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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初宇又要了洪武帝的佩剑,以佩剑为证。当年鄱阳湖血战,洪武帝持宝剑血战陈友谅,以少胜多,鼎定了南方半壁江山。
后来,此剑随洪武帝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其中杀戾之气昭然。
得了洪武帝御赐的宝剑,张初宇打发了师兄师弟,独自前往了青海,抵达了仙宫外豁裂的山口。
只身进去,守备将军在山口外守着,等了十天。
终在十一天后,久不听动静的山口深处忽然喧闹起来,里面仿佛拥挤了成千上万的人。
守备将军不敢进,只得重兵把守山口外,大眼小眼看着山口豁裂的幽深裂缝。
渐渐,裂缝里的喧嚣声逐渐变大,最后仿佛万人齐吼,震得山石坍塌,整座山几乎要沉入地底。
不知仙宫内情况如何,只听得里面吼声震天,刹那间风云变色,令山河懵然。
山体抖动,两边的陡峭悬崖渐渐合拢。
至于裂缝里的仙宫还有张天师,无一人得以复出,统统葬送在山体里。
没了裂缝,周遭又是十万大山,来千百个愚公也挖不走山基。张初宇和仙宫永远被深埋在地底。
守备将军没有办法,上折子禀告了详情。
洪武帝听了,张初宇和那十万都天大魔在山中同归于尽,他的佩剑自然没被张初宇带出。
换句话说,洪武帝和张初宇之间的赌约,算是平局。
不过好歹为祸的十万都天大魔消失,洪武帝悻悻,不再多言,自然没有再纠结天师和真人之间的区别。
所以民间到了如今,称龙虎山掌教,仍是张天师。
只有相对官方系统的称谓,才是张真人。
守备将军念在张初宇舍身成仁,于是在山体崩塌又合拢的上方,修建了天师观。正是因为挂了天师名号的牌匾,过了不久,山体再次垮塌,将天师观埋在地底。
此事不了了之,等到刘半仙的太师傅误打误撞,才再次进到天师观,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无巧不成书,无怪不成异。
此事言罢,天空金光漏云,远处东方红气蒸浮,万点阳光齐洒天地。
天亮了,土力娃睡得酣意十足,被大烟袋拽醒。
由于高原天气变化无常,白天又较短,他们大约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就必须开始返回村寨。
否则若拖得久了,山中又冷又黑,还有看不见的雪洞子,都是致命危险。
刘半仙选中间那座最高的,那是整个马里可山脉的主峰。
至于大烟袋与土力娃,左右分开,三人便分了工,开始探寻山中玄机。
凡泥土颜色有异,都是因为地质土层的影响,其中有天意,不免有人为。
像是骊山的秦始皇伪陵,墓主淤积百万吨水银,地宫表面草木稀疏,土质发灰。
风水,就是讲求仰观天文,俯察地理。
相地术中,大地才是关键,作为风水的载体。
路上,刘半仙喋喋不休,哈着白气给二位兄弟说。
大烟袋听得马马虎虎,眼皮闭着走路,铲飞不少积雪。
土力娃虽睡眠不足,却强撑着眼皮听,生怕漏了半个字。
按理说,他学得认真。奈何刘半仙的理论不是几句话能听得懂,如羚羊挂角,飘忽不定。
待走到马里可山脉的山脚,三人身体发暖,揉了揉眼前白花花的雪影。看三座山峰,银装素裹,白了头顶身躯,连磅礴的山岩都变为渺茫的虚线。
那时,天地都变得宁远,沧海一粟,鬼斧神工的造化何其庞大!
“走吧,两位兄弟小心。”刘半仙说。
由于准备的物品有限,此战需速战速决,三人分到三座山峰,开始分工探寻。
期间的过程比较枯燥,就不必多加累赘。
总之,马里可山脉,处于地质变化与板块的撞击点上。
这么说吧,此地地震频繁,加之千年水土流失,简直就是块恶龙地。
即使以前真是风水宝地,到如今也成了凶鬼恶煞的地盘。当年刘半仙的太师傅,是看见地面莫名出现塌陷才进入天师观。
是天意,如今三人要想复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只能靠运气,绕着山峦走。边走边观察,皇天不负有心人,相信能找到蛛丝马迹。
当年修建的天师观,规模可不小。
虽然刘半仙的太师傅只见到了中间的伏魔大殿,然而大殿的四配殿、六偏观、十三厢房、左右龙虎道君观等等,都被坍塌的泥土压埋。
把土刨开,相信也有不少宝物,可不会穷。人少,只盼着进了天师观,取下法衣的明珠便是用之不竭的财富。
毕竟其中的天师神像,可是头戴紫金冠跨虎腾云游天下,云头戴羊显金身,百万妖魔一齐杀!
找了五天,鞋子磨破了两双,脚底长了层厚茧。
三人毫无收获,刘半仙才意识到是自己教的方法出了问题。
甚至说,开始的时候,三人的目标便定错了。
首先,人眼不是鹰眼,视力有限,明察秋毫是不可能的。再加之最近下雪,又将山中的泥土岩石掩盖。
远近看去,山中铺了层雪毯,如何能看出细节?
再有,撼龙经里的依靠葱姜蒜来判断地质,在高原上并不好用。
青藏高原,海拔都在三千米以上,不说寸草不生,葱姜蒜肯定没有。相信山底的地质即便有异,地表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也未必能长出相应的植物。
总的说,撼龙经中的撼龙诀,只适合于华北平原或中原地质相对优良的地区。
刘半仙想得太主观性,以至于五天下来,都没有半分进展。
眼看干耗食物,刘半仙急眼,这鬼地方待久了,多一分钟都是受罪。
三人凑在马棚里,集思广益,企图找到突破口。
“我听老中医说,他们倒斗有种神器,唤名洛阳铲。不如咱们试试?”
土力娃对倒斗颇有兴趣,想到了洛阳铲这种神器。
刘半仙也略有耳闻,听老中医说过用法,不会寻龙点穴,有杆洛阳铲照样能找斗。
“非也,不能用。”刘半仙否定。
“为什么?”大烟袋不明白。
刘半仙解释:“洛阳铲即使再锋利,总不可能直接敲穿山上的玄冰寒岩。你们自己看看此处,可不是中原地区。不说冻了几百年的岩层多如牛毛,光是冰层,砍刀都破不开。”
说罢,大烟袋也明白,洛阳铲不是万能的。
山中多石少土,又有厚厚的冰层。即便三人人手得了洛阳铲,也只能望洋兴叹。
“办法是人想的,再琢磨。”刘半仙捋着寸长羊角胡须,慢吞吞道。
三个臭皮匠,未必能抵诸葛亮。他们把头皮都抓破了,也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将天师观找出。
莫非真要学习愚公,来个移山的大工程?
如此又耗了两天,眼看计划搁浅,刘半仙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折腾得其他二人,也是风凋零的花般憔悴。
这天,三人又窝在马棚里。几日下来没有收获,士气不佳,大烟袋有些感冒,到村寨的土医生那里开药。
回来,就听大烟袋念道,“那个医生忒不靠谱,给我开些干草烂土,我还不如自己扛着。”
高原环境,刘半仙与大烟袋的身体都有不适,精神不振。
倒是土力娃,虽不至于油光满面,活蹦乱跳倒是不虚。
第282章 神仙吐云()
看着几包碎成沫子的干草药沫,土力娃说:“二哥,那个土医生,莫非不会望闻问切?”
“何止不会,望闻问切,我看他连问都不会。问又问不出,看他连比带画,真怕他给我开的打胎药。”大烟袋将药扔到马棚里,有点垂气。
土力娃听了,哈哈大笑。
不过,大烟袋说的望闻问切里的问字,却点醒了浑浑噩噩的刘半仙。
“对啊,望闻问切,博大精深。真是年纪大了,我怎么忘记问了?”
望闻问切,本是中医看病的手法。
不过万法互有门路相通,望闻问切,也常做走江湖使用。望闻问切,学好了既可以看病,也可以趋吉避凶。
三人来到马里可山脉附近不知名的村寨,偏偏忘了问这个重要的交流工具,像个没头苍蝇瞎转了几天。
“我看村寨里没几个会汉语的,光是问,能有效吗?”土力娃皱眉道。
刘半仙正色说:“试试,我看很有可能成功。天师观规模不小,此地祖辈说不定还参与过修建,找他们了解问问,总比瞎撞的好。”
各地的地名,其实因地制宜,都有相当的含义。比如马王堆、三星堆、拐子坡等等,下面都埋了举世震惊的秘密,听地名就能略知端倪。
马里可山脉,属于音译,叫法多样。三座主峰直插云天,自古不是籍籍无名,稍作打听,此山是自古祭拜的神山。
三人本身打着掩人耳目,干完就走的主意。
如今看来,还需多多留意附近,与当地人主动交流。
天师观不是普通的道观,即便被埋在地里,想必也有番非同一般的动静。
他们分开打听,能说汉语的不多,不过好歹有几个。
见着外地人,当地人并不排斥,正巧天降大雪,不扯闲篇还能干什么。
不多时,大烟袋和土力娃打听到两个重要信息,有大用。
刘半仙缩在马棚烤火,听他两位兄弟的汇报。
大烟袋打听到,早在很多年前,马里可主峰曾经裂开过一条裂缝,从山腹横贯山外。裂缝深处,曾出现过巍峨的宫殿,当地人称为山神宫,是山神的住所。
那个时候,不知张初宇与洪武帝之间的协议,也不知天师观下,传说镇压了十万都天大魔。
听闻有巍峨宫殿,他们并未想到是传说的昆仑仙宫,只把宫殿当做了天师观。
张天师法力无边,其道观有皇家风韵,倒也说得通。
大烟袋打听到的消息,证明天师观的确在马里可山脉的三座主峰,反正刘半仙已经做了这样的判断。
“他们可说了,当年裂缝的位置,是在哪座山?”刘半仙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当地人说那宫殿在山腹,恐怕是因为地质构造,道观随着地基陷落,已经到了地底极深的地方。
“据说是在右边那座山峰。”大烟袋回答。
“那你呢?”刘半仙见土力娃几度欲开口,问道。
“我打听到,右边那座山峰,有棵大树,不知活了几千年,有五人合抱粗。当地人将大树当做树神,每年祭祀膜拜。”
顿了顿,土力娃又说:“大哥你说过,凡风水宝地,自有不同寻常之处。我看此地树木,高不过两米,粗不过合抱。右边那座山峰里,却有棵千年古树,不觉得奇怪吗?”
刘半仙合掌,拍手道:“说得太对了!二弟刚才不也说,当年裂开的地方,是在右侧山峰?我看便是了,总算有些头绪。”
马里可山脉,是沿着东西走向,横生在昆仑龙脉的北侧。依这个地理位置确定,大烟袋和土力娃所指的右侧山峰,实则是马里可山脉的小西山。
小西山,名字有些不吉利,姑且凑合着如此称谓。
三个人六只眼,都把目光放到了小西山上,约定明日大早,三更做饭,五更行军,要在天明前抵达山脚。
千年古树的位置,大烟袋早已问清,是在小西山的山腰位置,并不远。此地平地与海平线之间差,海拔两千米。
所以三四千米海拔的小西山,实际高度站在山脚,不过千来米高。三人站在山脚,面朝东方,见红日刹那间万丈之远,隔开天地之间的混沌分界。
今天没下雪,地面有着三寸厚的积雪,接着是层碎冰。
踩上去又滑又湿,白茫茫的世界,人很难分不出色差。
气温有些回升,有些薄雪处,白雪已经化开。下过雪的都知道,下雪的时候不冷,雪化了的时候才冷。
刘半仙与大烟袋打个寒颤,刚才一阵雪风,差点没将他们冻住。
唯独土力娃,寒冷中面色不该,依旧保持着从容。
急着上山,姑且没去管土力娃为什么不怕冷。他们开始登山运动,几乎四肢并用,攀着冰菱雪岩,往几乎垂直的山体攀爬。
雪化了,白色的世界更加广阔,仿佛天空的云朵也落向了大地。
约爬了两个小时,热汗涔涔,也感觉不到冷,估摸到了小西山的山腰。
得空,大烟袋擦汗往下看,见山脚云蒸霞蔚,万里江山都化成了雪白的云海。
偶尔有几处突兀的山巅,没有被云海淹没,留下浅浅的山顶,像个土坡。
三人都被造化钟神秀的自然造化所吸引,不禁半垂直的吊在山壁,看着身下气象万千的风光。
杜甫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们并未到达山巅,已有种俯视苍生的感觉。天地在那刻十分宁静,雪花气蒸,白气浮到了小西山的山腰。
再眨眼,白气包裹了整条马里可山脉,将巍峨连绵的山川尽数包囊在神话中的神仙世界。
仰视,把脖子举得酸痛,才看见只有山巅未被云海包裹。
能见度不足十米,三继续攀爬,绷着筋骨,方到了山腰一处稍缓的坡地。他们倒在坡地,埋在雪里,舔着热化了的雪水,舒坦!
“好风光,好风水。此山看似有风无水,其实是神仙吐云。大造化,大造化!”
刘半仙把脑袋埋在雪里,瓮声瓮气的说。
“神仙吐云?那是什么,和水有关系?”土力娃不耻下问。
“所谓神仙吐云,如羚羊挂角,可遇不可得。你们且看,此处海拔极高,空气稀薄。然而因为它高,终年四季都会下雪。雪化了,就会形成雪气,包裹整条马里可山脉的龙脉。”
雪气里有水,升到山顶,就会凝固在山巅,又会滋润到整个山峰。
所谓神仙吐云,如龙在,雨露均沾。刘半仙说此地大造化,言语不虚,真是处美不胜收的好地方。
土力娃坐起来,眺望看不见的山脚又问:“倘若真是如此,我若是把祖坟埋在这里,岂不是全家富贵?若真是如此,世界上还有穷人?”
刘半仙嘿嘿一笑,并未被土力娃问着,向他说:“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风水只是其一,我祖上帮清庭断他人龙脉,不过清庭不也才国祚二百乃亡?”
“有理。”见二人有兴趣扯闲篇,大烟袋起身抖了抖雪,率先继续向前走。
刘半仙和土力娃在大烟袋身后,又听刘半仙说:“还别不信风水,不管效果如何,帝王将相的墓就埋在宝穴里。学好了,倒斗也得靠它。所谓生于斯毁于斯,因果逃不开天命。”
又往前,刘半仙懂得不少野史杂闻,又说了个故事。
昔日始皇帝时,天下四海归,九州统。始皇出游,巡视天下,登上了天柱山。往天柱山以南眺望,有望气者云;百五十年后,金陵有天子气。
始皇帝惮之,将金陵改为秣陵,堑北山绝其势,断丽水绝其源,封海门堵其气。
不过当年金陵的龙脉斩得不够彻底,金陵的龙脉虽受重创,然而龙脉未断未死。
千五百年后,朱元璋凤阳起兵,得金陵而雄踞天下,四海再次一统。
改金陵地区为应天,此后所谓的两京十三省,应天气运不绝。
闲话说完,三人在平缓的山坡走出几百米,果真见云雾袅袅中,有棵通天大树。高原地区,树木都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