法官判案,除了依事实证据法律之外,有时也与他们的情绪有关。
“没事,我陪你去。”唐人杰自然乐意,只要法官开口,陪着跑跑腿,这又算得了什么?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阳西,按营业执照上的地址找到金鑫钢构有限公司,发现大门紧锁,估计八成关门了。
洪学铭让唐人杰给岳成林打个电话,就说是快递公司的,有文件让他签收。然后他俩像抓小偷一样躲到路边的一棵树后。
很多人对法院的传票不当回事,打电话根本不去领,寄到家也拒绝签收。如果不能有效送达,自然无法开庭。当然法院也可以公告送达,你不到庭参加诉讼,对不起,缺席判决。但是公告起来手续很麻烦,法院会让你开具找不到人的证明,时间也拖不起,公告期最少六十天,加上举证与答辩期,三个月过去了。
当然法院有权拘传,强制让被告出庭,可是,从业到现在唐人杰还没有遇到过一次。如今对民事案件,送达成了让法官和原告都很头疼的一件事。法官对被告没办法,但是对原告有办法,找不到人,你撤诉吧。幸亏洪学铭和唐人杰关系不错,换了别人,他不一定跑这么远来送达。这下知道在华夏打官司的艰难了吧?司法的公信有多差吧?不把你当回事,才敢不签收传票、不到庭应诉!
王富贵的案件,送达很关键,要是金鑫公司不参加诉讼,那就非常麻烦。就算判了,田卫红会上诉,二审会以程序为由发回重审,那样案子拖两三年也有可能,洪学铭和唐人杰都知道送达的重要性。
十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胖乎乎的中年人来到公司门口,左右观望。
唐人杰感觉此人极可能是岳成林,遂单刀直入,大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