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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记得他说过分手的狠话,记得她哭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记得分开之后那两年她是怎么把自己禁锢在别墅的方寸之间假装忘记假装过去压住心里的负面情绪哄自己过下去,又是跟心理医生打过多少电话学过多少东西来让情绪不崩溃,更是记得在接到他遗书那一刻心里又痛又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前世今生影影绰绰,宋书瑶拿着这封信却迟迟动不了手,一念放下一念执着,她现在求的又是什么?
如果面前摆放一碗孟婆汤,饮下将这当作今生,前尘往事都放下,她舍得喝下去吗?
宋书瑶闭上了眼睛,手将这信封攥得更紧了。
——
“这婚事我看不能再拖了,还是要跟郝援朝说清楚才行。”饭桌上,江父开了口,眼见宋书瑶工作分配都下来了,如果婚事还不说清楚,到时候闹到单位去就麻烦了,所以江父认为不能再继续这样不清不楚,还是得找郝援朝说开才行,这样宋书瑶到了工作单位后遇到合适的也能嫁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不结婚。
江母也认可点点头,“是得说开。”
江舒华和他媳妇没意见,小妹的婚事是江父江母作主。而家里另外两个小娃娃还不懂事,安静吃自己的饭,目光却随着大人看向自己漂亮的小姑姑。
宋书瑶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吃掉,见大家目光都投过来,这才道,“嗯,晚点我去找他说明白。”
这些天郝援朝都没有上门,他临时有演练计划,让她这段时间考虑一下他们的事,按照当时说的,也差不多这两天能回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江母闻言点头,“也行,你先找他说开。”这解铃还须系铃人,郝援朝又没个长辈,还是让宋书瑶去说清楚,没准私底下就能接受了。实在不行那再去找当初的牵线人,不过最好还是能私底下达成友好退婚。
她看了眼自家的小女儿,这段时间似乎是清减许多,性子也安稳不少,心里估计也是不好受的。好在现在似乎是想开了,能主动去说了,那就代表着要放下了,她也是松了口气,就怕一直放不下憋在心里头难受,主动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多吃点,都瘦了。”
宋书瑶望着碗里的菜一僵,那是江母吃过的筷子……算了,还是不崩人设吃下去吧,微不可见地轻皱了眉头,夹了另一道菜包裹住咽下去。
这个细小的动作谁都没有发现也没在意,江母一直是这样待江舒瑶的,而江舒瑶也是习惯了,只是到底不是同个人,有些习惯真的无法接纳,就是当初和梁厉感情最好的时候他用自己筷子夹的菜也不迟,还是后来被他用流氓的法子喂了进去才接受了,但是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也就只有他一个人那样做她心里不反感罢了。
江母的话,没办法现在她是她妈,不敢嫌弃也不能嫌弃。
宋书瑶快速吃完了饭菜放下筷子,避免再次被夹菜,然后拾掇了自己往郝援朝的学校去。
既然要说明白,那就无所谓是谁上门主动了,在外面还方便些。
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巧合,刚走出家门不远,就看到梁厉提着几根香蕉三两个苹果走了过来,看到宋书瑶那刻,绷着的脸色立即舒缓开来,眼里似蹭着光。
宋书瑶的脚步登时停下。
梁厉却三步并两步快速走了进来,“要出门啊?我刚演练回来,路上看到卖水果的买了点,你要不要吃根香蕉?”态度亲近语气熟稔,小心翼翼地藏着一丝忐忑。
宋书瑶瞥了眼他手上的网兜,语气平静,“嗯,准备出门去找人。”
“男的女的?我刚好跟你顺路一起去。”睁着眼睛就开始胡诌,心里的警惕一下拔高,就像上辈子谈恋爱时她出个门都要跟着。
宋书瑶不卖关子,看了眼四周,还是有人在的,于是道,“走吧。”
也没说去哪,梁厉却分外受用跟着走,半点不在意往那边去。
而宋书瑶把人带到角落,确认四下无人也不会被看见后,伸手抓住了梁厉的胳膊,场景一转换,就到了别墅空间。
梁厉愣了下,随后了然,“你是在这里s……”话到一半顿住,不想说那个不祥的字,其实他心里不敢问她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跟他一样没了才会到这个时代,而眼下看到这别墅,心里除了诧异以外,更多是一种揪心情绪,他是宁愿她活得好好的。
宋书瑶没有接茬,自顾自道,“这是我的空间,我没试过别人能不能进来,你是第一个被我带进来的,或许你能进来的原因是你也有空间,又或许其他人也能带进来。”
听到带别人进来梁厉微微皱了皱眉,“这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虽然现在是六十年代,但是别小瞧国家机器。”
宋书瑶睨他一眼,她又不傻,带他进来不过是因为他带她去过他的空间而已。
“扯平了。”
梁厉一愣,随即明白她什么意思,“我随时可以带你去我的空间。”若是可以,给她都行。
“现在试试。”
“……行。”说着梁厉尝试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见宋书瑶没挣扎松了口气,这才默念想要带她进去他的山林空间,却发现根本不行。
宋书瑶看他的神情便明白了,抽回了自己的手,“在你的空间我也没办法进入自己的空间。”
“或许是有什么禁制。”
宋书瑶点点头,这就是个小小的验证而已,验证过便抛开,在梁厉还没想明白空间之间的禁制时,又道,“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当然。”梁厉下意识就是肯定。
“那我要你脱下这身军装呢?”
“你…你的意思是?”梁厉咻地反应过来, “脱脱脱,我这就脱!”说着双手快速地去扯衣服扣子,好像怕晚一秒宋书瑶就会反口一样。
宋书瑶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梁厉动作停下了,脸上欣喜的笑容收敛起来,举起手做出发誓动作,“这辈子我都听你的,别说脱下这身军装转业,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掷地有声的誓言迎合了力透纸背的遗言:下辈子,身家性命都归你!
就为这十个字的遗书,宋书瑶终于点了点头。
“好。”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输了我活该,赢了……
014
“二叔,你回去能不能让狗蛋不要住我家啊,我想天天吃鸡蛋羹。”树根自觉郝援朝是自家人,是靠山,没忍住问了句。虽然二舅娘说狗蛋是他表兄弟,但是他不喜欢会跟他抢吃的表兄弟,哦还抢弟弟妹妹的口粮,他也很馋奶粉麦乳精都不敢吃,大哥说没那个弟弟妹妹会饿死,可是狗蛋不听话吃掉了,半点不听他的话,二舅娘还说让狗蛋吃两口没事,树根闹不明白了,可直觉告诉他反抗没用,所以他只能找他二叔说,大哥说了等二叔回来就好了。
大哥说的没错,现在二叔回来了他就有香碰碰的面条吃了,还有二婶那么好看,看她的眼神比二舅娘看他的眼神让他舒服多了,总觉得二舅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还没念书并不知道那眼神是同情又是艳羡,同情他没爹没妈,艳羡他有个好二叔,以后有福享,是城里人,甚至还有一丝嫉妒,为何她的狗蛋没有这个福气当城里人天天吃好吃的。
树根不明白这些,他就是觉得二舅娘的眼神奇怪而已,不过他心大,往往都是一会儿就忘记,眼下跟郝援朝说这个也不过是不喜欢狗蛋抢他吃的而已。
郝援朝没有直接回答树根的问题,而是道,“这次我回来就是带你们四个走,去军区跟我和你二婶生活,你乐不乐意?”
“跟二叔二婶生活?”树根小眼睛闪过疑惑神情,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你跟你爹娘那样住在一起,以后跟我和你二婶住在一起。”
第86章 086 要娃()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养父母的六零年代》
——为我撩人
——20181007
001
“……你说这事咋好; 咱瑶瑶好不容易说了件好亲事,军官; 团长级别; 那前途光明的,彩礼聘金都谈妥了,大家伙都知道了,结果这要结婚当口吧; 男方他大哥大嫂没了; 留下四个娃,其中两个还是刚出生的奶娃娃; 嫁过去直接给人当养母啊!”
“这男方家就没别的亲戚了?一定得他收养这四个娃?”
“亲戚有是有,但是那关系远啊; 男方他爹娘早没了,家里头亲兄弟就他们俩,姐妹都没一个,那些年男方小的时候还是他大哥又当爹又当妈地给拉扯大,现在他大哥大嫂没了,留下四个娃,男方听到就表示要收养,他作为亲叔叔不养,旁的亲戚也可能那么好心给养啊。”
“那瑶瑶这婚事怎么办?四个孩子呢,瑶瑶这自己的孩子都没就要给别人养孩子……”
“怎么办?怎么办这不是找你们想办法吗?咱瑶瑶……”
气急败坏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蹿进她的耳朵; 又从耳朵里塞到脑袋上; 宋书瑶心里头不禁烦躁起来; 隔壁人家吵什么呢吵这么大声扰民了知道吗?再吵她就投诉去!
咦,不对,明明她住的是独栋别墅,跟邻居相差那么远,别墅又是采取顶级隔音材料建成的,隔音效果好的不行,怎么可能隔壁邻居的说话声会传过来?至于她自己家里头那更是没可能,成年起她就从家里搬出来,远离亲生父亲和继母一家人,没亲人,少朋友,走过山川河流和大海,春夏秋冬一茬又一茬,到了二十八岁,依旧是独身一人。
至于那唯一有可能会突然跑过来的前任男友……呵,宋书瑶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他没了,早就没了,昨天她收到了他隶属部队寄过来的遗书和财产,明晃晃地告诉她那个男人,她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前男友,最终还是为国家贡献掉了他的一生,他没有对不起他的一身军装,也没有对不起抚养他的国家,更没有对不起倒在他前面的战友。
对不起她?那更是无稽之谈,毕竟他们已经和平分手已久,勉强要谈关系只能算个前任,他最后却把价值七八位数的遗产都给了她,很仁至义尽了。
是吧,多仁至义尽,他没让她这个前女友看他最后一眼,没让她帮他收尸送葬捡骨灰,没通知她让她操劳半点,最后还给送个遗产遗书,多贴心啊。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宋书瑶睁开眼,淡漠的眸子在看到眼前陌生的房屋时破碎出了呆愣、惊讶、疑惑,这是哪里?
使用过久有些泛黄的蚊帐,没有装修过的屋顶,硬邦邦的床铺,土气的被单,百叶窗子,狭窄的屋子,一切都表明这根本不是她的别墅,她这是做梦还是被绑架了?
宋书瑶还没来得及思考个所以然,脑袋忽然一片剧痛,让她刚要坐起的身子又跌回床去,一堆画面像倍速播放的电影一样乱七八糟地塞进脑海里,粗鲁地没有半点章程。好一会,这画面才开始停止往她脑海里塞,缓过来之后,宋书瑶总算明白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穿越了。
或许用夺舍,借尸还魂来形容?
宋书瑶不在意哪种说法,反正它们都指向同一点,那就是她宋书瑶,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二十世纪的一九六二年,成为了十八岁的江舒瑶。
一九六二年,江舒瑶十八岁,父母双全,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姐姐均已嫁人哥哥均已结婚,而她是家里老幺,差四哥江书宁九岁,因为出生时父亲升职母亲转正,被视为是有福运孩子,加上可爱漂亮,从小便备受宠爱,她本人也是聪明孩子,五岁便过了入学考核去念书,还在小学跳过一级,中考时听了学校老师意见,觉得她有可能上大学,加之那时年纪过小家里经济负担不重,便让去念了高中(当时初中三年制高中两年制),最后成功考上大学。
而大四时候去机关实习,参加了北城一所军官进修学院的联谊舞会,认识了来进修的年轻军官郝援朝,两人一见钟情看对了眼暗地里处起了对象,几个月后江舒瑶实习结束准备回来拿毕业证书,两人便公开恋情并迅速谈婚论嫁,商量好一切后便定下好日子来结婚,结果就在这当口,郝援朝的老家传来噩耗,他大哥大嫂没了,留下四个小孩子。
郝援朝是农村小子,父母秉承多子多福概念生了一堆孩子,但是在那个动荡年代都没养住,只剩下他哥和他两个兄弟,他爹在他出生不久后镇上做工回家路上遇到山匪没了,他娘体弱多病,拉扯他们兄弟俩长大,在他大哥郝建国十五岁那年还是没撑住撒手人寰,他大哥便只能撑起养家的责任,做了郝家的顶梁柱,带着弟弟艰难讨生活。
后来国家成立,部队经过这边要招志愿军,郝援朝为了博一条出路毅然报名去当兵,那个时候正是抗美援朝,战争是最能要人命,也是最能让人快速升职的,不知道该说有实力还是够幸运,郝援朝不仅活着从战场上下来,还没缺胳膊少腿,就这样留在了部队里,在战争期间累加的军功让他从小兵成了军官。
而等到他去当兵了,他大哥这才有心思操心自己的婚事,找了附近村子的姑娘结了婚生了娃,眼见着日子要好过起来,就给遇上三年旱灾了,有郝援朝的津贴在也挨下去了,三年灾害过去后家里日子也不困难,郝援朝也准备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人生大事上,谁知道就是这当口,老家夏季下了暴雨刮了台风,按道理说郝家是砖瓦房不怕这暴雨台风,毕竟离海还有些远,只是受了影响,风刮不倒雨也下不塌,然而郝建国夜里却要去帮忙把猪给转移出来,这猪是上头下的任务,必须得养,一共有两头呢,谁知道就是为了这两头猪,把命给搭上了。
那猪棚是村里一家绝户头留下的空房子改造的,年久失修,郝建国进去要转移猪的时候,房子就突然塌下来,把他给埋了,等大家伙七手八脚把人刨出来,都没气了。他大嫂怀着身子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早产了,在产房里整整叫了一夜,生下一对龙凤胎,自己撒手没了。
一下子家里的两个大人都没了,留下四个孩子,大的才九岁,小的又瘦瘦小小的,村支书心里有愧,郝建国这是为了村里财产没的,间接也能说他媳妇也是因为村里没的,当下就让人把新生儿给照顾好了,这年代新生儿夭折率高的很,一个不注意可能就没了,尤其是早产儿,才七个月大,更是要小心,第二天下午放了晴,不敢再耽搁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要是这两个孩子也没了,那更是对不起郝家夫妇了。
把孩子送到医院检查后又立马给郝援朝打了电话,通知了郝援朝这个消息。
噩耗一下子把郝援朝砸懵了,但是到底是军人,在部队摸爬打滚那么多年,没有陷入悲伤之中而是立即表示要村支书先帮忙照顾好孩子,尤其是两个新生儿,不要怕花钱住院也没关系,一定要养住,又交代一些事,这才买了火车票回去。
回去之前也找了一趟他未婚妻江舒瑶,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并且告知自己的决定,他要养这四个孩子,带到自己身边养,因为他是孩子们的亲叔叔,也是孩子们最亲近的家人,如果他不养,四个孩子很可能没活路。而且就是看在他大哥早年为他奉献牺牲那么多的份上,他都做不出把孩子给别人养的选择。
于是,十八岁的江舒瑶在勉强着神色把人送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