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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容貌中等,技艺次之;第四等级,即花芮,卖艺且卖身,有容貌,有技艺;第五等级,即花芩,卖艺且卖身,容貌或技艺略次;第六等级,即花女,或卖艺,或卖身,姿色偏下,技艺偏下。
例如,雁雪和雁碧两位双生花就是花芍,谢谦容的相好香卷却只是花芮。
花芩和花女只能住在“满堂醉”,只有花芮以上者,才能住进“疏蛮欢”,享受不一样的待遇。就算是住进了“疏蛮欢”,等级不同,待遇自然千差万别。
一般情况下,等级皆由主事自行命定。一旦命定,少有更改,除非随着年岁变迁,容貌和技艺有所突出,或是有女子从良或是赎身,位置空缺。
因此,这消息一出,自然引得无数红粉佳人跃跃欲试,祈求改变生活境况。毕竟,难怕是身在烟花之地,谁不想过更好的日子呢。
几家欢乐,几家愁。
正当其它人欣喜若狂的时候,“拈花一笑”里,拈眉的床榻前聚集的几个人都是愁眉苦脸。
忆霜忍不住先开口说道:“拈眉,你说这婵主事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想出斗魁,让咱们和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比艺,这不是活活扇咱们的耳光吗?”
绯影扭着手帕不安道:“拈眉姐姐,绯影也觉得心里不舒服。婵姐姐平日里对咱们这么好,这会子怎么会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呀?”
“你们就不能少说几句吗?拈眉还病着呢。”妙姬放下拈眉刚喝过的茶盏回头说道。
忆霜一听,立马回道:“就是呀,拈眉病都还没好呢,就要参加斗魁。先不说咱们三个,婵主事对拈眉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拈眉单手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都不要争了,婵儿肯定有她自己的难处。咱们几个也就绯影年纪还小些。芳华易逝,本就是人之常情。婵儿护得了咱们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怎么,难道醉欢枝的事情婵主事还做不了主吗?难不成醉欢枝不是杜舒秋的吗?”忆霜警觉地反问。
妙姬一听,手上的动作一顿,手指一顿,关节分明。
第27章 各怀心思()
“咱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醉欢枝又不会养一辈子。婵儿总得为醉欢枝打算,这楼里上下几百个人都指望着她呢。”拈眉放在被窝里的手不由地紧了紧,稍稍移动了身子,继续说着,“要怪只能怪咱们没有遇上好人家,及时脱离苦海才是正事。”
“对呀,婵姐姐还说咱们要是自己没法子打算,皇家花魁之后就要咱们接客了。忆霜姐姐,我还不想。”提起这事,绯影有些害怕地靠向忆霜。
忆霜美目微睁,有些恨恨道:“身为主事,却这般行事,真不知当初杜舒秋看中她什么了?”
“知道你对婵主事不服,只怕若是你在这位置上,未必有如此本事。”妙姬看了忆霜一眼,接着说道,“拈眉身子不适,早些散了吧,还是想想办法别在斗魁上先丢了脸面。”
“也罢,绯影,你去我那坐坐吧,我新近得了好东西,专门留着给你的。”知道多说无意,忆霜招呼着绯影离开。
等她们走后,妙姬扶着拈眉躺下,一边掖好被角,一边说道:“你好好养病,别太担心了。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正想离开,不料,拈眉忽地抓住她的手,身子半挣扎着,厉声道:“这种时候,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决不允许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妙姬一惊,却拂不开拈眉的手,没想到生病之人力气居然如此之大。妙姬一急,生气道:“拈眉,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病糊涂了。”
拈眉紧抓着妙姬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道:“在‘妙手回春’偏院的角落里,我看见你和一个蒙面黑衣人在说话。”
忆新旧故。
“来尝尝我新制的‘寒梅白玉’,这可是开春第一盅,让你先得这个便宜。”忆霜给绯影端来新沏好的茶。
“寒梅白玉”,是在冬日里,摘下半开的梅花,整朵置于器皿中,用相同比例的盐末洒在花朵上,用厚纸将器皿密封好,存放在阴凉干爽处。来年时,将已被盐渍干的梅花取出,改用蜜糖浸泡,烹茶时加上一两朵,芳香异常。
“好香呢,霜姐姐就是新奇的玩意多。不过,刚刚你不应该这样背后说婵姐姐的。”绯影喝着茶,半是天真地说道,自然也错过了忆霜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满。
忆霜眼珠一转,含恨似嗔:“我这不也是为你们打抱不平。这么些年的情谊,竟抵不过白花花的银子。”
绯影娇笑地打趣着:“要怪只能怪咱们命不好。对了,忆霜姐姐就没有为自己打算吗?上次那个慕五爷不是对你青睐有加?只要姐姐你愿意,哪个男人不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这世上若有例外,恐怕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了。忆霜有些苦笑,这么多年,哪道也换不来他的回眸吗?苦心经营,小心算计,也不能换来他的一个笑容吗?
忆霜眸光瞬息,撇撇嘴,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我最近新得了一对玉兔捣药耳坠,甚是可爱,正好送给你这个古灵精怪。”
“霜姐姐对我真好。”绯影兴高采烈地接过礼物。
第28章 试探赌命()
晚饭过后,沈青婵见到了谢谦容。多日未见,谢谦容似乎依旧如故,并未因之前而有隔阂。
他告诉沈青婵,秦安闻的确是生病了。沈青婵想了想,唤来拈眉的贴身丫鬟纤儿,只说自己看上了拈眉常用的手绢,让她去寻来,回头又让左辰找人送去秦府。
谢谦容一边翘着二郎腿吐着葡萄核,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青婵忙进忙出,待发现沈青婵盯着他看的时候,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一脸幸灾乐祸:“瞧你自作主张,到时候可别弄巧成拙。”
“不懂顺水推船的人,一边凉快去。我只不过希望眉姐姐能够过上开心的日子罢了。”沈青婵一屁股歪在贵妃榻上喃喃道。
谢谦容不免有些酸溜溜:“哼,你对你的眉姐姐倒是上心,怎么都不见你分半点心思在我身上呢?”
沈青婵忍不住笑起来:“谢三公子哪里还需要我的殷勤,只要你往前院一站,包管你乐不思蜀。”
“我只想要你的款待,其它一切我还看不上眼呢。”谢谦容懒懒地换个腿,却不想锦词刚好端茶进来,伸手“啪”地一下打在他腿上。
“我说谢三,你能不能有点公子的样子啊,这样成何体统。”锦词不满地嚷嚷着,“婵主事,你也真是的,怎么能够由着他在你的闺房里如此放肆?”
谢谦容揉了揉大腿,站起身来,一手勾起锦词的下巴说道:“小词词,再叫‘谢三’,爷灭了你,多难听呀。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凶,仗着有靠山,欺负爷,爷好怕怕呢。”说完拍拍胸膛,还真作起害怕状。
锦词忙打掉他那不安分的手,笑道:“爷,请拿开您的狗爪。”
沈青婵忙掩面而笑,这般逗趣,倒也开心。
“婵儿,我有些不明白,五个名额,已有四魁,随便再选一个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谢谦容对锦词做了个鬼脸,回头问道。
沈青婵单手抚了抚眉心,笑道:“醉欢枝可是个销金窟,若无新意,银子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些人吃什么,又能拿什么招待像你这种骗吃骗喝的。更何况,姑娘韶华易逝,不可能永远常青。烟花之地从来都是个没有人情的地方。”
谢谦容瞧着锦词在旁绣花的双手,白嫩纤细,上下翻飞,甚是好看,脱口而出:“那你也好好地为我的小词词打算打算。”
锦词一听,脸上一红,冲着谢谦容“呸”了一下,微怒道:“好好地,干吗说到奴婢身上。”
锦词是自己在百湄山学艺跟着鹤璧师傅云游的时候救回来放在醉欢枝的,因为有着自己的特意照拂,锦词性子单纯,虽偶有小错,但也平添几分乐趣。
沈青婵瞧着锦词因怒而红的小脸,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小女儿的娇态尽显,心念一转,笑道:“不若,请谢三公子垂怜,收了锦词,省得我还要劳心劳力。”
锦词脸上的娇色更红,霍地起身,恨恨地瞧了两人一眼,抱起绣盘,生气地说道:“越发胡扯,不理你们了。”
“瞧瞧,都是被你给宠坏了。小词词,你别走,快回来给爷捶捶腿。”谢谦容愈发没正经地叫嚷起来,等看不见锦词身影,回头再瞧向沈青婵,却是一脸严肃,“这次斗魁,你究竟意欲何为?”
沈青婵但笑不语,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次,只不过想赌一次命运的轮廓。
第29章 又见皇子()
第二天,沈青婵特意给五殿下慕曜凌、七殿下慕以简发了请柬,邀请两人前来观赏。
谁没个私心,谁不想依靠权贵,得些便利。这本是人之常情,可是往往请佛容易送佛难。
下午时分,沈青婵正忙着诸项事务,却听说十殿下慕瑄尘已在“兰香浮尘”,点名要见半朵莲。
沈青婵沉吟片刻,素衣便装,也不作精心打扮,也不裹面纱,只身前去会见。
疏蛮欢里,除了各位姑娘的闺房外,另还有四间宾客房以作接待之用,分别是“梅清毓秀”、“兰香浮尘”、“菊蕊千姿”、“竹烟波月”,各具特色。
沈青婵步入“兰香浮尘”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绛紫色身影凭窗眺望。
那日未见细瞧,如今一看,慕瑄尘倒是挺拔修长。微光打在他的身上,朦朦胧胧。待他转过身来,薄薄的嘴唇,细细长长的单凤眼,幽暗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魅惑,眼角轻佻,仿若花色。
只是如今看向沈青婵的目光中,分明闪着犀利的光芒,直觉让人浑身不适。
慕瑄尘浅浅地勾起薄唇,说道:“五哥说半朵莲难得一见,为何本王今日如此有幸?还是半朵莲压根瞧不起本王?”
沈青婵暗自惊心,福礼道:“十殿下言重了,半朵莲并非倾国倾城,面纱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方便行事而已。如今十殿下特意前来,自然与众不同。”
“周安说,五哥六年未动琴,却为你弹奏了一曲。本以为是何等绝色,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本王倒想知道你究竟使了什么狐媚之术?”慕瑄尘单凤眼微睁,说出的话却让人打了个寒颤。
“奴家惶恐。若是以礼相待也是错的话,十殿下今日就不该来此。醉欢枝是出了名,若论狐媚可是多了去了,您说是吧?”沈青婵从容地回道。
慕瑄尘轻哼了一声,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只是来提醒你,离我五哥和七哥都远点。”
“来者皆是客,这待客之道,奴家还是略知一二。再说两位殿下尊贵无比,想去哪里,可不是奴家说了算。”
“看来半朵莲果然是瞧不上本王的,来者皆是客,为何区别对待,莫非本王就不是尊贵的?”慕瑄尘喝道。
沈青婵大愣,半响,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问道:“十殿下说的可是斗魁的事?”
慕瑄尘似被说中心事,一下子有些不自然,自顾饮茶。
沈青婵哑然,只觉慕瑄尘甚是有趣,忙说道:“上次匆匆一见,奴家还以为十殿下向来不愿涉足,因此斗魁比赛也未邀请,还请十殿下见谅。”
慕瑄尘擤了下鼻子,说道:“你个布瓢,本王是不屑来这种地方,只不过,你邀请了他们却未邀请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青婵只作未思其中深意,忙跪下,请罪道:“是奴家疏忽,还请十殿下恕罪。”
“行了,别动不动就下跪,也别“奴家”“十殿下”瞎嚷嚷,就叫我十爷吧,你叫什么名字,我不喜欢半朵莲这个名字。”慕瑄尘放下脸色,一脸的嬉皮笑脸。
这翻脸的速度,倒真是比翻书还快。
沈青婵心中暗付,慢慢站起身,回道:“十爷可以叫我婵儿。”
慕瑄尘脸一沉,马上变得不高兴:“本王问的是本名。”
沈青婵幽幽叹气,想了想,还是坦诚以告:“十爷若不嫌弃,可以唤我青婵。”
慕瑄尘一听,邪魅的脸上又换上一副笑脸:“青婵倒是个好名字,那本王就等着你的好酒好菜招待。听说你们的‘花颜酿’一点也不比白云深处的芳春酒差。”
“那恭敬不如从命,自当等着十爷大驾光临。”沈青婵盈盈福了一礼。
这十爷,可真是变化多端,让人捉摸不定呢。
沈青婵隐隐觉得有些头痛。
第30章 收买姑娘()
次日早起,沈青婵尚在梳妆,娄妈妈来了。
娄妈妈进来对她耳语了几句,沈青婵双眼登时一亮,喜道:“此话当真?”
娄妈妈笑道:“妈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主事你呀?”
沈青婵抿了抿手指,一顿,吩咐道:“唉,不过是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其他的你看着办,不拘多少银子,但是眼光一定要准,趁这个机会选些出挑的过来。那两位,你悄悄地安排下,先别让人知道了,这事要做得隐秘。
“是。”娄妈妈含笑退下。
原来,自从斗魁的消息传出去后,别家妓楼的姑娘眼馋,稍有些姿色的纷纷打起主意想要另投醉欢枝,更有落魄户的姑娘,有些姿色的或是有些技艺的也愿意卖身。毕竟,醉欢枝不比一般并不是谁想来都能来的。正所谓,一枝飞枝头,衣食亦无虞。
梧桐巷。
上次慕以简送沈青婵回来的地方正是娄妈妈的私家。娄妈妈在醉欢枝多年,颇有些积蓄,置办了小院,自然也方便了沈青婵外出行事。
沈青婵穿过屏风,就见两名女子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坠坠不安。两人一见带着面纱的沈青婵,纷纷行礼。
原来是闻莺阁的头牌馨瑶姑娘和新晋红牌如绣姑娘。
沈青婵慢慢地坐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馨瑶秀丽脱俗,楚楚动人,眉心一颗红痣,越发我见犹怜。如绣的姿色算不得上乘,眉宇间却有些精明,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若会说话,加上今日妆容得体,倒也有几分神采顾盼。
沈青婵也不含糊,开门见山说道:“馨瑶姑娘的卖身契,我愿意解决。只是如绣姑娘,你的恐怕无能为力。”
如绣一听,有些紧张带着几分不乐意:“如果婵主事不愿意,为何还要接见我们?”
“你错了,馨瑶姑娘芳名在外,我要的只是她。”
如绣忙拉拉馨瑶的衣袖。
馨瑶望了望如绣,只见如绣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于是怯怯地说道:“婵主事,还请您一并答应。若不是如绣跟着,只怕我还不敢来。”
沈青婵自然没有忽略如绣的小动作,闻莺阁没有皇家花魁的名额,攀高枝自是常理。
“我只问你,可是你自己想来醉欢枝?”
馨瑶略一犹豫,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是的,醉欢枝是每个烟花女子心之所向。”
沈青婵中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画着圆圈,沉思半响,问道:“如绣,你若执意,卖身契我可以帮你解决,但必须扣下你一年的俸碌,你可愿意?”
如绣暗喜,盈盈拜倒:“谢婵主事。”
低头颔首的她自然也没注意到沈青婵画圈的中指倏地一顿。
第31章 斗魁大赛(1)()
有比赛的日子,时间仿佛长了翅膀,一晃而过。
五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醉欢枝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斗魁大赛是继四美齐聚之后又一个令人血脉贲张的夜晚。
各色佳人纷纷登台献艺,宾客可以给自己喜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