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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夫人的观音像不是要重新雕刻吗?来都来了不进去谈谈,到时候这淳安县的人可要说我严家店大欺客了。”她抓着于夫人的手越发的用力,若是她指甲够长估计会想着将指甲插进她肉里。
她李倾言怎么会是好欺辱的了,三百年来什么阴狠手段没见过,于夫人这样的还真不够看。
“哎呦,不会的不会的,这木雕的事一定是我弄错了,上回楠香斋送来的上好的紫檀木雕观音像,是我弄错了。”
于夫人感觉到手上的力度,痛的叫出了声,忙将之前说的给改了口,现在只想赶紧从这儿离开,太丢人了,这么多人瞧着,她余光看到好多人在笑。
再呆下去,她怕是要哭了,当初被自己姐姐欺负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受过。
“于夫人可要想清楚再说,免得到时候又反口不认,再到我楠香斋闹事。”李倾言扬起声音喊道。
又对着身后的伙计道“去将当日交货的单子拿出来,再让于夫人确认一遍,签个字,免得于夫人哪天又忘了。”
她在松手的时候,将手上的血全都抹在了于夫人的身上。
单子和笔都拿了出来,于夫人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脸色难看的拿了笔签了字。
往后退了好些距离,才敢将笔狠狠地摔在地上,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沾血的衣裳,道“李倾言,现在可是满意了,本夫人迟早要……”
“要什么!”李倾言上前一步直视她的眼睛道。
身后的伙计也是蠢蠢欲动。
吓得于夫人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在丫鬟的搀扶下手忙脚乱的上了马车。
周围的人见了,不少拍手叫好的。
“夫人,大夫已经来了。”店内的张师傅急忙喊着,他刚看的仔细,这少夫人和当年的老夫人一样的性子。
“知道了。”她收回望向马车的目光,转身进入楠香斋。
于夫人心有余悸的坐在马车内,将沾了血的外衣褪下,裹了件车上常备的褥子在身上。
她刚才就怕那些人一冲动就将自己给留在楠香斋了。
这两天听说楠香斋的事,她想着上回自己在严府受了气,就忙赶着来落井下石,找楠香斋的晦气。
想来这时候楠香斋的人是不会轻易得罪自己的,没想到还没进去,就在大门口丢了这么大的人,若是夫君知道了肯定会说她的。
第66章 去死()
此时此刻,朝云县内,也早就闹成了一团。
严霖看着挡在身前的严睿,他曾今一直羡慕嫉妒的大哥,如今对他只有仇恨。
“今日要么将这店子转买与我,要么就马上将东西给搬走,我再将这店子拆了,若是两者都不选,现在拆了也未尝不可。”
严霖现在这幅嘴脸瞧在严睿的眼中,又让他生出揍他一顿的心,二十多年的兄弟,从来没有过像最近这样想揍的欲望。
既然想了,自然就真的动手了。
这回改拳为掌,响亮的一巴掌打的严霖蒙圈好一会。
自己这次又没拿你的账本,你怎么又动手!严霖将打偏的头转过来怒视着他,舌头抵着那边被打的脸张了张嘴,道“要打是吧?今天你可没那么多人。”
“教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实在不需要别人动手。”严睿瞥见了路口处,掌柜的正带着县衙的人走近来。
两人的声音都很低沉,却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好啊,那就动手吧!”严霖说着招手让身后十几个人靠拢过来。
严睿扫了眼那些人,这些人大半都是上回劫走田闻的人,他们一过来,廖木认出来,并告诉了自己。
“少爷”廖木担忧的喊着。
“严霖,你真是越来越没胆了,出个门带着这么多人!要打就不敢自己动手吗?”话未落音,就见严睿右手袖子一抖,手里的云杉木露出来,稳稳抓在手上。
在他最后一个字吐出的时候,已经靠近在严霖的身上,左手往他脸上招呼。
这会严霖有了准备,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同样的招数用一回就不灵了,知道吗?”
“话真多!”严睿的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拉,脚一提撞在他的腰间。
严霖身后的人一看主子被制住,急忙大步向前要上前帮忙。
严霖被刚才那一下撞的躬着身子,另一只手想要将严睿给推开,却被严睿的右手拽住,感觉手上还多了个东西。
正赶过来的县衙捕快就见到,严家两位少爷吵了几句就动起手来,现在又扭打在一起,而严霖身后的十几号人已经到了他们身边了。
众人本以为接下来是严大公子被群殴的场面,没想到在那些人动手前,严睿就倒在地上,胸口流淌鲜血。
廖木赶紧上前搀扶,小心的摇着他的身体“少爷,少爷。”
严霖手上抓住一根带血的尖锐木料,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明明是自己吃亏,怎么他先倒下,再一看跑过来的捕快,这下倒是明白了,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严霖将手上的木料一扔,看着被人半扶起的严睿,胸口处血流不止,厚实的衣裳已经被血侵染。
“严睿,你还真是下得去手,对自己这么狠。”见捕快过来了,他咬牙冷哼道。
严睿一手捂着胸口笑骂道“到底是我狠还是你狠,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
现场的人看到严睿身上的血,再联想到严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只会相信是严霖拿东西伤了他自己的大哥。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是出了人命?”这捕快没少收严霖的钱,现在见着这情况,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张捕快,我家少爷现在就躺在这里,你这样装看不见,未免太过作假了!”阚掌柜差人去叫大夫来,转身板着脸对张捕快道。
现在围在周围的人也纷纷起哄,“张捕快,像严霖这等不孝不义的人,就应该将其拿下,现在又伤了自己的大哥。”
“就是,张捕快,你看着凶器可还在这里呢。”
“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张捕快看着被激起怒气的众人,又见严睿一副快不行的模样,心道这严霖还真的够狠的,他给的那些钱多是多,但要是闹出人命,自己肯定不会再想着帮他。
“够了,你们一个个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指责,自以为看到都是真的吗!”严霖对那些骂他的人一个一个瞪了回去,他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他,若不是严家的人他又怎么变成这样,现在不过是为了复仇,他没有错,错的是严琦松,是严家的人!
“张捕快,这木料可是严睿他自己掏出来的,自己插进自己的胸口的。这些人都眼瞎了,相信张捕快能看清的吧?”严霖胸口上下起伏,他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让他难受。
严睿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就捂着胸口冷眼看着他,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很是骇人。
不等张捕快说话,严霖转而盯着严睿道“严睿,不要再装了,若是今日你出了事,我陪你一命又如何!”
“严霖,今日你若是执意要拆楠香斋,那咱两就一起死吧!我不能看你毁了严家,死了倒是了百了。”严睿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眼神漠然的看着他,好似真的不在乎生死一样。
“少爷,别放开啊!”廖木紧张的上前,想为他将伤口捂住,被严睿拦了回去。
“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是不会死的,今日就到这里吧!改日继续玩啊。”你们严家的人都还活着,他怎么会死了,今日在他看来拆店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说完挥手要带着人离开。
路过张捕快身边的时候,示意一起走。
“张捕快,给你们县令带句话,就说若是你们朝云县的情况要是被谭知州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严睿转身看着已经打算和严霖离开的张捕快道。
“这就不劳严大公子操心了。”张捕快头也不回道,幸好严睿看起来没什么大事,不然严霖这摇钱树哪里找第二个,至于什么谭知州他可管不了,那是县令的事,这官场错综复杂,他们县令头上也是有人罩着的。
等到他们身影在街上看不到的时候,严睿才走进楠香斋,步履矫健,哪里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少东家,先看看伤口吧。大夫赶紧的。”阚掌柜将早就到了的掌柜拉到严睿面前。
“我没事,这血可不是我的,在路上问人借的鸡血。”说着从胸口取出一个装鸡血的鱼鳔,已经被戳烂了。
见到东家没事,他们也都放下心来,叫人将大夫给送回去。
严睿喝了口水,想到刚才的事,若是官府的人不来,严霖是不会摆手的。
官府的人始终要那一层面子,该怎么样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惹了众怒,当时候若是严霖仍然坚持,张捕快也不得不帮自己。
没想到严霖会适时地退走。
“阚掌柜你再找找房子,这回将房契一并拿到手上,现在只有搬店子,不然严霖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去贿赂官府的人。”严睿吩咐一句,又自语道。
就像自己之前说的,只要严霖死了,这事就就结束了,他头一回希望一个人去死,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兄弟,不,曾今的兄弟,他摸了摸胸口,感受里面跳动的心脏。
第67章 梦呓()
二十几年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困顿烦心过。
父亲重病在床,楠香斋分崩离析摇摇欲坠。
本来朝云县的事情一过,他就要回府去的。可他那天还没做多久,就听伙计说严霖又去了邻近的县了。
他不想被严霖牵着鼻子走,当即下决定,舍弃了严霖去的那家店子,用最快的速度将搬店子的指令传达下去。
让没被烧毁的各家分店现在买好新的店面,拿到房契,将店子搬了,免得被严霖带人毁了。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忙着搬店,还有和严霖的周旋中,有好几次想着去将南边严霖手低的楠香斋也去毁了,楠香斋是父亲的心血,他没严霖那样冷血。
等到将所有的店子都搬好之后,后续的事都处理完,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心神疲惫的赶回府。
本以为会在折桂院的门口看到那道心里挂念的倩影,没想到还没进去就撞见菀清出来,手里拿着药罐子。
菀清一见到严睿回来,脸上的愁容便化了不少,急忙的道“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呢?倾言呢?”严睿这些天和各掌柜商议事情,每天忙到很晚,声音现在还有些沙哑。
“少爷,少夫人染了风寒,现在刚喝了药睡下。”菀清心里关心了自己小姐,都没多注意严睿的声音。
什么!怎么病了?!
严睿急忙绕过她往院子里走去,他现在就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病的严重吗?
在经过那棵本来就没有叶子的桂花树时,竟感觉它的生气又少了些。
李倾言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她站在府邸门口,华锐走了,他们再也没有相见过。
再一转眼又到了今生,她在折桂院里面等着,严睿他怎么还没回来,她总感觉自己是要不行了,可又不甘心。
她觉得胸口很难受,头也很痛,一下是林华锐一下是严睿。
后来,他们两个都不见了,就剩她自己,站在院内的桂花树下,周围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
她大声的喊着“华锐,严睿。”
两个名字交织在一起,一声又一声,却再得不到回应。
严睿一进来,就见到她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喊着自己的名字,被褥被她乱挥的手给掀开不少,原本有些肉的脸蛋清瘦了不少,紧皱着眉心,好像很伤心很悲绝的样子,头上还绑着一块纱布,是头上磕伤了吗?看的他一阵心疼。
“我在这儿呢,在的,一直都在。”他抓住她有些苍白无力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一句。
好像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又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渐渐安稳下来,声音变小了很多,带着期盼的喊出两个名字“严睿,华锐”
严睿不知是不是自己近来精神紧绷着听错了,倾言后面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名字。
严睿摇头,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他拿过干净的帕子为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另一只手现在被她紧握着不放。
等着她睡得稳些了,叫来菀清问清了倾言为何生病和这几天家中发生的事。
原来在他去朝云县的时候,于夫人来了楠香斋,还将倾言推到在台阶上,将头撞破了,流了血。
“后来又吹了风,着了凉,染了风寒,现在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大夫开了药,一直吃着就是不见好。”菀清望着躺在床上现在面容安逸多了的夫人,心道幸而少爷回来了。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见她还有话要说,严睿问一句。
“老爷院子的小厮刚过来,叫少爷忙完了过去一趟。”菀清瞅了眼两人紧握的手,这忙完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
“可有说什么事?”
“并没有。”菀清摇头。
正如菀清猜的那样,严睿一直等到李倾言迷迷糊糊地醒来,又一番言语安慰了翻,让她放了心,见她还是不太舒适,叫了菀清在旁边照看着,这才去了父亲的院子。
经过这些天的修养,严父的身子好多了,就是脸色还很差劲,严母在一旁照看着,外面的些个消息一个都没让他知道。
严父可能也能猜到严霖现在做的都是对不起严家的事,怕是自己一知道,又得气的在床上躺上些时日,索性就不去问。
见到严睿过来了,严母将他拉到身边仔细的端详了番,就是瘦了,别的倒没什么。
谁家里过个新年,家里面的人就算不是都胖上几斤,却也不会一个个的越发清减。
三人坐在屋内,聊了些几句,严父没问楠香斋的事,严睿也不会主动提及。
堪堪聊了一刻钟,严父就现疲态了,进了屋内休息去了。
“现在你父亲休息去了,来这边屋里,将事情都与我说说。”严母在前头走着,挑了间里卧房最远的房间。
严睿见母亲坚决,便将这朝云县发生的事和接下来搬了店子的事全都说了。
严母颓然的坐在那,“楠香斋,唉……。”
叹了口气又道“你找个时间将严霖的身世都告诉他吧,他要找仇人报仇就去吧,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她不放心别人照顾琦松。
严睿有些不解,眉头微微挑了下。
“我和你父亲猜测是因为霖儿从他母亲的遗物中,得知他自己不是我们亲生的,现在将他父亲母亲的死因怪在我们的身上,才导致这事变成这样。”严母将之前的猜测说了说来。
接着又道“你找个时间尽快告诉他,趁着这家还在,将这误会给解了,到时候他要找谁报仇就找谁报仇,我和你父亲一把年纪了,再经不起折腾了。”
“儿子知道了,母亲,您也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严睿看着手揉着头的严母,关心的道。
他刚将她的话在脑子里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可能,若是为了这误会毁了整个家,确实不该。
等回到折桂院,天色有些黑沉了,在门口看到三棱站在那棵桂花树下,眼睛看向房间。
那眼中的感情,他读懂了,担心,眷念,爱慕,少年啊。
“为何不进去?”严睿心里的醋坛子稳稳的,还没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