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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将我拉到一边,等着看树妖遭天谴。
火烧开了,魑鬼树越是挣扎,那些燃烧的酒精就沾得越多。
魑鬼树的藤蔓在火中凄惨的舞动,情景像是有人把章鱼丢进火堆里。章鱼一边惨嚎,一边垂死伸出触手,然后在火中被烧焦,整个触手卷缩成一团,从空中无力垂下。
胖子大呼痛快。而在胖子将我背过来时,大烟袋也抢救出他的烟杆。
大烟袋那个热泪盈眶,咒骂魑鬼树,一边又捡了几粒金子。我看他是真有那个打算,回去弄个金烟杆玩玩。
烧了大约半个小时,现在四周弥漫的不是白雾,而是黑色的浓烟。
魑鬼树被彻底烧死,留下黝黑的残干,再也不能兴风作浪。胖子将我带到岸上,在一边修整,直到我醒来。
“胖爷看了,这个湖不小,不过不深。现在白雾散得差不多,我们绕着湖一圈,看看那个金矿在哪?”
“不是在水底下吗?”
“没有,胖爷仔细找过。湖里的金子,也是被水冲进来的,不是金矿的位置。”
这时候,几近干涸的湖面,传来一阵阵划水声。
那声音,好似龙舟船队,几十个船桨一起划动才发出的声音。拨水声此起彼伏,一时听不出方向。
“怎么,湖里还有船有人?”声音来自于湖水深处,胖子琢磨不定,拿出弩箭装填好。
要说这里有人,恐怕没有。要说这里有鬼,我也不知道那些粽子算不算。没了开山刀,我将就着用掘土的工兵铲。这种德国货,一边能当锯子一边能当刀,用处还很多。
胖子踩熄火堆,拿起手电,带着我们跑入林子里。听那划水声音,竟然冲着我们这边来。
大山里的诡异我们见识过,不敢大意。
下半夜,没了碍眼的白雾,整个山林十分亮堂。
天空上,那个月亮就是一个大灯,即使没有电筒,也能看清楚一切。
胖子关掉手电,我们半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岸头。
浅浅的一层水荡漾开,湖里深处游出来一个东西。那玩意看上去很长,像是蛇,从深处游到浅滩,竟然要上岸。
我屏住呼吸,看那玩意身上,冒着一股股邪气,即使隔着老远,心中都有些害怕。
“这会不会是水怪哇?”大烟袋轻声吐了一句。
“看着不大,会不会是蛇?”
我果断地分析道,“不可能,你们看那玩意的动静,蛇可没有脚,划水声没这么大。”
因为我眼睛最好,看得最清楚。那东西身上,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脚或者鱼鳍。
那玩意有甲壳,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古将军身上的盔甲,连反的光都是刀锋一样的寒光。
直到那东西上岸,我们才看清楚,竟然是只大蜈蚣!
那个大头红彤彤的,如同一只血红灯笼。
两只触角朝天排比,后面是一排排数不尽的步足,末梢是长枪一样锐利的尖角。一环套着一环的蜈蚣身,看着有种压抑的黑暗。上面还有青红的花纹,竟然是天生长在甲壳上的,异常威武。
原来是五毒之一的蜈蚣,难怪这么邪气!
我小时候被这东西咬过,从湖里游出来的,绝对是蜈蚣无疑。
胖子经历的东西不少,大烟袋也是人老成精,两人也相继认出那是条蜈蚣,差点没咬到舌尖。
要说蜈蚣,这没什么,农村经常有。
端午前后,还需在家里洒雄黄石灰驱逐五毒。听说蜈蚣泡酒,还是一种名贵的药酒。
一般大的蜈蚣,也就罢了。唯独眼前出现的这条,大到离谱,竟然有一米多长!
旁的蜈蚣,长不过三十厘米,环不过二十节。而趴在岸头那只老蜈蚣,长过了一米,身体有七八十节,那一环环下面的步足,要有密集恐惧症的,估计得吓疯过去。
我看得也是一阵恶心,不敢再去直视。
胖子和大烟袋低下脑袋,不敢弄出声音。看那蜈蚣,趴在岸边不是冲着我们来,期望它弄完就走。这么大条蜈蚣,毒性肯定见血封喉。在山里面,人这两条腿,能跑得过百足龙?
民间盛传,见着蜈蚣,先看头,有红头、青头、黑头三种。其中红头最毒,体积最大。据说国外有八十厘米的巨大红头蜈蚣,但是和这个一米多的身长比起来,那八十厘米只能说是它的徒子徒孙。
这只老蜈蚣耀武扬威的在岸上来回爬动,几百只步足插在地面,地面就整齐的出现一排长孔。
这东西,太吓人了,完全违背了正常情况。我细一看蜈蚣的大红头,红头晶莹剔透,甚至能看见内部的肉。最重要的,是蜈蚣头上,竟然有两个凸起。
只听说蟒修炼到一定程度,能有两个肉包出来,渡过天劫,肉包就成了龙角。
可我没听说蜈蚣也能长这玩意。如此硕大一条,它活了多少年?
我们三人都怕这东西,悄悄连走带爬,远离了湖面。走出几十米外,才敢停下来,在远处张望。
“这里邪门,才出个树妖,又来个蜈蚣怪。听说天材地宝附近,都有灵物拱卫,莫非这只蜈蚣,就在金矿或者古墓内修炼?”
那玩意没牛肿右徊炼钔访埂8詹潘畹忝蝗套∮缅蠹渖蹦侵或隍脊帧�
“有可能,这真是成了精怪的蜈蚣,怕是不久后,就能渡劫了。你们看那体型和甲壳上的图案,那祖宗,还修出了龙角。可能活了几年前才有这道行!”
大烟袋也是后怕不已。
这种蜈蚣,已经不能说是蜈蚣精,得叫仙。
虽没过天劫,也算地仙,几千年的道行,能甩刚才那树妖几十条街。
“真这么邪门?”
“那还有假?那蜈蚣仙身上几十节,不是每一节都有花纹。那种花纹,是自身道行的表现,等全身布满花纹,那只蜈蚣就算修成正果!”大烟袋说得津津有味。
也是,民间传说还真是这么说的。有些事还真就这么邪门,由不得人不信。只是这山中究竟藏了何等东西,能让活不过十年的蜈蚣活几千年?
“胖爷不关心这个,但是万一这位大仙就在我们要去的金矿里,我们怎么办?”
“这。。。那一身蜈蚣甲天造地淬,就是洪武大炮来了也没辙,不过”大烟袋略捋胡须,说得飘飘欲仙。
这是说故事人都有的毛病,叫故弄玄虚,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停,能把人憋死。
我当然急了,有办法你不吐出来?胖子更急,胳膊肘一夹,把大烟袋夹过来,愣是扯下大烟袋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疼得大烟袋老脸一扭曲,活脱一张用了十年以上的废布。
“怎么,老烟袋你是哪卡着了,信不信胖爷拉你喂蜈蚣?”
“不,我就是沉思一下,组织一下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们看,今晚月亮又大又圆。天地乾坤,上为阴下为阳。蜈蚣属阴寒,要成气候,就得吸收月光。我听那些走江湖的说,凡是妖物体内,修炼到八百年以上,就有一颗内丹,和道家的金丹差不多。那里面,储存妖精的道行,你们看今晚的月亮”
抬头一看,今晚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明月挂在树梢之中,月光照亮整个山林。
“你的意思是,那蜈蚣待会要吐内丹出来修炼,我们把内丹抢了?”胖子跃跃欲试,对那个内丹很有兴趣。
“别别,一靠近,那只蜈蚣仙就会收起内丹,满山追着你咬。我是这么想的,内丹一旦被蜈蚣仙放出来吸收月光,那蜈蚣仙的道行,也就在那段时间最弱。我们不是有弓弩吗?虽然射不死它,好歹也能趁它虚重伤它,这样对我们也构不成威胁。”
“果然是奸商啊,这招毒。行,胖爷就看看这只老妖精怎么个吐丹法,那内丹值钱吧?”
“这个,还真没人卖过,人拿着也不敢吃啊。说着是内丹,不过是精怪山灵凝聚出来的,和人身上的胆结石一样!”
说起蜈蚣仙和内丹,这故事在中国很有市场,据说在西晋后期,民间和宫廷之中,就出过一件事。
这事半真半假,出自南北时期陶弘景的真诰。说是西晋太康八年,云南有一个医师,进到山中采药。云南的来历,也是有典故的。传说汉武帝外出,见天空中有彩云,于是派遣大臣前去追逐。大臣瞧见彩云落在山顶消失,山顶之南,就被称为云南。
云南多奇珍草药,武帝司马炎注重琉璃丹方,于是命令各地进献丹药,炼制长生不老丹。
医师在山中行走数日,夜晚迷失方向,见天空中北斗七星明亮,于是跟着星斗指引,来到一处山坳。山坳之中,有异样光芒发出,可比星辰。
医师惊叹之余,潜入山坳,想要一窥究竟。见山坳之中匍匐着一条巨大蜈蚣,蜈蚣大张嘴巴,吐出一颗浑圆内丹,在月光下吸收天地精华。
整个蜈蚣漆黑,盘动大足,能推开牛犊一样大的山石。
医师不敢惊动蜈蚣,抬头看天,却看见天空中的北斗七星竟然多出一颗。
仔细一数,多出的那一颗星星,竟然是山坳内的蜈蚣丹折射出来,能和星辰争辉!
第18章 蜈蚣老妖()
医师知道内丹是蜈蚣的宝物,也知道价值不菲。
奈何蜈蚣谨慎,医师不敢靠近,只得远远瞻望。
等到夜半,山坳里突然刮出一道旋风。风过之后,三只犀牛出现,合斗蜈蚣。蜈蚣天性凶猛,况且成精的蜈蚣,体内剧毒能荼毒千里。三只犀牛被蜈蚣杀得大败,仓惶逃离山坳。
修炼成气候的妖精,体内都会用精血和神魂凝聚一颗内丹,据说这和道家的龟息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颗内丹,不亚于人仙的金丹。
蜈蚣吐内丹吸月光,自然引得山中野兽侧目。
不过蜈蚣道行极高,医师进退两难,正想罢手离去,却看见山坳里再次冲出几头大象。
大象四足如天柱,浩浩荡荡的踢踩硕长的蜈蚣。蜈蚣虽然修成了道行,奈何内丹在外,不能与大象争斗。结果象鼻一卷,一只大象卷起内丹就跑。蜈蚣大怒,摆动千足,踢飞山中草木。化为一道迅猛的黑风,撕咬大象。
医师手握弓箭,等待蜈蚣和大象的胜负。而远处的树林中,再次涌出大批飞鸟,裹挟了内丹。
蜈蚣想要追赶,只可惜没了内丹,蜈蚣就不能飞天,只能在地上爬行。
医师见着机会,连忙追上飞鸟。等到日出东方,医师见那群飞鸟停在树上,一只彩色大鸟盘旋在众鸟之中,口中含着拇指浑圆的丹丸,正是蜈蚣精丢失的那颗千年内丹!
内丹赤红,晶莹剔透,比最名贵的珍珠还璀璨。
医师见了,贪从心生,用弓箭射杀了彩色大鸟。
其余飞鸟连忙逃窜飞散,留下珍贵的蜈蚣内丹。
医师得了内丹,也不采药,急匆匆下山回家。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被云南的司政得知,以黄金买下。一路用千年紫檀木为匣,装着内丹,司政带着人手赶往洛阳,向司马炎献宝。
听闻司政得到一颗千年精怪的内丹,司马炎招来宫中方士询问。方士建议用九龙真火淬炼内丹,再配上水银云英为药引。这样人就可以服用内丹,得到内丹饱经千年的精华。
三个月之后,武帝司马炎暴毙洛阳,宫门内外爬满了各种蜈蚣。据说在宫廷内,年幼的太子司马衷被一只红头蜈蚣咬中,高烧三日才退去。司马炎死后,司马衷继位,是为晋惠帝。
我估计陶弘景当时记录这件奇事的时候,目的是引申炼丹之道;人身不可能和精怪融合。
陶弘景本人也是一个道士,痴迷炼制长生不老丹。
不知道古人为什么相信仅凭一枚丹药就能得到长生。现在看来,是如此的荒诞事。不过在以前,这种事总是惹人深信不疑,让人怀疑,难道先秦时期,真有服丹修成仙人的实例?
摆在我们眼前的这只蜈蚣,恐怕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精。
我对于那颗内丹没兴趣,可要是它挡在我们要去的目的地,我们还真不能当看不见。鬼知道这玩意会不会咬人。
瞧个头,怕是吃人都没问题。
那毒腺里的剧毒,一旦人被咬中,立马就会毙命!
“大烟袋,胖爷看了半天,怎么就没看见传说中的内丹?”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它亲戚。指不定是它吃多了,便秘上来消化消化!”
“别扯嘴皮子,看,吐丹了!”
月光斑驳下,那条赤血大蜈蚣盘卧岸头,一只巨大的棕红头颅抬起,头颅与地面呈现直角,高高仰抬上空。
在微弱的光线下,我看见蜈蚣嘴里的腭牙。
那一对黑色牙齿,能有半根食指长。瞅着那一口毛茸茸的嘴巴,都能隐约闻到一阵恶臭。
摆动步足,老蜈蚣半身离地,像是给月亮磕头,从半空落下。
这一甩,蜈蚣体内仿佛有什么玩意要跳出来,刺激得老蜈蚣卷紧身体,缩成一团。
两根触头上下摆舞,嘶扯得嘴里,慢慢露出一点红光。
随后红光扩大,彻底从蜈蚣嘴里喷出来,悬在空中。那一刹那,那种异色光芒,不逊于皎皎明月。
一枚红色内丹在地上,一轮金饼在夜空,二者遥遥相对,交相辉映。
吐出内丹之后,蜈蚣像是被人抽了筋骨,趴在地上不动,只是偶尔摆动步足,稍微折腾一下。
这种情况,别说是我,哪怕大烟袋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阵仗!
那颗内丹悬浮空中,大小不过小时候玩的玻璃珠。内丹表面上,带着一条条天然纹理,还伴随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我这鼻子一吸,感觉都能多活几天。
大烟袋更是一脸的陶醉,手不由自主的朝内丹方向伸动。
就连只爱冥器的胖子,那双黄豆眼睛也瞪得溜圆,就差把眼睛取下来挂在上面。
“好,好宝贝!看内丹,这条地仙至少养了千年。虽说肉身凡胎消受不起仙家珍宝,可这上面的灵气足哇,要死的人舔一口,都能多活半年。”大烟袋打起歪主意,想要夺取这颗内丹。
也是,这玩意比死沉死沉的冥器值钱多了。随便卖给那些怕死又有钱的富豪,就凭这个可与日月争辉的宝光,你说他是秦始皇炼的长生不老药,也有人信。
“胖爷也琢磨是不是该拿这玩意。不过那个老蜈蚣很厉害,我们能克得住?
“不一定。蜈蚣一般活不过十年,万物的寿命都是有定数的,能活这么久,肯定靠着山里面某样东西。我猜它和粽子差不多,我们把箭头沾点朱砂试试。就算它不死也没事,我大烟袋敢打赌,这条老怪不敢在大白天露脸。”
大烟袋说得信誓旦旦,由不得我们不信。况且有这只蜈蚣在这,我们要干什么,还真不方便。胖子也下了狠心,不是因为大烟袋在旁鼓动,而是他也很想亲手摸一摸那内丹。
那颗内丹,可是千年道行成形,未必不能活死人肉白骨。
“先说好,胖爷看上那枚内丹了,不是因为钱。万一要是把这老妖精弄死了,内丹归我,出去了我背的金粒分给你们。”胖子不是吃独食的人,这人怎么说呢,脾气比较躁,而且心直口快。
但是人绝对不坏,而且很重义气。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胖子如此失态,竟然真想和这个地仙抢一抢内丹?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行,朋友一场,帮你就是了。”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那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