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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笑了笑,接着说道:“砒霜能延长鸩毒的发作时间,我想凶手就是利用这点而作案的”。
方琼说出了自己的不解:“夏姑娘,你说的这点没有任何依据,书上也未曾涉及,是真是伪我们也无从所知,也无处所寻啊”。方琼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认同,毕竟这点没有任何人知晓,就算夏沫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他们也不知晓。
“方大人所言极是,所以接下来在下将要证明这点以及王勇所中之毒是鸩毒还是砒霜?”夏沫站在案桌旁边:“刚才由秦军医亲自检验,这白色纸包装的是砒霜,而这药瓶中的是鸩毒。现在这有三只碗,将砒霜与鸩毒分别倒入两只碗内,而第三只碗是绿豆浆,有人肯定会问,要绿豆浆干嘛?书上曾记载绿豆浆有清热解毒功效,能解清砒霜之毒”。
夏沫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喧哗,群众有人说,以前的人也说过此方法能减轻砒霜之毒。方琼敲了一下惊堂木,顿时肃静了下来。
夏沫接着说道:“这三只白老鼠是由士兵亲自抓来的,我们先让一只白老鼠尝下鸩毒,然后让另一只老鼠尝下砒霜和鸩毒,我们现在可以观察下这两只老鼠的症状”。食用了鸩毒的老鼠,很快就死了,死状是七孔流血而死,另外一只老鼠却还活着。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过实施如此。
“可是这不能说明死者就是先食用砒霜再食用鸩毒,那接下来我们再做个实验”夏沫看着从开始就未曾说过话的宫上翎:“王爷,请将尸体抬上来”。
“去把王勇尸体抬上来”
“是”
没过多久,尸体被抬了上来。夏沫很尊敬的走到尸体旁边,用匕首割了尸体,尸体血液已经凝固,夏沫只取了一些皮肉,因为毒贯全身,肉上面附着的血液是黑色的,夏沫将肉表面上的血凝放进了装有绿豆浆的碗中:“若是砒霜之毒,血会由黑慢慢变暗淡”。可是等了许久,血凝依旧是黑色。这也证实了死者死于鸩毒。
南风国使者应渡十分欣赏夏沫的聪慧与细腻:“夏姑娘你虽然证实了死者是死于鸩毒,但并未证明杀害死者的人是他人,不是李溪镇”
夏沫走到大堂中央,眼神十分坚定:“有许多证据可以受污染,有许多证人可以做伪证,但是唯有尸体是最真实的,它会把死前讯息传递给我们,这也是最有力的证据”夏沫说的慷慨激昂,让人移不开双眼,所有的人都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少女,都沉默着。
第45章 真相的背后(二)()
元华是武将,根本不信这一套:“你说尸体能开口说话,本将军倒是想见识一下,尸体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夏沫蹲了下来,很崇敬的对尸体说道:“若是有冤屈请告诉我,我会替你找出真凶,得罪了”。夏沫掀开遮盖尸体的白布:“大家请看,尸体的衣着,没有被拉扯、破坏现象。死者面目呈痛苦样,双眼瞪大、瞳孔散大、眼膜充血,双眼角有血渍。鼻孔里面有血丝粘连,鼻沟有血迹现象。双耳外有血凝现象、无肿大。死者牙齿整齐无缺,舌苔黑紫,双唇猪肝色,嘴角残有血渍。头部整齐无凹凸、无外伤。颈部有抓痕,从患者双手形状来看,再加上死者指甲缝中残有皮屑,可以断定颈部抓痕是死者死前所抓。死者胸部、背部有尸斑,但不是生前所造成,无外伤、内伤。所以可以判定死者在之前曾与凶手发生过争执,在死者毒发的时候,凶手也曾出现在现场。还有死者上颚有个弧形伤口,而下巴似乎曾受压过,有淤青。李溪镇虽然与死者有过争执,也只是言语激烈,不曾动手。这点可以从李溪镇身上看出未曾受过伤,所以这点就足以排除”。
方琼突然打岔道:“可是房间内却有被打扫的迹象,而且那晚只有李溪镇曾出现过”
“的确,这是凶手所为,可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毁灭证据,而是制造伪证,让所有人都认为是李溪镇所为,而恰巧有人看见李溪镇曾找过王勇,这让李溪镇是凶手更做实了。可是老天爷是公平的,绝不会让犯罪之人猖狂,也绝不会让邪恶立于天地。所以在凶手制造假象的同时,也给他自己带来万劫不复。也许是天快要亮了,为了不让人发现,所以连凶手也没注意,他竟然掉了一样足以证明他出现过在现场的证据”夏沫从怀中拿出一个印章,而印章上雕刻着凤郡县,这种印章只有当地父母官所有。
案子来个大逆转,凶手竟然不是李溪镇,而是凤郡县知县王荣,这多不可思议啊。“你仅凭一个官印就断定是我南风国人所为,未免太草率了吧”事关国体,应渡当然会质疑。
“既然我能怀疑王荣,也当然有直接证据来证明他就是凶手”夏沫给旁边的风墨轩一个暗示,风墨轩走了下去,然后带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有很多人都认识此人,此人便是更夫龙伯。“龙伯,你说说案发当天和前一个晚上你看到了谁”夏沫这么一问,引起了在门外观看的老百姓议论。
“那天晚上,我照往常一样,大概是在第四更天的时候,我在路上看到了一个身穿异服的男子,那男子走的特别匆忙,掉了银袋都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知所踪。第二天,我准备将银袋交给县衙,因为我家要经过客栈后门,却看见昨晚那个男子与另一个男子争执,在争执的时候,掉银袋的男子被抓伤了手,我怕会殃及于我,就赶快走了”。
衙役将银袋呈了上来,方琼将银袋交给宫上翎过目:“可这不足以证明王荣就是杀人凶手,只能证明王荣曾到过现场,与王勇发生过争执,龙伯只是看到了两个人争执,而未看见王荣下毒”。
夏沫胸有成竹的说道:“大人,我曾说过在现场发现了官印,而这个官印就曾放在这个银袋中,可为何会掉出来,那是因为凶手曾拿出来过,而不巧的是,李溪镇突然来了,凶手来不及拿走官印和银袋,李溪镇竟然毫不知情,现场除了他和王勇,还有另一个人。凶手知道李溪镇与王勇的秘密,就想到借刀杀人。他只是没想到李溪镇由于紧张,曾不小心将含有砒霜的酒洒了出来,刚好官印与银袋沾到了,现在只要将银袋与官印放置清水中,再让小白鼠食用就能知道是否是砒霜”。果真如夏沫所言,小白鼠在食用过砒霜水后窒息而死。
如今真相大白,只要捉拿王荣归案就行。夏沫的一番精彩断案赢得了众人的欢呼,所有人不得不佩服,也知道断案查案不仅仅只有男子能做到,女子照样能行。
第46章 真相背后(三)()
这时候,一个士兵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启禀王爷,王荣畏罪自杀了”。王荣怎么会在这时候畏罪自杀了?夏沫、宫上翎一行人前往凤郡县县衙。
当夏沫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王荣死在自己的房间内,一个衙役将一封信交给了应渡,只看见信上写着:“下官王荣,因谋杀亲弟,日夜难眠,自感愧对于双亲,愧对于朝廷,也无颜苟活于世”。
短短的几个字就结束了一条生命,应渡不禁惋惜,王荣的清正廉明他也有所耳闻,凤郡县被治理的有条不紊,所以一开始夏沫指控他是凶手,他是一百个不相信,可是如今看来确有其事。
夏沫查看了王荣的尸体,主要死因是腹部的刀伤,伤口较深,是大量失血而死,凶器应该就是地上的菜刀。
可是夏沫发现伤口有些不一样,伤口的位置和方向不对。夏沫看着群众中惊吓的妇人和她怀中的孩子,夏沫向两母子走去,李氏紧紧的抱着孩子,躲避夏沫的接触:“你就是王勇的妻子李氏吧?”妇人点了点头,可是却把孩子抱得紧紧的。夏沫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小弟弟,你可知道发生何事?”小男孩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眼睛瞪得特大,双眼空洞的看着王荣的尸体。
李氏想带着孩子离开,后面传来:“李氏、关于你丈夫之死、和你大哥的死,你没话可说么?”
夏沫的话让李氏停了下来:“孩子小,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可你这么做,却给他以后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可知道?”
李氏整个人颤抖着,很无力的坐在地上,痛苦着:“十几年前、与王荣曾指腹为婚,两个人准备要完婚的,可是我父亲因欠下巨资而被人追债,积忧成疾,便撒手人寰了。追债的人知道此事后都上门追债。我和我母亲怎么偿还的起如此巨资,母亲也因受刺激而晕倒了,我被人抓起来,他们要将我卖掉而弥补他们的损失。王荣无奈只好去找自己弟弟王勇。王勇因为常年在外经商攒下了不少积蓄,王勇答应替我还债,可是却要我嫁给他。王荣为了救我,答应了王勇的条件。之后我嫁给王勇,而王荣也娶了妻。几年以后,王荣的妻子遇到意外死了,王荣整日酗酒,我念在旧情整日陪伴,王勇恰巧在外经商,我们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渐渐发现彼此还有着对方,可是我们并没有做对不起王勇的事,有一天,王勇突然回来了,恰巧看到了王荣和我在一起,他要挟王荣要他三天之后拿出一千两白银,不然就将他告上京城,为了王荣,所以我下毒杀了王勇,为了不祸及自己,将所有的事推给李溪镇。后来王荣发现了此事,说要与我决裂,我气急败坏也杀了他,这就是所有的经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他们两不会死,是我杀了王荣,我是罪人,可是孩子还小,希望你们能给他找个好人家照拂”。
李氏准备撞墙了解自己的生命,却被风墨轩拦住了:“你为何要救我,我这样的人,死了一了百了”。
“你倒是可以了解自己的性命,可你想过孩子么?”风墨轩看到小男孩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生怜悯。
小男孩傻傻的看着这一幕,全身颤抖着,那是害怕、是绝望、是无助。夏沫走到孩子的身边,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抚慰:“你母亲虽然做错了事,但是她为了你,付出了所有。她是个伟大的母亲”。小男孩因为这句话,眼神闪烁着,留下眼泪,跑到李氏的怀里哭了起来。李氏紧紧的抱着小男孩,久久不能松手。
小男孩从李氏怀里挣脱出来,对李氏笑了笑:“娘亲,孩儿不怪你了,孩儿不孝,今后不能陪着你了”。李氏听到这话,一直摇头痛苦着。男孩站了起来,却被李氏紧紧抓住,男孩给了一个安定的而温暖的微笑:“娘亲,你说过人做错了事,就要勇于面对,这样才无愧于天地”。李氏流着后悔的泪水。
第47章 真相的背后(四)()
小男孩走到夏沫面前,很认真的说:“姐姐,你真的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夏沫觉得这场面令人辛酸,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转过身走到大堂中央,跪了下来:“我娘是无辜的,她没有杀人,杀人的是我,她只是替我承担一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是杀人凶手,这是多么荒唐的事、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宫上翎看着台下十二岁的男孩,有着不同于其他同龄孩子的成熟:“你可知道杀人是要处以极刑的?”
小男孩笑了笑:“我知道,可是他杀了我的父亲,我父亲虽然常年在外,可是每次回来都带好吃的好玩的给我,他特别疼爱我。我母亲却对他冷若冰霜。有天我父亲喝醉酒,我才知道,我的母亲与大伯的异常关系。父亲过世后,我偷听到大伯与母亲的对话,我才知道他杀了我父亲,当时我真的很恨,恨他为何拆散我父母,恨他破坏我的家庭,我恨我母亲为何做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所以我趁他睡觉的时候杀了他”。小男孩转过身对李氏说道:“娘亲,你可知道父亲为何娶你,为何要那一千两银子?他是为了你啊,因为大伯是县官,有着大好的前程,而在当时,知府要将他女儿嫁给大伯,大伯左右为难,父亲为了怕你受苦,怕大伯性命不保,宁可自己做小人,他知道你放不下大伯,也知道你怀有身孕,可是婚后他对你疼爱有加,对我也视如己出。之后他知道你们两的事情,他虽然说要揭发大伯,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说要一千两银子,只是为了我们母子两个人,怕我们受委屈。你可知道父亲的辛酸,你每天绷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你可想过父亲的心痛?”
李氏双眼空洞的看着小男孩:“不,你说的是假的,他怎么会那么做?”
小男孩继续说道:“那天父亲撞见你们俩的晚上,他喝醉了酒和我说的,我也是那时候知道的“。李氏痛苦的坐在地上,叫着王勇的名字,然而已经晚了。
小男孩看着身后的夏沫,笑着特别甜:“姐姐,你说得没错,虽然她对不起我父亲,但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而我却不是一个好儿子”。
夏沫摇了摇头:“你父母应你而自豪,因为你敢于面对自己的勇气,是个孝顺的孩子”。
众人万万没想到案子背后却有着这么辛酸的故事,一个好丈夫、好兄弟、好父亲,却因为想让自己爱的人幸福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方琼不知道怎么断案,这样悲惨、辛酸的案件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法网不外乎人情,这让他怎么判,方琼向宫上翎请示。宫上翎也不好做抉择,他真的很不想判小男孩死刑,可是这事关两国,他怎么能~
李氏哭着爬到小男孩身边,磕头向宫上翎和应渡请罪:“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是我没做好一个妻子、母亲的责任,都是因为我,是我的罪过,求王爷、大人饶了我这个可怜的孩子,求你们了”。
小男孩看着自己的母亲磕的头破血流,痛哭着向李氏磕了磕头:“娘亲,不要为难他们了,是孩儿杀了人,罪有应得,只是孩儿不能陪伴你,不能尽孝道了”
夏沫走到母子身边跪了下来:“王爷、各位大人,虽然是小男孩杀了人,可是小孩子不懂事,只是接受不了父亲过世之事而作出这么冲动的事,而且王荣是心甘情愿的”。
夏沫的话引起了一阵嘈杂声,李氏母子不解的看着夏沫。应渡激动的说道:“你有何依据?”可要知道若是死者是自愿的,就说明杀人者无罪,将判为无罪释放。
第48章 名扬天下()
所有的人都看着夏沫,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的死,夏沫走到王荣的尸体旁边:“死者面带微笑,而且死状很安详,说明当时死者是知道有人要杀他的”。
“你怎么知道死者是甘愿受死的?”方琼很不解道:“你又不是死者”。
“当时死者只是浅睡,因为当时月光明亮的问题,将房间内的情况反映到床沿。此床是用柏油涂了,所以光滑程度可以照出后面的情况”。元华躺在床上,果然像夏沫所言,后面的人做什么都知道。
“那为什么他不躲开?”小男孩皱着眉头,很不解,他想不通王荣为何要那么做。
夏沫叹了口气:“那是他愧对自己的弟弟,也觉得自己没做到一个好父亲,所以才甘愿受死吧”。夏沫跪在李氏母子身边:“王爷、众位大人,法律虽然是冰冷的,是对正义与邪恶,善与恶的判决。但是人心是热的,法律是由人定的,法律不外乎人情。小孩子固然有错,可是当失去至亲之人,谁又能接受得了。这案子之所以会演变成今日模样,只是因为一个情字。爱情、父母之情、兄弟之情,若是这世间上不存在情、不存在爱,那这个世界也是冰冷的”。
所有的人都陷入沉默中,为了那个好父亲、好夫君、好弟弟而感到惋惜,也为了那个好父亲而感到悲伤,为了这个原本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