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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令人生畏的婴灵是一种口鼻流血的面目可憎的样子,他绝对不会在看见它的那一刹那做出那种过激的反应,他几乎失控般地试图扑向它,为的就是想伸手抓住它,看清它的真实样子,可惜它只是在洞口一闪而过,随即就离去了。
它离去后,江峰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呢?他看见了刚出生时的严宝,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甚至连眉宇间的神态都是一样的,那一刹,他几乎认为洞口出现的那张婴儿脸就是出生时的严宝,所以他就跟疯了似地不顾一切地扑向他……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根本就够不着洞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婴灵一点点地爬开……
婴灵一边爬一边哭,那哭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令人听了恨不能一头撞死。所以,江峰先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然后就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最后竟然一头撞向洞壁,要不是小铃铛及时出现在洞口制止了他,恐怕他过不了多久就把自己给撞得*迸裂,当场气绝。
小铃铛从洞口扔下一根绳子,然后顺着绳子爬下来,蹲在江峰面前,扶起他:“干爹,我来晚了。”
江峰一看见小铃铛,嚎哭得更加大声,泣不成声道:“小铃铛,我对不起你们啊……”
94、婴灵哭声()
小铃铛对江峰说:“干爹,咱先出去,有话出去再说!”
江峰居然一下子抱住小铃铛,继续大声嚎哭着:“我刚才看见严宝了,刚出生时的严宝,他就在洞口那里爬……”
小铃铛怔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像个小大人似地安抚着江峰:“干爹,你看到的不是真的,那不是严宝哥哥,那是那个小妖孽故意迷惑你的。”
“可是……我看那张脸……分明就是严宝小时候的样子……”江峰泣不成声道。
小铃铛叹道:“干爹,你能告诉我这个小妖孽的来历吗?”
江峰怔了一下,瞬时就明白了小铃铛的意思,但她毕竟是个孩子,有些话他实在无法当她面说出口。这个小妖孽定是那个严晓菲打掉的胚胎,它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就是想要跟他算总账讨说法。这些,他都能够忍受,但是令他抓狂的是,这个婴灵居然变成严宝小时的模样来刺激他,他一时间根本不能接受,所以才失控大哭的。
当然,江峰也明白这个婴灵的怨恨为何那么深,因为他和严晓菲都没有让它如愿来到人间,而它也回不到阴间去轮回,只能在阳间阴间之间徘徊,变成了个孤魂野鬼,这换做是谁,都得恨得牙痒痒。
江峰心里有愧,当然不敢面对它,只能通过嚎哭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苦闷,还好,跟前安慰他的人是小铃铛,若换成是杨晓亮,早就把他一阵奚落了。想到此,他停止了嚎哭,对小铃铛说:“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严妈妈他们——”
“为什么呢?”小铃铛有些为难,“我单独出来捉小妖孽的事虽然严妈妈不知道,但是晓亮哥哥是知道的。我想他肯定已经告诉了严妈妈。”
江峰就知道很多事情只要让杨晓亮参与进来了,必然得搞砸。这小子就是那种走到哪都先把水给搅浑的人,别人是浑水摸鱼,他倒好了,把水搅得混沌不堪,却不急着摸鱼,反而是坐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戏,真是再也没有比这小子更可恶的人了。
他叹着:“那也只能让你严妈妈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小铃铛,干爹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干爹,你说!”小铃铛瞅着他。
江峰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才干爹大哭是因为看见那个婴灵变成严宝的模样,一时间担心你严宝哥哥的安危,所以才失控大哭的——”
“我明白!”小铃铛安慰他道,“干爹,你就放心吧,我捉小妖孽的事情可以告诉严妈妈,但是其他的事情,我就不会讲了。”
江峰一看小铃铛如此善解人意,真是欣慰不已,虽说是对老同学抛弃亲身女儿的行径十分愤怒,但是一看老天给了自己这么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又不禁一阵心花怒放,心里嘀咕着日后就是老同学回来寻亲,他也绝不把小铃铛交出来,翻脸都在所不惜。
“干爹,我扶你起来吧。你顺着这根绳子爬上去,我在后面看着你——”小铃铛说着,搀着江峰的胳膊,试图凭她那瘦小的身板把江峰给拖起来。
江峰忙拦住她:“干爹没事,你先上去,干爹在下面托着你。”
小铃铛执意不肯,直到确定江峰没有扭伤后,才抓住绳索,两脚一撑洞壁,人就顺着绳索爬了上去,动作甚是敏捷。
江峰则伸出双手做环抱状,生怕小铃铛一失足从上面掉下来,直到看到她三下两下就爬出了洞口,才背上猎枪,抓紧绳子,也学着小铃铛刚才的样子,爬了上来。
江峰整个人从洞里出来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这才敢大口喘气。小铃铛则拎着他刚才扔上来的黄鼠狼,赞不绝口道:“干爹,你这个野味打得不错啊!”
江峰听后又是一阵惭愧,好在天黑,脸红小铃铛也看不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说:“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小铃铛从她的背包里掏出了个手电,照亮四周,寻找回去的方位。江峰这才想起自己的狼眼手电和手机刚才都摔没了,于是四下寻找。小铃铛见四下迷雾又起,而且越来越浓厚,便对江峰说:“干爹,咱赶紧走吧!我看这里妖孽众多,不宜久待。”
江峰一听说妖孽众多,心里一惊,人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在严晓菲出现之前,他们一家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都不曾见过什么妖孽,如今却是草木皆兵,如履薄冰,风吹草动都吓得不轻,这也正是应验了一句老话: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既然自己已经做下了罪孽之事,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小铃铛在前方探路,江峰则跟在她身后,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看,生怕有妖孽跟上他们。走了一会儿,只觉得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愈来愈差,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江峰不放心地叫住小铃铛:“小铃铛,这雾也太大了,你走慢点,咱俩别走散了!”
小铃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干爹,咱不能停,如果不早点走出这片迷雾,恐怕咱俩这一晚都得在这林子里绕圈了。”
江峰一惊:“连你都迷路了?”
小铃铛稚嫩的脸上表情却很严肃:“这雾气很诡异,但是我现在还没有看透,刚才那个小妖孽从我手中跑掉了,就是个隐患,没有想到,它居然纠结了这么多的同类合伙来对付我们,我真是小瞧它的能力了。”
江峰十分惭愧,这个小妖孽也是他一手造成的,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纵使此刻把肠子都给悔断了也无济于事,只希望今晚小妖孽能放他们一马,让小铃铛平安回去,至于他,日后肯定会给它个说法的。
但是这只是江峰的一厢情愿,目前能确定的是婴灵根本就不愿意放他们走,而且它还纠集了众多的妖孽,隐藏在浓厚的迷雾里,就是为了迷惑他们,然后趁他们不备,偷袭他们。
小铃铛一副十分戒备的样子,一手抖动着铃铛,一手拿着符,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念咒语。
江峰知道小铃铛是捉鬼大师的后人,但是她毕竟是个孩子,而且是单枪匹马地跟一众妖孽斗,最主要的是还带着他这个大累赘,不仅不能帮她的忙,弄不好还得分小铃铛的心。
想了想,他对小铃铛说:“你把我留这里吧,你抓紧回去,你严妈妈他们还在车里等着你呢。”
“干爹,你说什么呢?”小铃铛叫道,“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我一定要把你安全地带回去的。”
江峰一脸羞愧,叫他怎么跟这个孩子解释呢?也许她已经知道小妖孽跟他的关系,但是她啥都没有问,这个孩子有着与她年纪极不相符的成熟和懂事,这反而更令他自惭形愧。可是,现在形势这么复杂,小铃铛再有本事,也难以一敌众,他独自前来寻找小铃铛就是想求证这个小妖孽的真实身份。现在,真相大白了,他却更加不安了,明确了小妖孽的身份就等于承认了严晓菲打掉的孩子就是他的,也就是说是他间接害死了这个没有出世的胎儿,它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眼下,首先要保证小铃铛的安全,其他暂不重要,哪怕这个婴灵不肯放他走,他也要拼全力让小铃铛离开。
想到此,他决定跟小铃铛摊牌:“小铃铛,你听干爹说,这个小妖孽不是普通的妖孽,它是干爹一个没有出世的孩子——唉,这都说来话长了,以后再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听我的,你别管我,你快走,它是来找我算账的,跟你无关……”
“干爹,你说得不对!”小铃铛轻轻打断他,“我是捉鬼大师的后人,只要是妖孽出现,就与我有关,我今夜一定要把这个小妖孽捉住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江峰迟疑着,“妖孽众多,我又是凡人一个,不但帮不了你什么忙,还会拖你后腿——”
“别说了!干爹。”小铃铛颇具大将气概地挥挥手,“如果我今夜捉不了这个小妖孽,日后也不能再在这个行当里混迹了,也有辱我捉鬼世家的名声。干爹,你只管跟着我就行,只要我小铃铛在,这些妖孽们就不能伤害你。”说着,她手一扬,铃铛那清脆的声音立刻响起,在这妖魅丛生的迷雾里甚是警醒。
江峰见小铃铛心意已决,只好硬着头皮跟她一起应战,端起猎枪,四下瞄准着,随时准备射击。
这边,严芷菡一行还在公路上等着江峰和小铃铛平安归来,但迟迟没有他们的消息,正焦急不安之际,突然听见林中传来一阵铃铛声,然后又是一声枪响,众人立刻就明白了,小铃铛和江峰跟妖孽们干上了。
杨晓亮此时急得手痒痒,恨不能这就跟着去参战,虽说他本事有限,但是这把弓弩可不能小瞧,他来一个百步穿杨,就把那小妖孽给射在大树上动弹不得……
95、心生恻隐()
严芷菡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即使杨晓亮可以去帮忙,但他一个凡人又能帮得上什么忙,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老是待在这里坐视不管。严芷菡左右为难,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杨晓亮一看严芷菡此刻居然没有主意了,他沉不住气了:“姐,咱不能再等下去了,你听见那声枪响吗?那肯定是江大哥开的枪。你想啊,像江大哥那么沉稳的人都开枪了,这得说明他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了!咱不能干坐在这儿了!姐!”
严芷菡向严宝看去,只见他已经躺在后排座椅里睡着了,这个节骨眼儿,他居然能睡着,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密林里的局势并没有杨晓亮描绘得那么紧张,至少小铃铛和江峰是在一起的,江峰再不济,身边也有小铃铛保护,性命应该是无忧的,只是——
杨晓亮见严芷菡突然眉头紧锁,知道她又思考出了一个新高度,虽然他此刻无法揣测她的心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高度绝对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儿,不仅江峰跨不过去,连她自己也难以逾越。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说道:“姐,刚才江大哥的手机打不通,也许是他没有听见铃声响,不如咱现在再试试?”
严芷菡没有说话。杨晓亮知道这是她默允了,于是掏出手机,拨打江峰的手机。
密林深处,江峰正在犯难之际,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传出,立刻四下望去,寻找着自己的手机。
小铃铛也听见了手机铃声,于是停止摇晃铃铛,帮着江峰寻找手机。两个人背对背地相互照应着,一边低头找手机。突然,一阵婴灵的哭声又传来,两个人一怔,赶紧靠在一起,向婴灵哭声来处望去。
这一望不要紧,两人骇了一跳,尤其是江峰,一看见那情形,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江峰的手机居然在那婴灵的手中,它匍匐在地上,手里握着江峰的手机,手机铃声响一下,它就哭一下,两种声音夹杂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不适的感觉。
江峰对小铃铛说:“电话肯定是你干妈打来的,咱得想法把手机给弄过来。”
小铃铛望着那个手握手机的婴灵,心生一计:“我去吸引那妖孽的注意力,干爹,你去拿手机。”
江峰忙说:“小铃铛,你一定要小心。咱暂时不要取那婴灵的性命,就只要手机——”
小铃铛此时已经是准备亮家底收了那婴灵,一听说江峰要求她暂时不取它的性命,立刻问道:“干爹,为什么不收了那婴灵,以绝后患?”
江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婴灵虽然已是个妖孽,但生前毕竟是他的孩子,而且还是因为他而没有机会来到人世的孩子,尤其是它曾经变作严宝小时候的样子,无论如何,他是下不了这个狠心,让小铃铛收了它的。
“这回先听我的……我日后再给你解释……”江峰含糊其辞着。
小铃铛见江峰如此犹豫,也只好有所保留,只是用那铃铛吸引住婴灵,然后让江峰趁机取回手机。江峰拿到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赶紧回拨过去,很快,杨晓亮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大哥啊,你怎么才接手机啊?严姐都急坏了,你找到小铃铛了吗?她怎么样?你们俩都没事吧?哎,大哥,刚才怎么有枪声啊?是你开的枪吗?你们找到那个小妖孽了……”
杨晓亮这话匣子一打开,立刻就滔滔不绝起来。江峰听得聒噪,只能硬生生地打断他:“哎哎哎,这些话以后再说,你把手机给你严姐,我有话给她讲——”
小铃铛见江峰已经拿到手机了,于是悄悄拿出一张符握在手心里,准备贴在婴灵的头上。那婴灵一看自己大难临头,居然开始流眼泪,一边嚎哭着,听着令人十分心烦。
江峰听见婴灵又在嚎哭,于是便扭头望去,见它在地上趴着,低着头,撅着屁股,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再加上哭声凄厉,更是心生怜悯,忙对小铃铛说:“别伤着它了——”
不想,这句话被电话那边的严芷菡听见了,她随即就问:“别伤着谁?你是在跟小铃铛说话吗?”
江峰一听十分紧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严芷菡知道他曾有个私生子之事,而且这个私生子还是跟严晓菲有的,本来严晓菲变鬼已经够让她烦心了,这又凭空冒出一个私生子变成的小妖孽,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即使作为正室,心再大,也无法一时间面对这么多的事情啊。
“你……我回头再跟你说吧,我得先帮着小铃铛捉……”江峰越想捋顺舌头越磕巴,心想这件事回头也得是越描越黑。唉,与其回头被严芷菡严加拷问,不如这会儿跟着这个小妖孽一起做鬼算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看见小铃铛举起了右手,快速向婴灵头上挥去,婴灵立刻发出一声惨嚎,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小铃铛趁他不备,把一张符贴在了婴灵的脑门上,这会儿它被符给掣肘,痛得满地打滚,嚎哭得也更加凄惨。
严芷菡在电话里听见了他这边传来的凄厉嚎哭声,于是连连问他:“是谁在嚎哭?我听着像一个婴儿在啼哭。”
江峰本来就看得于心不忍,再一听严芷菡连连追问,终于忍不住和盘托出:“的确是个婴儿在哭——不过是已经离世的婴儿……”
严芷菡在电话里惊叫一声:“婴儿?离世的婴儿?”然后江峰又听见杨晓亮那夸张地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