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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奸商,好歹也是条人命,不能不明不白的丢了。
我和胖子顾不得许多,又怕遇见粽子,胖子提起他那百宝袋,和我一起走出大堂。
百宝袋里面,装着黑狗屎,朱砂,墨斗,糯米之类的物件,都是民间故事里能驱邪的东西。
胖子说诈尸遇粽子这事,概率极低。寻常人倒一辈子斗,都未必能撞见一次,所以这些物件,通常就是走个形式,很少用到。
至于那个黑驴蹄子,据说是胖子亲手制作的,纪念价值居多,也不知道真粽子到底怕不怕那东西。
石马村很大,夜色当中,屋檐层层压角,林立成一堵堵黑矮的山脊,拦住人的视线。
走在其中,我和胖子背靠背,堤防刚才的东西。
保不齐这里还有,昨晚上作妖的,指不定就是它。
喊了很多声,没有听见大烟袋的声音。仿佛大烟袋从没来过石马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纯粹的黑暗,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包围着我和胖子。我更是上牙打着下牙,虽然呼吸急促,却不敢大喘气,生怕惊吓到这里的东西。
一阵凉风吹过,像是鬼喘气,全往后领子灌。
我浑身的汗毛,也跟着这道风竖起来。前面巨大的黑暗铺平在路上、延伸到脚底、蹿腾上心里。说实话,我都被榨了几斤汗水,一动着点,后背就像贴了个鬼一样冷。
胖子侧耳细听,虽不说他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不过好歹也是当过兵的,论起感应力,胖子还是比我强。
“有点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东西闹出来的。”
“是什么声音?”我听了半天,又掏掏耳朵,愣是没听见一点。
“好像是以前庄坝子搭擂台唱戏。听声音还是个旦角。唱得像针头一样又尖又细,掏胖爷的心窝。”
“少废话,跟着声音去看看,反正你一个摸金校尉,不至于怕鬼吧?”
“小同志,瞧你说的,胖子开路,跟着来!”
我和胖子在巷道里穿行,两边都是砖石墙壁,从这头看到那头。一种错觉产生,感觉两边随时可能合拢。
绕到一处,我也听见那种怪模怪样的声音,要分辨,它唱的还是古文。
再看声音的来源,是个大院子,青瓦白墙,有个大院墙圈着。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居然是石马村的祠堂!那唱戏声,就是里面发出来的!
我想起大烟袋说过,这个祠堂全是用坟砖修建的。
换句话说,坟砖阴气重,拿这种砖头修祠堂,整个祠堂就相当于一座活死人墓。
这种地界,不撞鬼也见鬼,传出点唱戏声,只算和风细雨。
走近一瞧,祠堂大门敞开,两尊石俑就和门神一样杵着。这么粗一看,还以为门口就是两个鬼。
难怪孔子都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这玩意据说能通灵,的确不是好东西。
“敢不敢跟胖爷进去瞧瞧?”
“有啥不敢!”
“有胆量,年轻就是好,有胖爷当年千分之一的勇气。”
“呵呵死胖子,我是这么想的,那鬼不管是吃人还是喝血,肯定和我们吃肉一样,喜欢先挑大的。也就是说一会进去了,万一真撞上鬼,也是先抓你!”
胖子那几乎没有颈子的脑袋一缩,想想要绝对保险,于是取下胸口的摸金符。
摸金符起源东汉时期,出自曹操设立的摸金校尉。
凡是帮曹操干活的,人手一个这种信物,是穿山甲的爪子炼制而成,很有灵气。据说摸金校尉的首领,是发丘中郎将,一共有三枚发丘印,是北派圣物。
陈寿的三国志里,还提及过一笔,说发丘印能无条件调集魏国境内五百人以下的军队。
不过真正的原始摸金符,流传到现在,肯定有钱也没地方买。胖子那枚摸金符,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着也有百年历史,颇具正气。
“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胖子双手合拢摸金符,四处拜了拜,希望得到祖师爷的垂怜。
这时,祠堂内的唱戏声戛然而止,胖子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一眼扫过,就看见一个干瘦的身影,飘飘洒洒的躲藏到一根木柱子后面。
胖子现在有充分准备,拿着黑驴蹄子就上。
电筒被他开到最亮,我一看地上,明显有三个人影。木柱子后面那玩意,莫非不是鬼?不然怎么会有人影。
胖子怕对方手长,吃一堑长一智,于是搬起地上的烂木就砸过去。碎木散飞,一个老头从后面钻出来,两个脸颊比猴屁股还红,打扮妖艳。
胖子以为是鬼,不过定睛一看,居然是大烟袋这个老奸商。
“大烟袋?”胖子叫了一声,大烟袋自顾原地傻笑,和痴呆一样流着清口水。
大烟袋两个脸颊高鼓,红彤彤的,不是涂了胭脂,而是被打肿的。瞧着角度,是自己扇自己耳光,把脸颊打得如此白里透红,简直吹弹可破。
“胖子,他不会是被上身了吧?”
“何方妖孽,北派摸金校尉在此,还不滚?”
胖子怒吼一声,过后,大烟袋仍在那里傻笑。
笑够了,大烟袋也变成了九千岁,掐着兰花指不算,还一个个媚眼抛。
脚步一蹬,竟然跳到祠堂放灵位的供台上。供台离地两米,大烟袋这老头,脚一跺就上去,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练了葵花宝典,一个老烟枪竟变成了绝世高手。
“还真是中邪了,叫他少嫖点不听,阳气弱就是这样,老不死的。”
胖子骂骂咧咧,却不能不管。
大烟袋和我们玩起躲。猫猫,和大姑娘一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反正就是不让我们抓着。
胖子生气了,一记黑驴蹄子瞄准后飞出去,也不喊看法宝。
这次胖子砸得准,黑驴蹄子正中大烟袋脑门。看似不重的一下,大烟袋却仿佛遭到千斤打击,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停,牙关紧闭,咬得咯吱作响,像是在嚼碎冰糖。
“不好,不能让他咬舌头!”
胖子死死抠住大烟袋的嘴巴,无奈闭得太死,需要两只手才能掰开。
嘴巴被掰开,大烟袋呜叫着,又要和上,眼力凶光狠厉,比狼还凶。胖子不惧,膝盖扣住大烟袋,继续把他的嘴巴张大到极限。
“快,把黑驴蹄子塞进去”胖子对着我说。
我盲目的嗯了一声,这种事还真掐不准,反正黑驴蹄子没毒,就当试试。
我捡起蹄子,将蹄子塞进大烟袋嘴里。咕咕几声,大烟袋咬住黑驴蹄子,胖子大呼一切搞定,也不制住大烟袋。
大烟袋倒在地上,如同被抽干空气的轮胎,整个人停滞几秒,才毫无规律的抽搐一下。
稍微等会,大烟袋嘴里传来急促的吸气声,那双老眼睛瞪得老大,仰视房顶。
好一阵,大烟袋才从地面爬起来,吐掉带着牙印的黑驴蹄子。
“我这是怎么了?”大烟袋晃着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胖子双手抱肩,用指点江山的气势训斥道,“怎么了,被鬼上身了!要不是胖爷和小同志来得早,待会鬼就把你给收了,叫你一大把年纪清心寡欲,非得显示你那根老水管能耐。现在看吧,鬼要上身,第一个就找你,被整成这幅模样。”
胖子的话义正辞严,臊得大烟袋抬不起头。
看着还带着牙印和口水的蹄子,大烟袋如晃隔世,庆幸说以后一定戒淫戒酒,淡泊名利。
这两天,两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一会粽子,一会鬼,这里的风水邪门太多。大烟袋打起退堂鼓,想要开溜,却被胖子数落一顿。
“我说你怎么胆小怕事得很,几十年前那么艰难困苦的时代也没把你批斗死,怎么越活越回去?你想想,那玩意昨天就跟着我们,不弄死我们,它肯定不甘心。
这秦岭这么大,你说出去就出去,还不得被追上?”
第13章 从何而来()
“哎呀,那可如何是好,这里也没有贡品给它赔罪。”
“赔啥,自古鬼害人,无非就是找替死鬼。我看你老也老了,一辈子花花绿绿活得差不多,不如”
胖子不怀好意的看着大烟袋,让大烟袋再次成为轻功高手,一跃跳到供台上蹲着。
“难道留下来挨打?”
“胖爷才没那个嗜好,不过你看看这个祠堂,又是石俑又是坟砖,山中肯定有油斗。与其等着别人开采,还不如咱们自主创业,先干个一笔再出去!”提到钱,大烟袋虽不至于像胖子垂死病中惊坐起,但那双眼睛,也是冒着铜钱的光芒。
“这个,但是这里的玩意邪门啊,我这一身法宝,都被扰了心智。”
“屁,少糟践东西,看你是被人骗了,先待一晚,明儿我看看这里的地势,把斗找出来。”
找到大烟袋,离天亮已经不远,等到紫气东来时,整个村子,总算多了点活气。
大烟袋被折腾了一晚,现在腿比面条软,人比黄花瘦。指望他出去爬山涉水是不可能,反正现在天大亮,他也不怕那玩意出来,寻了一把太师椅,就坐在村里晒太阳。
我和胖子则到附近勘探地势,发现这里有个大墓,位置肯定在附近最好的地方。
而且这个墓离石马村应该不远,否则两个百斤石俑,运不到祠堂。这样一来,范围就小多了。
这里是山腰,胖子找了个开阔地,接着拿罗盘出来晃悠。
“寻着点什么没?”
“当然,此地风水大大的好,利于升官发财!”胖子指着手中罗盘,大为惊叹的说道,嘴里能包下两个鸡蛋。
“废话,看看两个石俑,就知道规格不低。问题是,这里这么大,拿着洛阳铲慢慢挖也不现实,况且”
我没说完,意思胖子懂。况且还有些邪门的东西藏在暗处,这种地方,不能久留,否则迟早得翻船。
“这里的风水不好看,不是胖爷不用功,你站着这,看整座山,完全是被孤立的。要真按照风水格局讲,这里地势采光可以,唯独格局太过孤单,不适合葬王侯。除非墓主人没有子孙或者后代极少,一般都不会葬这。”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的确,风水之说,想来是人有心便利于子孙,福延家族。才费尽心机找寻一个万年吉壤。
“如果真有古墓,位置在哪?”
“要真有,肯定是独占鳌头,在山顶。”胖子一指还有几百米高的山顶。
从山腰看上去,上面云雾缭绕,仙气弥漫,真是一处修仙的好去处。我也只能勉强看见一个山尖,其余的全部都被雾气遮盖。但是这座山的山顶太尖,太锐了。
中国讲究儒家之道,那是内圣外王,就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座山要是把墓室的宝穴放在山顶上,终究是太突兀了。
而且这种格局很危险,整座大山,整体像盘膝念经的和尚。
在和尚脑门修墓,那是想后代的财气寿命全部漏光,绝对不可取。
而且这座山地势险峻,要从山顶弄如此多的坟砖下来,不太现实。
所以,我并不同意胖子的说法。依我看,按照常理,古墓就在山的附近才是。不过葬在半山腰,似乎也不那么合适。这里可真是怪了,石俑坟砖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依照胖爷看,宝穴在山顶是大有可能的。”风水学,胖子就实在不好意思献丑了。不过对于人情世故的分析,他要强于我。
我示意道,“说说看。”
“你说宝穴不在山顶,无非是因为山顶风水太锐气,容易伤到子孙。但依我看,这个墓主人,要是可能没有子孙呢?如此算下来,寻一处绝佳的地方,以不足奉有余,是很正常的。这座山如同和尚念经,蜷缩身体而蓄势待发,端的是一份天成造化。”
“这也不可能吧,古代三妻四妾,能没子孙?就算没有,找个远方的过继也成。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断了香火在古代是大不孝,也是整个家族的禁忌所在。一个大家族,怎么可能绝了香火?”
“嘿嘿,胖爷所见,这种情况还真常见。虽说家大业大死不绝,不过要是皇帝下旨或者得罪了哪个权臣,满门抄斩也是正常。大烟袋说过,那两个殉葬的石俑,年份在宋明两个时期。北宋毕竟是半壁江山,但明朝,那可是大一统!”
胖子喷着口水,稍喘一口气接着说,“也只有大一统王朝,天下安定,修古墓才能修到深山里面。胖爷的敏锐直觉告诉我,那两个石俑,一定是明初时期的,而且墓里埋的死鬼不是王爷,而是国候之类的功臣。”
看着我还有些发愣,胖子一拍我的肩膀,怒其不争道“还是学考古的,明太祖都不知道?”
对啊!宋明时期的古墓,大家族还基本没什么子嗣,还要在深山之中修墓。
这么多种情况一综合,嘿,还真如胖子预料,这古墓,可能是明初时期的墓,而且应该在洪武时期到建文时期。
洪武,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
作为中国历史首席逆袭榜的第一个人,朱元璋以一个八辈子贫农的身份,飞升到中国一帝的万乘之位,这绝对是个雄才伟略的人。
但是,朱元璋也有不足,就是滥杀功臣太多。比如李善长、蓝玉、胡惟庸等等。
一个大家族不容易死绝,不过要是经历外部打击,全家被端的概率还是很大。古代嘛,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种事,皇帝经常干。
特别是遇见一个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洪武皇帝,在朱元璋当政期间,功臣被杀掉的几率,相当大,几乎是高危职业。
如果真是明初时期的古墓,那多半和朱元璋脱不了干系。
凡是被朱元璋盯上,轻则杀头发配,重则直接投胎。一个大家族就这样断了嫡系子嗣的概率,也还是很大的。
到了建文时期,为了表现新朝不同,建文皇帝重新赦免了那些国公侯爷的家眷。但那个时候,朝廷之上,已经没他们什么事。所以为了安抚那些家眷,最多是以高一层的古墓修建规格进行安抚。
这样算下来,洪武时期的旧功臣死后,安葬在深山的几率很大。
况且嫡系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个古墓埋的风水突兀点,也不犯忌讳。
别看是犯罪落魄的功臣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也是国公侯爷,墓里边应该不太穷。
“行啊,胖子,有想法。”我不得不佩服。
“那是,而且再按照胖爷的直觉,昨天袭击胖爷的那个粽子,估计和古墓有关系,我们今天就守株待兔一把。明朝墓啊,好歹也是地宫,不用像战国墓,直上直下累死人。”
“行,这次活完了,记你一功。”
回到村子,大烟袋一边美美嘬一口烟锅,一边仙云缭绕的吐出一口白气,好不自在。
我们把发现略作交代,大烟袋比胖子还来劲,说他刚才找了个单间的大屋子,里里外外洒了糯米涂了朱砂,今晚保准没鬼找事。
胖子带了把弩机,本来作为防身用。
离天黑还早,胖子琢磨着用这玩意打猎,只不过这座山太陡峭,没什么大家伙。石马村的后面,还有一条宛转流淌的小溪,溪水的一头来自山上。可能是作为取水的地方,石马村通往溪水的路,都是铲平的阔道。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我们躲入屋里,等着看那只粽子如何出招。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天一黑,石马村里面,居然升起一圈圈白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