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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了舒心,不像郑无空,感觉凶巴巴的,令人害怕。
几家欢乐几家愁,郑氏医馆门庭若市,而与郑氏医馆仅一里之遥的保和堂却门可罗雀,本来保和堂的鲍大夫医德恶劣,惟利是图,对穷苦病人拒绝看诊,对富贵人家也想着法子盘剥,专门给开一些没有用的药方,没病也硬说人家有病。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看得起病的,看不起病的,渐渐的,都不再光顾保和堂。
保和堂的鲍大夫终于急了,可不能这样喝西北风,得想个法子才行!他认为,造成保和堂惨淡经营的首要原因就是郑氏医馆,更确切的说是郑氏医馆里的郑无空和许义妁,是他们把扶风的病患全吸引过去了,尤以新崛起的义妁为甚。目前有一种新的流言在扶风传开,说义妁已经代替了郑无空成为扶风第一名医,还因为她是个女子,民间对她的传奇故事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说书人也不放过义妁,义妁治病救人的故事经过巧舌如簧的说书人天花乱坠一番,往往赢得满堂喝彩,扶风的老百姓愈发觉得义妁不是人,而是神,神女下凡。
“如果把义妁挖过来问题就迎刃而解。”保和堂鲍大夫打听到,义妁虽然已经是名医,但郑氏医馆开给她的工钱微乎其微,与她的名气相差甚远。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如果给她开出几倍甚至十倍的工钱,他就不相信义妁就不动心。只要义妁成为保和堂的大夫,日进斗金恐怕不再是黄粱一梦。
鲍大夫的如意算盘打得顺溜溜的,很为自己想出这样一条妙计洋洋得意。说干就干,义妁如今如此受欢迎,盯着她的不止鲍大夫一个,晚一步就有可能被别的医馆抢去了。于是,计谋一出,就立马派刘管家来郑氏医馆传话来了。
刘管家用散碎银子打发了杨怀三,杨怀三拿人手软,就把他引荐给了义妁。
可义妁一口回绝了刘管家:“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病患更重要。”
这让刘管家有些不知所措,无言以对。好在有杨怀三在推波助澜:“义妁姑娘,你还是去一趟比较稳妥,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比如你一直寻找的元尚会家人的下落。”
义妁有些动心,她费尽心思,四处打听元尚会家人的下落,至今毫无结果。找不到元尚会家人,她的身世之谜就无法揭开。
“去吧,去吧,”杨怀三催促着,他自己也不知道鲍大夫请义妁过去做什么,只要不是陷害义妁,去一趟有什么关系呢。
“请问是什么事呢?”
“这个小的也不知,鲍大夫没跟小的说,只让小的务必把姑娘请过去。”
义妁终于点了点头:“好吧,等我结束看诊就去。”
“那好!今晚酉时鲍大夫在醉风酒楼恭候义妁姑娘的大驾。”刘管家拱手道,“那么,小的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杨怀三送刘管家到医馆门口,死皮赖脸地说道:“再给点,再给点。”
刘管家先是一怔,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又掏出一串钱,皮笑肉不笑地说:“拿去,够你喝一顿花酒了。”
刘管家走远了,杨怀三在背后啐道:“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爷这把年纪了喝什么花酒?!兔崽子,真是的”
扶风最大最豪华最热闹的酒楼,醉风楼,醉在扶风。远远望去,醉风楼飞檐翘角在朦胧的灯光中若隐若现,整座楼流光溢彩,是扶风最醒目的建筑。进得门来,只见雕龙画凤,檀木桌子,碗筷都是铝质的。出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要么就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大鳄,川流不息,人满为患。店小二手脚麻利,穿梭在客官之间,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义妁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她一进去就引起不少花花公子的瞩目,她躲开这些目光快步来到二楼的雅间,鲍大夫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幸会,幸会。”鲍大夫立马迎了上来,看他的样子,义妁还真怀疑他是不是大夫。
“姑娘请坐,请上座。”刘管家陪笑道。
“让诸二位久等了。”义妁行礼道。
鲍大夫打趣道:“像义妁姑娘这样的贵客,鲍某再等上一个时辰也是应该的。”
第87章 砒霜(3)()
义妁笑了笑。
“姑娘不仅花容月貌,还医术超群,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啊。”鲍大夫恭维道。
但这些浮言虚语义妁并不受用,她开门见山问道:“请问鲍大夫,找小女来有何事?”
“不急,不急,先吃菜。”
“小女并非为享受美味而来。”
鲍大夫眼珠子一转,向刘管家使了个眼色,刘管家立马拿出一个包裹,放在义妁的面前。
“这是鲍大夫送给姑娘的见面礼,请姑娘笑纳。”
不用想,也知道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定是黄白之物,义妁料想这次鲍大夫找她来与元尚会没有任何关系了,于是把包裹推向一边,正色道:“请鲍大夫说出请小女来的用意。”
“姑娘既然如此豪爽,我鲍某也就直说了,姑娘也知道,近日所有的病患都被郑氏医馆吸引过去了,弄得我们保和堂门庭冷落,但真正在郑氏医馆就诊的人能有多少呢?你们医馆就那么大,这些可怜的病患等了又等,甚至不惜贻误病情也要等义妁姑娘为他们看诊,结果还没轮到他们病情就恶化了。作为大夫,看到这样的事情,心里真是难过。”
鲍大夫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鲍大夫的意思是说想让我们医馆分给你们一些病患?”
鲍大夫提出的问题义妁也想到了,这也是义妁担忧的地方,义妁也曾数次提醒病患,如果是一些小病完全可以去其他的医馆看诊,没有必要在郑氏医馆苦苦等候,可这些病患非常固执,只相信郑氏医馆,只相信义妁,无论大病小病,只要义妁看诊,他们睡觉也踏实。
“姑娘若有这番好心鲍某不胜感激。但鲍某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
“姑娘你不觉得呆在郑氏医馆太委屈了吗?以姑娘的医术完全可以另起炉灶或者另谋高就,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如果姑娘肯来保和堂,鲍某绝不会亏待你,酬劳要多少给多少,甚至我们可以给姑娘重新开一家医馆,名字就叫义妁医馆。姑娘意下如何?”
黄鼠狼给鸡拜年,鲍大夫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肥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似乎胜券在握,在他看来,如此高昂的代价,没有人不动心的。
可惜他找错了人,如果是蔡之仁,话就好说,可义妁不是蔡之仁,义妁站起来说道:“抱歉,小女从来没想过要离开郑氏医馆,没有师父,没有郑氏医馆,就没有小女的今天。告辞!”
说完,还没等鲍大夫做出反应,就咚咚地跑下楼来。
鲍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天底下竟然有这种愚蠢的人!”
第二日,杨怀三凑过来小声问义妁:“那个叫什么鲍大夫,找你过去有何事呀?”
义妁笑了笑:“哦,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你倒说说看。”
义妁见杨怀三那么性急,只好如实相告。杨怀三听了张大了嘴巴:“可恶的家伙,竟然打起你的主意来了!那么,你答应没有?”
“小女没有答应。”
杨怀三笑了:“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义妁怎么会是那种人呢?那样的事情只有蔡师兄干得”
话还没说完就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因为恰在这时蔡之仁迎面走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什么,瞪了一眼杨怀三,愠怒道:“还不去干活,在这胡说什么!”
“没,没,我正在和义妁讨论一个病患的情况呢。”说着,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对了,义妁,你帮我告诉师父一声,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
蔡之仁脚底生风走出了医馆,义妁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这是去哪呢?这么着急。
蔡之仁要去的正是昨日鲍大夫宴请义妁的那家酒楼,醉风楼。
义妁拒绝了鲍大夫,鲍大夫好不气恼,把一桌美味全部掀翻在地,狠狠地骂道:“可恶的丫头,竟敢如此待我?既不为我所用,就要被我所毁。”
鲍大夫精心给了义妁一杯敬酒,义妁不喝,鲍大夫决定再给她一杯罚酒,这罚酒喝不喝由不得她了。
鲍大夫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破了脑子,终于想出一条毒计。他要搞垮义妁的名声,名声建起来不容易,搞垮它就很简单了。只要把义妁的名声搞垮了,还有谁去郑氏医馆看诊呢?到那时,源源不断的病患就会流向保和堂。
但搞垮义妁的名声他一个人不行,还得需要一个帮凶,他想到了在医馆郁郁不得志的蔡之仁,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估计蔡之仁比鲍大夫更希望搞垮义妁的名声。鲍大夫算是看准了蔡之仁的心思,一山不容二虎,照这样发展下去,郑无空早晚要把医馆传给义妁,而不是蔡之仁。
这不,一收到鲍大夫的邀请,还没有收工,蔡之仁就赶了过来。保和堂和郑氏医馆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鲍大夫秘密相约,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一切如鲍大夫所料到的那样,蔡之仁一眼看到桌上白花花的银子,腿就发软了,不禁嘲笑自己在郑氏医馆干了十二年,却从来不曾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当然他也知道,这并不怪师父,因为医馆的财务大权被郑夫人一手掌握着,郑夫人太抠门,给的工钱太低,这是其一。其二,郑氏医馆并不像其他医馆所料想的那样,赚得盆满钵满,满嘴流油,虽然来医馆看诊的病患很多,但收的诊费却很少,比其他医馆要低一倍,另外,郑无空还要坚持义诊,花费也不少,这样算下来,也没多少收入,刚好维持医馆的经营,略有节余。
第88章 砒霜(4)()
鲍大夫又趁热打铁,又给蔡之仁更诱人的承诺,说事成后,他愿意将保和堂全部交给蔡之仁打理,他退居二线。这让蔡之仁无法拒绝,他的最终梦想不就是拥有一家自己的医馆吗?当然,更致命的诱惑是——搞垮义妁的名声,即便不给他好处,只要能够搞垮义妁的名声,报一箭之仇,他都愿意。何况给了他这么多好处,何乐不为?憋在蔡之仁心中的一口恶气,太久了,他要报复,他要不择手段地报复。这种报复的欲念时刻折磨着他,很多时候,看见义妁的笑脸他快要疯了。
现在他完全被嫉妒之火蒙蔽了眼睛,他看不清善恶是非,他只听见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对他说:“把失去的夺回来!”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义妁的名声一败涂地呢?”蔡之仁满脸疑问。
“从治疗病患中下手。”
“让义妁误诊?”
“误诊算什么?误诊是大夫常有的事情。只有一个办法才能彻底毁掉她的名声。”
“什么办法?”蔡之仁急切地问。
“让她医死人!”
蔡之仁大吃一惊:“医死人?”
“对,如果她医死了病患,谁还会找她看诊?”
“可是,据我所知,她的医术确实了得,还从来没有误诊过一个病人,更别说医死人了。”
鲍大夫四下里看了看,又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招手让蔡之仁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
蔡之仁有些犹豫,迟迟不肯做出答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命关天的事他能那么随便吗?说实在的,他虽然恨义妁入骨,但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这样做与杀人放火有何区别?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鲍大夫看出了蔡之仁的心思,进一步诱惑说:“放心,蔡老弟,出了状况有我鲍某挡着呢,再向你透露一个消息,扶风的县令是我的亲戚,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其实,扶风县令哪是他亲戚,只不过是他经常贿赂的对象,相熟而已。
听鲍大夫这么一说,蔡之仁终于豁出去了。
“那就依计行事!”
蔡之仁走了,鲍大夫露出奸诈的笑容,不免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借刀杀人的计谋暗自叫绝。
鲍大夫紧密锣鼓,很快就物色到了一个甘愿为此计谋付出性命的人,此人并不是扶风人士,而是槐里人士,是一个穷困潦倒的麻风病患者,因为脸上有很多丑陋的麻疹,人称张麻子。
张麻子答应鲍大夫逼不得已,他是将死之人,被世人唾弃,可他还有妻儿老母需要养活,鲍大夫给了张麻子一大笔钱,这些钱足够张麻子妻儿老母节衣缩食用上好几年了。就这样,愚钝的张麻子答应了鲍大夫,放弃自己的无用之躯,用它换取可以维持家人生计的铜钱。家人死活不肯,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这样做,他同样要死去,还不如牺牲他一人救活全家。
另外,张麻子从来没有听说义妁的名字,如果听说了义妁是怎样一个人,他是不会去害义妁的。他知道她是一个大夫,他恨所有的大夫,因为大夫都歧视麻风病人。
之所以选择麻风病人,也是鲍大夫经过周密考虑的,一来麻风病人的生死并不引人瞩目,死了一个麻风病人不会引起衙门的注意,麻风病人死了还要被焚烧,尸骨全无,想查也没有证据。二来,也只有义妁敢替麻风病人看诊,想当初义妁也是因为亲吻麻风病人的脸而小有名气,现在他同样要义妁败在麻风病人的手中。
张麻子被带到了义妁的面前,义妁义不容辞,把他安置到了特别病舍。因为之前有义妁亲吻麻风病人的事情,所以医馆里的其他病患也对此不是那么在意了,虽然也躲避,但至少不再拿石头去扔他。这让张麻子有些意外。可惜,他遇到义妁太迟了。
义妁耐心查看了张麻子的病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感,义妁虽然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脸也被遮盖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但正是这双美丽乌黑的大眼睛让张麻子感到亲切,义妁的眼神充满了关爱和怜悯,他有些动摇。这么好的大夫难道要陷害她吗?可是,他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妻儿老母,她们已经快一个月没吃上饱饭了。
义妁给张麻子开了药,煎药的正是大大咧咧的杨怀三,义妁再三叮嘱杨怀三煎药的时候要仔细,口头上答应得蛮爽快,心里却想,一个麻风病人的药有什么好注意的。于是,煎药的时候时不时跑出去溜达。
就在他出去溜达的空隙,早已埋伏好了的蔡之仁瞅准机会,闪了进去,把一包砒霜倒在了药罐里。
药煎好了,杨怀三端了过去。
面对毒药,张麻子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将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死了死了还要陷害一个无辜的大夫,他料想见了阎王爷一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他唯一能够为家人做的事情,他的麻风病拖累了家人,拖垮了家境,活着他生不如死。
只是他不知道鲍大夫为何要害眼前这个女大夫,鲍大夫也不会告诉他,他只要这么做就可以了,他也没有时间知道了。
“对不起,大夫。”这是张麻子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大滴泪水从七尺男儿的眼眶里掉落下来,张麻子心如刀绞,如果有来生,他愿意做牛做马供义妁使唤。
“等一等。”义妁闻到药味与往日有些不同,突然叫道。
可是晚了,张麻子已经把药全部喝了下去。
第89章 砒霜(5)()
很快,砒霜在体内发作,张麻子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胸痛钻心刺骨,并牵射到四肢肩膀,如电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