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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胖子的皮夹克,赫尔目珠拉着我。
求得天官护体,只需蒙眼往前走,到时候脚下一踢,便是棺材的棺床。
我们就牛牵绳的走着,说来也是一件奇闻。我们看不见,感觉却是直线行走。
王庭虽大,尚未无边无际,可能我们已经出了王庭,正在黑暗中穿梭身影。
我想拉下眼前黑布,又想起胖子的嘱咐,小同志,没叫你,千万别破了法,不然就是死。
既然如此,我又不知道真伪,只好忍受那种无尽虚暗带来的彷徨。
脑袋完全没了用,谁知道过了多久。
我们还在原地走啊走,方向一直没转个弯。不知道到了哪,身边是否有死亡蠕虫爬过。
我偶尔摸到手上有黏糊糊的东西,黏度又不像是血,反正就给我一种不舒服。
那些东西都在迷惑人心,让人揭开脸上面纱。
很久,我的呼吸由平缓转向急促。
我记得我是拉着胖子走,他那件皮夹克松松软软,水一泡就知是假货。而脸上一痒,我腾出一只手去抓,又感觉身上跳上去两只跳蚤。
我又用另一只手去拍,就这样,两只手与胖子松开。等我止痒之后,我才惊悚的想起,自己虽然蒙眼朝前,然而手上的联系已经和胖子断开。
几秒钟,就是不可挽回的回忆。
我顾不得挠痒,朝前快步跑了两步,忽然拉着什么,试着往后一拉。
还真有东西,沉甸甸的重量很符合胖子的体积。然而,他那件湿哒哒的夹克,在我手中摸来,变成了一根根长毛。还有貂皮的质感,女人肯定喜欢。
这不是胖子那件皮夹克,即使他那件再怎么冒牌山寨,madeina,质量有保障。
第84章 默契()
我第一反应就是摸错人。但是一想,队伍里面,我,胖子,赫尔目珠,娘娘腔,力子。也没有穿毛衣的人,这毛毛起起的衣服,究竟是谁?再一拉,毛还是长在上面的。
一抖肩膀,后面拉着我的赫尔目珠也消失。前不见胖子,后不见队友。我,被遗忘了。。。
或许是受到惊吓,身上讨厌的跳蚤也不见。
我这是中计了,对方略施小计,就让我脱离队伍,我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
现在要怪,也不知道怪谁。
我到底还要不要向前走。前面的东西还在,我一伸手就拉着它。它离我一臂之远,与我保持一定距离。后面深渊无尽,包裹着我半个全身。我驻足,再也不向前一步。
停下的一瞬间,我的手指还保持僵直,拉着前面那位。
那位也停下,我看不见,能想象它回头看着我,或许应该用什么眼神?
喉咙一堵,努力梗了一口,才将喉咙打通。嘴里含着的木块,早就被我用牙齿咬成碎片,一口的木渣。
即使现在与他们失散,我也不能破了仪式进行,否则,可能会给胖子那边带来连锁反应。
娘娘腔他们的死活我可以置之不理,但胖子和赫尔目珠,他们的安全必须保证。
一股气吹来,还好我堵住了鼻子。
耳朵边上一痒,又有人在一旁说话。
即使赌上耳朵,也未必是全部隔音。我回忆青巴禅师念诵佛经时的读音,西藏全是大乘佛法,六字大明咒,这句我学了一点,就开始在心里咒念。
不管是否是佛祖保佑,心里有点念想,就免了对方扰乱我的心智。
两计没能命中,我估计身前的它,就是那只红毛狮子。
此地其余东西,有杀人于无影无踪的能力,但能干扰到天官赐福的,没点法力怎么可行。
眼前挂着布,我又闭上眼睛,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胖子声称红毛狮子是僵尸,也不论对错,它忌惮发丘印,这没错。
既然怕发丘印,我身上有鱼肠剑傍身。这剑本就是凶戾之兵,何况鱼肠剑本就专做逆位杀星。只要我不去搭理它,仗着宝剑护体,它也不能动。
它几次要我破法,我都生生忍下。估计它是黔驴技穷,我试着用手朝前一探,再也没有其它东西。
我窃喜,莫非是吉人自有天相。
接着脚尖一疼,脚下已然踢到东西。
我没管有多痛,蹲下来摸寻东西大小。长短厚薄,都是古代棺床的规格。我半蹲地面,迈步登上棺床,又摸到想象中的棺材。
一副巨石棺椁,雕花刻纹,能有头发丝粗细的细节。
好啊,这与我想象中的一致。
有棺床,棺床上摆棺椁,棺椁以石椁刻山川大海,内藏几层内棺,就是正主。
想象里的倒斗,这不就是这般回事?
挨了这么久的苦,吃了这么久的亏,我终于来到成吉思汗的主棺。
这虽然算不上古往今来第一人,也足以称上一笔大书特书的事迹。横跨亚欧,席卷三千万平方公里的大帝国的缔造者,如今,就安然躺在棺里,任意后人踏入。
我放缓快要冲开天顶的呼吸,心中有惊喜有失意,还留着胖子一份。
胖子他们,有发丘印赐福,也在这吧。
如我所闻,棺床附近,已有脚步声缓缓踏近。
思索中,有人推搡我,示意我,终点到了。
我夹出嘴里木屑,呸呸几口,吐尽口中木气。
还好,一路上有惊无险。我不是个细腻的性格,得过且过,在日常中被我广泛应用。其实,只要结果能看得过去,我是不会在意中间的过程是否合理。
即使我有时候有些钻牛角尖,不过大多数,我保持着少说多听的习惯,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而这次,过程太过玄幻。
按理说,离了胖子那一瞬间,我就失去天官庇佑。只有天官在,方能百无禁忌。既然已经失了,我相信鱼肠剑能震慑红毛狮子,但它未必能帮我重回队伍。
“胖子,天王盖地虎。”
我对着前面问道。这是我不久前和他定下的暗号,胖子记性不好,时间短他应该记着。
后面那一句,自然不是宝塔镇河妖。胖子习惯不按常理出牌,暗号都是带有一定娱乐性。
前面没人回答我,我蒙着眼,品了品嘴里索然无味的木片。
“胖子,你人呢?”
“在这,快点。”
一个声音响起,调子和胖子平日说话差不多。
“天王盖地虎。”
我又问出我们定下的暗号。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
这次又没人,刚才那声音,仿佛从没有出现。
好奇怪,胖子他怎么就不回答。
“胖子,回答我。”我有些劫后余生之感。看来那个胖子,不是真胖子。
“哎呀,快点,胖爷让棺材盖压住了。”
空气中,传来胖子痛苦的哼哼声,让我跟着他的声音而颤动。我有些着急,要扯开眼上黑布。
可手要伸过去时,我又不敢下手。
“胖子,天王盖地虎,后面一句是什么,回答我!”
我迫切得到一句话,这一句话,关系着我今后的生命。
“是,是”
声音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又听不清,主观意识感觉又吻合。
我有些相信了,胖子真是危在旦夕,只有靠我去救他。李家那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不可能会帮忙。
“胖子,你人呢。”我按捺不下心中执念,还是扯下黑布,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
黑色无边无际,再也听不到胖子的哼声。
我中计了!
这一次,我才知道古人为什么要强调淡然处事。一时冲动害死人,我此番命休矣。
。。。。。。。
再一次有意识,我发现自己还没死。
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多。
我发现自己被困在棺材里,棺材里空间狭小,人只能平躺在棺内,无法坐直身体。
左右猛撞,棺材牢不可破,立若磐石。
我用腰上的鱼肠剑挥刺棺材。不过棺材太厚,这是短剑又不是锯子,面对整块木料,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这时,外面传来木板被压烂的咯吱声,其中混杂有人说话。我一听,心说有戏,于是啪打棺材,希望有人能听见。
那么大的动静,我不相信外面的人会视若无睹。
“这儿有声音,你们听。”
说话的人带着有点绕口的口音,一圈圈舌头像是未能舒平。这是赫尔目珠在说话。
“还打着拍子,这年头粽子还会音乐。”
这是胖子的调侃,见怪不怪,他早就不在乎。要不是他们没枪了,指不定棺材里一有动静,一排子弹就飞进来。还好,现在我还有机会出去。
“不管什么,离远点。”力子说。
然后棺材上面猛然一砸,把我耳朵里塞的纸团全部震出。
我揉了揉发麻的耳洞,声音比针还要尖细,差点让我直接从棺材里弹起来。结果腰一弯,额头撞在棺材里,我只能重新趟回去。
这多半是娘娘腔下的手,发丘印有镇尸之效。
“胖子,是我,快放我出去。”我声嘶力竭的吼着,顺便用才长出的指甲挠那棺材。我知道胖子最听不得这种声音,他一定会注意。
“胖爷怎么听见有人呼救,小同志现在生死不明,打开棺材看看?”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跑棺材里,早点出去才是。要开你开,我们不管。”
我在里面听得模糊,暗道胖子好样的,阻止他的人简直禽兽不如。
继续用手肘膝盖顶那棺材,在外面看来,这是要诈尸的前兆。我来不及想这些,只要能出去,能让他们注意就行。
我每敲一次,过了一会,身下也有相同的动静。以为是回音,我忙着活命,也来不及想那棺材下的事。
“胖子,你他娘的对暗号,快点放小爷出去,别走!”听不见外面说话声,我慌了。
“是,是人,快点过来帮忙。这里面的是小同志,过来搭把手。”
“我看你是疯了,鼎哥,我们走。”
“去你娘的,赫尔目珠过来帮忙抬,胖爷才懒得理你们。”
我在棺材里听见,眼里都要蓄出泪水。
不被关在棺材,一个人永远不知道那是有多恐惧。什么担心害怕,什么有鬼神萦绕在脖颈后。
在得知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并且遗弃后,就是祖宗十八代,也没工夫去想。后来我回想此事,当时要不是胖子坚持开棺。
我或许会吼破喉咙,然后在极度的封闭里瞳孔发散而死去。我感激胖子,这种信任,多年后一直托身于彼此。凡是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会竭力寻找彼此活在世界上的痕迹。
棺材被掀开,我活了,鼻腔吸入带着发霉味的空气,也比棺材中的死亡气息好受。
力子和娘娘腔已经退远,他们不愿意掺和,等着看胖子的悲歌。
我从棺材里被他们两个扶出去。真是痛快,那红毛狮子,最好别犯在我手上,我现在恨不得将它食肉寝皮。
当时我蒙蔽五官,无意中一定被红毛狮子引入歧路。
幸好,世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冷眼旁观。
“胖子,老子这辈子,真是没认错你。”我抓紧胖子,又拍了拍赫尔目珠敦厚的后背。
然而,我是出来了,身下又有一阵折腾,还有节奏的敲击棺材。
这棺材是双层,难道我下面,还睡着一位?
“小同志,开不开。”
“开,不看一眼,怎么能自己骗自己!”
第85章 所谓长生()
像是刨出个山药蛋,大烟袋被我们从棺材的木隔层里救了出来。
临了,大烟袋还有意识,目光虽然呆滞了些,好说没大毛病。
大烟袋手里,还抓着几块金砖。都说在困境,人一旦有了精神寄托,身体里的潜能就会暴发出来。大烟袋就是这种情况,关键时候还是钱帮他续了口气。
胖子掰开大烟袋紧咬的牙关,给他灌了几口清水。干咳几声,终于顺了气。
“两位爷,看见你们,我,我大烟袋真是三生有幸。”
“啥都别说了,你要是死了,胖爷会帮你分担家产的。想你无儿无女,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胖爷帮你解决。”胖子提到大烟袋家里的那些家底,大烟袋有了盼头,整个人又精神抖擞。
“我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睡棺材里头,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人救出来,胖子才问出话。
不问清楚,谁也睡不着。想啊,指不定下一秒,就是自己被关在棺材里,这谁能不怕。万一要是没人发现我,或者大烟袋再多等几分钟,可能阴山之下,就新添了两个无主孤魂。
“我怎么知道,当时搞天官赐福,我一撒手,后来就直接睡到棺材里面。”
我回答说。想想看,就是在那一瞬间掉的链子,还好赫尔目珠没受我连累。
“我更倒霉,一泡水就发现自己躺棺材里面。哎呦喂,我是满天神佛都求了遍,这才盼到救星。”
我和大烟袋,都是迷迷糊糊入了迷魂阵。
胖子他们一路没撒手,发丘印已经把他们带到冥殿位置。即使蒙古人的入葬方法与中原略有不同。
这里,至少会有成吉思汗的棺材吧?
叫人不解的是,整个黄金之城的心脏位置,空荡荡外无一椁,内无一棺。倒是斜角地方,有一副破烂古棺材,用整根巨木切割成上下两部分。我和大烟袋一上一下,就像住校睡的上下铺。
巨木古棺的大小是有了,听说蒙古人下葬,棺材都不是中原地区的木条拼凑。他们喜欢用一根整木头,随便陪葬些弓箭就行。
不过连外部陪葬,对方都是用成堆的黄金铺垫,怎么就主棺这般小气。而且棺材两个位置,都由我和大烟袋占据。那真正的墓主人,他搬出去睡觉了?
急忙四下顾盼,还好,没有看见赤面獠牙的僵尸。我估计,这是十几年前那批人的杰作,尸体已经被运走也说不准。
见着没危险,娘娘腔他们方才绕回来打量冥殿内外。成吉思汗,到底躺在何处,真就埋身于此?
“两位,指不定这就是主棺呢。”大烟袋说。
“这哪能,不说外面金山无数。成吉思汗这么个大老爷们,好歹是睡纯金棺材,里面珍珠玛瑙满溜儿当鞋垫,这才配得上。就这么个烂木板,半大不大的,放头猪都憋得慌。”
胖子没能看见想象中穷奢极欲的地下王陵,嘴巴上有些口不择言,被我踢了一脚。
说实在,这么个棺材,配成吉思汗和一座黄金之城,的确寒酸。就像是开法拉利的大富翁,坐在路边摊吃五块钱的素面。
“还真是,你看看这木头里面,还有干了的尸油,绝对睡过死人。”大烟袋说着,还拿给我们看。
“去去去,胖爷看,这里有什么机关暗道,棺材绝不是这个,不是!”
“咳咳,这不好说。其实蒙古人把成吉思汗葬在此地,有更深一层的用意。棺材只是一个虚壳,你们看,连钉子都没钉到头。”大烟袋看出些端倪,头头是道的开始分析。
连力子也凑拢一点,听大烟袋怎么说。
“你们想。成吉思汗崛起于斡难河,那斡难河就是蒙古帝国的龙脉之源。至于陵墓为何不埋在龙脉,反而要隐蔽悄悄的埋在阴山。其实他们的目的,是阴山这里,有养尸地。”
养尸地,无非就养尸之局。凡那里的土地,地气逆而不通,是风水中的大忌。
“你们想,养尸地有什么用。再联系联系这里,附近可是有黄河地下河的水龙脉。”
“他们是借龙脉之气,养人尸身。”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