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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白好笑道:“这大半夜饶人清梦的事儿,除了你也没谁做的这般心安理得了。”说着凌白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这糕点味道也是极好的,但是却终究不像是芳馨斋中厨娘的手艺。凌白看着面前一身火红衣衫的人儿,微微抬头,吻上了那人的唇。
第101章()
“说具体点儿。”凌白微微皱眉。若是真的是为了饲养蛊虫,那样或许会和暗香有什么关系。
岑寂有些为难,他虽是和华玺有些接触,但知道的事情却也着实有限:“这,女侠我所知道的也并无多少啊。”“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
“我们从未见过主上,每一次他皆会给我们下达任务,就像先前我带你去见主上一样,我们甚至从未见过他的容貌。对他最多的了解便是狠辣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内力和身法。”
凌白的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想要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些,不过他却依旧沉下性子静静地听着岑寂后面要说的话。
“我们从未见过主上使用哪些活人养出来的蛊,只知道哪些蛊虫必须要用女子的身体来饲养,但是却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行。只有从主上哪里出来的女子才会被做成人彘,用来养蛊。”
“每个女子皆是如同我这般?”凌白问。岑寂也知道凌白所说的这般是那样,想必便是每日沐浴,身着藏毒的白衣吧。“是。”
凌白合眸深思。
“女侠”岑寂看着久久不动的凌白,开口道。凌白这才想起岑寂还被铁链锁着。
他随意地捡起地上一把锃亮的长剑,只是下一瞬长刃便已经穿透了岑寂的左胸,从身后刺出的那一截猩红的剑刃。“岑寂多谢了。”
语毕,凌白将长剑抽出,扔在一旁。岑寂双目瞪大,全身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如同破烂的玩偶娃娃一样,被丢弃在污秽不堪的角落。
待凌白走后,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这正是先前逃走了的华玺!
只见华玺走到岑寂面前蹲下,从一个陶罐中取出一只深棕色的小虫,让它从岑寂的耳中钻入。而后他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本已经死去的岑寂便睁开了双眼。
“呵,看来是成了。”听见铁链发出的声音,华玺便知道那蛊是成了。他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将捆绑着岑寂的铁链。
重获自由后的岑寂不语,只是恭敬地朝着华玺行礼。“好了,走吧。”华玺将袖一甩负手而去,而岑寂则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只是已经离开了凌白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一幕的,此时的他正走在下山的路上。
被岑寂那么一拖沓,现下已经是莫夜了。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枝掩去了大半,偏偏凌白还穿着一双绣花鞋,下山的路显得更加难走了。
“啊。”凌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漫不经心地站稳,继续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山路上的小石子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只要看着路,就算是这般微弱的灯光定然也是可以避开些的。只是凌白现在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没走几步便会险些被石头搬到。
只是现在扰乱他思绪的并不是那个不知名,不知有何用出的蛊虫,也不是尚未有所头绪的凌府灭门案,而是那个先前直接离去,什么也没有说的那个红色身影。
绣花鞋的底面很薄,没有几步路便已经磨得凌白的脚底生疼。他想了想,估计这马上就下山了,于是便将鞋子脱了下来,赤着脚走在略微潮湿的泥土之上。
等到他到了山脚,正打算四处寻找一番,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了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莫寒。
他带着一顶不知从何而来的斗笠,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小腿相叠,就那样悠闲慵懒地靠在马车上。
凌白的唇角微微晕开一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也不知莫寒是否是在头顶也长了一双眼睛,总之在凌白小跑过去的时候,他抬起了头。只是他的视线很快便移到了凌白未穿鞋的那双脚上。
莫寒的脸又黑了几分,但最终还是跳下了马车,将凌白整个人打横抱起。将他放进了马车,而后依旧是无言。
凌白觉得气氛略有些尴尬,只是并未懂得太多人情世故的他并不明白,不明白莫寒是为何而生闷气。
不知过去多久,莫寒冷冷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到了。”凌白正打算出去,但很快便有什么东西砸入他的怀中。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套男性的锦袍,以及一双鞋袜。
此刻凌白也没想到其他的,只是飞快的将衣衫换好,穿上鞋袜草草绾了一个发,便下去了。
旭日初升。凌白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而莫寒现在也没有带他会京城,而是回到了桃娘的家。
是了,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呢。
凌白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是谁呀。”过了一会儿桃娘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显然是还未睡醒便被吵了起来。
“桃娘可还记得我等二人?”凌白道。“这这哪里能忘了。二位快进来吧。”桃娘的表情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毕竟她从未想过面前这两个人还能回得来。
凌白进门,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道:“不知现下桃娘可否回答我个问题?”“公子有什么事情就问吧,民妇定然不会有所隐瞒。”桃娘现下只希望这两尊大佛能赶快离开。
凌白轻笑,显然对桃娘的回答很是满意:“既然如此我便问了。桃娘十二年前你是贺府的厨娘,而且贺夫人曾经教过你做川菜这可否有错?”
“没错。”桃娘老实回答。
“那你可还记得曾经有凌府的人去贺府里用膳,有一次贺夫人身体不适,是她指导你做了一桌的川菜。”
“确有此事。”
“最后一个问题——当时你的主子是谁?”凌白的语气突然凌冽起来。若说先前他对桃娘的怀疑只有六分,那么现在他对桃娘的怀疑起码已经有九分了。
不同于先前,这一次桃娘呆愣了好几秒:“不知道公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民妇当时是贺府的厨娘,自然是贺府的人了,怎么可能有假呢?”
“哦?你猜,你说的这话我相信几分?”
打脸很疼,所以是最后一次了qwq
第102章()
“当初凌谭确实是溺水而亡不错,但是我却发现在他的腹中好似有服用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为其剖腹,发现其中有细小的颗粒状物体,只是听闻他当日有食用骨状物,于是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之后想起却觉得不似骨状物。而且眼中泛红充满血丝,神色溃散。虽说和死亡也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却绝不会那么严重。”贺清正翻阅着记录册,细细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溺水,疑似的骨状物,严重的神色溃散。
凌白与莫寒相识一眼,都已经确定了凌谭的死亡原因——幻蛊!
知道死因并不算难,只是那么幻蛊又是谁下的?
二人皆是毫无头绪,即使凌白如何地观察敏锐,莫寒怎样的过目不忘也终究不可能清楚的记起,亦或者知道十二年前的每一个细节。
不知觉中,太阳已经高悬正空了,贺夫人敲响了书房的门:“二位客人可要留下来用膳?”
“嗯,去将午膳端出来吧。”贺清正将书房的门打开,带着二人款步走到了小庭院之中。而贺夫人也已经将一些家常小菜端上了石桌,“贺府落魄,仅有些家常小菜,还请二位不要嫌弃的好。”
凌白摇头轻道:“不会。”
贺夫人原是蜀地人,做的一手好川菜,到了京城也算是独到一份了。她的手艺极好,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被她烧的香气四溢,食欲大增。“哎,当初的小白儿的嘴挑得很,最爱吃的便是夫人所做的饭菜了。”
凌白自然也是记得小时候经常给他做菜的漂亮婶婶的,也记得他最爱吃的便是那位婶婶干煸四季豆和宫保鸡丁了。而今日却也恰好就有这两道菜。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四季豆,放入口中,一如当年的干香辣爽,很是开胃。
“不知二位吃得可还习惯?”贺夫人有些担虑,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京城人都能受得了川菜的或麻或辣,只是她也忘记了考虑到他们的喜好,做好了才发现自己做的大多都是辣菜。
凌白的声音冷冷的不带起伏,可莫寒依旧发现了他眸中微不可见的笑意:“不会。夫人手艺当真不错。”
简单的一句话让贺夫人的眉眼笑开了花儿:“吃得惯便好,当初的小白儿便最爱吃我做的干煸四季豆和宫保鸡丁。”说着她眸中的光暗了几分。终究是自己一直疼爱的孩子,可哪想得凌府会出那样的事情,就连一个五岁的孩子也不曾放过?
而莫寒听着她的话微微挑眉,他从不知凌白喜欢什么菜,毕竟他尚未问起,凌白也从未提过。莫寒只觉得自己是否需要像面前的人取取经,学学做菜?
吃着吃着,凌白的思绪却开始放空,而后莫寒叫了他两声,他也好似不曾听到。
“我知道了!”凌白猛得起身拍桌道,“在十二年前,凌谭两次溺水之前,凌府的人都来了贺府一起用完膳!”
品着当初所吃过的食物,凌白终于回忆起了当时的细节,哪怕这个细节看起来如此的微不足道。
“啊?什么?”贺清正和贺夫人皆是一脸茫然,唯有莫寒继续淡然地吃着盘中的食物。
凌白将筷子放下,极其认真地看着贺夫人:“夫人可还记得十二年前桂月里,凌府曾经有两日晚上,受到贺府的邀请,于是来贺府用膳?当时因为凌白要求,所以晚膳所食皆是川菜,而全京城会做川菜的应该也就只有夫人了吧。”
贺夫人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是的,因为因为当时我的手受了伤,所以我只是让厨娘制作,而自己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指导,所以至今记忆犹新。可是有什么问题?”
凌白的眼眸亮了亮,声音中带着一丝平时所没有的紧张和急促问道:“夫人可还记得当初的那位厨娘是谁?现在人在何处?”
“哎,贺府没落,当初的那些小厮嫔婢自然也是走的走,逃的逃,哪里还找得到当初的那些人呢?”贺夫人只是摇头。
也是了,毕竟现在的贺府也已经不复当初了。
“贺府是因为何事败落的?”一直专注于吃饭的莫寒停下筷子,提问。
此话一出,贺清正和贺夫人都沉默了。气氛也显得格外的尴尬,只是另外两人皆是无所谓的,自然也不会去理会尴尬的氛围,只是安静得等着二人说出实情。
沉寂良久,贺清正终于还是开口了:“贺府的落败就在凌府的屠门之后。当初我为凌谭验尸,却一无所获,凌家对我没有任何的责怪和追究,但是凌谭母亲的家里人却对我百般刁难,说是我学艺不精,无法找出真正的死因,才放由凌谭含冤而死。当初我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世事难料”
“在之后的一次案件验尸中,我也不知是怎么了,遗漏了一个关键性的东西,而后被风家的人揪出,告到了现在的太上皇那儿。说我并无真正的实学,一切只是靠着凌家而已,想必当初凌家的案子也有诸多遗漏。”
“原先太上皇是不信的,也许是风家人说得多了吧,总之也不知如何的,最后太上皇终于还是信了,再加上当时的风家实力已经如日中天,若是凌家尚未灭门,怕是能和凌家一较高低。于是因为太上皇的不重用,再加上当时风家人的不断打压,小小的贺府又是如何能撑得住呢?自然是不就之后便没落了。”
“当初最早离开的那些人里面,是否就有当初夫人所指导者做过川菜的厨娘?”凌白问道。
贺夫人略一思考便立刻回答:“是有的。”“夫人为何如此肯定?”莫寒也问道。“那个厨娘身形略胖,而且因为那次做川菜时的失误,手背上还留下了一块嫩红色的伤疤,自然是好认的。”
凌白略微勾唇,而后又立刻将嘴角刚刚洋溢而出的笑意收回,对贺清正夫妇恭敬道:“贺伯伯我们二人还有些事儿,就不继续叨唠了,多谢款待。”
第103章()
与其他地方的凌乱完全不同,这个木抽屉里面的东西摆放的很整齐。若不是因为里面大大小小的瓷瓶上染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灰,就好像是刚刚才打开的一样。
莫寒将里面的瓷瓶取出了两个,打开了上面的软木塞,凑到鼻下嗅着。“这是什么?”过了半晌,凌白问道。
莫寒没有回答,只是将瓷瓶翻转过来,好像是打算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一般。只是待瓶子整个倒过来的时候,里面依旧没有东西滚出。
凌白看了莫寒一眼,伸出手将其他抽屉中所有的瓷瓶都拿了出来,似乎打算检验其他的瓷瓶中是否有什么东西。
里面的瓷瓶数量并不少,但是好在这个动作也不需要太多时间,不过片刻瓷瓶便都已经被检验了一遍。
“都没有?”闻言莫寒点头。凌白吸了口气:“看来京城里的凶手是岑寂和华玺无疑了。”
莫寒将瓷瓶放到一边,用手扯着帷幕道:“只是就算知道了,现在尚无证据,依旧不能施行追捕,只能直接抓到他不是么。”
莫寒本身便是贼,这些于他来说简直是在简单不过的常理。
“但是我们能知道岑寂是带着镣铐的了。他杀人只是定然会发出镣铐相撞亦或者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凌白说完朝莫寒笑了笑。不知为何莫寒总觉得凌白这个笑,看得他没拧�
事实证明,莫寒还是非常了解凌白的。不过片刻,凌白便再次开口,只是不再是如同刚刚那样的正经推测,而是变成了不怀好意的提议:“阿寒,不如帮我个忙可好?”
夜里下着细细的小雨,一人穿着一身红衣,打一把红伞,独自站在雨中,身影略显萧瑟。这个人除了莫寒还会有谁?
一阵秋风带着些许雨水吹在他的红衫之上。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莫寒感到一丝微凉,只是觉得此刻的心情比淋在身上的雨水更冷。
他有些欲哭无泪。但是却也只能踩着青石板,在街上四处游走。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在凌白尚未提出具体建议的时候,莫寒便已经拒绝了:“卿卿不如将你想说的话吞如腹中可好?”只是谁能想得到,一向正经的凌白竟然玩心大发,道:“阿寒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卿卿打算赌什么?”莫寒小心试探。凌白深思片刻道:“不如我们赌赌看,待我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季焕会在哪里如何?谁输了,谁便答应对方一个不能太过分的要求如何?”
也不知莫寒是色心突起还是其他什么,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答应了凌白的赌局,“既然如此,那么便来玩上一玩吧。若是卿卿输了夜里你主动些可好?”听完莫寒的话,凌白的脸红了红,然后没好气道:“你不一定能赢。”
莫寒挑眉后,赌了季焕那时应当在皇宫之中,而凌白则赌相反的那面,赌他应当在大街上。
结果自然是莫寒输了,于是凌白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求莫寒在夜里巡视京城中是否有其他人可以不暴露身份隐藏的地方。在白日里寻找岑寂以及华玺的踪迹。
莫寒愿赌服输,于是便就出现了现在的这一幕。
第一日夜里,无所发现;第二日一早,并无动静;第二日夜里,并无线索;第三日一早,依旧如同先前那般安静祥和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