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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秋澜看了一会儿,影影绰绰的,漫天飞舞的竹叶,有绿的也有黄的,慢慢的,谁都没有伤害到翠竹,只听到劲风吹过的漱漱,竹节弯曲的惊人韧性。
了若大师也不催促,捏着胡须看着云沐辰,赞赏的点了点头。
“大师此言差矣,我只是怕辜负了空云大师的一番栽培。”
夜秋澜回头看棋盘,叹息的说道。
终于知道空云大师为什么会那么明确的给她说命运的事情?
一般的“神棍”不是都还要天机不可泄露?
很少有人能说得这么明白的。
因为算命这类人,将结果说得越明白,对自身的伤害越深,空云大师既然选择这么做,就是用自己在换取。
“这不是什么枷锁,尽力而为就可以了。”了若大师把白胡须捋得特别顺:“有些事情命中注定,人力不可为,自然也不需要你的为难。”
“太后是阿辰的祖母,一直很疼他的,作为晚辈,自然会好好孝顺。”夜秋澜点头,算是很明确的应了下来。
何况,太后对她是极好的,各种维护,各种提醒帮忙。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云沐辰的爱屋及乌,可相处下来还是有了一定的感情。
何况就算是爱屋及乌,她也确实得到了太后的关心,这种事实是无法抹杀的。
“啪!”
夜秋澜突然声势浩大的落下一子,嘴角微勾:“了若大师看来,阿辰的功夫练得怎么样?”
“比想象中更加厉害,对于施主的师父,老衲是更加感兴趣了。”了若大师眯了眯眼,笑道:“施主与其说话来分散老衲的注意力,不如让自己更加专注,现在的情况对施主一片大好,何必分了心?”
夜秋澜嘴角一勾,知道了若大师是发现她故意找话题。
不够了若大师说得也对,她在说话分散了若大师的注意力,实际上自己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专注。
然而,了若大师对付她可能只需要一分,转移了几分注意力都无妨。
可她浪费了半分都更加不能下了,此消彼长,得不偿失。
所以,夜秋澜不再说话,认真的看着棋盘。
从刚才那一刹那,她那凌乱得像新手,完全看不出想法的布局变了。
因为一颗黑子,所有的棋子都仿佛有了一种若无若无的联系,进可攻,退可守。
从一开始明明是毫无目的天女散花,却很快联系起了无数种变化。
整盘棋,瞬间活了。
了若赞赏的看了看棋盘,第一次下子进入了思考状态,终于不是那种耍着玩,随便下都会输的状态。
夜秋澜没有注意到这些,专心致志的看着棋路,心中演化着各种可能。
了若没有思考太久,很快落子。
两人你来我往的,终于有了一种棋盘厮杀的感觉,旁边的小沙弥早已经看呆了,整个人维持着同个姿势站了好久都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竹林里也激烈起来,云沐辰显然已经摸透了伏虎阵,抽出了辰光剑开始反击。
手中有剑的云沐辰犀利无比,杀伤力惊人。
加上辰光剑是十大名剑之一,武僧手中的木棍完全不够看。
这完全不能抵挡,在攻势上自然也受阻。
云沐辰速度快极了,凭着辰光剑,掌握的伏虎阵,很快就破了一个口子。
第610章 第六一〇章 果然该隔离()
这样的切磋虽然不会有人伤亡,但是无法组成阵法的武僧面对云沐辰就是一盘散沙。
威力更加弱,自然不能对云沐辰构成什么威胁。
很快云沐辰就破阵而出,一个纵身出了竹林,代表着切磋的结束。
云沐辰十分帅气的还剑入鞘,身后的竹林中倒了一地的武僧。
夜秋澜和了若完全没有被影响到,有点杀得难解难分,连旁边的小沙弥都一眨不眨的,没有心思兼顾其他。
云沐辰从侧面靠近夜秋澜,看到棋盘,双眸一亮。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过半,战况逐渐升级。
了若大师刚开始收敛了很多,所以被夜秋澜散乱的棋局打散了,也被打了个戳手不及。
虽然白子在一步步蚕食黑子的优势,可黑子全面开花,也让白子有点疲于应付。
了若尽管高估了夜秋澜,也没有想到她的棋艺能有这种程度。
很多女人都会下棋,可是棋艺很精湛的不多。
下棋考验了眼界,思维,还有大局观等等,不是说一定要有经验,棋艺才会更好。
主要还得下苦头练习研究,这对很多女人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相对棋,其他的技艺更加值得学习。
所以说,出名的棋手,还没有女人。
了若了解围棋界,对夜秋澜的水平自然有评估,谁知道,这次倒是看走眼了。
夜秋澜绝对是他见过的,棋艺最好的女人。
刚开始没有太在意,错事了先机,等夜秋澜发难的时候,了若已经处于极端的劣势。
不过,了若就是了若,能够跟棋圣对弈的高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夜秋澜一开始的那点小算计只不过缓解了一下失败的时间。
至少,现在的了若是认真起来了,云沐辰挑翻了伏虎阵都没有让他多看一眼。
夜秋澜前期给自己营造的优势,让了若也感觉到了压力,不认真都不行。
云沐辰无声的站在一边,嘴角微勾,夜秋澜说她琴棋书画,棋艺反而是最好的,果然是没错。
虽然是因为不了解,可夜秋澜一开始能占上风本身不容易。
而且,夜秋澜的棋,果然跟她说话和对付别人的方式一样。
一开始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或者看似毫无联系的东西,等一切的坑都挖好了,突然发难,直接打七寸。
前几次都证明夜秋澜对付别人是这么玩的,没想到棋也是这样。
刚开始凌乱得像新手,东一锤子西一棒的,到处挖坑,连了若大师都没有发现。
可惜了若大师的段数不俗,即便是后来居上,也能沉着应付。
结果棋盘都分完了,数了数,了若大师竟然只赢了一子半。
这个结果,了若大师都来了兴趣:“意外的结果,若是有空,还请施主来下一盘。”
夜秋澜的棋艺水平,值得他认真对待。
而且,夜秋澜一开始那种布局很少见的,看似凌乱,却很少有废棋,几乎看似很废的,在关键时候都被她利用起来了。
夜秋澜吐了一口浊气:“还请大师不吝指点。”
“自然可以,只要你能来就行,平日里能跟老衲下棋的人很少了。”了若大师觉得最后半局奋起直追也是一种畅快淋漓。
至少没点本事,还真的别想翻盘。
“一局结束,那说的彩头,施主要不要问?”了若大师提及。
夜秋澜本来站了起来,正想问云沐辰挑战的事情,突然听到了若大师这么说,立刻回头:“那,大师先问?”
云沐辰好奇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约定?
了若大师沉吟了一下,见夜秋澜一派淡然,似乎并不害怕他问什么:“虽然老衲和小师弟都能看出你命改了,但是并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可以说说你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云沐辰看着夜秋澜,微微皱了皱没头,改命了?意思是,夜秋澜原本的命运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的?
夜秋澜嘴角一勾,似乎早有所预料。
在云沐辰注视的眼神中,夜秋澜坦然的开口:“曾经在皇宫遇见过一个自称月族的女人,这算不算?”
了若大师怔住,表情难得的带上了惊讶:“月族他们出来了?”
云沐辰抿了抿唇,什么时候皇宫是如此不济了,似乎所有人都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比如他们平日里也这么干;比如夜秋澜口中的月族;再比如冷宫藏了一大堆手下的九皇子,仔细数一数,还真是如无人之境。
“是啊,具体什么情况,我可看不懂。”夜秋澜知道了若和空云一定会好奇这个,那天她找白夜给自己看的时候,就问过了。
她也没有说谎,只是没有特意去提见到巫月两次诡异时间。
所以说,对她而言,其实最神秘的是巫月,完全摸不着的高度。
“老衲明白了,月族的话,直接给你改命是办得到的。”了若大师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下有些疑惑。
天道都是等价交换的,月族的人敢出手给夜秋澜改命,又得了夜秋澜怎么样的好处或者帮助?竟然大到敢出手给她改命?
“还有一个问题。”夜秋澜挑眉等着。
了若想了想说道:“施主觉得,老衲的小师弟是否太执着?若是能够放下,他完全可以过得更舒服一些不是?”
除了刚才那个话题,他其实没什么想问的。
多出一个机会,就随意的探讨一下,纯粹是给夜秋澜防水。
殊不知,这样的问题,反而让夜秋澜陷入了深思,只不过表面上没有破绽,想了一下就回答了:“值得不值得,只有自己明白。”
了若点头:“施主有慧根啊!”
云沐辰忍不住说道:“什么慧根不慧根的,国寺是和尚庙,又不是尼姑奄。”
了若大师笑了:“老衲认识的有道尼姑也不少,殿下不必担心。”
云沐辰差点掀桌,这老和尚越来越会踩他的底线了,难不成还要把夜秋澜介绍给尼姑不成?
果然,他就该将夜秋澜和国寺的这群老和尚隔离,上次太后就这么说过了,他心塞着呢!
第611章 反正你是没机会了()
夜秋澜轻笑,云沐辰好像很怕她看破红尘,可实际上,只要不是迫不得已,心若死灰,她应该也不会想着出家。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出家是一种逃避现实,是某些人苟且偷生的保护伞。
这种情况,在江湖上特别多。
有些大奸大恶的人,最后一出家,就能够将所有恩怨都了在红尘,仇人报仇无门,很是憋屈。
夜秋澜对此很纳闷,难道说,一出家,佛主就能凌驾于法律和道德之上,将人的罪孽全部抹掉?
常伴青灯居然是赎罪方式,在夜秋澜看来,这分明是一种很多人想都想不到的平静生活。
尽管粗茶淡饭,可又不会饿着,不会累着,算哪门子的惩罚?
不管别人都怎么想的,反正夜秋澜对此不能理解,当然,在人家和尚面前,这种疑惑再多也不能说,岂不是对佛主不敬?
“轮到施主提问了,小师弟的事情,可有给你解惑?”了若开口说道。
夜秋澜点头:“多谢了若大师。”
空云和太后的那段经历,其实解了她不少疑惑。
这比问一个问题更加有效。
“空云大师说我这一年会多灾多难,近几年大泽皇朝也差不多,我就想知道,皇朝的事情若是跟我有关,我可以用什么办法化解吗?”
了若看了夜秋澜一眼,突然有些摇头:“施主果真聪慧,你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三个问题吧!”
夜秋澜直接用了肯定句说“皇朝的事情若是跟我有关”,这本身不算个问题。
如果了若大师能说跟她无关,那问题自然不成立了,她也不用操心什么。
了若大师并不需要针对这句话发表意见,只要他回答问题,那代表这个假设是真的,了若也肯定皇朝的变化灾难会跟她有关。
然后就是“我可以用什么办法化解”,这其实是两个问题。
首先是可以化解吗?若是不能,最后一个问题也没有了意义。
真正的问题就是什么办法去化解,只要了若回答,前面两个假设都成立,即便夜秋澜不浪费问题,也能肯定了。
不得不说,夜秋澜这句话暗藏的玄机太狠了,连一向淡定的了若大师都忍不住吐槽一句聪明。
说好的一个问题呢?他一开口等于回答了三个啊!
夜秋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只有一次机会,自然要充分利用啊!
何况,前面两个其实就一丫的是非题,专门浪费一个提问肯定不划算。
云沐辰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捏了一把夜秋澜的手,同时眼神飘过去一抹赞赏。
能让了若大师忍不住吐槽,这也忒有本事了。
夜秋澜挑眉,心下的那抹忐忑抹平了不少。
原本还担心这么玩小聪明会惹了了若大师不高兴,毕竟是得道高僧,在很多人眼里那都是用来拜的,到她这里,却用来“算计”。
既然云沐辰都肯定赞赏了,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的。
想来,了若大师道行不浅,这种小事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可远远达不到生气的程度。
高僧的脾气承受力度,绝对远超他人想象。
面对这样可以堪称“狡猾”的问题,了若大师沉吟了一会儿,却看向了云沐辰。
这一眼,将夜秋澜和云沐辰看得极为莫名其妙。
了若大师突然笑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施主还怕什么?大泽有大泽的劫数,也有大泽的辉煌,有些事情虽然跟施主有关,可未必是施主的责任,施主不用太放在心上,就算不是施主,也会有别人,大势所趋。”
夜秋澜先是脸一红,随即愣了。
大势所趋?也就是说大泽的发展一定会经历的?
见夜秋澜陷入了沉思,了若点了点头:“殿下的感觉如何?看起来伏虎阵对你的威胁不大,殿下若是对伏虎阵有什么看法,请务必直说。”
伏虎阵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而是传承下来,不断跟高手过招,指点,然后一步步完善,才有如今的伏虎阵。
像云沐辰这样的对手也很难得,有所指点,肯定对伏虎阵有帮助。
云沐辰轻笑:“下次,我不用辰光剑再来,有辰光剑在手,直接毁坏兵器,胜之不武。”
了若大师摇了摇头:“这倒也不是,兵器,功法,或者其他都是实力的一种,若某一天国寺遇见危机,敌人难道还会有好兵器不用,非要用双手吗?”
“所以,兵器,也的确是伏虎阵的弱点之一,看来得想办法弥补。”
“不过,殿下竟然有十大名剑之一的辰光剑?可否借老衲一观?”了若看到了云沐辰的佩剑,但是没有出鞘,就没注意来头还这么大。
云沐辰将佩剑解下来:“尽管看,不过,我赢了伏虎阵,还答应下次更好的寻找弱点,你是不是也该许我问个问题?”
了若大师欣赏着辰光剑:“难道殿下还有什么疑惑困扰?”
云沐辰轻笑:“暂时是没有,不过可以先欠着啊!”
了若失笑:“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贼精,联合起来谁对付得了?”
即便是他,不也一连吃亏了么?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亏,可皆是事实。
夜秋澜回神就听到这句话,脸颊红了红。
这老和尚真是念经的和尚?怎么还会拿男女感情来调侃?果然这就是一丫的老和尚,还有可能是酒肉的那种。
本来自带的一种仙儿,不断被他自己毁得一干二净。
云沐辰脸皮抗击打能力强多了:“不用羡慕,反正你是没机会了。”
了若大师很开怀的朗声一笑:“老衲自是不需要的,不过,小心别被人挑拨了就是,两个人再怎么也不比一个人完整。”
两个人的思维行为等等,不可能一模一样,毫无缝隙。
这样就很容易被人挑拨,那么信任就是关键了。
尤其是两个聪明人,未必一加一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