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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化作了一缕轻烟,一片薄雾,飘飘悠悠,不知身在何处,心在何方。
如果柏亦北的心动,是刹那间的产生,而这一刻对程落菱来说,将是一个永不磨灭的永恒。
二十一豪门多恩怨()
今天是柏老太太的寿辰。
一大早,佣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虽说不是整寿,但到底是豪门世家,再加上柏老太太八十七岁的高龄,所以,每一处,每一点,都做得是极其精致。
今儿是自己的好日子,可老寿星柏老太太却铁青着一张脸。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除了她,还有长子柏震坤,次子柏震衡。
“听说,你又收回了小东的股份?”柏老太太瞪视着小儿子柏震衡。
老太太的眼睛早没了昔日的灵动与光亮,但是她浑浊的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却是一束凌厉的光芒。和着她那威严的声音,竟叫人不禁一凛。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吗?”柏震衡听了问话,不急不躁。坐在敞开着的窗前,窗子正对着花园,他可以一览花园里的一花一草。
“你不能总这样。”柏老太太的声音提高了。“今天给了,明天收了。今天收了,明天又给了。反反复复,如同儿戏。股份是凌雲权利的象征,岂能由得你胡来。”
柏震衡眼睛望着窗外,悠哉的吸了两口烟斗,这才慢悠悠的说:
“我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不由得我胡来,难道任由别人胡来吗?”他自始至终都未看母亲一眼。
柏老太太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柏震衡回转过身来,把烟灰磕进烟灰缸里,然后对柏老太太微微一笑:“我的意思很简单,这是‘凌雲’的事,‘凌雲’的事是我自己的事。难不成我自己的事,你也要插一杠吗?”
柏老太太又是一怔。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的事难道我就没有资格过问吗?”原本威严的声音,这时也冷冰起来。
柏老太太冷冷一哼。她是这个家里的老太太,是年龄最高的长者,是“凌雲”董事长的母亲,更是自始以来无人反驳的权威。如果她连儿子的事都无权过问,那岂不成了天下第一笑话?
“你认为你有资格管?”柏震衡瞬间回头,一双利厉如冰的眸子直愣愣的盯在了母亲的脸上。
“我是你的母亲!”柏老太太“嗖”的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的回视着柏震衡。
“母亲!”柏震衡嘴角一撇,脸上显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嘲讽。片刻,他又恢复了先前的慵懒。向柏老太太凑了凑,轻嗖嗖的说道:“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提‘母亲’这两个字,你就不怕折寿吗?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日子。”
柏老太太完全惊呆了,那神色仿佛杵在眼前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外星人。
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切换着两个身影,一个温和、恭顺;一个冷傲、无礼。这两个身影却是同一张面孔。
一切转变太突然,让她无法承受。她早习惯了那个对她谦和有礼、唯命是从的如同绵羊一般的儿子。
也是突然的转变,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柏老太太颓败的摔进了椅子里,失去了刚刚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无力的说:“你根本没有忘记以前的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伪装。”
“你给我的‘母爱’我时时铭记于心,岂敢忘记。”柏震衡闲懒一笑。
柏震坤静默良久不发一言,他用一种在旁看好戏的心态看着母亲与弟弟针锋相对。那眼神,那神情,比看好戏都惬意,根本就是在看俩猴打架嘛。
这不,见母亲败下阵来,没得蹦跶了,才呵呵一笑,开了金口。
“我说二弟啊,干嘛刻意去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柏震坤就是一个从小被父母宠坏的花花公子,既没有心思打理公司,也不是打理公司的那块料。最后把父亲轰轰烈烈的事业给搞的一败涂地。
柏震坤对弟弟柏震衡的凌雲集团,早就是垂涎三尺。他知道,要想从弟弟柏震衡那里下手,那是门儿都没有。
这边没门儿,别处总会有窗户的不是。他和儿子柏亦海一合计,就靠拢了柏亦东。柏震坤之所以选择柏亦东,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一张让柏震衡和柏亦东都死命的王牌。
这张王牌,柏震衡不知,柏亦东不知。只有天知地知,他知,一个女人知。
柏震坤抽了口烟继续:“你说的没错,凌雲是你一手打下来的。按理说我们没什么立场去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再怎么着,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家人。作为你的家人,偶尔提提你个人的事,也不为过吧?”
“当然不为过啦,大哥说的很在理。”
听柏震衡这么一说,柏震坤声音就更足了。
他接着说:“这做生意总是有赔有赚的,上次亦东不小心也赔了二十几个亿,你不也没怎么样。这次为了区区十几亿就撤他的股份,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大哥真是财大气粗,好大的口气啊。原来在大哥的眼里,十几个亿只是‘区区’而已呀。”柏震衡笑着:“想来也是,有‘母——亲’的鼎力扶持,大哥自然是一路财源滚滚。我就是有一点想不明白,在‘母亲’的拥立下,大哥不到三十岁就做了‘柏氏集团’的副董事长,生意做的是如日中天。可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刚刚起步,你的家人,你的亲弟弟我呢?当年‘区区’两万元的订单能救我的命,可你就喜欢看我垂死挣扎的样。那怕是赔钱也要跟我抢订单。”
柏震坤笑的讪讪道:“都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还提干嘛。”
“不是我要提,是你们的话引着我非提不可。”
“那好,我们再不提陈年往事,只说眼下亦东的事。”柏震坤又转回正题。
“那好啊,你说吧。”柏震衡随声附和着。
“什么叫我说吧?是你要怎么样?”柏震坤又说:“还有,这次亦北回来至今未回英国,你是不是也有一番打算?”
“是。”
“是不是打算让亦北进‘凌雲’啊?”柏震坤紧紧追问。
“这有什么不可吗?”
“倒没什么不可。只是觉得,这些年都是亦东在帮你打理公司,而亦北呢,在英国逍遥快活。现在逍遥够了,就回来坐享渔翁之利,顶替亦东,这对亦东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柏震衡哈哈大笑。
“大哥,我几时说过,要亦北顶替亦东?”柏震衡神情莫测的看着柏震坤。“大哥,你对亦东的‘利’太紧张了。”
柏震坤心里一沉,有种被人拐进坑里的慌乱。
“我紧张什么,亦东那是你儿子。”柏震坤猛抽着烟。
“是啊,是我儿子。亦东是我儿子,亦北也是我儿子,都是我儿子,亦东能在公司做事,亦北又为何不能呢?”
“倒不是说亦北不能在公司做事。只是你一向不待见亦北,这次却要把亦北安进去,多少让人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这有什么可费解的。我再讨厌亦北,也改变不了亦北是我儿子的事实。就像母亲大人再厌弃我,我也得尊称母亲大人为‘妈’不是?”
柏老太太冷冷一哼。
“不管怎么说,我都认为你应该把股份还给亦东。这么多年,亦东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亦东怎么会没有功劳呢,大大的功劳呢。你放心,我会还的,还的让你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大吃一惊。”
“你要做什么?”
“拭目以待吧。”
二十二心事各胸怀()
客厅里已是熙熙攘攘。
柏家老太爷(也就是柏震衡的爷爷)是根独苗,他不仅继承了上一辈的遗产,连上一辈育子的不给力也继承了一部分。所以,至死他的膝下也只有两个儿子而已。
你说孩子本来就少吧,偏偏还有个不争气的。大儿子柏正自小体弱多病,有福气娶到称心如意的太太,却没福气得到一男半女。二儿子柏泰倒是健健康康,身强体壮的,可到头来也只有柏震坤与柏震衡这两个儿子。
生儿子——似乎是他们家的优良传统。
没错,在那个年代,也只有儿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至于女儿嘛,别说顶半边天,就是少半个,少少半个也甭想顶。可柏家的顶梁柱总是少的可怜,自然也就算不得人丁兴旺了。
到了柏震衡这一辈儿,柏家逆天了,转运了,儿孙开始泛滥了。柏震坤有两子一女,皆已成家,并都育有三三两两的子女;柏震衡也有三子一女。除了小儿子柏亦北,也都成家并生儿育女,成绩也都可喜可贺。所以,这时的柏家是名副其实的大家族了。
卧室里,冷眼相向,针锋相对;客厅里,却是三五成群,笑语喧哗
一屋子的人影憧憧,一屋子的洋溢笑声,都赶不走柏亦西心里的那份失望。客厅里,那一张张即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都不是她所期待的。
她站在玻璃窗前,眼光透过玻璃一动不动的、期盼的定在了院子里那条通往客厅的甬道上。只是,盯得越久,心里的失望就越重。
唉。这不轻不重的叹息,她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罗敬城环住妻子的肩膀,笑着安慰说:“别着急,再等等。”
别着急?可她能不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见个人影儿。
柏亦西微仰着头,看着自个老公,蹙着秀眉犹豫着问:“你说,小北这次会来吗?”
罗敬城回望着妻子,抿着嘴,摇着头,如实回答:“不知道。”
老公的回答叫柏亦西一下子泄了气,老公都拿不准的事儿,她还能有什么可期待的。于是,苦着一张脸,毫无生气的说:
“我不抱什么希望了。这都几点了,要来早该来了。”
看着妻子一脸的苦哈哈,罗敬城心有不忍,忍不住又打气儿劝慰说:
“说了叫你别急了,你还是急成这样儿。我告诉你说,不到最后一刻谁都预料不到最后结果是怎样的。再等等,谁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别着急,耐心点儿。”
“奇迹?但愿吧。”柏亦西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怕的是,我有耐心等,别人就未必有那个耐心了。”
老天爷大概是真听见了柏亦西的唠叨,还真顺了她的意。她话音儿刚落,管家王德就用他那高亢、粗亮的声音喊道:“老太太到!”
柏老太太缓步的下着楼梯,跟在她身后的是柏震坤与柏震衡两夫妇。这五个人表情各不相同,看着还真是格外的有意思。
柏老太太满脸满身都是颓败的味道。柏震坤却阴鸷着一张脸,好像有人欠了他几千万不还,而走在他身后的太太曹丽文倒是一脸的淡然,那神情就算天塌下来估计也不会引出她一丝哀愁。
相比之下,柏震衡的太太曹丽君就不那么淡定了。听说丈夫又撸了儿子的股权,她压根儿就没当回事。这事儿对她来说太习以为常了,还有就是以以往的经验,这不但不是坏事,还是好事呢。她和以往一样,随口想问问。谁知刚一开口,就被丈夫狠狠凶了一顿。这么多年,柏震衡虽对她不是温柔似水,但也没有一句重话。
所以,她有些委屈,有些紧张。她一边走着,一边疑惑不安的凝视着丈夫的后脑,恨不得把丈夫的脑袋盯出个窟窿,看看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这五个人里,怕只有柏震衡算是正常的了,一贯的沉着,一贯的不苟言笑。
见柏老太太走下来,坐到了主位上,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并缓缓靠拢过去。看着这一屋子的孝子贤孙,柏老太太没有了往年的那种意气风发,坐在椅子里,眼神呆滞,一语不发。多年铸就的骄傲,就在刚刚,瞬间倒塌。
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柏老太太。一个个心里都忍不住的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太太平时可不是这副模样的。刚才在楼上难道发生了什么?
柏亦东的心更是一沉,他下意识的去看母亲,刚好和母亲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只是母亲那如死灰一般的眼睛,让他的紧张更加剧了一层。
柏震衡多走几步,占到了最显著的位置,斜头问着身后的管家:“人都齐了吗?”
这句话,柏震衡已经问了二十多年了。
管家王德伸长了脖子,眼睛在人群里那么一扫,转首对着柏震衡认真的回答道:
“除了四少爷,都到了。”
这句话,管家王德也回答了二十多年了。
柏震衡脸色一沉,本就不算白的脸庞这下是彻底黑了。
他似看非看的瞄了眼斜对面的大立钟,都这个点儿了,想着那个兔崽子还没到,心里顿时升腾起一些恼怒和不安。
今天不同往年,如果那小子真的不来的话,那他的计划岂不乱了套?那他计划好的结果还怎么如约而至?
那兔崽子,现在还真不好说。被他挤压了那么些年,现在想要驾驭,确实是件难事。所以,他才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亲自命令他去“念词巢”见他。为了十拿九稳,他还抛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大的利益,难道都诱/惑不了那小子?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柏震衡阴沉着脸,转头冲管家说:“开始吧。”
都到这一步了,柏亦西着急的不行,一时脑热向前紧跨几步,脱口而出:
“能再等等吗?小北说也来得。”因为心里没底,话说的虽然急切,语气却颤颤微微的。
“你确定他要来?”柏震衡冷峻的看着女儿问。
柏震衡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不疾不徐的,更不会大吼大叫。因为他看你时,脸上的冰霜和眼睛里的冷漠总能让人为之一颤。感觉有两束冷光射在了身上,柏亦西竟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不,不确定。”柏亦西怯怯的。她竟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往年她从不多说一句话,这回知道弟弟没有回英国才壮胆多了句话。
“哼!”柏震衡冷哼了一声。“别说你不确定,你就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们一大家子人也不会独独等他一个。因为,他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柏亦西自小对父亲就有一种又敬又怕的情绪,但仅仅是敬和怕,从未有过恨,一丝也没有过。
柏亦西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小姐,她有着让人羡慕的“千金”光环,却没有千金小姐的那份宠爱。
她和弟弟柏亦北是龙凤胎,因早出生十几分钟,所以她是姐姐。只是她这做姐姐的一向胆怯,处处需要弟弟的照顾。所以,当父亲要送弟弟去英国的时候,她曾死求父亲,希望能和弟弟一起。可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的把她踢开。
妈妈去世,弟弟被送到英国,她在继母的“照顾”下自然没什么好果子。不过还好,她是个女孩。继母只会在生气的时候打打她,骂骂她,拿她出出气,其他的对她倒也不闻不问。
大一时,她认识了丈夫罗敬城。罗敬城是当时的校草级人物,容貌俊美,温润雅致不说,还什么都精通。学习顶呱呱,吉他一级棒,灌篮是高手,游戏是大家可以说他是个十全十美的人。这样的人自然会让那些蜂啊,蝶啊的整天围绕着。
柏亦西自认自己平淡无奇,从初三开始就戴上了大黑框的近视眼镜,衣服也是普普通通,上学的交通工具除了公交就是地铁,所以自始至终中除了她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她是京城首富柏震衡的女儿。
罗敬城十分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