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做不到就要挨军棍,顺平侯惩罚自己亲儿子时的狠辣,堪比后妈中的后妈,他要把长子锻造成钢。
从行军布阵,到一对一,一对多,真刀真枪的战斗练习,子龙都不皱一下眉头,他明白只有变强才能承担起世子的责任,可是整理名册这种事情不是军营文书该做的事情么?
虽然内心都是疑问,可子龙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从他满十二岁后,顺平侯便不再回答儿子的问题,他要子龙自己琢磨答案,琢磨好了再告诉他,琢磨的不对——那就滚过去继续琢磨吧。所以可怜的子龙此后性格大变,少年老成,十三四的孩子稳重像三四十。
子龙当即卷起袖子带着识字的虎豹兄弟开始了工作,在工作中琢磨父亲叫他做文书工作的原因,在地窖足足呆上一个月,晒成褐色的脸生生退成小麦色。
今日临淄王突然出现在军营,要子龙带他四处逛逛,逛完军营,这位又拉着子龙进城逛玉石铺子,可惜子龙到底是少年人,不似他爹那么油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一顿狂喷,气得临淄王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339章()
既然已经进了城,子龙决定回家看看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他买了些小玩意儿,还特意去东四牌楼那里买了蟹壳黄芝麻烧饼,母亲很喜欢这个味道。
积水潭,宁园。
子龙走到归田居,见院子大树下两个肥嘟嘟的家伙正撅着屁股背对着自己,一个挥舞着小铲挖“水井”,另个一蹲在光秃秃的草地上数蚂蚁,“一、二、五、四、九”
子龙冰冷的眼神顿时融化了,他召唤小狗似的对两个小胖子吹了个嘘哨,小胖子听见了,几乎同时转过头,看见是子龙,两个家伙不倒翁般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挪动着小胖腿跑动着,子龙担心小家伙绊倒,忙快步向前走动几步。
两个小胖子一人一个抱着子龙的腿,叽叽喳喳叫道:“大哥大哥!你回来啦!”
这两个即将满三岁的男孩是异卵双胞胎,长的并不相像,许三郎给他们取名为许子麒、许子麟。
至此,睡莲生的四个孩子龙、凤、麒、麟全是“神兽”的名字,许三郎说,睡莲若再生孩子,他就取名为“鲲鹏”,也是神兽,庄子逍遥游上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背,不知几千里也,后化为鸟,其名为鹏,鹏之翼,不知几千里也”
好吧,睡莲已经麻木了,别说是神兽,你就取名叫神龟我也懒得管了。
子麒子麟鼻子灵,闻到蟹壳黄烧饼的香气,两个家伙都吵着要吃。
眼瞅着四个脏兮兮小胖爪就要碰到烧饼了,一双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拍开胖爪,已经十岁、刚刚搬进自己单独院落的星河虎着脸道:“你们两个洗了手再吃不迟,大哥要去书房给母亲请安,待会再陪你们玩。”
星河颇有长姐威风,子麒和子麟顿时不敢碰烧饼了。
星河对子龙施了一礼,“大哥回来了。”
子龙嗯了一声,淡淡点点头,去了归田居书房,对星河和子凤两个大些的弟弟妹妹,子龙也要摆出长兄的架势来。
星河穿着一件蜀锦为面紫貂皮毛为里、垂到脚踝的披风,子麒和子麟就干脆钻进星河的披风里面玩起了捉迷藏。星河也不嫌两个小家伙手脏,一手抓住一个,牵到里屋洗手去了。
睡莲正在书房作画,听说子龙回来了,激动的差点碰翻了颜料碟子。子龙十岁开始跟着老爹天天往军营跑,早早脱离了母亲的怀抱,准备着承担家族重任。
刚开始的时候,睡莲心疼的寝食难安,才十岁的孩子啊,真是摧残,但许三郎在这个问题上异常的强硬,丝毫不肯让步。
渐渐的,睡莲只得接受现实了,尤其是两年前,顺平侯要出征河南镇压起义军,子龙提出要跟随父亲出征,睡莲坚决不同意,说子龙年纪还小,不想让他那么早就沾染上鲜血,而且河南疫病风行,她担心子龙身体熬不住。
而这一次,许三郎居然和睡莲站在一条战线上,但是他的理由和睡莲截然不同,他说:“所谓五十万匪兵,不过是些吃饱饭的流民罢了,都是大燕国的子民。作为一个军人,对手应该是鞑靼这种侵犯国土的强大对手,而打败流民,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我甚至希望史官不要把这段所谓的战绩写进我的传纪,因为这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我们长子的第一次战役,对手不应该是这群用种地的锄头武装自己的流民。”
从此以后,睡莲明白了尽管自己跨越了百年,可看问题的角度依旧有局限性,她并不是万能的。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前途方面,丈夫比自己更懂得长子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如何走。
睡莲拉着子龙坐在临窗大炕上,眼里恨不得装一个扫描仪将儿子每一丝毛发都记在心里。
儿子的五官轮廓依旧像自己,这在后世肯定是优势,但在古代的军营,却成了儿子的绊脚石,这个漂亮的男孩刚入军营时,有个响当当的外号——花木兰!这三年来,儿子迅速成长,浑身上下一股猛兽般的杀气使得叫花木兰的人寥寥无几了。
“我听你爹说,这一个月你们和神机营演戏新阵法,所以没时间回来,你放心,娘很好,家里弟弟妹妹也很好,你——咦?天天在外头摆阵风吹日晒的,怎么皮肤反而比去之前白净了?”
睡莲双手磨蹭着子龙的脸,眼里不禁火气直冒:“定是你那混账爹故意骗我的!他让你干什么去了?!”
把我赶到张蘑菇的地窖里整理文书了。
子龙脸不红心不跳撒谎道:“本来是要演戏新阵法的,但军营里新到了两挺从葡萄牙海盗那里缴获的佛郎机大炮,爹要儿子和工部的人一起把大炮全部拆掉,儿子帮着测量部件的尺寸,还有绘图纸,爹说以后的战争越来越依靠这些钢铁火药家伙,儿子必须要了解它们。儿子这个月都待在地下密室里,所以比以前白白净了。”
被母爱蒙蔽双眼的睡莲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她心疼的抚摸着儿子的下颚,说道:“难怪呢,我瞧着你还瘦了,下巴都尖了,今晚留在家里住一晚吧,明日再去军营。”
“好。”子龙点点头。
看着儿子浑身紧绷的模样,明显是在忍耐自己抚摸他的脸,睡莲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唉,儿大不中留啊!若是子龙小时候,自己只需要对他勾勾指尖,他就会像小狗一样爬到炕上,往自己怀里滚蹭,一副求安慰求亲吻求抚摸的萌宠样子。
可现在,母亲的触碰让他觉得不适和难堪了,他并不是不喜欢,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适合这种母子亲密关系,他迫切的要脱离母亲怀抱,寻找自己的广阔人生。
若不是有子麒和子麟两个小家伙填补睡莲内心失去子龙的空白,估计她会很抑郁的,等子麒和子麟到了子龙的年龄,又会——不过也不要紧,那时自己应该抱孙子了
想到这里,睡莲一阵恶寒,儿子才十三岁,就想到孙子了,真是摧残。
睡莲端了端身,说道:“先回去洗澡换衣服,晚上等你父亲回来一起吃饭。”
“是,母亲,儿子告退。”
儿子的背影已经消失一段时间了,睡莲还定定的看着门帘。半晌,从窗外传来一阵喧嚣和尖笑,丫鬟挑起门帘,星河牵着子麒子麟走进来,睡莲眉头一展,双胞胎就像炮仗一样朝着睡莲的怀里冲过去
与此同时,紫禁城坤宁宫。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今日在紫霞宫用晚膳。”女官秋水说道。
紫霞宫是庄嫔王嫱的寝宫,王嫱在五年前产下一个小公主,泰正帝甚为宠信,这个月又诊出了喜脉,倘若这一胎生下皇子,估摸就要封庄妃了。
“知道了,叫大皇子过来陪本宫用饭吧。”颜如玉淡淡道。从娘家带来的落霞低声道:“娘娘,这庄嫔最近气焰太盛了,仗着有孕,找各种理由三番五次的请皇上去她的寝宫。”
颜如玉淡笑道:“没办法,这宫里其他的嫔妃又没有她能生育,皇上多疼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落霞说道:“只是奴婢觉得,庄嫔未免太过嚣张了。皇上下午本来派人说要来坤宁宫用膳的,庄嫔消息灵通,她能不知道么?分明就是故意给您添堵。”
颜如玉信手给纸上的牡丹图填颜料,说道“她父亲王大人刚刚入内阁时,带着棺材去河南赈灾一年,万民敬仰,虽说只是资历最浅的内阁次辅,但在朝廷威望极高,庄嫔的腰杆子硬的很呐。宠妃嘛,自然要嚣张些,不嚣张别人怎么知道她是宠妃呢?”
落霞顿时明白了颜如玉的意思,叹道:“
唉,此人刚入东宫时,奴婢觉得她是个再明白通透不过的人,背后还有顺平侯夫人引荐,现在却一味争强好胜,恨不得占尽风头,以后有她吃亏的时候。”
颜如玉颔首道:“正是如此,本宫以前在宫里给公主做伴读时,小姨康嫔总是说,要把目光放长远了,不要太在意一时的得失,因为日子太长——尤其是宫里的日子,长的似乎没有边际,永远都有更新鲜、更美丽的花朵在前面等着,何必争奇斗艳呢?不如做一个心平气和的赏花人,任她花开花败吧。”
即使庄嫔这胎生了儿子、封了妃又如何呢?皇宫里头,斗争最后的胜利者不是谁封了妃位、甚至不是皇后,而是谁活着当了太后。
第340章()
颜如玉笔触一顿,突然指着牡丹图问道:“你觉得本宫画的好,还是顺平侯夫人画的好?”
落霞是打小伺候颜如玉的,深知其脾气,于是说了真话:“奴婢觉得,娘娘这幅牡丹图无论是笔法还是气韵,都比顺平侯夫人差了许多。”
颜如玉自嘲道:“本宫小时候性子好强,也是喜欢样样压人一头,本宫的模样、针线、诗词都比她出挑,可就是画画一项无论怎么练习都比不上她,有些东西,的确是天赋使然。”
“可是本宫却从未想过和忠贞夫人比较过,你可知为何?”
落霞想了想,道:“奴婢愚钝。”
颜如玉叹道:“因为忠贞夫人是真正和风霁月、宠辱不惊的性格啊,和她这样的人耍心机攀比,简直是自取其辱嘛。她前半生娇宠,却从未见她傲慢,后半生厄运不断,也不见她怨天尤人——。”
“皇后娘娘,大皇子来了。”秋水进来说道。
颜如玉一顿,说道:“叫他进来,传膳吧。”
母子两个相对而坐默然吃完晚饭,饭后喝茶的时候,颜如玉屏退众人,临淄王将茶杯搁在案几上,肃然道:“母后,您有话要吩咐儿子?”
颜如玉笑道:“你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你父皇,和你聊聊家常而已——听说你今日去西郊大营把顺平侯世子揪出来逛了一圈?”
临淄王也笑道:“确实如此,许子龙活脱脱一个门神,到那里都一股煞气,街上都没有人敢靠近他。不过这也难怪,他长的好看,有花木兰的外号,他只得练出这股生人勿进的气势压一压军营里的兵油子。”
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颜如玉开始步入正题,说道:“你十五岁了,你父皇的意思,是提前给你行冠礼,再给你选一个王妃,宗人府那边马上就要奉旨选妃了,你莫要害羞,和母后说说,你喜欢什么性子的女孩儿?活泼的?文静的?”
临淄王身体一僵,双颊微红,说道:“全凭父皇和母后做主。”
颜如玉叹道:“你的妻子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我和你父皇都希望找个最适合王妃之位的女孩,可是这个女孩无论无何都不可能是你心里喜欢的那个。”
临淄王心头一紧,“母后,我——。”
“你是我的儿子,你想什么母亲最明白。”颜如玉说道:“上个月正月十五,燕京命妇来宫朝贺,我特地请了姚老夫人、姚大夫人,还有忠贞夫人来坤宁宫叙话,姚家根本没有和皇族结亲的想法,姚家正在给姚安议一门亲事,她明年及笄,姚家最疼这个二小姐,估计会留两年,后年到了十七便出嫁了。”
听到出嫁二字,临淄王心如刀绞,双拳在衣袖的遮掩下紧握着,青筋暴起。
颜如玉又说道:“我是看着姚安长大的,这孩子的人品性情不像她父母那样木讷古板,倒和她的大姑姑忠贞夫人有七八成相似,我也很欣赏这样的品格,就像春风一样可以抚慰人心,可是——姚安的家族太弱了,将来不可能是你的助力。你父皇对你充满期望,他希望将来你的地位坚若磐石,任谁都不能撼动,你需要强势的岳家支持啊。”
临淄王面若死灰,颜如玉试探说道:“你若实在舍不得,母后可以帮你聘她为侧妃——。”
“万万不可!”临淄王扑通一声跪在颜如玉脚下,“姚安那样的品格,儿子怎么忍心看她穿着一身粉色嫁衣进门做妾,从此低人一等,生的孩子还是庶出,儿子错了,儿子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差点害了她一生。”
颜如玉拉起儿子,叹道:“母后刚才是在试探你,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啊,她若真做了侧妃,我就要眼睁睁看着神似昔日手帕交的女孩在宫里渐渐落寞枯萎,那该多么悲哀啊!”
两天后,积水潭湖畔,烟雨蒙蒙,临淄王站在岸边望眼欲穿,终于看见远处飘来一艘熟悉的画舫,画舫上,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她没有打伞,只是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微微垂着头,宽大的兜帽遮盖了面容。
女子下了船,临淄王忙迎过去,“安——。”
女子抬起头来,露出圆润的下颚,临淄王微微一愣,此人不是姚安,而是他设法安插姚安身边的隐卫。
女子将金凤箍好的白玉镯子递给临淄王,低声道:“小姐说这个镯子既然已经摔碎了,就没有必要修补,强箍在一起,镯子就不是以前那个了,公子保重,后会无期。”
临淄王默然接过镯子,贴身放在怀里,说道:“以后你继续跟着姚小姐吧,若她有什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你密报给我,我会帮她的。”
“属下遵命。”女子施了一礼,转身欲回画舫,就在此时,女子突然止步,扑倒临淄王,叫道:“有刺客!”
只闻得几声枪响,女子胸口绽放出了红梅朵朵。
女子正面中枪,可是她却凭借最后的意志力转身抱着临淄王,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临淄王压在身下,玄色大氅如翅膀般掩盖着两人的躯体,分不清楚谁是谁,但见殷红的鲜血从大氅下流淌出来。
与此同时,什刹海岸边五个钓鱼的渔翁脱下自己的蓑衣和斗笠精准的扔在玄衣大氅上,里面藏着玄铁打造的护甲,形成一股屏障,如雨点般的枪声继续作响,铅弹在玄铁上炸开。
枪声是从河面上的渔船、还有不远处一艘马车上传来的,渔翁们双臂伸直,腕下的袖箭嗖嗖射向渔船,而在岸上买切糕、糖炒栗子的游商们则向马车合围而去,数十个貌似结伴来什刹海赏风景的文弱书生突然全部一身孤胆,奋不顾身的朝着流血大氅处奔去,将临淄王拖向卖切糕的两轮板车,用藏着玄铁的蓑衣斗笠盖严实了,拉着板车一路跑出包圈圈,这个时候人比马更安全,因为马受惊会疯跑、跌倒成绊脚石,而这些死士前面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跟上,看都不会看倒下的人
一眼,推拉着板车和死神赛跑
终于一支绿色的焰火冲向烟雨蒙蒙的天空,临淄王撤离到了安全的地带,什刹海岸边替他挡铅弹的女人尸体已经僵直了,绿色的衣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