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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国酒下腹,刑诺幽默地说:“不过我既然来了,也得把这个官司打好是不?我是来向你请教的,贾作桢肯定咨询过你了,现在我们之间诉讼、仲裁、听证,还有反诉,五六个案子,后面还有时学举等十多人准备起诉,我很乱,想请您给我指点。”
唐人杰惶恐地说:“您老是来自京城的大律师,还用请教我?”
“我不是对情况还不熟悉吗,听说你在几个当事人当中都代理过业务,对情况比较熟悉,谈谈你的看法?”
唐人杰哪能谈看法,自己就是当初设局者,刑诺不知道自己实际是贾作桢官司的幕后操盘者,却要向自己请益,这如何能行?刑诺的话让他很矛盾。一方面自己希望正义能够战胜邪恶;另一方面,以他和贾作桢目前的关系,如果我帮张平,他知道后会怎样?唐人杰想起了管建华和阳春雪的遭遇,我太了解贾作桢的为人了,但这些话不能告诉刑诺啊。
“老师啊,对于这个案件,我只能说很复杂,不仅仅是法律上的,您老著述丰盛,经验老道,在您面前,我真的不敢说。”
唐人杰死活不说,刑诺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在勉强他,后面就谈了些学校趣事,官司趣闻,吃完饭,唐人杰把他送去宾馆了。
贾作桢听到张平的代理人是刑诺,又听唐人杰介绍了刑诺的身份,开始有些泄气,但接着又兴奋起来,“兄弟啊,既然他是你老师,我听你说你们关系还非常好,要不这样,你去操办一下,打官司不就是为了钱吗?张平那个穷光蛋,肯定也给不了他什么钱,你去给他说,只要他愿意输,我给他三百万,这样他两头通吃,这个生意赚大了吧。”
唐人杰一听,直接想吐血,你个狗东西,以为个个都象你一样认钱不认理?就说:“胜败取决于事实和法律,这不是打架,比功夫,与师徒关系无关。从人的角度说,要是换了其他人好说,但我这个老师,和我们所的陈浪涛一样,是个驴脾气,认死理,我太了解他了。他绝对不会被我们收买的,正义和荣誉,这是他绝对不肯用来作交易的。”
“他就是学术界、律师界泰斗又能怎么样?只要我舍得花钱,他一样会输。反正对是输,何不输得实惠。”贾作桢狠狠地说,“不过我是想到你恰好和他有关系,互相沟通好,不要伤了和气,皆大欢喜。唐人杰,我给你说,这件事你是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不然我如果输了,大不了一走了之,而你,还得在阳城生活下去!以前也和你说过,你的一切都掌握在我手上,后果,你是知道的!”
妈的,又受到赤果果的威协,而自己只能接受。真是错看了他,原以为天世海贸易,自己不要半点好处,他会放过自己,现在看来绝没那么简单,贾作桢是志在必得。为此,他什么都能做
唐人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说:“诉讼的事没那么简单,刑诺不是一般的人,他后面有整个律师界,说输就输给我们?你得给我时间。”
“好,小唐。你也别怪我啊!我那样做是为咱们两个好,因为你这个人心太软,成不了大事,所以我才监视你,以后你会明白的。男人不狠,后悔终生!另外,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主管业务的刘副院长。你知道石小军后面的人是谁?现在我告诉你,是田卫红。你的那个苦主,投诉她们夫妻的人多了后,她已经不代理案子了,但是利用老公的关系,仍然在操作案件。你把法律上的事做好,最后还是我们胜,让张平输得心服口服。”
贾作桢的话让唐人杰一宿未眠,他的那些话其实是对唐人杰讲的,唐人杰必须接受,否则他会拱出自己,一损皆损。他向唐人杰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哪怕求也得让刑诺让步,从而成全他。这家伙太卑鄙!或许自己只能去求杨晓玲,让他配合我,输这场官司,不然自己倒无所谓,但徐晓岚也不可能天天守着吧,双方的家人,这家伙定然会下毒手。老子怎么向刑诺张嘴呢?贾作桢你他妈的真狠啊!以前还把你狗东西当大哥看待,给老子天成的别墅,还让唐人杰感激不尽。原来他是有目的的,和天世海上亿元的资产相比,那栋别墅实在不算什么。世上哪有什么兄弟情谊?有的只是利益。
快到天明时我才睡去,不久闹钟响起,徐晓岚起床上班去了,唐人杰是合伙人,时间比较自由,而她只是普通律师,几乎都要在所里坐班,她问唐人杰不去吗?唐人杰说没睡眠好,不去了,随手把钥匙丢给她,让她自己开车去。只是,象这种情况,贾作桢如果要暗害自己的家人,那真是不敢想。
喝了一碗小米粥,稍微振作些。唐人杰仍然想着案子的事,官司的结果不外乎两种,胜或败。调解或是第三种结果,双方都接受。但张平和贾作桢之间的股权诉讼,非此即彼,无法调解,这条路是死的。既然胜诉不了,结果只能输,输了会是什么结果呢——我忽然有了主意,让官司输,而且要输得不动声色,那样就可以打败贾作桢,股权和公司重新回到张平手中,那本来就是他的。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从来的目的就一个字:赢。现在却要追求输,这还是第一次,然而,令人担心的是,有了贾作桢的背后运作,恐怕要输都很难。
思考几天,我去找贾作桢。“贾总,我决定亲自代理案件,那合同本来是我起草,没有人比我更熟悉案情。石律师虽然很优秀,但我不放心。”
“对啊!兄弟,你早应该这样了。”贾作桢拍拍唐人杰的肩膀说,“我希望那天说的话你不要放心上,我们是兄弟,没有办法的办法。”
“是,我那是妇人之仁,有时候需要贾兄您的指点。”
唐人杰特意叫贾作桢贾兄,以示从今天起我们关系的变化,以前最多叫他贾主任。贾作桢对唐人杰的转变非常满意,他要请唐人杰喝茶,唐人杰说要及早办理委托手续。他说:“你赶紧去,李少海的签名及信诺公司的章由我来盖。”
第307章 高手过招()
从贾作桢处出来,唐人杰仍然去海边钓鱼,下了竿后,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天气晴朗,海上风平浪静,沙滩上几个人懒懒地晒着太阳。很快浮子下沉,有鱼咬钩了。唐人杰猛地一甩竿,一条半尺长的牙片活蹦乱跳地露出水面。
有人拼命鼓掌,唐人杰一看是竟然是黎晴,她戴着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摘下墨镜,“人杰,现在日子很悠闲嘛!”
唐人杰将鱼从钩上摘下来扔进桶里,一愣,问道:“师姐,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只允许你来,就不允许我来吗?”黎晴幽幽一叹,“我到这里比你时间还多,你在的时候,我差不多都在,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唐人杰一阵错愕,想起刚刚工作时和黎明的关系,心中五味杂陈,便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叶一帆的案件还在审讯中,我也只有这在江边吹吹风了。”
接下一阵默然,突然,钩动了,唐人杰用力甩竿子,竟然拉不上来,吃的一下,钩子脱了,一条很大的鱼儿滑到水底去了。
“好大的鱼啊。”黎晴叹了一声,“你在钓鱼,不过如果不小心,或许就被鱼钓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看着黎明一脸落漠地离开,想着她刚刚说的话,唐人杰又感慨了一阵,才开车回去。
石小军拿来法院通知开庭的传票,即他提出的天世海无权将仓库租赁给两物流公司的案件。唐人杰决定先不出面,让他去探听一下虚实。
庭开了不到一小时石小军就回来了,他说刑诺提出了中止审理的申请,其理由是双方之间的股权诉讼没有结案,公司究竟是谁的无法知晓,两租赁纠纷案件自然得中止审理。这是程序上的问题,刑诺提出得非常正确。法庭在审查了刑诺出具的股权纠纷案件立案通知书后,当场中止了两案的审理。石小军有点灰心丧气,他带来的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这两个案件在梅超风手中。这样的诉讼当时提出时,唐人杰就觉得没实际意义。当然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他可以从贾作桢那收点律师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刑诺一出马,开局就是不一样,一下子抓住了要害。不久,工商那边听证的时间确定了下来。
“唐人杰,这次你得亲自出马,石律师还是经验不足。”两个诉物流公司的案件中止审理,让贾作桢对石小军很不满意,其实,那是程序上的事,谁也没有办法,关键还是股权案件,如果将来的诉讼确定股权及公司属于信诺公司,两个中止的诉讼案件可以恢复审理,也能胜诉,但贾作桢不这么看,他认为石小军能力差。
收了贾作桢的别墅,之前自己还推辞让石小军代理,现在看来不代理也不行了。唐人杰想起那些官商勾结,最后谁也脱身不了,大概也是这种情况。互相绑架,只有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听证会在工商局三楼的会议室举行,他们的条件不错,大屏幕,电子同步传输。张平一看唐人杰是信诺公司的代理人,先是吃惊,接着指着唐人杰鼻子骂,“唐人杰,怎么是你?我早就想到了,和贾作桢勾结一起,妈的!”
骂完他站起来说:“主持人,唐人杰不能代理信诺公司,他原来是我的法律顾问?利益冲突,真卑鄙,原被告通吃。”
听证主持人是工商局法治科的科长,一个谢顶的中年人,他转过头来问唐人杰,“有这事?”
唐人杰平静地回答,“两年前,正义律师事务所确实是张总的法律顾问,但现在不是,我们之间没有法律服务合同。”
张平是正义律所的客户,但是这两年,他总是拖欠律师费,唐人杰在所里查过,他们之间并没有签订合同。因为彼此非常熟悉,有时他直接把钱给了阳春雪,去年他被贾作桢坑得血本无归,正义律所的律师费也没付。
听证暂时休会,主持人及听证员到外面去讨论张平提出代理资格问题。
刑诺不停地看我,显然他也没想到唐人杰会是代理人。他找过唐人杰很多次,唐人杰都没有告诉他自己将代理贾作桢一方的李少海或信诺担保公司出庭。
听证员回来后,主持人驳回了张平的异议,理由是唐人杰只要有李少海及信诺金融担保有限公司的授权即可代理,至于唐人杰曾经是天世海贸易的法律顾问,违反了执业规定,张平可向司法部门投诉。
听证继续进行,张平气得脸色铁青。刑诺作为申请人,向法庭出具了一份法院查封天世海贸易有限公司股权的裁定,请求工商机关不予增资。
这太意外了!有了法院的查封还增什么资?工商听证草草结束。
刑诺这一着确实厉害!他向法院提出了冻结天世海贸易股权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向工商下达了冻结股权的裁定。
贾作桢非常生气,令唐人杰不解的是,下达的查封裁定应当同时向信诺公司送达,怎么会不知道呢?唐人杰让石小军打电话向法院询问,石小军回来说:“法院说向信诺公司邮寄送达的,但又被退回来了,地址有误。”贾作桢的宝信会计事务所搬家后,信诺公司的地址也变了,自然无法送达。无论如何,有了查封的裁定,增资的事又泡汤了。
接下来,天世海贸易请求李少海返还股权的仲裁案件开庭,当时唐人杰起草的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
唐人杰如法炮制,提出中止仲裁的申请。理由:一、股权已经不在李少海名下,根据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张平一百二十天内没有赎回,李少海有权处分股权,他已经将其转让给了信诺金融担保有限公司。二、双方间的股权诉讼还未开庭,谁是真正的所有权人无法确定,仲裁应当中止。
仲裁员经过短暂的商议后决定休庭,等待双方股权案件的结果。张平很生气,但也没有办法。听证等于唐人杰他们输了,仲裁扳回一局,算是打成平手,关键看股权诉讼了,然而,股权诉讼却迟迟不开庭。
有天晚上,唐人杰困得要死,贾作桢带他们出去玩,说是犒劳他们,先洗澡后唱歌,回到酒店的包房里,他又点了四瓶1984年藏的法国进口白兰地。高兴之余,他拿出一张汇单说:“刘锋已经被我搞定了,两百万元我通过他老婆田卫红的律师事务所打给他,你们两个当律师的也就是前面演演戏!”
贾作桢的话让唐人杰震惊,他原想着在股权诉讼时输给张平,那时法院的判决下来,贾作桢也没办法,现在他买通了刘锋,官司想输都难。
唐人杰从没见过贾作桢喝那么多酒,后来他躺在沙发上睡了,石小军更是趴桌子上睡着了。蒙眬中,唐人杰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起来上厕所,看见掉在桌子底下那张两百万的汇单。
这是罪证啊!
唐人杰装作系鞋带,迅速将其塞进鞋里。一看表是早上五点多钟,再没睡着,两眼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抹了把脸,唐人杰起来到酒店外面吃了点早餐,看路边有个代售机票的,过去让他们把那张汇单复印了一份。回到酒店,贾作桢和石小军还睡着,唐人杰往床头一躺,将汇单扔在桌子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由于牵连那两个租赁纠纷案件,梅超风成了股权纠纷案件合议庭成员之一。唐人杰决定从她那里获取些信息,现在他和她关系不错,上次买房她还借了唐人杰十五万。自己从没有利用这层关系找她办过事,也没操纵过案件,向她打听些消息应该可以吧。
下午五点钟,唐人杰赶到阳光幼儿园,梅超风总在那时去接女儿。他在车上抽烟,看到梅超风出现就下去迎过去。
“李法官!”
“唐人杰,怎么你在这里?”
唐人杰说他在这里等个人,没想到碰她。
梅超风有点尴尬,说:“那钱我暂时还不了!”
“你想哪了?你什么时候有给我就行。”
唐人杰陪着她往前走,幼儿园前接孩子的家长很多。走了一段,唐人杰说:“听说你也是张平诉李少海、信诺金融担保有限公司股权纠纷案件的合议庭成员之一?我是信诺公司的代理人。”
“是,但这个案子我帮不了你!主审法官是庭长,我只是因为两个租赁案件牵连成了合议庭成员,而且,你不知道,”梅超风向周围看了一下说,“刘副院长要亲自审理这个案件!他原来就是搞业务出身,现在法院系统推行领导办案制。”
促使刘锋亲自办理这个案件的动力是贾作桢使出的那两百万,至于法院内部领导办案,那都是骗人的,最多挂个名而已。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公正审理就行。”
梅超风捉摸不透唐人杰的意思,公正审理是什么意思,但唐人杰又不能明确告诉她。
“那合同有问题,股权和公司本来是张平的。”唐人杰想想说。
梅超风更加不解了,按说唐人杰应该向着自己的委托人说话,哪有背叛自己委托人的律师?
唐人杰笑了笑:“梅法官,你不要有任何想法,我们俩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从没在案子上为难过你。”
“那是。”孩子拉着她往前走,唐人杰挥手和她说再见,但她仍然一脸迷惘。
看来案件决没有唐人杰想象的那样简单,自己原想着在股权案件开庭时,说出合同的真相,认可张平的诉讼请求,从而使官司败诉,让股权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