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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捂捂胸口,口干舌燥的很,可眼眶里的水分却又多的出奇,多到我都没动作一下,大量的泪水就从我眼睛里流了出来,停都停不下来。
慕锦川低头看我,无言的在我额头上亲了亲,伸出手,从我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
我急忙抢了过来,一边猜眼泪一边道:“你快些将孩子们的命魂收起来,我们带他们……回家。”说起这些,我语气再度不由自主的哽咽了起来。
这个地下室黑得很,那些孩子必定不喜欢,我得带他们回去。
地下室里,收容所里全部失踪的十几个孩子,全部都在,生命迹象全无,灵魂也被困在暗室里,若是我们不来,他们便要生活在黑暗里。
常言道,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这些枉死的亡灵,若是被关的久了,谁知道会弄出什么后果来!
十几具孩子的尸体,慕锦川一个个的将他们从地下室里抱出来,他不让我沾手,我也怕自己上下阶梯时,会失手连孩子带我自己,一起滚成一颗球。
在我陪着将最后一具孩子的尸体从地下室里搬出来时,我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一声不吭的萧安远。
他的视线落到慕锦川手里的孩子身上,声音微微上扬:“怎么……你们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问我们在干什么!
我隐忍着的怒火顿时爆炸,快步冲出门,一把抓住萧安远的衣领子,恶狠狠的骂道:“萧安远你个混蛋!你自己看看,这些孩子,都是你让我们帮着照顾的,可你是怎么做的?”
萧安远似乎被我说蒙了,我这样冒犯他,他也一丝挣扎都没有,可在我看来,他这模样,就十分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嫌疑了。
“这些孩子在你落难时收留你,也一直保守着你的秘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告诉我,为什么?”
萧安远被我推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呆愣了好几秒,突然着急的上前一步,抓着我的胳膊,语气十分焦虑,还夹杂着无比的懊恼:“欣欣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
“借口!”我愤怒的想要甩开他的手,“什么不是那样?你想说,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故意支开我,将孩子们残忍杀害了,还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在那种地方……”
我越说心里越难过,眼泪再度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哭着道:“萧安远,你究竟还有没有心?”
那些孩子有什么错,非得这么伤害他们?
死去的那些孩子,他们的灵魂甚至还只是幽灵的形态,连意识都还没有恢复,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慕锦川收拢他们时,他们甚至还依依不舍的围绕在鬼火周围,迟迟不肯离开!
究竟是有多狠心,才会忍心伤害无辜的孩子,冤有头债有主,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我一时悲伤的难以自抑,慕锦川也讲手里的孩子尸体放下,跨步出了房门,对上萧安远,杀气丝丝缕缕的溢了出来。
“欣欣,你退开。”
听见慕锦川的话,我立马就想先退远点,私心里,根本不想再多掺和,可是,我一步都还没踏出去,手腕一紧,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人拉着转了半圈。
“萧安远!”
“慕锦川你有病!”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我踉跄着被慕锦川从萧安远的手边上抢过来,尚未站稳就感觉扶着我的力量一空,与此同时,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一声兵器相交的嗡鸣。
我赶紧扶着墙站好,抬眼看去,慕锦川与萧安远已经打做了一团,慕锦川甚至连本命之火都召了出来,紫色的宛若活物的火焰,围绕在慕锦川的长剑之上,逼的萧安远连连后退。
“慕锦川你有没有脑子,不是我干的!”萧安远闪身避开慕锦川当空劈来的一剑,扯着嗓子怒骂道。
慕锦川不言不语,二话不说又是一剑,剑尖的紫色流火往前一窜,红伞突兀的出现,出现在萧安远身前,险之又险的将那道火焰给挡了下来。
挡下了火焰,红伞转动的速度猛的一停,像是承受力道过重了一般,突然像是重量又回到了伞身上,“啪嗒”一声,如同普通雨伞一般,掉在了地上。
萧安远来不及去捡,用剑的本身就是倚仗着速度,慕锦川一剑没立威,手腕往上一抬,剑锋一转,狠狠朝上扬了起来。
萧安远脸色一变,赶紧偏头,“刺啦”一声响,剑锋挑破了萧安远戴着的兜帽,兜帽破开,露出了萧安远模糊的五官。
哪怕看不真切,我也能发现,萧安远似乎也被逼出了火气。
萧安远双手握拳,用力之大,骨关节都泛出森森的白,他咬牙怒声道:“慕锦川,我忍你让你,全是因为我想解释清楚,今天你铁了心不相信我,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慕锦川冷笑:“前前后后,你用这招骗了我们多少次?”话语里,浓浓的讽刺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只差没直接说,再来示弱这一招,傻子都不会相信!
锋锐的杀气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浓厚的杀气让这方区域的温度骤降,我身子抖了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刀剑相击的声音,眼睁睁看着慕锦川和萧安远,一招一式都是朝着对方必死的地方下手,一直懵懂站在一边的我,一颗心终于担心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茫然的眨眨眼,脚下无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
萧安远杀死了收容所的孩子,慕锦川怒极,跟他打了起来……
我猛地一颤,迟钝的神经终于运转起来,看着过招间身上时不时血花飞溅的两人,颤抖着声音叫道:“不要打了!”
“我求求你们,停手!不要再打下去了!”着急的跑到两人近前,我抬手就想去抓其中一个人,心里慌得不行。
大滴的眼泪砸下,我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看着照打不误的两人,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崩溃的嚎啕大哭。
慕锦川会受伤,这是将军府的地盘,我无法做到平安把他带回去,我哽咽不止,看着移了地方的慕锦川与萧安远,纵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又一次冲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萧安远一刀封住慕锦川的长剑,手掌凝了灵力,狠狠一掌拍过来,慕锦川闪身避让,而我,正好傻乎乎的冲了出来。
霸道澎湃的灵力入体,我眼前一黑,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入体的灵力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水,海水倒灌,而我这个脆弱的小袋子,顷刻间就被海水冲破,多余的海水从破洞不断溢出,我甚至产生了幻觉。
耳边,似乎有呼呼的声响传来,像是身体破了洞,风从洞口吹进来的声音,也像是灵力从我身体里泄露,所带起的风声阵阵。
昏昏沉沉间,似乎有人在拉扯着我的身体,我不禁想要破口大骂:
缺德啊,我身体都这么破了,还拉,等会儿我被撕成了三片四片的,可上哪儿找个新身体去!
“鬼有很长的生命,可你告诉我,当我永远等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隐隐约约的,我仿佛听到有人在绝望的哭喊着,陷入昏睡前,我脑中闪过最后一个想法:
——我要变成鬼了吗?
第178章 放水()
“……不劳你费心,今日是我跟萧安远的恩怨,若是有外人在旁边虎视眈眈,我俩就只能先清清场子了。”
慕锦川的声音冷冽如跗骨之刀,光听着就让人百般不舒服,只想服从他的话,赶紧离开得远远的。
另一个声音响起,那说话的调门,说好听点,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不好听点,那就是不要脸。
那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讶异道:“慕统领这是什么话,在A市我俩好歹也算是同僚了,同僚有难,敌对方还是我曾经的主人,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跟慕锦川华丽磁性的声音相比,后响起的这个声音,不仅粗声大气,还一听就让人想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
我听着这话都忍不住想呸他一口,人不要脸真是至贱无敌啊!
直到这会儿,我才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的事儿,我被萧安远一掌打中,也不知道昏了多久。
“冥征,你不要脸,我将军府还要点脸面!”萧安远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响起,薄凉的语调,彰显着萧安远心里,对冥征的嫌恶与失望。
连冥征都收到消息出现了赶来了?
我本能的否认了这个猜想,恐怕,是冥征早就盯着将军府,一见这边有情况,后脚就上山了!
“老婆,你醒了,哪里痛你先告诉我。”我刚动了动身子,立马就被慕锦川发觉了,睁开眼皮,看到的就是慕锦川紧张兮兮的神情。
想到昏迷前产生的幻觉,我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可沉下心一感受,我自己也愣住了,半晌,才有些傻乎乎的摇了摇头。
清醒过来之后,我大致看了一下眼前的处境。
我被他抱在单手抱在怀里,而萧安远和冥征,则是与我们站成了三角的形状,互相牵制。
萧安远与冥征已经撕破了脸,慕锦川两方都认识,却也两方都不待见,可为了暂时的利益,却也不是没有联合起来,对付其中一方的可能。
不管是萧安远还是冥征,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
我稍微看了一眼局面,便移开了视线,因为场外还有更加吸引我注意力的。
——一眼望去,我的视线里,没看到任何一样遮挡物!
这可是将军府啊,重重楼阁,与帝都故宫都有的一比的超大型豪华建筑,别说一眼望不到头,十步一回廊才是真的。
我忍不住抬高视线,看了眼天空中挂着的太阳,阳光晃眼的很,直直的照射下来,没有半分异样。
不是在阵法里!
我吃惊的微微张大了嘴巴,壮观的将军府呢?
“疼不疼?”慕锦川试探的拍拍我的头,面色十分忧虑,“老婆你回答一下我,是不是脑子很疼啊?”
我愣了愣,旋即,气急的瞪了他一眼:“我又没傻。”
拍球啊拍!我被打中的身体又不是脑子!
“这是怎么了?”我挣扎了两下,在慕锦川的搭把手下从地上站起,眼前看到的情景,几乎惊得我下巴都要掉下来。
原本精致得美轮美奂的殿宇,此刻都成为了厚厚的积灰,整栋整栋的建筑消失不见,原本都该是古香古色的大院子的地方,堆积着两三人的“废料堆”!
想到一个可能,我急忙一把趴住慕锦川,伸手将他的衣领给扯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慕锦川:“……”
他伸手将衣领拢了拢,冷静解释道:“萧安远伤了你,我一怒之下,便将这将军府给摧毁了。”
——特么的这就是终极版的夷为平地啊。
看着那些比沙子还要细的“废料堆”,我默默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说掀了人家的老巢就掀,真当自己是超人啊,还用这么平静的语气!
——也不对,慕锦川的能力,比超人可厉害多了,然而,将军府底蕴深厚,没点能耐,恐怕连根草都折不下来。
慕锦川能在暴怒之下掀了将军府,就算不灵力大损,也是吃了大亏的。
因此,我才会着急之下,当着萧安远和冥征的面,就去扒慕锦川的衣服看伤势。
若是寻常情况下,有灵力不断修复身体,就算受伤,慕锦川的伤口也很容易好起来,可刚才我看了一眼,被萧安远的兵器划伤的地方,依旧在缓慢的往外流着鲜血。
“慕锦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因为我突然醒来,谈判被打断的冥征十分不高兴,他鄙夷的撇了撇嘴,粗着声音叫骂道:“萧安远可是打伤了你的女人,你今天不找回场子,面子上可不过去啊。”
说完犹嫌不够,冥征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又看向萧安远,得意道:“我说萧将军,您龟缩了五百年,可多亏了我冥征好心替你守着将军府呢。
不说别人,就说说这位慕统领吧,若不是我们这些人还向着将军府,慕统领早将将军府,给划到亡灵大厦麾下了。”
“您自己看看,将我们这些忠臣良将给赶走,您的将军府都被慕统领给拆了。”话语里,满满的都是讽刺与看好戏的情绪。
慕锦川脸色沉沉的回头扫了冥征一眼,伸手力道柔和的将我往后推了推,叮嘱道:“保护好自己,别再冲上来了。”
我会意,迅速往旁边挪了挪步子,站在了一根廊柱后面。
哪怕冥征不是个好队友,慕锦川今天依旧会选择联合他,共同对付萧安远。
冥征实力虽是三人中最弱的,可一旦与慕锦川联手,萧安远立马呈现出了败势。
一方面,是因为冥征先前并未耗损灵力,而慕锦川已经跟萧安远生死相搏打了一场,另一方面,也跟冥征的卑鄙有关系。
虽然与萧安远的关系不能回到从前,我却依旧看不上冥征正面交锋就让给慕锦川,自己只时不时寻找机会偷袭的作为。
看到萧安远被先是被慕锦川一掌打得神魂剧震,差点魂魄不稳,失神间,又被冥征趁机偷袭,一拳打得吐血不止,我不屑的小声骂了一句“卑鄙小人!”
冥征回头看了我一眼,阴冷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就在这时,萧安远一掌袭来,冥征闪身避开,萧安远趁机突破了慕锦川与冥征的前后夹击,快速直冲向我。
“都别动!”萧安远冰凉的手卡在我脖颈之上,我心脏剧烈一跳,紧张中手指不由自主的猛的收紧,刚掏出的符咒,瞬间被我捏的皱皱巴巴。
慕锦川冷冷看了冥征一眼,迁怒质问:“你放水?!”
冥征脸色丝毫未变,不满冷哼:“慕统领说话可得过脑子。”
“咳咳,慕锦川,放我走,否则别怪我对欣……夏欣不客气!”
被萧安远挟持着,我清楚的感觉到,萧安远咳嗽时,不自觉压在我身上的重量。
他受伤了,还是很重的伤,不然,他不会连控制自己身体站稳都做不到。
我心里一软,将这个发现压了下去。
慕锦川面无表情的看了萧安远良久,手中剑一扬,直直指向了冥征。
冥征脸色一变:“慕锦川,你想干什么!?”
慕锦川冷冷一笑:“夏欣是我妻子,我会顾忌她,你可不会。”
“怎么会呢。”冥征脸色难看,却依旧强装出了一幅诚恳的模样,陪笑道:“不说夏小姐那特殊的体质,就是因为她是你慕锦川的的女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啊。”
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萧安远压在我身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神使鬼差的,我开口道:“锦川,让冥征离开,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慕锦川对着冥征的杀气又重了一分。
哪怕慕锦川身上有伤,也明显灵力不济,但冥征却依旧对慕锦川抱着十分大的忌惮,在慕锦川就差直接下杀手赶人时,终于不甘不愿的下了山。
作为将军府的主人,萧安远对逃跑的路线十分精通,我被他带着跑了许久,才在一间不显眼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身后,如同影子般的慕锦川也同时停下脚步。
“慕锦川……”
“往日情谊,今日在你挟持夏欣之后,恩断义绝!”慕锦川打断了萧安远的话,语气冰寒地道。
萧安远沉默了一瞬,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吱呀——”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我被萧安远拉着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