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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灰槐尽!�
“本不想今日过来,扰了这大好的喜宴,只是本官不日就要启程回京城,没办法才今日过来的,蒋大人不要见怪,毕竟公事为大。”周溪带着点笑容道,看表情倒是不像是来抓人的。
“蒋大人,今日确实得罪了,只是这事确实不能拖,蒋大人还是自己认罪吧,这么多人在场,我等也不将事情说一遍了,也为蒋大人留些情面。”谭知州背着手说道,他也是考虑到做官人的面子,三品大官,也算是位极人臣了。
“我不明白谭大人是什么意思?本官虽不说为国为民做过多大的贡献,却也是兢兢业业,恪守纲纪。”蒋洲允面色难看强撑着道,他不知道这两人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这么大的把握竟敢就这样上门抓他。
“既然蒋大人不认,那就只好在此对证了。”周溪得逞般的笑道,一挥手叫了张庭上前。
谭知州想要阻止,被周溪看出来,忙道“谭大人不用多虑,天子犯法还与民同罪,何况这小小侍郎。”这句话将谭知州堵得死死的,没法再出口。
谭知州:他不是怕,只是这么多人在这里,蒋洲允怎么也中了进士才学过人的户部侍郎,这做官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蒋洲允在见到周溪脸上的笑容时,就感到要遭了。
果不其然,就见张庭带来了一个人,却是蒋洲允的大哥,蒋禹城的大伯,长发凌乱披散,身上一股腥臭的味道,隔得老远都闻得到。
李倾语听了这么久,心中也猜到了几分,她这刚过门这蒋家最位高权重的人就要没了,没了蒋洲允,蒋家不过就是个寻常的家族,她还那什么和李倾言比,一想到这儿,她一把将头上的盖头扯下,露出娇艳白皙却因为嫉恨而有些扭曲的面孔。
“你干什么!还不快盖上!”身边的蒋禹城低声训斥了句。
“够孬的!”李倾语回了句,随手将盖头往身后的侍女身上一塞。
第35章 人散()
注意这一幕的人不多,毕竟众人的目光都被张庭带来的人给吸引了过去;蒋家的大爷怎么成了这幅样子,说起来有不少与蒋家熟悉的都说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蒋洲先了。
蒋洲允见到大哥被带上来就心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再装不了镇定。
“大哥,蒋家荣辱兴衰今日可就全系在你身上了,我当年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可终究过去那么多年了,大哥说话可要三思啊!”蒋洲允叹了口气,面带忧色的说着。
“哈哈哈……蒋洲允,你是没想到还有今天吧!”蒋洲先听他说的冠冕堂皇,抬起头瞪着他大笑着道,脸上还有不少的乌青。
“说什么为了家族,只不过是怕你自己官位不保,自私自利不过如此!这蒋家早在你做官后连根都烂彻底了!”蒋洲先咆哮着,他恨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他去赶考自己的孩子才会死的,一切的源头都在他!
有些宾客已经离开了,毕竟看这架势蒋家是要出大事,可就算蒋洲允没了,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个小家族早早的走了,现在那些亲近蒋家的为了避免牵连,也顺着人群走了,剩下的就是有些财势又与蒋家不怎么熟的在这里看热闹。
李倾言本想离开的,可见到高堂上脸色极差的爹娘,还是和严睿留下了,就瞧着心里也难受的李母拉着李倾语在一边安慰劝导,生怕这女儿想不开。
“……当时我杀他的时候,一脸的不敢相信,掐着我的脖子说‘你怎么敢’,不过,幸好他老了没什么力道,也喝下了我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年的毒,不然……。”蒋洲先面目狰狞的讲起杀蒋老太爷整个过程,“……呵呵,这么多年了,我总算的为我惨死的儿女报了仇,就差你了,你也要跟着下地狱!”
“住口,你给我住口!”蒋洲允几步跑到他面前,有些绝望的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周溪挥手叫人将他给拦下,几个人将他抓的死死的,无法动弹,蒋洲允只有咬牙切齿的盯着周溪。
“蒋大人,这还没说完了,怎么这么激动,要不先喝杯茶?”周溪早就坐在一边的描红刷漆的椅子上,喝着他身边的人泡好的茶,笑容和煦的看着他道。
看到这样紧张,蒋洲先笑的越发得意,好像现在他不是一身破烂的那一个。
“你明知道人是我杀的,为了自己的名声,冤枉曾老板和管事,将这个杀人的罪名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纵容包庇,陷害无辜,还有乡试的事,不知道收了多少钱财,那些个榜上有名的有多少是给了你钱的买了试题的,为怕人怀疑还将自己亲侄子的名次往后压,哈哈,可笑啊可笑啊!”
“什么!竟然还出售试题?!简直……简直愧对圣上,不配为官!”谭知州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怒骂道,他来之前可不知道还有这事,依照圣上的性子,这次杭州的乡试怕是得作废了,这得耽搁多少有学识的学子,蒋洲允此举大恶。
周溪瞥一眼谭知州,心道将这谭知州拉来真是错不了的,文人气浓,够迂腐!这次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蒋洲允谁要你总和本官过不去。
蒋洲允现在已经麻木了,任凭那些人抓着也不反抗,这些事被陛下知道,定会判他死罪,何况在京城还有不少事,只怕周溪的人现在已经开始再查了。
“包庇正凶,出售试题,给我拿下!带走!”周溪起身喊道,立即就有人上前给蒋洲允戴上枷锁镣铐。
“慢着,大人请慢!学生斗胆说一句。”蒋禹城上前行了一礼道。
“说吧。”周溪看都没看他,随意应了句。
“大人,就算我大伯说了这么多,但口说无凭,没有证据大人还不能抓人。”蒋禹城一番话倒是说到点上了,确实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谁说没证据的,你家祖父的尸首本官已经派人去验了,中毒身亡后再有的那道伤口,怎么还要本官将你祖父的尸首给运到这儿来不成。”周溪不屑与他多说话。
“不过本官不问就挖了蒋太爷的坟确实有些不太好,但想必圣上是不会怪罪的。”说道这里朝着蒋洲允又道“没想到你这侄子倒是挺在乎你的,你都将他的成绩往下压了这么多,竟然没怪你!”
这风凉话说的,蒋洲允嘴角一阵抽搐,斜眼看了眼蒋禹城,什么也没说。
蒋禹城可不是关心他,刚才听到是自己一直仰仗的三伯为了私利将自己的名次压下去的,心里可是恨的很!但要是三伯现在倒了对自己可是极为不利,那些他以前得罪过的人一定会来找他麻烦的。
随着周钦差和谭知州将人带走后,剩下的宾客觉得热闹看的差不多了,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这时候那些人都忘记今日来这里是来喝喜酒的了,有些人走到门口看到地上一大片的红色烟花炮竹碎屑才想起来,可这会也不好再回去了。
李倾语见着这人近乎走完了,她这婚宴算是彻底毁了,见这蒋家的人也都乱成一团,相熟的聚在一起担忧的说着话,一点也没管她这个新娘,她的耳也听不到母亲的细语安慰,只觉得这房屋都有些晃动。
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金玉头冠被晃得松松垮垮,再往另一边一瞧,就看到李倾言和严睿在一旁站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和她的亲姐姐来参加她的婚宴,还让他们看见了她这一无是处的婚礼和这蒋家人的丑态。
“李倾言!都是你,都是你!”
李倾语恶狠狠的喊道,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往李倾言脸上打去。
被严睿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你做什么!”
“严睿,要不是因为她我会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吗!”李倾语见到严睿冷峻的脸庞,语气一下就软了些,手一指蒋禹城说道。
“语儿,你糊涂啊!”李母心急的说了一句,眼看着就要晕厥过去,李倾言忙上去扶着。
“蒋公子,看好你的女人,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的。”说完,严睿抓住她的手将人往蒋禹城身上一推。
第36章 相厌()
李倾语整个人跌在蒋禹城的身上,将原本还有些愣神的蒋禹城给撞醒了,下意识的想将人推开,可看清是谁的时候,收住了手,总不能再让人看笑话。
蒋禹城吸了口气,静了静道“来人,把少夫人送到婚房去。”
不容李倾语拒绝将她交到了几个侍女手上,随即看了眼乱成一团的蒋家众人和寥寥几个宾客。
“今日蒋家招待不周,几位能来道贺,蒋某感激不尽,只是多有不便,几位还是请回吧!”蒋禹城像是恢复到以前的模样,对着剩下的几人鞠礼赔罪道。
看着女儿被这样带走,李母更为伤心,这真是作孽啊!想着为女儿多说上几句好话,但看着蒋家的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只得将话咽回去。
“岳母放心,这事与倾语无关,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况且今日也是我蒋家对不起倾语。”蒋禹城回过头对着李母道。
“若真是如此,我们也能放心些,倾语脾气不好,你多……唉,也是我们给惯得。”李母面色有了些好转,道了一句。
此时,玲珑园的一角落处,蒋月靠在严霖的怀中,今日这事她明白是身边的人所为,可她不后悔,蒋家若是落魄了,就没人能阻止她嫁给严霖了,她这一生只要严霖就够了,在遇到他的那一刻起。
人走茶凉,曲终人散。
蒋家的酒席摆不成了,严睿他们也得走了,这一走出门才发现严霖没有出来,严睿让李倾言随李母先走,自己再回蒋府去找严霖。
李倾言转看着用红绸装饰的大气喜庆的蒋家大门,现在里面却是一片悲凉。
想到上一次严霖身上的沾有的叶片,就沿着玲珑园的路找过去,在走到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严霖的衣角,不过身影被一块稍大的假山给挡住了。
他往前几步就听到一道声音,“月儿,等你三叔这事一过去,我就来蒋家提亲。”
这是严霖的声音,他有喜欢的人了,看样子还是蒋家的小姐,还私定终身,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这小子也不说一声,这样也不用他这一个劲的发愁。
这男女花前月下的事轮到别人的时候,严睿就变得很不不解风情了,没有想过他这么出现严霖会不会气恼,就这样直接的绕过假山出现在严霖两人面前道“霖弟,找你好一会了,该回去了。”
再装做没听到那句话的诧异的样子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严霖眼角一跳,嘴角一抽,他和蒋月都吓的不轻,突然这么一声。
“大哥!我们先回去吧,这事回去说。”严霖松开蒋月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对着严睿道。
严睿点头,这会也知道不该现在问的,干咳了一声,两人一道离开了蒋府。
一出蒋府就开始问起了严霖的这件事。
严霖隐瞒了些,将二人相识和真心相爱的事的说了几句。
“大哥,我要是像蒋家提亲,你和父亲同意吗?”
“你有心爱的人,我自然支持,父亲肯定也是一样的,只是现在蒋家一团乱,要提亲最好等上一段时间。”严睿回道,真是没料到霖弟已经与蒋家小姐认识这么久了,又恰好在蒋家出了这等大事的时候说要娶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这蒋家的怎么会与霖弟相关。
“大哥,我之前之所以没说出来,就是怕蒋家势力大看不上我这庶子。”说道这里忍不住看了眼严睿,又道“还有父亲,父亲怕是会有顾虑,现在蒋家这事出了,我这身份娶蒋月倒是勉强可以。”
“霖弟,父亲不会有这样的顾虑的!你心底还是在埋怨他。”严睿停下脚步,冷清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或许吧……”严霖淡淡的道,从他身边擦着肩独自向前走去。
看他不在意的样子,严睿心知上次的事他是不会轻易释怀的。
入夜,这边严睿夫妇两人,恩爱缠绵,云朝雨幕。
另一边,蒋禹城和李倾语这对新婚夫妇差都打起来了。蒋禹城对蒋家内外整顿到了半夜,才想起新房内的新娘,不曾想一见面却吵了起来。
“放手,你现在是我蒋禹城的夫人,你让我放手!”
“怎么?你该不会是到了现在还想着严睿吧!”说道这里狠狠地拽着李倾语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手扳过她的脸。
李倾语用一种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你哪点都比不上严睿!我便是想他你又如何?难不成休了我?倒也合我心意!”她也没想到蒋禹城是怎么知道她喜欢严睿的。
“再说一遍,把手放开!”李倾语声音骤然提高。
被李倾语这样说,蒋禹城手上的力气不由重的几分,愤恨毒怨的看着她“不放又如何?夫妻间可不止这样。”说着便伸手解她的大红色嫁衣。
“啪”李倾语甩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蒋禹城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片刻后,手上用力将人往后一推,李倾语惊叫一声头撞在床沿边,整个人跌在地上。
“行啊!这脾气还真是大的很,还真以为自己很清贵是吧?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没人知道是吧?”蒋禹城说到这里拿起圆桌上的酒壶就往口里灌了口,像是纾解今日一整日的不顺。
李倾语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冷眼看着他,头上的血都流到眼角了也全然不顾。
“说起来你和你姐长得倒是七分相似,可你真是心思歹毒,为了那个狗屁都不是的严睿,竟然设计两次杀自己的亲姐姐。”
“你怎么知道的?”李倾语下意识的问道。
“想我蒋家何等风光,小小的县衙能不给我面子吗?李家忽然抓了两个人进县衙,我一下好奇就见了潘虎打听了下,没想到啊!没想到李家的四小姐是个这样狠毒的人!”蒋禹城这话说的顺序有些乱,抬着头看着房顶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姐姐和你就不一样,她的心善,特别是她的眼睛明亮像是星光,不,应该是神光,让人充满遐想。”说起李倾言,蒋禹城又转过身盯着她一阵打量,越看越觉得李倾语怎么也是比不上那个人。
听完他的话,李倾语笑了“哈哈哈……你竟然也喜欢李倾言那个贱人!你喜欢李倾言,我喜欢是严睿,而我们却成了夫妻,还真是最大的笑话。”
蒋禹城阴鸷的盯着她道“你现在是我蒋禹城的妻子,不管你以前怎么想的,但从这刻起不许再想别的男人!”
说完将李倾语一把抱到床上。
“啊!……你做什么?住手!”李倾语尖叫一声,两手使劲只想将他推开,可她的力气再怎样也推不开一个男子。
“蒋禹城,既然我们两个想看两相厌,你就不要碰我!”李倾语挣扎着道。
蒋禹城停下来看着衣裳半褪发丝凌乱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她道“我是觉得你歹毒,可这样或许更有味道,再说你这模样也算是娇艳欲滴!我勉强能将就将就。”
“你无耻!”
遥想年少不知愁,独爱心中人。
不料残霄错付人,一时泪难收。
第37章 锦笺()
第二日,雨停后,地上一片水润的湿气,低些的地方积成了一滩滩的水洼,行人在街道上走的时候,小心着避开它们。
“夫人,昨日的雨真大,花都折了不少。”菀清整理着院子里到了一大片的花草道。
这季节花开的本就不多,现在那一片就寥寥几株还在挺立着,显得格外有生气。
“折了便折了,稍微整理一下就好了,来年再种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