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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栀温温笑着,摇摇头:“尚未知道男女,怎么定名字呢?”秦月儿笑意愈发深了:“依我看,就该早早定下!凭他父皇对他的恩*,值得这样。”
恩*吗沈涣栀笑意渐渐凝固。提起那个男人的恩*,她已不自觉地心冷。哀莫大于心死。
“你应该与王好好儿商议一下。你心里没想,王可不一定。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皇子,那就是皇长子,将来很有可能做太子的,涣栀,那你就是皇后了啊说起来,你与王同舟共济患难与共,封后也不是不能想的。可若生下的是个公主,那就难了。立下的功毕竟没有皇子大,况且朝上的老人又紧紧盯着后宫,你的处境可就不大乐观。不过,生女也好,长公主嘛,必然被捧如掌上明珠,你又漂亮,继承了你的容貌,将来嫁一个好夫婿也就是了。”秦月儿继续絮叨着。
静静扫了她一眼,沈涣栀低头,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我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秦月儿见她态度冷淡,心里一沉:“涣栀,我总觉得你这趟回来有什么不对劲的。”沈涣栀恍然一抬眸:“没有。你想多了。”秦月儿叹了一口气:“好了,你许是累了,歇息几日便会好。现在王回来了,庭坷正在与他交接事宜,过了这阵子,朝政上的事庭坷也该适当的撒手了。”“你是怕王心里有什么?”沈涣栀心不在焉地问。秦月儿又重重叹了口气:“没有,王是一个好的兄长。但人言可畏,那些曾怂恿过庭坷登基的臣子不知内地里都打着什么鬼算盘,不得不防。毕竟人言可畏,王――也不是圣人。”
她的话虽然未说的直接,沈涣栀却心里明白,秦月儿是小心谨慎的人,不会眼看着自己的男人有所不稳。奇怪的是,她现在已不再关心庭城能否将江山守住,而觉得身心疲惫,倦怠不安。骨子里只有一个*窜动着――逃!逃离这座宫宇,逃离那张面孔,她无法面对庭城的那张脸――那张可能是杀她父母之人的脸!
秦月儿起身,担忧地看了沈涣栀一眼:“今晚就要挪回王府,你自己多保重。这些日子后宫的账簿收在月湖那里,你一会儿自己看看吧。我不宜久留。”沈涣栀也随着起来,用冰凉的手拉了拉秦月儿的温热:“我送送你吧?”秦月儿秀眉一蹙,难以掩盖眉宇间的愁意,摇摇头:“你是有身子的人,好好歇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到时,请我来喝杯酒就是了。”沈涣栀只好牵强笑笑:“那好吧,到时,别忘了给我孩子的礼。”秦月儿无奈一笑:“好。”
沈涣栀的眸光随着秦月儿出门而越来越暗淡,逐渐灰如尘土。月湖看在眼里,站在一旁急得跳脚:“娘娘,你不要拿那些话来骗奴婢,奴婢看得出来,必是有什么事了!否则,娘娘不会这样的。”沈涣栀低眉,苦笑:“我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将这个孩子好好儿生下来。遂王的意,也遂别人的意。”
外头有人跑进来,冲冲撞撞。沈涣栀微微皱眉,星河气急败坏道:“娘娘有着身孕,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小宫女草率地行了一个礼,急急道:“娘娘,王送了李淑仪一辆轿撵。”沈涣栀闻言,轻轻一笑:“送就送了,你急什么?”小宫女没有想到沈涣栀会如此淡然,愣住,然后尴尬道:“是奴婢太鲁莽了。”星河心里一凉,轻声道:“还不快下去。”
等小宫女愣愣地退出后,星河小心翼翼地问沈涣栀:“主子,奴婢有一事一直想问您。您失踪的那几天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月湖一惊:“失踪?怎么,娘娘失踪过吗?”沈涣栀静静地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又出现在脸上:“星河,月湖。我真的没事。至于我失踪时的事情――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过了。”星河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从前,王那边儿有个风吹草动您都会在乎的不得了,否则,宫女怎么会跑进来向您通报呢?可是现在,您却一副不理睬的模样”沈涣栀摇了摇头,笑意盖过心凉:“李子婉只不过是收了个轿撵,我是要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能再争风吃醋?至于王本就该三妻四妾左右逢源,从前,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经历了这么多,如今我已不对陪在他身边的人而耿耿于怀。”
“您真的想通了吗?”星河半信半疑。沈涣栀略一沉吟,复笑意铃铃:“我累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容我自己歇一会儿。”她需要一点时间,安顿自己,也想想未来。星河与月湖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也只好躬躬身,退了下去。
香雾弥漫,沈涣栀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泛着水雾,迷茫沉溺在木檀的香气里,不能自拔。那香味中独独掺进去了一味龙涎香,与庭城身上的味道如此相似。她曾是那样愿意染上他身上蛊惑的香气,愿意他的气味将她牢牢拥抱,正如,她轻轻探嗅他的鼻息。如今这香气落在鼻尖,却成了致命的尖锥,一击一击,凿击着她的心尖。血流如注,千疮百孔。
可能一切时光倒回,没有庭城,她也许不会失去母亲,没有庭城,她也不会在这座宫宇里寂寞一生。可无法否认的是,她此生最为欢愉的极少时光也都是庭城所给。只要他在身旁,她便什么都不用怕。在深宫里,她被磨练着,成为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女人,玩弄人命,不择手段。她的眼里渐渐只容下他一人的所在。让她无法忍受的并非是庭城曾出手杀她家人,而是庭城对她的*爱怜惜皆因为他曾亲手毁掉她的幸福!他只不过是补偿而已,一切缱绻*都是他苦心经营的一场骗局,而她,却是梦得最深的那个人。
哀莫大于心死。所以,如果庭城开始愿意接受别的女人,从而放过她,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即便如此,她却没有一丝一毫得偿所愿的释然,而是更加蚀骨的疼痛。愈发矛盾的心理让她无所适从,每当心里被什么啃食的时候,她便努力克制着,使自己的心境得以平复,以免对腹中孩儿不利。
毫无疑问,她对他的情无形之中纠缠着她,几乎窒息。
是的,她要做母亲了,很快便有孩儿承欢膝下,乖乖的唤她。庭城与她的一切或许都应该结束,但他与她的孩子还是为她所期待的会长成什么样子呢?和她期待的一样,男孩子必定像庭城,脑中又不可抑制的勾勒出他的容貌,不免苦笑,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吗?没关系,她需要时间,他需要冷漠。
金銮殿里,男人挺拔健硕的身体高踞于九头龙椅之中,身前柔弱窈窕的女人格外显眼。庭城优雅地叠起双腿,大手熟练地掌控住女人柔软纤细的小腰,轻轻掐了一掐,满意地听到女人的一声嘤咛。他的墨眸淡淡地扫过李子婉娇羞的脸颊,唇角微勾,挺拔的鼻穿过她发间,吐气在李子婉的耳边,声音若无其事:“淑仪这么晚了,可是有事?”*的气息如此浓重,李子婉脸色微微发红,朱唇鲜艳欲滴,一张一合:“臣妾想着王还没睡嘛。”“哦?”庭城一挑眉,突然松开了她。李子婉怔愣了片刻,随即像一条灵活的蛇一般,识相地盘踞在庭城身上,柔软饱满的胳膊攀上庭城的脖子,嘴里娇嗔着:“王都走了那么久,也不想臣妾呢。”庭城眸中盛着淡然,与李子婉眼中火一般的欲形成两个极端,他声音醇厚如酒,好似*:“怎么,婉儿着急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唤李子婉,李子婉又惊又喜,下一刻笑靥如花,摇晃着庭城精壮的手臂:“王以后常陪着臣妾好不好?”庭城抬手,轻轻落在她柔软的面颊上,勾唇魅惑:“李子嘉就是这么教导淑仪如何投怀送抱的吗?”李子婉脸上的笑僵了一僵,轻轻地问:“王不喜欢吗?”庭城一笑冷然,长臂一捞,将她拉近了些:“喜欢,喜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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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沉希入宫埋祸端()
眼看是盛夏。一身深青色,沈涣栀裹了浓浓的清凉在身上,噙着笑,在浅浅的阳光下掐下一朵粉艳艳的花儿,那颜色甚是夺目,如年轻的女子般招摇。月湖站在身边,笑意吟吟:“娘娘,这御花园的花儿都开了呢。今年到底是暖得晚,照从前,这个季节哪儿是这花儿开的时候。”沈涣栀浅浅笑着,将花儿放在月湖手中的竹篮里:“带回去,制成香囊。”月湖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娘娘为了腹中的皇儿,一点儿香料都不敢乱用呢。”
微淡一笑,沈涣栀认真:“我绝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到一点伤害。”月湖低头,嗅了嗅被各色艳丽花朵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满足地叹息:“真是好香啊。王——大概也会喜欢吧。”沈涣栀的脸色蓦地一凝,然后不自然地微笑,却沉默了。
提到庭城,她还是难免会痛楚,自回宫来,庭城就再未踏足倾颜宫半步,每个夜晚她都是一个人度过的。点上一盏灯,苦苦地捱。倾颜宫上下一律封口,不准提王半个字,如此了,她却反而更加担忧。他睡在何方她从不打探,却怀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惴惴不安着,生怕听到什么名字,或许是新秀,或许是旧人。无论是谁,恐怕在庭城眼里,都要比她鲜艳了。有一种厌弃叫做冷淡。
今晚,庭城会睡在哪儿呢?
边疆反骨已清,沈怀英斩首,其他将领一律囚禁,终生不见天日,沈府上下发配为奴,无一人可保。沈家躲闪不及,连称沈怀英并非沈家血脉,就连沈家一向的巾帼沈絮也咬紧了牙关,面对朝廷的众多质疑指责统一口风:此人绝非沈家失踪多年的族长沈怀英!消息传到了沈涣栀耳朵里,她却只是轻轻一笑。她姑姑的聪敏她一向得知,如此这般看来,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绝对不会改口了。干练如沈絮,明明知道沈家已不复当年,却仍强撑着这副筋骨,甚至不惜从前将她送进宫中,服侍圣上。毫无疑问,这么多年,沈怀英的动向沈絮与姑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明明知道沈怀英有推翻凌天之势,却将沈涣栀拱手送上,这算什么?沈涣栀不过是他们保全自己的一大筹码而已。
所以,当沈絮再三寄信宫中,希望沈涣栀能够给予些许帮助时,沈涣栀只不过是一笑而过。也许沈絮现在还在纳闷,一向听话的侄女怎么会突然连个消息也不递一个?虽说她可能因种种原因失去了新鲜感,不过按照从前的例子来看,凌天王绝不会突然对她撒手不管,可庭城也一改常态,在沈家的问题上丝毫不掩饰,甚至于,公然指责,这让刚刚有复苏之气的沈家又被打入千层地狱。
只有沈涣栀知道,庭城这样做是在逼她,他或许以为,只要牢牢握住了沈家这只把柄,她就不得不妥协。然而,沈涣栀是铁了心了。不管外人怎样,沈家怎样,她都装作看不见,一门儿心思只想着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腹中的孽缘了却,她与这宫中,这宅门,都再无恩怨。无论庭城怎样旁敲侧击,她一概都不会买账。
沉思之中,身后突然一声厉喝。“什么人?胆敢在此放肆!”沈涣栀缓缓回头,月湖先嗤笑了一声:“是李子婉的奴才。”沈涣栀轻轻蹙眉,轻声道;“我们走。”
刚刚迈出几步,身后轻佻柔媚的声音却不偏不倚地响起:“这花儿是本宫特意让内侍局种的。怎么?摘了,就想走?”沈涣栀站定,没有回头。月湖转身,冷冷一笑:“见过李淑仪。”虽说该当行礼,可月湖却连腰都未弯一下。李子婉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一番月湖,娇俏的嘴角勾起;“原来是月湖。那这位”眼神滞了一滞,李子婉不知是无知还是故意,竟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转身,沈涣栀眸子淡然如琥珀,静静的注视着李子婉。李子婉些许惊讶,然后笑了一笑:“原来是昭仪娘娘,那就算了。”挑眉,沈涣栀声音清淡:“算了?本宫被刚才那一嗓子吓得不轻,怎么能算了?”李子婉怔了一会儿,沈涣栀却脱口厉声:“谁喊的?站出来。”
李子婉身后浩浩荡荡地仆从中才钻出了一个,即刻跪下:“是奴婢。奴婢不懂事,不知道是昭仪娘娘在此,惊扰了娘娘,还请还请娘娘恕罪。”李子婉愣住,然后才尴尬的笑了笑:“娘娘,我这奴才天生蠢笨,我定带回去好好儿管教。”
月湖会了沈涣栀的意,上前,一掌死死扇在那女婢的脸上。“啪”地清脆一声,惊起了翠绿树上的几只鸟儿。女婢还未反应过来,另一掌已随之而落。李子婉吃了一惊,原本是想借今日之事好好儿嘲讽沈涣栀一番,却不想她根本没给自己这个机会,上来就打了自己的身边人,干净利落,手腕儿好狠。沈涣栀并不想给李子婉喘息思考的机会,上前一步,轻而曼妙,很难看出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淑仪,后宫不是一个可以大声喧哗的地方。今天的事,本宫可以大事化小,当然也可以小题大做。皇后已死,玉妃已殁,我就是这宫中位份最高的人。昭仪的名位在那儿摆着,不是可以任由一个贱婢大呼小叫的。明白吗?”
不等李子婉回答,沈涣栀用手轻轻护住小腹,在月湖的搀扶下,转身离开。李子婉气得在原地直跺脚,看见仍跪在地上的侍女,更加气急败坏:“起来!”婢女捂着脸,又怒又委屈:“娘娘,她得*时肆意妄为,就连失*了也是这副嘴脸,您可要打压她的嚣张气焰!”李子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狠狠瞪了她一眼:“打压什么打压?那女人,活脱脱一只母老虎。”又转身,对着低眉顺眼的众人咬牙切齿道:“今天的事,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若有什么风头传到王的耳朵里去休怪我心狠手辣!”她可不想给庭城任何再去想起沈涣栀的理由,更何况,庭城的*妾无度是一向有名的,一旦他知道,真是难说被处罚的是谁。李子婉虽跟了庭城,她也丝毫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意。她很怕,即使是庭城去兴师问罪,她也害怕,庭城会一去不复返李子婉根本不知道沈涣栀到底给庭城灌了什么*汤,把他哄得着了魔一样。沈涣栀的话暗含着某种示威——白皇后、玉妃,甚至说,从前的安佳瑞,她们的下场何其惨烈!虽然都有着看似正常的理由,可李子婉不免怀疑,这一切都是那个妖妇沈涣栀所为!她在后宫,早已无法无天了,什么时候庭城狠下心来将她除去才清净。
夏日流火,即使在墨绿色的树叶的笼罩下,月湖仍显得忧心忡忡。沈涣栀的手扶在腰上,步履蹒跚。月湖知道,沈涣栀的胎并不十分好,而且,盛夏女子身子本就不好,这几日几滴雨都不见,沈涣栀在夜里焦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月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沈涣栀脉象不稳的事情却要保管严实,决不能走露半点风声。正心事重重,却似想起了什么一样,月湖抬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娘娘,李夫人明日就要入宫了,该备好的都备好了。”沈涣栀淡淡点了点头,美艳的脸上不着丝毫妆粉。“安排姐姐住在清净轩吧。”月湖抿嘴一笑:“清净轩如其名,自然是个极其清静的地方,夫人刚刚生产,身子虚,夏日又难过,这样一番甚好。”
沈涣栀无心与她多说,只是心不在焉地看向天边,苍白的蓝色轮廓被精致的宫墙碧瓦勾勒为一小块儿,展在眼前,说不出的压抑。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漫不经心的一句喃喃彻底惊霎了月湖,月湖赶紧上前一步,挽住她的皓腕:“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涣栀回头,淡泊的眸子轻轻扫过月湖过于紧张的脸庞,一笑,风轻云淡:“我已有了他的孩子,你还怕我走了不成?”看着月湖怔怔的神色,沈涣栀故作轻松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