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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莞灵过分的折腾了秦朗后,秦朗生平第一次生了莞灵的气,直到回秦宫,也没和莞灵再说过一句话。
莞灵回到长秋宫,却是不见了随侍的浣玉,莞灵追问,竟是无人知晓其下落。
莞灵蹙眉,喊来了王竹香,才知西门埔珲失踪,魏国一团糟,浣玉去了魏国,找西门埔珲去了。
莞灵这才吁了口气,同时交待,要派专人守护,以防不测。
王竹香称诺后,临走前,特意对莞灵提醒,浣玉不在她不在的这段期间,如今后宫乃由佩玉掌管着。
莞灵听完,却是蹙起了眉头,淡淡看了眼王竹香,吩咐道。
太后病重()
“明儿你就来后宫陪我吧。”
秦朗虽说生了莞灵的气,没再来过后宫,可是也不曾去得其他宫里,只日日呆在了至夏宫。不久,莞灵即软下了腰段,盈盈的端了参茶过去,斯厢也只道,皇上正与三公论着国事,不便相见,如此回回都让莞灵吃了闭门羹。
“皇上,拿下魏已是朝夕之事,您为何在这个当口却是撤兵了。”庞太尉很是不解。
“不过是收尾了,我在或不在都是一样的。”秦朗却是端起了杯茶,悠悠的闻了一鼻幽香之后,吹了口,饮下,才抬起脸来继续道:“庞爱卿,其实朕这一段日子在织网着一盘大棋,身边少你不得。可是魏国收尾,又必须派了你这铁血将军去。不是朕宠信你,确实是你的手段够毒辣利落,能给我短时间收了魏国的战线。其他人啊,不是些婆婆妈妈的,就是些心慈手软的。”
庞太尉见秦朗如此器重自己,心血一个上来,跪下起誓,看向秦朗道:“臣愿立军令状,誓要在三月之内收服了魏土。”
“哦,军令状就不必了。庞爱卿领军我自是放心的,我现拨你五十万人马。你只记得铁血手腕,速战速决,朕这里还有一番大事业要你相帮!”秦朗拿了将令牌,递给了庞太尉,沉沉的嘱咐。
秦朗的大事业是什么大事业,三公心知肚明。
“皇上,恕臣多一句嘴,皇后那边怎么办?”张无忌蹙眉问道,问出了三公共同的疑惑:“皇后心善仁德,必是不喜见山河染血。若皇后得知,我等计将安出?”
秦朗却是又吹了吹杯沿,啜了口茶,尔后轻飘飘道:“我不说。余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三公齐点头,表示懂了。
大秦有这样的皇后,不知是福是祸。
秦朗日夜操劳,连莞灵都避而不见,更不要提佩玉了。一时后宫流言四起,说是后宫的天永远只有一种天气,看来,又要变回来了。
佩玉听后,一把将手里的瓷碗狠狠的给摔到了地上,眼里放着恶狠狠的凶光,盯着跪了一地的奴仆。“滚!都给我滚!”
她的荣华富贵,她的君恩雨露都是她自己一步步好不容易艰辛争来的。佩玉别过头,看着挂在内室的正红衣袍,心里一股血腥浓郁化了开,这衣服,她总有一天要光明正大的穿上。
莞灵一回,虽说帝后吵了架,但是秦朗也没见唤了别人去侍寝。虽然她给秦朗下了心动,可是秦朗的心,根本就是个不会心动的胚子,所以她的蛊术,其实效果并不太好。
如何将手里的后宫大权牢牢握在手心里,佩玉思量着,靠不了皇上,那就只能靠太后了。
一个月后,太后病重,玉夫人寸步不离的服侍榻前,姬妾们也都来晨昏问安,可是做为皇后,却生生不见任何关怀问候,更不要说是人影了。
这天,连忙得脚不沾地的秦朗都知道了太后病重的消息,赶去了咸福宫探望,太后却依旧没有盼来她的儿媳。
背后乱语,捉了现场()
太后是知道莞灵厉害的,所以即使她病得昏沉,怨得深沉,她也不挑事。
但是当一个人病重之时,她的神经就会变得异常的敏感脆弱,尤其当她看到了连日理万机的儿子都过来尽孝道了,可是她的儿媳妇却还是没有来探望她一眼。
此情此景下,老了又生了病的太后遂轻轻抱怨几声之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只道玉夫人怎样怎样孝顺,怎样怎样贴心。
秦朗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太后的言下之意,遂淡淡的瞟了眼身后的斯厢。
不久,一个手脚敏捷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长秋宫,敲开了长秋宫的大门,说是有要事见皇后。
王竹香却因莞灵在懒睡,将那个小太监挡在了内室门外,要他将事说给她知晓,皇后的床气却是极大的,等皇后醒后再转达。
“什么,太后病重,连皇上都赶去探望了?”王竹香瞪大了眼睛,听完了古今第一谬语。昨天她才找人探听了太后近况,太后身子康健着呢。
王竹香觉得这事很有蹊跷,打发走了小太监后便立马进了内室,推醒了莞灵。
莞灵闻后,只在梦中呢喃了句:“秦朗整我呢,我见他,他不见我。如今我不去骚扰他了,他便来使了法,拉我过去讲和?不去!”
王竹香当即昏倒,她是不是做梦呢,说的都是些什么?王竹香遂又推了推莞灵,絮絮问了遍:“我刚才说了啥?”
“老巫婆病了,鳖崽子喊我去看呢……”莞灵翻了个身,低声呢喃的精辟总结了句。
这声呢喃,在王竹香听来,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莞灵没睡醒,梦里胡话罢。
可是这声呢喃,飘到刚推门进来的一对人耳朵里,却又不是这么回事了。
秦朗使足了力道,一把甩开了随行的佩玉,一个箭步,挥开了帘子,冲进了内室。王竹香闻声抬起头看竟然是皇上来了,一个情急之下,力道却是使得大了些,竟将莞灵给拖下了床。
莞灵原本正做着好梦,突然一个横空如坠云端,莞灵睁开眼,却看到了有些日子没见,一见面即横眉冷对怵向她的秦朗。
秦朗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很是阴沉冰冷的问道:“你刚才说谁是老巫婆来着,鳖崽子又是指谁?”
莞灵眨眨眼,被这阴冷的眼里镇醒了。看着满满怒容俨若冰霜的秦朗,以及后面跟进来的佩玉,莞灵又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在做梦之后,嘶哑的出声道:“什么老巫婆、鳖崽子,你说的这些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才你说老巫婆病了,鳖崽子喊你去看呢!莞灵,你的老巫婆指的是谁,鳖崽子指的又是什么!”秦朗眼里嗪着无尽的冰霜,看着一脸木然,好似装傻样的莞灵,沉下了脸道:“莞灵,有胆子说,也该有胆子承认!”
莞灵眨眨眼,望着眼前,瞥了眼扭紧眉头的王竹香以眼神达意问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让本宫受了气就该是这个下场()
王竹香还来不及暗示,就见及时油佩玉悠悠的站到了莞灵跟前,捏着柔弱的嗓子,很是温娴的对着火苗泼了一大桶油道:”皇后身为中宫之主,玉体自是金贵,照顾太后,岂能劳动娘娘贵体!只得是咱们这些卑贱的姬妾了。外面不都说娘娘善良贤德么?若是知晓太后金体不健,肯定是会前去探望的。如今娘娘为什么没去,我想定是娘娘身为深宫主子,定是事儿多得很,抽空不开!”
秦朗本就一肚子火,却听了佩玉这一通绵里藏针的火上浇油后,不觉怒火更炙,遂一把冷冷的甩开了莞灵,扫了扫她全身后,凉凉道:“抽空不开,那是!”
说完,秦朗便拂袖离去了。
莞灵目送着秦朗怒气腾腾的身影离去,他的冷语,如今还回想在耳畔。莞灵眨了眨眼,要不是满屋的人都跪着,她会以为刚才是做了场梦。
“行了。起来吧!出去吧,你留下。”莞灵悠悠吐出口气,指着王竹香,挥退了众人。
“今儿,我是被耍了一通,是吧?”待众人都已离去,莞灵才轻飘飘的问道。那语气仿佛是深秋口里吐出的淡淡白气。其实只有王竹香知道,那淡淡的白气氤氲下,其实满含着一座快喷发的火山。
莞灵性子向来都是受不得欺辱的。王竹香看着一脸宁静的莞灵,很是自责的自省:“都怪我,什么都不知道,着了玉夫人的道,害得皇上又疏远了你。”
莞灵却是温婉一笑,拉起了王竹香的手,宽慰道:“没事,你刚来,还不了解后宫,后宫也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软脚虾。重要的是,我们心里明白,且看佩玉能得瑟到几时。”
“现在怎么办?”王竹香问莞灵,心里有纵使有千头万绪,但是却说不出。
莞灵笑笑,朝王竹香招了招手。
不消一刻,莞灵房间里,却是传出了一阵的打骂声,哭喊声。片刻之后,只见王竹香一瘸一拐的推开了门,前脚才跨出了门,后脚还来不及跨出,一个平衡没掌握好,“嘣”的好大一声跌倒在了地上,肿胀得跟寿桃似的泛着红血丝的脸颊一时沾满了灰尘。
王竹香正待起身时,众奴婢就见里面丢出了一个十来斤重的瓷瓶,差点砸王竹香身上。惊魂未定之时,众奴婢正待起身去扶,却见莞灵从里面跑了出来,劈头指着便是一阵怒骂道:“亏得本宫如此信任你,你竟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不知道本宫正和皇上斗着气呢,下作的东西,你以后就去膳房,劈柴烧火,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心烦!”
莞灵见周围有几个胆大善良的奴才,竟跑去扶起了王竹香,遂面上又是一冷,指着在场的奴才们斥道:“不准扶!办不好事,让本宫受了气就该是这个下场。叫所有奴才都跑过来看,看你们以后办差还敢敷衍否!”
莞灵说完,便“嘣”的怒气腾腾的关上了门。
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一时众奴婢皆立于阶下,看着一瘸一拐的王竹香慢慢的爬回了房间。
王竹香回房后,一直要死不活的躺床上,也没个人来关照。
直到半夜,才有两个女婢,一个太监提着伤药来看王竹香。
王竹香面上一阵感动,心里却是雪亮,这三个就是内贼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得三个奴才道:“竹香姐姐好是委屈,平日里拼死拼活为主子做事,私下里待咱们这些下人也是极好。怎的竟遭得如此下场!”
王竹香配合的演戏道:“是啊。皇后此番真真伤了我的心!”
“竹香姐姐,何不投了玉夫人?她如今皇恩正浓,您没瞅见,白天都是她陪着皇上来看皇后的!”三个奴才围在王竹香周围,款款深情的做着说客。
“可是皇后才是我主子。只是她这主子,太过翻脸无情!”王竹香嗟叹了声。
“哎,咱们做下人的,只有跟对主子才会有前途。像皇后这么翻脸无情的主子,我们呆在她身边都觉得没有前途。不瞒竹香姐姐,我们私底下都已经跟了玉夫人。她呀,待我们可好着呢!”
奴才的话才说完,就见房里原本昏暗的灯光一时竟都亮了起来。燃得最光亮处,他们看到了他们口中前一秒还骂着翻脸无情的主子。
“皇后娘娘,饶命啊!”三个奴才立马跪下,颤巍巍的匍匐到了莞灵脚下,一个劲的求饶。
莞灵只冷哼了一声,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轻飘飘道:“脱出去,乱棒打死!叫所有奴才们都站旁边看着,背叛我的,就是这个下场!”
莞灵说完,便走到王竹香床沿,对着床上的人挥了下水袖,就见先前还满脸红肿的伤痕此时皆已烟消云散了。莞灵笑笑,看向王竹香道:“你演技不错啊!”
“还是你的主意好!”宫里有内奸,他们自不会眼巴巴自己承认的,只是没想到他们承认也太快了。佩玉挑了这些人为内应,死的肯定会很快!
佩玉听说莞灵将她安置在长秋宫的三个内应给活活打死后,心头一震,拍案怒斥道:“他们仨怎的那么轻易就暴露了?王竹香那是什么人物,莞灵会舍得打她?这分明就是做戏要揪内贼嘛,怎的他们如此蠢!该他们看戏的时候,偏要演戏!”
“娘娘,接下来,怎么办?”贴身丫鬟问向佩玉。“莫非就这么生生让皇后的气焰压着咱们?”
佩玉眼里露出抹阴狠,朝她招了招手,在她耳旁嘀咕了一阵。
如今的后宫,皆在她的掌控中,莞灵和她斗,那就是自寻死路!
第二天,天蒙蒙亮,莞灵便盛装的赶往了咸福宫,去给窦太后请安。
莞灵以为,只要她装装柔弱,最多忍气吞声受太后几声嘀咕,这事儿也就算完。
哪知道,莞灵才进门没走几步,即被什么绊了一脚,条件反射下,莞灵的手一个没注意的撑在了一旁的巨大瓷瓶上。
接着莞灵就蓦的听得了一阵阵的“乒乒乓乓”。
鞭笞一百后送永乐巷贬为下人()
接着莞灵就蓦的听得了一阵阵的“乒乒乓乓”,莞灵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太后墙边的一排物什好似绳连着了一番。一推,全倒!
这时眼见瓷瓶、摆架、梳柜、摆设下一秒即将砸向已惊成了木头人的太后身上,好在莞灵在前一秒回过神,一把将太后护在了怀里,任物什砸了自己满背。
“皇后!你不来问安就算了,怎还敢存了加害之心?你心里还有没有哀家,你还有没有点做皇后的自觉!”待尘埃落定之后,太后抚着胸口,一气三颤抖道。
莞灵抖了抖身上的灰,跪在垫子上,揉着满背的疼痛,只干瞪瞪的望向床上泼天愤怒的人,心里不停的骂叫,您好歹也是混后宫这么多年的老油条,老娘今儿不是明摆着被人陷害了么,难道您老年痴呆了不成!
心里才叫骂完,莞灵转瞬明白。她骂的,就不是这个事。她骂的,她想说的,她想做的,是借这个陷害狠狠训了她这个皇后,压一压她这个嚣张跋扈的性儿,重点是升一升咸福宫在后宫的份量。
浣玉一直将后宫打理得滴水不漏,都没给咸福宫找着出头的机会,今儿咸福宫总算找着了机会,她才不会管你是无意还是有意!
莞灵觉得她如今需要做的就是闭嘴,不要说一句话,就这样,低头闭目,跪于软垫上,补眠!
反正天没亮,她的表情,他们在内室,是看不太清的。
太后见莞灵一副小媳妇样只巴巴的正襟跪那,说什么都不答腔,太后也就没了什么意思。
所谓唱戏,只有一个人,那个戏是唱不下去的。正如鼓掌,一个巴掌,拍不响。
太后见莞灵如此深谙此道,遂朝一旁的太监递了个眼色,找来了一个和她搭戏的。
皇上!
“母后,您受惊了吧!没事吧?”秦朗这声马后炮里有着三分的做戏,七分的担心。毕竟太后是她母亲,看着这一地的瓷片,估计她母亲刚才也是吓得不轻的。
太后虚弱的摇了摇头,指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道:“皇上,你的皇后来见本宫的这气势,你看看这满屋的残片破瓦,实在是气势太过庞大,惊天动地、惊心动魄。这……这,这本宫实在接纳收受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秦朗闻言,只瞟了眼地上犹自昏睡的人,干干的谄媚道:“儿子眼拙,没选好媳妇,让您老惊着了!”
“哼!”太后了呢冷哼了一声,很是满意秦朗的配合,道:“我呀,也是身子埋进黄土一截的人,如今病着,很是经不起这样一惊一乍……”
莞灵听见秦朗的声音,也就睁眼醒了过来。才睁开眼就听见了太后这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不觉偷偷抬起头,瞄了眼上头的人。她怎的不干脆说,将她鞭笞一百后送永乐巷贬为下人,这样说多直接呀。
秦朗瞟了瞟地上似乎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