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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明月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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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本来故意不看他的人,现在也不禁多看他两眼。他果然又去找橱子:“除了剁肉切菜外,你这把菜刀还有什么用?”郝厨于避“还能杀人。”他脸上的毒蛇又开始蠕动:用一把上面镶满了珍珠的宝刀杀人,跟用菜刀杀人并没有什么不同c”燕南飞道:“有一点不同。”郝厨子道“哪一点?”燕南飞却不理他了,转过身,打开了棺材,喃南道:“想不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葱姜,却不知道有辣椒没有呢?”郝厨子大声道“哪一点不同?”燕南飞还是不理他,道“哈,这里果然有辣椒,看来这口棺材简直就是个厨房。”郝厨予中来坐着的,现在却站起来“你为什么不说?究竟有哪点不同T”燕南飞终于回头微笑道“究竟有哪点不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红烧五香马肉里是应该摆点辣椒的。”他提着串辣椒,走到围锅旁又道“大概没有人不吃辣椒的,不吃辣椒的是小狗。”郝厨子已气得脸都白了,就在这时,突听一声马嘶一声轻叱。傅红雪已抱起卓玉贞,卓玉贞抱着孩子,两大两小四个人抢上板卓玉贞将孩子放进棺材,傅红雪挥鞭打马,燕南飞提起吊着铜钱的铁架。公孙屠掷杯而起,大喝一声“小心”两个中末说完,卓玉贞也已钻进棺材自己固起了盖子。燕南飞反手一抡,将一锅滚烫的马肉连锅带铁架一起抡了出去,“呼”的一声飞向对面的板车汤汁四溅,健马惊嘶板车倾倒,一块块滚烫的马肉捞着汤汁乱箭般飞出,只要沾着点,立刻就烫起一个水泡。板车上的人用衣袖蒙面,飞掠面起傅红雪右手握刀,左手挥鞭,已从两辆倾倒的板车间冲了出去I萧四无身子凌空,突然翻身,有臀上每一根肌肉都已贯注真力。飞刀就在他的右手上。杨无忌身于掠起时已反手抓住剑两。萧四无的刀已出乎。这一沈他完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一刀还是用出了全力,打。9还是傅红雪后背。板车虽已倾倒,让出的路并不宽,傅红雪必须全神驾驶马车,他背后也没有长眼睛,根本不知道这闪电般的刀光已打过来就算他知道,也不能回身闪避否则就算他避开了这一刀,也避不开前面路上的板车就在这刻不容缓的一瞬问,他的刀突然自肋下穿出,“叮”的一响,漆黑的刀进出火花,把四寸长的飞刀已被打落在板马:上。杨无忌的剑已出鞘玉女穿梭,凌空下击。博红雪肋下挟住刀鞘,反手拔刀,刀光一闪,迎上了剑光。刀剑并没有相击剑光的来势虽侠,刀更快,杨无忌的剑尖堪堪已刺在傅红雪的咽喉最多只差一寸,这寸就是致命的一寸,只听得一声掺呼,鲜血飞溅,漫天血雨中,凭空落下了一条手臂来,手里还紧紧握着剑—形式古雅的松纹铁剑杨无忌的人落下来时,正落在那滚烫的铜锅上。这就是他一生中最有希望杀死傅红雪的一次,这一次他的剑差不多已刺人傅红雪的咽喉里。只不过差了一寸。健马长嘶,板车已绝尘而去,一片鲜血般的剑光飞过来.隔断了通路傅红雪没有回头。他听见了燕南飞的咳嗽声,燕南飞为他断后的这一剑,想必也巳尽了全力。他不敢回头击看,他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留下来,和燕南飞另肩死战。只可惜有些人是不能死的I绝不能』冷夜,荒冢。一辆板车在乱坟堆中停下来,屋光如豆,荒凉的乱石岗上渺无人板车上的棺材里却忽然有个人坐了起来.长发披肩,眼如秋水。她就算是鬼,也一定是个美丽的女鬼,足以令荒斋中夜读的书生为她迷醉。她眼被流动,仿佛在寻找她找的并不是书生,而是一个握刀的傅红雪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眼睛里刚露出恐惧之色,傅红雪就已出现在她眼前。荒坟问有雾升起,从雾中看过去,夜色仿佛是苍白的,苍白如傅红雪的股。看见了这张苍白的脸,卓玉贞虽然松了口气,却还是很怀疑“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傅红雪不答反问“一粒白米,要藏在什么地方最安全?”卓玉贞想了想,道“藏在一大堆白米里。”傅红雪道,“一口棺材要藏在什么地方才最不引入注意?”卓玉贞终于明白她的意思,白米藏在米推里,棺材藏在乱坟间。但她却还是有点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去找燕南飞的那个朋友杜十七?”傅红雪道“我们不能去。”卓玉贞道“你不信任他?”傅红雪道“燕南飞能信任的人,我也同样能信任。”卓玉贞道“你为什么不去?”傅红雪道“天香楼是个大茶馆,杜十七是个名人,我们若去找他,中出三个时辰,公孙屠他们就会知谨的”卓玉贞叹了口气,柔声道“想不到你做事比我还细心”傅红雪回避了她的眼波,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在路上买的一只熏鸡,你用不着分给我,我已经吃过东西。”卓玉贞默默地接过来,刚打开油纸包,眼泪就滴在熏鸡上。傅红雪假装没有看见“我已经去看过,附近两三里之内都没有人烟,后面也没有人跟踪我们,你定要好好睡一觉,天亮时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卓玉贞道“什么事?”傅红雪道“去打听杜十七晚上睡在哪里?我去找他的时候,绝不能让任何人见到。”卓玉贞道“我们还是要去找他?”傅红雪点点头,道“我的样子太引人注目,认得你的人本就不多,我还懂一点易容。”卓玉贞道“你放心,我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我能够照顾自己的。”傅红雪道“你会不会骑马?”卓玉贞道“会一点。”傅红雪道“那么明天一早你就骑马去,到了有人的地方,立刻将这匹马放定,在路上拦辆车,回来的时候,可以买匹驴子。”北方民风刚健,女人骑驴子倒也不少。卓玉贞道:“我一定会特别小心的只不过该子们……”傅红雪道“孩子们交给我,你喂他们吃饱奶之后再走,所以你今天晚上定要好好的睡。”卓玉贞道“你呢T”傅红雪道“你用不着担心我,有时我走路时都可以睡觉的”卓玉贞看着他,眼波小充满了亲情,也充满了怜惜,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博红雷却已转过身,面对着夜色深沉的大地,现在就似已睡着正午。孩子们终于睡着了,卓玉贞已去了三个时辰。傅红雪坐在坟堆后的阴影里,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一片荒坟,已很久没有动。他心里在想什么?埋葬夜这些荒坟里的是些什么样的人?那其中有多少无名的英雄?有多少寂寞的浪子?生前寂寞的人,死后是不是更寂寞?—他死了之后,有没有人埋葬他?埋葬在哪里7—这些问题有谁能答复?没有人1傅红雪长长地吐出口气,慢慢地站起来,就看见一山岗。瘦弱面疲倦的驴子,平凡而憔悴的妇人。傅红雪看着她,心里也不禁对自己的易容术觉得很满意。卓玉贞终于安全回来,没有人认出她,也没有人跟踪她。看到傅红雪和孩予,她的眼睛里就发出了光,就像是世上所有的贤妻良母一样,她先过去吻了孩子,又拿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在镇上买的熏鸡和牛肉,你不必分给我,我已经吃过饭了。”傅红雪默默地接过来。她的指尖轻轻触及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如果一个人已在烈日下耽了两三个时辰,如果他的手还是冰冷的,他定有心事。卓玉贞看着他,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在为我担心,所以我一有了消息就赶回来了。”傅红雪道“你已打听出杜十七……”卓玉贞抢着道“谁也不知道杜十七晚上睡在哪里。就算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肯说。”杜十七无疑是个很喜欢朋友的人,他当然应该有很多朋友。卓玉贞道“可是我打听出另一件事。”傅红雪在听着。卓玉贞道“他的朋友虽然多,对头也不少,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叫胡昆,城里每个人都知道,胡昆已准备在下个月初一之前杀了杜十七,而且好像很有把握。”傅红雪道“今天好像已经是二十八了。”卓玉贞点点头,道:“所以我心里就在想,这两天杜十七的行踪,胡昆一定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你若想打听一个人,去找他的朋友,还不如去找他的仇敌。傅红雪道“你去找过胡昆?”卓玉贞道“我没有。”她微笑着又道:“但是你可以去找他,可以光明堂皇的去找他,用不着怕公孙屠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了说不定反而更好。”她笑得温柔而甜蜜,就像是条又温柔又甜蜜的狐狸。傅红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里立刻露出了赞赏之卓玉贞道:城里最大的茶馆不是天香楼,是登仙楼。”傅红雪道“胡昆常常到那里去?”卓玉贞道“他每天都去,几乎从早到晚都在那里,因为登仙楼就是他开的1”天黑了之后,傅红雪就将卓玉贞和她的孩子们I留在那乱石山岗上。留在那阴森、荒凉、黑暗、恐怖的乱坟间,他怎么能放心的?也许就因为那里太荒凉.太黑暗,绝对没有人想得到他会将他们留在那里,所以他才放心。他是不是真的绝对放心T不是的可是他一定要为她们安排好很多事,让他们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永远陪着她们的—世上没有任何个人能永远陪着另一个人。人与人之间无论相聚多久,最后的结局都是别离.—不是死别,就是生离。他忽然想到了明月心。他直在勉强控制着自已,不让白己去想她。可是在这无人的山坡上在这寂寞的静夜里,越是不该想的事,反而越容易想起来。所以他不全想起了明月心,还想起了燕南飞,想起了他们在离别时,明月心凝视着他的眼波,也想起了燕南飞那干涩的咳嗽声,和血红的剑。现在他们I的人在哪里?是在天涯?还是在烘炉里?傅红雪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已的人在哪里?是在洪炉里?还是在天涯?他紧紧握着他的刀。他只知道刀是从洪护里炼出来的他的人现在岂非也正如洪炉里的刀7  
先付后杀 
胡昆站在登仙楼上的雕花栏杆旁,对所有的一切都觉得极满意。这里是个高尚而有气派的地方,装横华丽,用具考究,每张桌倚都是上好的楠木碗盏用的是江南景德镇的瓷器。到这里来品茶喝洒的,也大多是高尚而有气派的客人。虽然这里的定价比城里任何地力都至少高出一倍,可是他知道这些人都不在乎,因为“奢侈”的本身就是种享受。乎时他总是育欢站在这里,看着这些高尚而有气派的人在他胯下走来走去,让他觉得臼己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虽然他身高还不满五尺,但是这种感觉却总是能让他觉得自已比任何人都高出头。所以他喜欢达种感觉。他也喜欢高尚而有气派的事,正如他喜欢权力‘样。唯一令他觉得有点烦恼的就是那个不要命的杜十七。这个人喝起酒来不要命,赌起钱来不要命,打架的时候更不要命就好像真的有九条命一样。“就算他真有九条命,我也绝不能让他活过下个月初一,。’胡昆只可惜他并没有绝对能成功的把握。想到这件事,他总是会觉得有点心烦,幸好就在这时,他等的人已来丁。他等的人叫屠青,是他花了三万两银子专程从京城请来杀杜十‘七的人。屠青这名字在江湖中并不响亮,因为他做的事根本不允许他出他要的也不是名声,而是财富。他是个专门受雇杀人的刺客,每次任务的代价,至少是三万两。这是种古老而神秘的行业,在这一行里招摇和出风头都是绝对犯忌的事。在他们自已的圈子里,屠青却无疑是个名人,要的代价也比别人因为他杀人是从不失手的屠青身高七尺,黝黑瘦削。一双灼灼有光的眼睛锐利如鹰。他穿的衣服质料虽然高贵,剪裁合身,但颜色并不鲜艳。他的态度冷静沉着,手里提着个颜色灰暗的狭长的包袱。他的手中燥而稳定。这一切都很适合他的身份,让人觉得无论出多高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胡昆对这一切显然也很满意。屠青已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连看都没有抬头去看眼。他的行动必须保守秘密。绝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和胡昆之间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的。胡昆吐出口气,正准备回到后面的密室去小饮两杯,忽然又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陌生人走了进来,走路的姿态怪异面奇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刀。漆黑的,残酷而锋利.他的目光也像是刀锋,四下扫了一眼,就盯在屠青身上。屠青低下头喝茶。这个陌生人嘴角带着冷笑,在附近找了个位子坐下。忽然间,“克叱”一声,一张上好的捕木椅子,竞被他坐断了。他皱了皱眉,只手扶上桌于,忽然又是“克此”声,一张至少值二十两银于的楠木桌,也平空裂成了碎片。现在无论谁都己看得出他是来找麻须的I胡昆的瞳孔在收缩。—难道这个人也是杜十七从外地请来对付他的高手.他的保镖和打手已准备冲出去,胡昆却用手势阻止了他们。他已看出这个陌生人绝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购屠青既然已来了,为什么不乘这个机会先试试他的功夫?胡昆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付出每一两银子都希望能十足收回代价来。何况这个陌生人找的也许并不是他,而是屠青。这个陌生人当然就是博红雪。屠青还在低着头喝茶。傅红雪忽然走过去,冷冷道:“起来。”屠青不动,也不开口,别的客人却已悄悄地溜走了一大半。傅红雪再重复一遍“站起来。”屠青终于始起头,好像刚看见这个人一样“坐着比站着舒服,我为什么要站起来?”博红雪道“因为我喜欢你这张椅子。”屠青看着他,慢馒地放下茶杯,慢馒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包袱。包袱里无疑就是他杀人的武器。胡昆的手也握紧,心跳忽然加快。他喜欢看人杀人,喜欢看人流血。近年来能令他兴奋的事已不多,甚至连女人都不能,杀人已是他唯一还觉得有刺激的事。可是他失望了。屠青已站起来拿起了包袱默默地走开。—…他的行动一向小心谨慎,当然绝不会在这么多人眼前出手的,胡昆忽然道“今天小店提前打烊,除了有事找我的之外.各位最好请便。”于是,想看热闹的也不能不走了,大厅忽然只剩下了两个人。屠青低着头喝茶,傅红雪抬起头,盯着楼上雕花栏杆后的胡昆。胡昆道“你有事找我?”傅红雪道“你就是胡昆?”胡昆点点头冷笑道“杜十七若是叫你来杀我,你就找对人了。”傅红雪道“你若想找人去杀杜十七,也找对人了。”胡昆显然很意外“你?”傅红雪道“我不像杀人的人?”胡昆道“你们有仇?”傅红雪道“杀人并不一定是为了仇恨。”胡昆道“你杀人通常都是为了什么T”傅红雪道“为了高兴。”胡昆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傅红雪道“几万两银子通常都可以让我很高兴了。”胡昆眼睛里发出了光,道“我能让你高兴,今天就替我去杀杜十七?”傅红雪道“据说你并不是一个很小气的人。”胡昆道”傅红雪道“我保证他绝对活不到下个月初一。”胡昆笑了:“能够让朋友们高兴,我自己也很愉快,只可惜像来迟了步。”傅红雪道:“你已找到别人?”胡昆用眼角瞟着屠青微笑着点头。傅红雪冷冷道“你找的若是这个人,就找错人了。”胡昆通“哦?”傅红雪道“死人是不能杀人的。”胡昆道“他是死人?”傅红雪道:“劳不是死人,现在就该杀了我。”胡昆道“为什么?”傅红雪道:“因为你若不能让我高兴,我就一定会去找校十七。。胡昆道:“你若找杜十七,就会让杜十七提防着他。”傅红雪道“我还会帮杜十七杀了他。”胡昆道:“先杀他,再杀我。”傅红雪道:“杜十七活着,你就非死不可。”胡昆道“所以他现在就该杀了你。”傅红雪道:“只可惜死人是不会杀人的”胡昆叹了口气,转向屠青,道“他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屠青道;“我不听。”胡昆道:“你为什么还不杀了他?”屠青道“我不高兴。”胡昆道“要怎么样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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