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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如此,韩氏也别无可说,阴阴邪邪笑着,恨着林记怀道:“没错,你的确不是我亲生儿子,你不是一直问我你九岁那年到底得了什么病,才会让你记忆全无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不是病,而是香,我对你用了安魂香的最初版本,那款香料虽然不能随意操控人的记忆,但是抹掉一个人的记忆,还是绰绰有余。”
韩氏也是疯狂了起来,仰天笑着,林记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放开韩氏,连退了数步,双手抱头念道:“为什么是我?你为什要找我为你复仇!”
“因为你是华青盘唯一留下来的儿子,”韩氏步步走向林记怀,充血的眼睛鼓鼓瞪着他,“利用你,毁了你的一生,也是我复仇的一部分!”
听到“华青盘”三个字,林记怀彻底崩溃了,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名字,那是韩氏日日夜夜对他念到的杀父仇人之一!
平阳当年的府尹华青盘,他和林彦,一个为官,一个为商,官商勾结,欺压百姓,中饱私囊,最后林彦出事,第一个站出来指正他滔天罪行的就是华青盘。
韩氏一直告诉林记怀,他父亲的死,华青盘脱不了干系,只是这人命短,在当年就被判了崭刑,而且还绝了命脉,唯一的儿子也夭折了。
林记怀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华家的孩子不是夭折,而是在华家满门流放的路上被韩氏偷走,并且被抹去记忆,遭受非人的待遇,沦为她复仇的工具。
“啊”林记怀抱头,一声震天大吼,这么多年的痛苦与纠结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想逃离,逃离这该死的命运!
只是有人不会让就这样走了,韩氏大呵一声:“明施,现在就给我杀了他!”
林记怀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再也不会为韩氏所用,而且他还是仇人的儿子,更是不会再留。
明施犹豫了,他该听主子的不假,但是他同林记怀也算一起长大,曾经并肩作战,同袍之义,他怎么可能亲手去斩断。
“你也不听话?我自己来!”韩氏踉跄着走到明施面前,失望道,最后自己抢过他的剑,一步一步走向她那个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养子。
戏唱到这里,君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示意蒙武发令,巷子前后,以及两壁埋伏的弓箭手全数现身,林记怀走不得,韩氏和明施动不得。
君燃带着孟南柯她们退出包围圈,侍卫即刻围攻过去,君燃下了令,林记怀留活口,韩氏必须死。
双方悬殊过大,即使林记怀和明施殊死抵抗,也速速败下阵去,没多久,韩氏就倒在众箭之下,失了魂的林记怀被擒拿在地,只有明施,重重包围之下,他居然逃了出去。
“殿下,这人不简单,要不要迪欢去追?”迪欢晃到有抹黑影往东边窜去了,便请示道。
君燃目光也刚从那个方向收回,“不必了,他是个山野游人,纵有通天本事,孤身一人也成不了什么大事,随他去吧。”
话毕,君燃便向林记怀走去,孟南柯也跟着,谷底一事后,她对林记怀是深恶痛绝,而此刻,只有满满的同情。
昔年无忧无虑的华家公子,却在一夕沦为毒妇杀手,本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父复仇,却不曾想,这些年,自己都只是别人的棋子。
自被擒拿后,林记怀没有任何反抗,双眼布满迷茫,君燃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刻的他是不会回答任何事情的,只下令将他带回府,还要人寻来李大夫为他治疗。
大戏落幕,君燃和孟南柯回了府,迪欢也跟着前往。
“南柯,你先回房吧,我和迪欢还有说些事。”一回到皇子府,君燃就道。
孟南柯看了迪欢那个冰美人一眼,对方目视前方,还是一副傲视万物的模样,心里不怎么舒服,却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时辰已经不早了,你们也别聊太晚了。”
君燃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微微笑着:“知道你在等我,我怎么敢拖延。”
迪欢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眼眸不由转动,瞟向了他们夫妇,她所认识的君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温柔了?
迪欢异样的目光一闪而过,孟南柯满心都在君燃身上,自然更是没有注意到,后者听君燃说完后便带着木桂枝往卧房走去。
君燃带着迪欢去了书房,小莲刚给香炉添了香料,香料早已不是安魂香,君燃一时闻不惯,便让小莲撤了。
“迪欢,你可知错?”君燃单独和这位绝色之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迪欢迎视着君燃的目光,不下跪,不低头,直言道:“迪欢不招自回,的确有错,但是情形已变,迪欢不得不这么做。”
“情形一直在我能掌控的范围。”君燃瞥了她一眼后便转身过去,负手背对,“你还是回西域吧,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迪欢不显着急,慢慢道:“以前你身边有林记怀,我不担心,现在连他也叛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身边连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
说着,她走到君燃身旁,望着他道:“殿下,你就让迪欢留在这盛京,留在你身边,帮你完成大业吧。”
“你知道我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君燃很是平静地说。
迪欢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殿下,你也应该知道,迪欢既然决定回来,也不是轻易就会走的。”
话音落,美人脚步便起,缓缓往房门走去,她打开房门踏出去之前,回头再对君燃说了一句:“孟南柯太普通了,怕是配不上你。”
君燃有了反应,回头呵道:“站住!”
迪欢美眸轻抬,君燃凌厉的声音传来:“孟南柯是我的侧妃,你既然唤我一声殿下,便要尊她一声娘娘。”
“侧妃?娘娘?”迪欢笑得不屑,但下一句话还是说:“迪欢知道了。”
迪欢这号让人一眼难忘的美人突然出现,整个皇子府都在为此议论着,孟南柯的房中也不例外。
“娘娘,你说那迪欢是谁啊?”木桂枝嘟囔着,“我看她那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眼里有的怕是只有殿下一人吧!”
“我哪儿知道她是谁,应该就是君燃在西域的那位朋友吧。”孟南柯也觉堵堵的,能被君燃称为朋友的,在他心中的分量,一定不一般吧。
珠儿没有跟着去后巷,还没见过迪欢,便问:“那迪欢真有桂枝形容得那么美吗?”
木桂枝跳出来,说道:“我有说她美吗?我只说了觉得她还可以,在我心里,只有娘娘最好看,瞧这小脸儿生得,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只要没有君燃在,木桂枝在孟南柯面前一向肆意,眼下说着居然用指去将主子的下巴抬起,一副玩味的样子看着她。
孟南柯只瞪了她一眼,顺便将她的手指打开,绕到一旁,喃喃道:“那迪欢真的挺好看的,寻常男子怕是都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吧。”
“嗯,那迪欢的确带有惊天容颜,你说我把她收了,让这美人和你做姐妹,可好?”君燃一走进小院便听到主仆三人在议论迪欢,不由就想和孟南柯说笑。
木桂枝和珠儿的眼睛已经瞪大了,两人皆是摇头晃脑,口直心快的木桂枝更是直接说道:“殿下,您可不能这么对娘娘!”
孟南柯却是一笑,应道:“行啊,你爱娶谁娶谁去,你可是君燃,谁拦得了你!”
君燃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粉仆仆的小脸,含笑说:“吃味了?我还难得让你吃一回味。”
孟南柯憋着小嘴,打落他的手,再斜了他一眼,“谁吃味了!反正你都是皇子,这府里不可能永远只有我一个侧妃!”
“谁说不可能。”君燃带着笑,这话却是说得认真,“有了你,我还要她们干什么?”
听得此语,木桂枝和珠儿倒是放心了,乐着就笑了起来。
可是孟南柯不再是无知少女,不是三两句承诺便可让她坠入虚幻之境,她清楚现实,君燃是皇子,心想登及至尊之位,敢问自古有那一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纵是不爱美色,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纳妃,身在高位的人,从来都是生不由己。
“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妃子的,到那时”现在的孟南柯也不知道若是真到那么一日的时候,自己又会如何抉择。
君燃笑笑,将她拥入怀中,“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轻易对你许诺,但是现在,只要我尚是皇子一日,你便是这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第108章 逃跑()
一晃五日过去,林记怀的情绪早已彻底平复下来,不吵不闹,也不说话,君燃去了数次,好话歹话都说尽,也未见他有丝毫回应,更不要说让他交代操纵了君燃什么记忆了。
林记怀越是不愿意开口,君燃就越觉得那段被混乱的记忆和小冉有关,事关昔日白头相约之人,君燃才更想弄个明白。
这日,孟南柯闲来无事,便唤着珠儿和木桂枝前往林记怀的房中,试试能不能劝他开口。
一走到林记怀的房外,孟南柯就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声,便问守门侍卫:“谁在里面?”
侍卫立道:“禀娘娘,是迪欢姑娘。”
“怎么哪儿都有她啊。”木桂枝不满的嘟囔道。
孟南柯觉得不太对劲,迪欢来此做什么?想着,便要去推开房门,却被侍卫拦住,还听他道:“娘娘,迪欢姑娘说了,谁也不让进,否则,会要了卑职的命的。”
孟南柯哼了一声:“我是这府里的侧妃,你可知道拦我的路,是什么下场!”
说着,孟南柯便示意木桂枝去拦住那些碍事的侍卫,自己和珠儿推门而入。
房中除了迪欢,还有两名侍卫,这两人将林记怀禁锢得死死的,而迪欢正在往林记怀身上插银针一样的东西。
“住手!”孟南柯直接冲过去,一把将迪欢推开,“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有人闯入,迪欢片刻惊讶之后,又恢复到了一脸平静,起身边弹刚染灰尘,边言:“娘娘,迪欢只是在为殿下分忧,让林记怀开口罢了。”
孟南柯命那两位侍卫将林记怀放开,查看了一番他的手臂,发现已有不少针眼,针眼周围呈现骇人的深青色,她顿时带气,起身指着迪欢问道:“你用的银针还是带了毒的?”
迪欢眼尾扫过林记怀,发现他一直恍惚难聚的目光居然在这一刻有了一丝神采,而那有些炽热的眼神送到的地方居然是自己面前这个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侧妃娘娘。
迪欢心头一喜,但面上还是照常的冷漠,不缓不急地回道:“对付这种硬骨头,当然要用些手段。”
孟南柯气急,废话不再多说,直接道:“把解药交出来。”
迪欢眼含诧异之色,直视着孟南柯,“娘娘是在和迪欢开玩笑吗?要是给林记怀解了这噬心之痛,他还怎么可能说出殿下想要知道的。”
一听那毒会带来噬心之痛,孟南柯急忙低头看了林记怀两眼,虽然他未言一声疼痛,但见他脸色逐渐苍白,额头直冒冷汗,紧握的拳头中心有丝红色,他一定痛极。
“你以为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他承受这些疼痛,他就会开口吗!”孟南柯毫不客气地道,“要是他这么容易妥协的话,也轮不到你来了!”
使了手段,依然没有撬开林记怀的嘴,迪欢的确是无法嘴硬的,但她傲气万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交出解药,而且还是交给孟南柯。
僵持不下之时,孟南柯递给了木桂枝一个眼神,木桂枝迅速明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迪欢面前,在迪欢还没来得及出招之前,定穴已经点了下去。
“珠儿,去搜!”孟南柯命令道。
珠儿立即领命,去迪欢身上寻找,迪欢气结,却也只能瞪大了眼睛干看着。
“小姐,只找到了这个。”珠儿拿了一包粉末过来,孟南柯也不知道是不是解药,正在她犹豫问迪欢能不能得到答案之时,痛红了眼的林记怀猛的蹭起身,抢过那包粉末就囫囵吞下肚。
孟南柯唤人送来一壶水,林记怀将水一饮而尽后神情才自然了些,好像已经不那么痛苦了。
“多谢娘娘,我已经无碍了。”林记怀声调很低,显得很虚弱。
这话一出,又惹来了迪欢的扫视,她要是没弄错,这是林记怀被关进皇子府五日来,开口说得第一句话。
孟南柯微微一笑,“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孟南柯就和木桂枝交换了一下眼神,木桂枝立马前去将迪欢扛起,带着痞痞的笑先走一步。
林记怀见她们出去,再言:“娘娘,这迪欢在西域待了多年,精通不少西域邪术,你可要当心。”
孟南柯一笑:“放心,我有分寸的。”
孟南柯来此的本意也是想让林记怀吐些事情,但闹了迪欢这一出后,她不打算再问了,改日再说吧。
孟南柯和珠儿刚踏出房门,就见到一脸坏笑的木桂枝折回,孟南柯问她把人弄到哪儿去了。
木桂枝笑了一阵再言:“园中,当雕像,任人观赏。”
“这么做可是在羞辱了,她那样清高,怕是就像要了她的命一样。”孟南柯咋舌道。
木桂枝还在笑,“那要不要我去将她换个地方?”
孟南柯却摆手,“也该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这是在皇子府,不是什么手段都能随意用的。”
迪欢的定穴持续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立在园中,可是吸引了无数眼球,府中下人都知道她是受了侧妃娘娘的罚,都不敢上前同情。
两个时辰一过,她站得早已麻木,差点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就在这时,阿文前来,告知殿下在书房等候。
迪欢强忍腿麻,快速赶到君燃书房,君燃端坐桌案前,淡淡将她扫过,说道:“你的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敢背着我对林记怀用毒。”
迪欢早就知道那事肯定瞒不过君燃,也不辩解,只言:“迪欢所做,都是为了殿下着想。”
君燃回道:“你知道我不喜欢留不听话的人在身边,你还是回西域去吧。”
迪欢面色如冰,言道:“我更知道殿下更不喜欢留无用之人在身边,我已经想到办法让林记怀开口,殿下可愿一听?”
君燃终于抬眸直视着她,她嘴角立马勾笑,说道:“迪欢今日发现孟侧妃之于林记怀,不太一般,殿下可以用孟侧妃设局,让林记怀不得不开口。”
君燃双眸一横,渐成半眯状态,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全部换成狠意,而看出这份变化的她依旧继续道:“殿下若是不忍心,迪欢可以代劳,保证不会伤孟侧妃一根毫毛。”
“你可知道你要利用的人是谁?”君燃语寒至极,房中的气候好似入冬。
那样强大到足以让人窒息的气场,迪欢丝毫不惧,回道:“迪欢只知道殿下满心都想弄清楚自己原本的记忆到底如何。”
君燃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冷声道:“我告诉你,我纵是带着这个遗憾进入坟墓,也不会利用南柯来布局,若你还尊我一声殿下的话,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你我纵是有十年的交情,也会付之东流。”
“殿下!”迪欢失望透顶,难得的激动了起来,“你可知道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成大事者,不该有软肋,更不该一味的儿女情长!”
“一味的儿女情长?”君燃垂头轻笑,“若一心只想保护自己的女人,就算是儿女情长的话,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