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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震衡说:“既然这样,那些钱物就在你名下好了,干嘛还给那兔崽子?”
程落菱看着柏老头说:“脑子顿住了,转不过弯来啊?曹丽君一天到晚的盯着我,指不定那天我就翘辫子了,到时候你的那些个东西就又说不清楚了。好,就算我没让曹丽君整死,活的好好的,可那些东西在我手里就是废纸。给了柏大叔就不一样了啊,以他的能力定会物及所用,让你倾注毕生心血的‘凌雲国际’再铸辉煌,直冲云霄。”
柏震衡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最后呢?还不是为了他?真是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胳膊肘什么时候都是往外拐。”
“怎么就往外拐了?”柏亦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悠悠说道:“她现在是我柏亦北的太太,往我这儿拐,不是很正常吗?”
把父亲怼回去,柏亦北睨向程落菱,如同古时候帝王一般向她发出命令:“过来。”
程落菱听话的像只小狗子,“咻”的跑过去,和他坐在一张沙发上。
柏亦北抬起大掌,放在她的头顶按了一下,即肃然又玩笑的说:“头上顶着个柏太太不过瘾,还想再顶一个?怎么?这是想犯个重/婚/罪,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程落菱立马回嘴:“怎么就会犯重/婚/罪?我们可以先”她本来是想说,我们可以先离婚。可射在身上的视线太深邃,硬是把她后面的话给顶回去了。
她住嘴了,柏亦北却不依不饶的挑眉追问:“我们可以先什么?”
虽然他的脸不冷,可她还是感觉到他不高兴了。于是赶紧顺毛,打着哈哈说:“我们可以先先把这辈子过完,别的什么下辈子再说。”
她自己都觉得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庆幸柏亦北发了慈悲没再追问下去。她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松了口气。
柏震衡见小丫头在兔崽子面前怂的就跟小鸡仔似得,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说点什么怼怼这兔崽子,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合适的词,这心里啊真是又憋又气,实在难受。
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了话说,空气僵硬,气氛尴尬起来。
打破这尴尬气氛的是程落菱,她没话找话问柏震衡:“柏老头,你打电话不是说有事儿吗?什么事儿啊?不会是专程让我过来听你和曹丽君离婚的事儿吧?”
一二三一物降一物()
其实,柏震衡让程落菱来倒不是有什么大事儿。
最近,柏家诸事缠绕却没一件顺心的,久经沙场的柏震衡岁数上上去了,可耐力与定力却直线下滑,心里头的那个烦躁劲儿啊,一浪一浪的往上顶,顶的他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整天守在柏震衡身边儿的王德,看老爷那愁眉不展的样儿,忍不住打趣:“您这个不是别的,就是太闲得慌了。现在什么事都有四少爷在外边忙活着,您什么也不用干,这一闲下来就闲出愁来了。我看你还是把小菱叫来吧,她是你的灵丹妙药,只要一见到她,您身上的愁啊烦啊,立马全都跑没影儿。”
一听王德这话,柏震衡不爽快了。什么叫“那小子在外边忙活,他闲的没事干?”他这一阵儿也忙这忙那忙进忙出的好不好?
不过,后来听王德提到小丫头,柏震衡也就顾不得和王德计较什么了。
想想也是,这都又好几天没见着小丫头了,别说,还真想了。他是想她了,可她肯定早把他给抛到后脑勺了,要不然这都几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还真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柏震衡是一边气气囔囔叽叽咕咕的,一边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
曹丽君住院的第一天,院长就跟他通了话,所以说曹丽君在医院里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
不出院是吧?
那就在医院待着吧,这样他耳朵还能清静点儿。也因为这样,他才让小丫头来的柏园,否则早去“念词巢”了。
至于离婚,他早就有了打算,本来没打算今天说,可曹丽君一个劲儿的闹,他也只好快刀斩乱麻。
曹丽君的事儿解决了,小丫头也来了,柏震衡的心情美哒哒的,可转头一看到小丫头身后的小崽子,柏震衡美哒哒的心情瞬间只剩下“哒哒”没“美”了。
可气的是,小崽子来就来吧,还一个劲儿的气他,气他,气他。
生了一肚子气的柏震衡现在即便看着小丫头,口气也不怎么好:“我让你来是为了让我开心的。”
程落菱眨巴眨巴眼:“哦。那我来了,你现在很开心吧?”
我开心个鬼!
柏震衡没好气的瞥了眼小丫头,说:“你把他领来,我能开心得了?”不起我就算好的了。
这爷俩,绝对是一个属炮仗,一个属火柴的,一对上就着,一对上就着。
老子没好气,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柏亦北沉沉说道:“别以为我多愿意来,要”话微完,他突然住了口。
一只小手钻进了他的手掌,手心里立刻就感受到柔软且熟悉的触感。那小手一点都不老实,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痒痒的感觉仿佛连心都被蹂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把手一合,将那作乱的小手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转眸,他即刻就触上那对清灵的眼睛。她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柔软浅笑。
两人对视一会儿,这样看似柔和淡然的眼神,不仅总能让他心潮澎湃,对他还是一种制衡。
最终,还是柏亦北妥协,把含在嘴里的“毒言毒语”给咽了回去。
“别以为我多愿意来,要不是她求我我不会踏进一步。别以为谁都想见你。”
这是柏亦北的原话,这种话,不管柏亦北应怎样的语气讲出来,结果都只会叫柏震衡暴跳如雷。
这话尽管不好听,倒也还算是事实。
虽然今天是周六,柏亦北打算和平日一去公司加班。早饭的时候,她提了一下去柏园的事儿,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当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一把将他抱住。举着她那个打着石膏的胳膊,望着他的眼睛,那小眼神儿别提多可怜了,好像被他虐待似的。
“干什么?”他眉毛一挑,语调上扬。
她在他身上蹭了蹭,说:“我现在是个伤残人士,我举着一个受了伤的胳膊又挤公交又打车,太惨了点吧?你做做好人,送送我呗?”
她不是个喜欢求人的人,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借机融化一下他们父子之间的寒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和老头子之间的那块“冰”,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开的。
本意是拒绝的,可他微薄的唇瓣,刚刚开启,她突然凑上去,在上面印了一下,把他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
印完,就笑嘻嘻的放开,看着他。
他再启唇,她就又印上去,然后放开,看他。
他又张嘴,她继续往上印。
当她咧嘴一笑,又往上一凑,把他的唇堵住,堵完,又想笑嘻嘻的离开,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掌按住,不让她逃离。
他都不知道被她吻过多少次了,可一触上那两片润润的柔软,他都有点无力抗拒。
与其说,是她求他,倒不如说是他软化在了她的柔情里。
站在一边儿的王德,看着相视的两人,老脸绽开了明显的笑。
王德心想,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老爷总是被四少爷气的翻白眼,可英明神武从容不迫的“冷面王”,在小菱跟前居然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这还真是有意思。
老管家看了看两个含情相对的小年轻,忍不住转眼又去看对面的老爷,一看老爷那张黑的透透的老脸就知道,这是吃醋了,而且还吃大发了。
不管情愿不情愿,反正这次是四少爷主动来的,老爷你就该消停消停,别那么矫情,别那么字字较真儿。
为了防止老爷再次砸锅,王德在老爷开口前先转移了话题。
王德说:“四少爷的棋技还在不在啊?”
王德老两口从小对柏亦北不错,他对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对王德夫妇总是一副和颜悦色。
柏亦北的手没松开,只是把头一转,对王德说:“好多年都不碰了,估计早生疏了。”
王德笑说:“生不生疏,来两局不就知道了?”
程落菱睁大了眼,好奇的问:“你会下棋?”
柏亦北看她呆样儿,一笑,说:“我会下棋很奇怪?”
她还没说什么,王德拿着棋盒走过来说:“四少爷不但会,并且棋艺还很高呢。”
柏震衡听不下去了,哼唧一声,说:“再高,也是我教的。”
王德又说:“您教的不假,但您也是多少年没和四少爷一高较低了,谁高谁低还两说呢。敢不敢比试比试。”
柏震衡怪叫,说:“我会怕他?”
在王德的怂恿下,爷俩对上了局。
“马走日,象飞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线护将遍,小卒一去不回还。”
对于象棋这玩意儿,程落菱只停留在这几句口诀里。口诀念得停挺溜,就是不知道什么个意思,更不会如何走。
开始下棋的父子都认真的盯着棋盘,谁都不说话,看上去和缓多了,老管家王德的目的也达到了。
不过,很快这份和缓就被程落菱给打破了。
爷俩对阵,程落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下棋。看着看着她就不老实了,在一旁一个劲儿一个劲儿的问,不是问柏亦北,就是问柏震衡,还真是把“不耻下问”发挥到了极点。
问的多了,懂了点小皮毛,就开始瞎指挥,客厅里什么都听不见,就听她一人在哪嚷嚷个没完没了。
柏亦北实在忍不住了,瞪着她说:“观棋不语真君子。”
柏震衡有两次也因为她的瞎捣乱走错了棋,听了柏亦北的话也对她没好气的说了句:“把酒多言是小人。”
程落菱一怔,不可思议了,这爷俩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这是一致对外的节奏?
他们爷俩关系和谐,她没意见;一致对外,她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把矛头对向了她,那她能答应?
“观棋不语”是吧?
不语就不语。
她往前一凑,左右开弓把棋盘上的棋子鼓秋了个乱七八糟,然后“一字不语”的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爷俩看着一蹦三跳的小背影,齐齐目瞪口呆。
刚才棋局被程落菱搅乱了,不算数。爷俩又重新摆了一盘,继续酣战。没了程落菱在一旁的捣乱,爷俩进入了你争我夺白热化的阶段。
爷俩的棋艺都不错,一盘棋较劲儿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而胜利者柏震衡也是艰难险胜。
这盘棋下完,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程落菱帮着摆饭。
王姐看她单手端着盘碗走来走去实在不方便,就说:“程小姐,还是我来吧,你胳膊有伤,不方便。”
程落菱伸着那只完好无损的手,笑了起来:“没事的,我这个胳膊没受伤啊。一个手是不怎么方便,但是拿个碗,摆个盘的,还是没问题的啊。而且你看,我这不是摆的也是又快又好的吗?”
“很得意?”柏亦北走过来,看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瞥她一下,声音冷冰冰的:“一个胳膊伤了不算,还打算把另一个也伤了?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裹乱。”
被骂的程落菱,很不愉悦,撅着嘴,站在那儿,直勾勾的瞪着那个凶巴巴的把自己骂了一顿的男人。
一二四呆鹅存疑问()
程落菱看着桌上的菜,大呼。
自从她伤了胳膊,她和柏亦北是天天吃外卖。柏亦北本就是个十分挑剔的人,没两天就蹙起了眉头。她虽然对吃的不讲究,外卖都是从大酒店叫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
可是,再好的东西老这么吃,谁也受不了,这几天她就格外怀念自己做的家常菜。
她在柏园吃过两次饭,一看今天的菜色就知道出自王姐之手,王姐做的的菜,称不上顶级,但吃起来总是暖暖的,很温馨。
桌子上摆着十几个菜,或许柏震衡提前嘱咐过,都是她喜欢的。她喜欢的也不过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这一点倒和柏亦北不谋而合。
伤的是右臂,她又不是天生的左撇子,从医院回来,两人一起吃饭,她是三番五次的掉筷子。最后,柏亦北索性从她手里把筷子抽出来,直接塞了把勺。
用勺子,吃饭喝汤还行,吃菜就困难了。
柏亦北看她对菜望眼欲穿,却只能吃白饭的可怜劲儿,摇头嗤笑,先是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了她的勺里,看她吞下,又放了肉,接着是鱼,鸡
鱼啊鸡啊什么的,都是他把鱼刺和骨头挑干净才放进她的饭碗的,就像她平时伺候他那样,细致入微。
一开始,程落菱不习惯,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几天下来,她和他都习以为常了,他伺候的轻熟,她吃的自然,还配合的默契十足。
就像现在,她刚把握着勺子的手停下,柏亦北的眼睛就瞟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后夹了一个西兰花放进了她的勺子里,她端起吃下。
柏震衡看着小儿子的动作,那脸色可谓是变化多端。
他的神情先是一愕,十几秒后浮出一丝喜悦,可是这份喜悦持续的时间很短,可以说是稍纵即逝。然而,再看向小儿子的那张脸时,眼睛里却多了些叫人看不懂的清冷。
饭间,那爷俩是一句话也没有,程落菱是个话唠,不说话不憋死也得憋疯。于是,她主动讲了一个小笑话,自己把自己说的哈哈大笑。那父子呢,倒也是挺捧她的场,见她笑完了,爷俩一起的看着她,扬着那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呵呵一乐,然后又都没了表情。
程落菱算是知道了,吃饭的时候,要么和柏老头一起吃,要么和柏大叔一起吃,绝对绝对的不能和这爷俩一起,那样只会让你消化不良。
午饭接近尾声是时候,柏震衡对柏亦北说了句:“那事儿你看着办吧。”
柏亦北思忖一下,明白了指的是网上的事儿。他神色没变,也没接话。
柏震衡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立马火了:“说句话会死?”
本不想搭理,程落菱却轻轻地抻了抻他的衣角,他不明所以的把眸子一扭,真正对上她柔情似水的目光。
呵,又用这招。
这招这招
柏亦北沉默稍许,说:“知道了。”
柏震衡哼了哼,显然是对他这种没有温度的态度不满,不过也没深究,这算是双方各退一步。
午饭刚过,柏亦北就站起身,对程落菱说:“走吧。”
程落菱都还没来得及张嘴呢,就听柏震衡急骤骤的说:“走什么走?我让小菱来是陪我玩呢,这刚吃了顿饭,连话都还没说上两句呢,你就想把她带走,美得?要走你走,该干嘛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小菱就留在这儿。还有啊,小菱有伤,什么也做不了,班儿也上不了,住在你那儿也没个人照顾,连顿可口的饭都吃不上,简直是遭罪。这一阵儿她就住在柏园吧,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在回你那儿。”
柏震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这一次柏亦北倒是老实,一个字都没呛呛,只是淡然的看着她。
讲真的,程落菱是肯定不愿意和柏亦北分开的,这两天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