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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扩思措附身捋着头马的鬃毛,像是对头马说了什么。十几匹马跟在后面组成一支马队,马蹄踩在略显荒凉的冻土上,哒哒哒,使那些夜晚觅食的雪狼雪豹离得远远。
这里离班公错湖不远,颠簸一阵,野马群把我们送到湖边。
果然在不远处,能看见一个小型淳朴风格的城镇。
驱马过去,那个时间段估计是早上五六点。骤黑的天空出现一圈淡蓝色云彩,镶嵌成一圈。
已经有虔诚的信徒起来朝圣辽阔的大地和深邃的天空。
这些野马不受控制,差点伤到跪在镇外朝圣的人。
在一阵惊呼中,我们终于回到一座人间小镇。
穹扩思措一拍头马,野马群才停止在附近撒野。把胖子背下马身,那匹马还报复性的抬了抬马蹄。
穹扩思措会藏语,向对方问明了医院在哪。在得到穹扩思措的允许后,野马群才重新奔回天地线未分的一端。对方还很热心,帮着抬上胖子,来到镇里面那家医院。
整个镇子也才几百人,这家医院,其实就是家小诊所。
我一看,不管这么多,上去就踹门。
半晌,里面钻出个穿着藏袍的当地医生。叽里咕噜几句,我得以把胖子送进去。等解开衣服一看,胖子肚子那块流脓发黑,还成了一大块冰坨子。
胖子这肚子真是上辈子欠下,在蒙古的时候他也挨过一刀。
那医生弄点头疼脑热还行,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见他呆在原地,我气得踢了对方一脚。这时候就他是专业的,先把冰坨化开再清理伤口。
穹扩思措走过去向对方比了一手势,应该是法印一类,再说他身上还有件喇嘛用的降魔杵。
那医生看人的眼神瞬间不一样,还有免费的热茶喝。见胖子命应该能保得住,我这才有闲情先坐下来,锤锤冻得麻木的腿。
穹扩思措在胖子身上,取下一枚象雄天珠,这枚天珠本来是他的。我这才明白就那种恶劣情况,胖子为什么能支撑这么久还能吊着气。
其中有一部分,应该和象雄王朝传下的天珠有关。
看来穹扩思措这人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冷,这是救命之恩,我得寻思怎么感谢才好。
期间帮医生打打下手,把化脓的伤口处理干净,医生打了电话,稍后有正规医院的车来接我们。
就说是旅游的,对方也没怀疑,像我们这种倒霉蛋,一年还是能碰上一次。
泄了力气,我才知道自己比胖子好不到哪去,除了穹扩思措,地下钻了一圈,身上还是那么干净。
这次能捡条命,不仅是谢天谢地,我这辈子多半都提不起勇气再下斗。
不过,有时候一根线被拉开了,要放回去,就没这么好松手。
胖子那致命伤,到了正规医院里,医生看了都稀奇。
瞧瞧伤口边冻成白色的死肉,还说能看见白乎乎冒气的肠子。少了一个月,胖子别想下病床。
我没这么大的事,不过小伤口也有一二十处,里面全是结冰的血渣子。
“小同志,胖爷辛辛苦苦弄的冥器呢,别全丢了吧。”
胖子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浑身冒着一股铜臭味,消毒水都盖不住。
“能捡条命就不错了,那包里的东西漏了一半,剩个一两件就烧高香。人家葫芦救了你,就拿那几件破烂也忒寒酸了点,我就替他收下当夹喇嘛费。”
我仰面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不遗余力的打击胖子。
“完了完了,胖爷亏大发了,亏大发了。”胖子一听,就跟听到破产似的,怎一个愁字了得。
后来我才知道,胖子暗中摸了几件小物件藏衣服里。拿出去至少是青铜器,别管哪出的,肯定不是白菜价。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大烟袋者老奸巨猾。
穹扩思措从外面进来,帮我打了盆热水洗脸。顺带穿好衣服,收拾好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
“怎么怎么,这是要走?胖爷这伤,不吊个十天半个月,哪里能下地?”
胖子躺在床上,看着我准备整装待发,急了。
我抚平床单上的褶皱,顺便折了被子,“知道这一天住个院得多少钱?咱们这次下斗基本是倒贴,能节约点就节约点。放心,住院费我帮你预交了,够你躺到好。”
“那你呢,胖爷一人在这多无聊。”
“我和葫芦去趟丁青,得再上回孜珠寺。我看这女护士不少,想想人家大烟袋在国外花天酒地,风流肯落他人后?晃悠完记着回去,再过俩月儿就是新年,到时候再聚。”
从班公错到丁青,几乎横着跨越xz,不早点动身都不行。
万一要再碰上什么事,今年过年我就不必回去了,得在这儿过。和穹扩思措一起,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和空气在一起差不多。
坐在车上,我仰头大睡,他就观察自己的内眼皮。差不多胖子要出院,我们才来到丁青孜珠山。
山上那孜珠寺还是原样,神舞法会已过,寺庙冷清不少。上去寻那个老喇嘛,我兴奋得抖抖身,心里估计老喇嘛会准备点什么给我。
早就听闻孜珠寺财大气粗,在象雄王朝时期,就有贤者选此山修行。
所谓孜珠,意六座山峰,即六种智慧,是雍仲本教的圣寺。
身后,就是一座座冰淇淋尖的雪山,沿着土路蜿蜒,才能看见土色房屋,还有这里独有的长毛耗牛。
在孜珠寺内,绕过金顶红墙主庙,后面的禅房中,我和穹扩思措见到老喇嘛。
阔别许久,老喇嘛神采奕奕,见到我们两个,说惊喜也算不上。我倒是很期待,老喇嘛能给出个什么结果。
老喇嘛矜持了半天,有关孜珠寺这个预言,据说是辛饶弥沃佛留下;身语意三宝具足,即大放光明火种。大家都是明白人,犯不着藏着。
最后老喇嘛开口,“到了魔国,格萨尔王的意志可曾继承到?”
格萨尔王的意志,即那柄三菱降魔杵,在另一个世界,有人用这把权器杵杀了魔母。我和穹扩思措同时点点头,老喇嘛继续。
第137章 十二雪域部落()
于桌上取一盆净水,将我们两个的血滴在其中。老喇嘛取出一尊巴掌大的佛像,表面鎏金日光,上嵌百余颗宝石,流动的宝光中闪耀着佛轮。
听说孜珠寺有一件镇寺之宝,名曰无量光佛。
老喇嘛将佛像置入盆内,一层水波浮动在佛像顶,扩大其中的天然纹路。
葫芦取下脖子上的象雄天珠,上面有九个黑色大轮眼,代表象雄天珠中的九眼天神。将这两件宝物同时放在盆里,交织出的光辉犹如日月光芒揉在一处。
刹间,盆中投影出一幅幻影,水就犹如一个放大镜,把幻影放大到电视屏幕大小。
白色皑皑的雪山之中,屹立着雪岩冰凌的宫殿。宫殿下白色蒸腾,也不知是雪还是白云,像是漂浮在天空之中。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投影出的画面,与古人的诗句何其相似。
老喇嘛悉心收了佛像,说根据历代大师留下的传承,将有一件东西赠给我们。
一看这小气样,不说肯定不会是无量光佛。看老喇嘛把它宝贝得紧,多看一眼都不成。
传说这尊无量光佛,就是辛饶弥沃佛所留,由孜珠寺初祖穆邦萨东世代传承。天下发生饥荒后,接引愿者往生慈悲无比。
这尊无量光佛就会出现在穷人家,穷人将佛像卖掉换取口粮。
之后,下一个收藏者再用佛像换粮。
如此一家家走过,就能在灾年挽救穷苦人的性命。
“大师,别这么小气,再给我看一眼。”见老喇嘛将佛像收入袖中,我可没看清佛像到底有几只手,不好好见识见识这宝物,岂不是非常遗憾。
“行了,既然到了魔国,有关魔国的来历,相信你们能猜出几分。三千年前,魔国将灾难和痛苦带到西藏,辛饶弥沃佛降生在寒户人家成长。当魔国肆虐之际,辛饶弥沃佛一人走出藏地,于天中宫殿,取下能制服魔国花朵的种子。”
老喇嘛简要概括了一下辛饶弥沃佛,在经书中留下的传说。
其中的种子,经书上称为天赐的火种,将带给人间光明。应该就是指曼珠阿华的种子,这是魔国的克星,拿出来,对于人来说也未必全是好处。
看来魔国的源头,果然不在西藏。
“那获取种子的地方,就是刚才从水盆里投影出的白色宫宇?”我问道。怎么看,那都像是昆仑山里传说的白玉京。
“应该是,这个秘密被分置在无量光佛和九眼天珠上。当两件东西合一,即代表佛的圣旨可以开启。辛饶弥沃佛出藏域得到制服魔国的法宝,并且登上天宫。从天宫中带下了一件宝物,这才是预言中要交给你们的。”
老喇嘛说时看了我一眼,提醒我别想打无量光佛的主意。
我心说谁稀罕,不是就不是,好歹是人家祖上从昆仑中弄出来,至少三千年。照这样算,三千年前的一个尿壶,放这都老值钱。
“东西呢?”我伸出手找老喇嘛要。
“存放在拉萨布达拉宫的地宫中供奉,我已经派人去取,你们在这等几天吧。”老喇嘛说完,弹弹衣服就要走。我拉住他,说什么冥器之类,现在还不重要。
最关键是我身上这问题,那良泉已经枯竭,谁知道当时掉下去喝的那两口算不算。
老喇嘛戴上眼镜,仔细朝我看了看,说问题不大,最多有点后遗症。意思是毒没清理完,这可要了亲命。
“别着急,魔国并非来自此处,可能他们的祖地,也会有泉水。”
临了,葫芦说了这么一句。我一听,说得也不无道理。魔国的青铜文明和祭祀,绝不是天上凭空掉下来。
既然如此,他们的老巢那,保不准有窖藏的泉水。
魔国灭亡在西藏,有关这方面的东西少到没有。他们的老巢在哪,现在可是一点头绪都挑不出。
倘若是魔国起源于昆仑,昆仑有五十多万平方公里,是亚洲祖龙脉。
里面埋点石破天惊的东西倒也寻常。只不过凡人要想找,以一人的眼光企图窥视华夏的祖山,怕是四派倒斗祖师爷来了,照样没那个本事。
昆仑山的历史很长,早在黄帝之前,伏羲于昆仑丘王天下。
并推演出太极八卦,建立太皞部落,万祖之山的名头因此传出。
要说,昆仑应该是伏羲一脉的发源地,传承归传承,应该和西王母国不沾边才是。
毕竟太皞部落是父系氏族,而西王母国,肯定是母系氏族。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上古体系。
不过从山海经等古籍来看,西王母国至少在五千年前就存在,这真是一笔糊涂账。
等着老喇嘛派人去取辛饶弥沃佛留下的东西,在这山上,真是无聊到只能抓头发。
那些喇嘛没有多少会汉语,就算会,也不能和人一天闲着聊天。
至于穹扩思措这闷葫芦,更别提了,完全处于冬眠状态。
在山上转了两天,我找人要了纸笔,开始分析这次西藏之行。通过我所了解到的,再加上一部分设想,足以能猜出整个事件的脉络。
我把整个事件归结归结,一共有三个部分。第一,属于魔国。第二,属于辛饶弥沃佛与象雄之间的联系。第三,就是古格王朝还有蒙古黄金之城。这三部分,足以连成一条长线。
先说魔国吧。
魔国的来历,不会来自于此,毕竟那些庞大的上古青铜器,地区铜矿并不多。而经书中,提及魔国,总有这样一句话反复出现;从北方雪山中走出的妖孽。
再加上辛饶弥沃佛曾有可能到过昆仑山,所以魔国的发源地,很有可能就在昆仑山附近,甚至延伸到新疆青海等地。特别是魔国内,除去对外征战的魔王,魔国的权力,包括神权,则掌握在魔母手中。
魔国也是一个母系氏族的文明,而西王母国,正好也是母系氏族的产物。
历代古书对于西王母国的记叙,从黄帝开始,一直到西周末年。强大的西王母国,就消失了。
周之后,再也看不见西王母国的记载。
而西王母国统治的新疆青海等地,就裂变成西域文明的前身,后来分裂成西域三十六国。
这样来看,西王母国的寿命,大致在五千年前到三千年前。而西藏对于魔国的记载,大致也是三千年前开始。
这个时间点能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或许魔国,就是西王母国灭亡后的继承者。
至于强大的西王母国为什么会一朝消失于史书中,这还不得而知。
再说魔国,国内有不逊于中原地区的青铜文化,以及残忍的神巫祭祀文明。
魔国中,可以把人分成两类。一类是长方形脸、招风耳纵横目,但是身材是正常人的魔国贵族,魔母和魔王是其中的统治者。
另一类,就是身高在三米以上的巨人。
这一类,是魔国生产力的主要构成,但地位很低,相当于奴隶。魔国改造碎蛇,使碎蛇能与人形成一种寄生关系。碎蛇活在人体,而人身发生变异,达到一种不死并且能快速恢复身体的能力。
只要不捣毁头颅里,那些碎蛇寄生的蜂巢,巨人就不会死。当然,碎蛇和人混在一起,改造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算人。只能算是粽子,只不过是粽子中的高档货。
除去使用碎蛇,魔国中的青铜器,应当有着祭祀的作用。而祭祀,作为魔国另一种能力,作用超过了利用碎蛇。
这种能力,可以说是一种逼真的幻觉,或者更大胆些。魔母掌握的力量,真的能扭曲时空。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建木大棺上,有十六个女人人刻。那就是说,真正的魔母,在魔国中传承了十六代。只不过这十六代魔母,其实可以算作同一个人。每当上一个魔母要老死时,或许通过祭祀建木,能扭曲一个世界的构造,从另一个平行世界,把另一个自己拉到这个世界中。
那魔母,其实就拥有了一种非常另类的长生。只要宇宙不毁灭,理论上这个魔母就会一直存在。当然,这个想法太过于恐怖。哪怕就是外星人,也不一定能随意改变影响一个平行世界的滚滚车轮。
可能,魔母掌握一种高超的幻术,也可能掌握某种复制打印的能力,能照着原样复制一个新的出来。
人与碎蛇的结合、对于建木祭祀得到的神秘能力。
仅凭这两点,魔国就是无敌的存在。另外,魔国在西藏至少活跃了两千年,这两千年中只交替了十五位魔母。这样算来,平均一个魔母的在位时间,也有一百多年。
这放在古代,七十尚是古来稀,何况是一百多岁。
再说第二个部分,辛饶弥沃佛与象雄王朝的关系。
首先,辛饶弥沃佛肯定不是佛教人物。在原始的宗教信仰中,还没有佛教,所信仰的是苯教。
他算是原始苯教的继承者,只不过后来佛教传入于此。辛饶弥沃佛的本名才被人遗忘,藏民转而用佛的称呼表示敬意。
这人很厉害,在那个环境下,哪怕是西王母国亡国后逃亡过来。
面对对手掌握的科技技术,尚处在比较原始的部落。这无异于是一场灭顶之灾。
三千年前,xz部落主要活动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大致集中在边境西南方。
经书上传说,这是一个生活在雪域中的部族,膜拜世界上最高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