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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为了引她说话,不惜假装走错路,而那丫头却用了另外一个办法来对付她。
那丫头眼睁睁看着楚莲走出去,既没出言提醒,也没有跟上对方的脚步,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冷不热地看着楚莲。
楚莲走出了小小一段路,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实在是又愚蠢又幼稚,关键还浪费体力,最后也懒得装了,讪讪地调过头去,回到了正路上。
果然,当她回到原路上的时候,花榕便再次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一阵大风雪从二人脑子上刮了过去,楚莲被那冰冷的触感激得全身一颤,脑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粗细神经也开始冷却下来。
她仔细琢磨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点一点的捋线索,也是在这时,莫名地察觉了一点端倪。
她觉得自己恐怕是被人坑了———
最初,她是因为想要去北方寻找一泽而离开帝都,北堂青秀美其名曰护送她往北行,没错,自己一路上的确是受了那人不少的照顾,楚莲心里感动,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得不往下深想。
一泽有多强,她心里有谱,而据说,北堂青秀与古一泽的能力是并驾齐驱的,那样一个人,在对上临渊时,会轻易言败?
就算当时因为自己被临渊胁迫,北堂青秀一时反应不及,但后来呢?
她身陷雪原这么长的时间,就连一开始她自己都以为北堂青秀肯定会在暗中伺机营救她,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终于发现那人或许真的放弃她了。
有这个可能吗?北堂青秀,那个高傲而又忧伤的年轻男子,古一泽最信任的朋友,会辜负朋友所托吗?
楚莲不会随便相信什么人,但她相信古一泽。
如果北堂青秀一直潜伏在暗处不肯出手,那是不是表示,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呢?
楚莲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想法给吓坏了。
她竟然丧心病狂地怀疑起北堂青秀来。
她怀疑北堂青秀根本就是故意引她来去了那个古山城,然后又利用自己引出龙族太子临渊,或者说是故意利用临渊掳走自己的。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莲越想越不敢想,她怀疑自己已经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
就在脑子里迷迷瞪瞪时,她感觉四周似乎动了一下,“我这是太劳累了,以致于生出幻觉来了?面前那座山好像在摇晃。。。。。。”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不知何时,花榕已经站到了她的旁边,嘴里喃喃道:“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这还是第二次听到花榕的声音,第一次是在大殿里面对七叶时,她不冷不热的一句回应,而这一次,声音里却多了一些感情,但具体是什么,说不出来。
楚莲以为小丫头是害怕了,自己一边四顾张望着,一边不走心地安慰道:“别怕,多半又是小型的雪崩,我们找个地方躲躲先。”
说着就要去拉花榕的手,却被对方避开了,也不是刻意的避开,她只是刚巧
伸出了手指,虚虚地指着对面那座山峰,冷冷道:“那座山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楚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眼皮一抽,心里一跳。
就在前一刻,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还是明郎如镜,转眼过去,那山巅处已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
楚莲手里的青晷“啪”的一声掉落,这一声响动惊醒了她,她赶紧将青晷捡起来,下意识去抓花榕的手,语无伦次地道:“那里有妖怪,咱们快逃。”
多么简单直白的一句话!
虽然她并不知道对面山峰上是什么玩意儿,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事若反常则为妖。
逃命肯定是对的!
花榕猛地甩开她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第113章 雪原危机()
楚莲只好再次去抓她,嘴里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不要闹小脾气行不行。”
就在她说话这一刻,巨大的黑色翅膀,从那座雪山的背后升起来!
那巨翅掠过山与天交际的地方,遮掩了飞雪后的天光,发出一阵又一阵噪声,引起激烈的旋风,然后朝她二人的方向扑哧扑哧飞了过来。
楚莲看得呆了,和花榕一样怔怔站着,不过后者究竟是不是在发呆,这就不好说了。
正当她目瞪口呆之际,耳边却听到了一声轻叹。
花榕道:“这是鬼鸟,生长于雪山深处的怪物,如果你能死在这儿,应该就不算我的过错了吧?”
楚莲悚然一惊,呆望着花榕,而对方在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依旧“木讷”地盯着正在朝她们飞来的鬼鸟。
楚莲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狠狠甩开握住花榕的那只手,就要往后跑。
没想到看似弱小的小姑娘,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反手狠狠的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楚莲几乎觉得自己已经骨折了。
她龇牙咧嘴地冲着面前这个看似弱鸡的小丫头咆哮:“艹,我是你龙族先祖,你敢大逆不道谋害我?”
花榕闻听此话,脸上露出一个不似她年龄的笑容,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似的:“你现在知道自己是龙族的先祖了?可惜你已经晚了好几百年,只有七叶那种蠢货才会将这种虚无缥缈的传闻当成我们龙族的未来,不过究竟是不是未来,我也不在乎了。”
楚莲一边挣扎着,一边不死心地问道:“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什么?你居然问我在乎什么?哈哈!”花榕疯狂大笑起来。
对面那只鬼怪的一样的巨鸟已经遮天蔽日地飞到面前来了,楚莲一边惊慌,一边在心里不停地骂娘:“七叶那个混账王八羔子,我就知道不靠谱,保镖?这他娘的还没有出雪原呢,就要害死老娘了!”
鬼鸟在从雪山巅处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震荡出激烈的旋风,雪山上的积雪如同崩溃一般从山巅呼拉拉滑下来,白色的巨浪跟瀑布似的,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去。
而在那雪暴的后方,鬼鸟已经紧追而来。
楚莲心里大声叫苦,却怎么也挣不脱花榕的手,那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手吗?确定不是鹰爪子?
“妹妹!”楚莲衰弱得叫了一声:“你就这么陪我死,实在不值得,不如咱们先逃吧,等到了后面,不管你有什么冤仇的,尽管来找我赔偿,行不行?啊!”
花榕偏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睛里仿佛藏了毒似的,只一眼,就让楚莲浑身发颤,她说:“哪个要陪你同死了?你看———”她指着几乎已是近在咫尺的雪浪,道:“它们的速度如此之慢,我完全可以在它将你没顶时逃离此处。”
楚莲:“。。。。。。。”
所以她一直守在这里,就为了确信自己绝对无法逃掉吗?这还是人吗?
一念至此,心中真是气极怒极,却也惊恐至极,她再也不想客气了,右手探入怀中,银光一闪,匕首脱鞘三寸,顷刻之间,雪亮的刀锋已经擦过花榕扣住她的手。
尽管如此,她也犹自记得对面的人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生怕自己真的伤了对方,仓促出刀收刀,刀锋已在花榕手背上割破一道浅浅的口子,几滴血珊瑚珠子一般沁出。
花榕脸色微变,扣住楚莲的手下意识的松开,待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血珠时,邪恶地笑了起来,声音充满恶意:“垂死挣扎?好,我就遂了你的意。”
说着,已经一掌挥了过来。
“妈呀,救救你苦命的女儿吧!”楚莲一边大哭,一边屁滚尿流地往后逃。
她还没有领教过花榕的本事,但刚刚飞过来的那一掌绝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光是看自己面前卷起的狂风就知道。
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公主吗?
前面有鬼鸟和雪浪,后面有花榕这个恶毒女娃,她真是运交华盖,霉运当头。。。
转眼间,对面那骇人的雪浪已经扑面而来,楚莲的脸色转瞬苍白,也忘了动。
几十丈高的雪浪如同天幕般、兜头扑下,顷刻湮没了所有。
。。。。。。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楚莲渐渐苏醒了过来,甫一张开眼睛,便见到了天地间的雪茫茫。
“啊!”她大失所望地叹了口气:“怎么还在这鬼地方吶?”
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谁料刚一动,便感到全身皆痛如刀割,根本连脑袋都红转不过去。
蓦地,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别动,你身上有十多处骨节给撞脱了,才给你接上的!”那男人一边说话,另一边已经伸出手来扶她。
楚莲在听到那个声音以后,全身都僵住了。
“一泽?”由于脑袋不能转动,她只能用声音询问,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古一泽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就是我呀!”一张俊俏的脸已经出现在她的眼睛正前方三寸处。
谁能想到,日思夜想的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楚莲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她近乎麻木地盯着古一泽,脑子里一片空白,平时舌灿生花的嘴里仿佛被塞了一根大黄瓜花,将一干言辞堵了个水泄不通。
半晌,她终于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一泽两手搂住楚莲的腰,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既没有压着她,又显出了恰到好处的亲昵,低声道:“想你了,就来了。”
短短几个字就像暮鼓晨钟一般在楚莲耳畔轰然敲响,她一边逼着自己镇定,一边又因为镇定不下来而感到格外激动,最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分别太久,但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反而就生出了一种白驹过隙,恍如隔世之感。
。。。。。。良久,楚莲才颤颤巍巍将拍了拍搁在她肩膀的一泽的脑袋,道:“北方的战打完了?”
一泽:“没有。”
楚莲:“。。。。。。那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一泽闷笑道:“我带走了军中唯一一乘风鸟,日夜兼程,飞到了你的面前。。。。。”
可不就是擅离职守?
楚莲正要发表担忧,却听身后一声咳嗽:“咳!二位请稍微注意一下,这边上还有俩活人呢!”
楚莲听出那是北堂青秀的声音,脸上微微一红,轻轻推开了一泽。
古一泽那混账玩意儿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就跟大尾巴狼似的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指着对面某一坨物什,对楚莲道:“我与阿秀赶到的时候,正见这丫头在使坏,宝贝你说,咱们要怎么惩罚她才算给你出气?”
楚莲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被绑成了粽子的花榕。
后者正用一种恨极了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两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惜她的嘴巴被一根绳子给塞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咳!”楚莲尴尬的嗽了一声,瞪着面前那混账兄弟二人组,没好气道:“她不过是个小孩儿,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此话一出,古一泽立刻露出个鄙夷至极的样子,不轻不重地拍了北堂青秀一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我就说这样绑着不合适,你非要坚持不可,啧!太狠了,简直不是人!”
北堂青秀一张秀气的脸被他这句不要脸的话给气得差点扭曲,立刻就要回嘴,结果那臭不要脸的混蛋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花榕面前,伸手去拆她嘴上的绳子,顺便关怀道:“哎哟,瞧这可怜样,嘶。。。。。。啊!”他不期然地发出一声惨叫———花榕趁他拆绳子的时候,一口叼在了他的虎口上。
北堂青秀在一旁笑骂:“叫你得瑟,活该!”
此情此景,连楚莲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心里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
花榕嘴上得了自由,立刻恨声骂道:“呸,不要脸的人类,你最好立刻杀了我,否则等我恢复了体力,立刻就将你们全部杀光。。。。。唔!唔唔!”
古一泽又用绳子把她嘴巴给卡住了,然后回头一脸真诚道:“我不是跟这小丫头过不去,而是她真的太吵了,亲爱的,你需要休息!”
楚莲不置可否,只是颇有些脑仁儿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身上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正要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北堂青秀见状立刻要去扶,却在对上古一泽的眼睛后,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正主在这儿,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扶呢?
古一泽并没有察觉他眼中的犹豫与不妥,很自然地走到了楚莲面前,将她拦腰抱起,柔声道:“马上就要出雪原了,你就在我怀里睡一下吧。”
楚莲感受到北堂青秀的注视,十分不好意思,遂挣扎了几下。
一泽只好又道:“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我,但现在你需要休息,睡吧,乖!”
她知道古一泽这人看似好说话,实际上该坚持的时候,立场绝对坚定,这会儿闻言没用,再加上她真的很累了,在一阵摇摇床般的摆动下,她竟就真的睡了过去。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古一泽抱在怀里了,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回这样安心。
不过在临睡前,她并没有忘记嘱咐一泽不要把花榕给杀了,那个小姑娘也是无辜的。
一泽听到这话,失笑了片刻,然后就用嘴唇轻轻磕了一下她的额头:“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杀小孩子的恶人么?”
楚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第114章 隔阂出现()
这一觉,她足足睡了两天。
从踏入雪原的那一刻起,每次昏过去,她都从未期待过能醒来,因为知道醒来后就要去面对一些糟心事,但这次不一样———
有个人,一直守在她身旁,在她做恶梦时抚平她的眉头,在她害怕时握紧她的手。。。。
她终于不再害怕醒来。
楚莲揉了揉她那双惺松的大眼睛,睁眼便瞧见了一泽,登时喜不自禁,一把捉着对方的手,雀跃问:“一泽,真的是。。。。。。你?我没有被雪砸死?你真的来了?”
绝境救生何其渺茫?难怪她一时难以相信事实。
古一泽莞尔点头,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早先不就见过了么?怎么睡一觉反倒糊涂了?”
楚莲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吐着舌头道:“我以为是做梦来着。”
一泽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淡淡地笑了一声,鬓角的碎发微微勾勒出下巴的形状,楚莲登时看得呆住了。
片刻之后,心里百般难以宣之于口的委屈与痛苦一股脑地顺着胸口涌上来,她恨恨的推了对方一下,“我差点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一泽将手撑在她身侧,皱着眉头,做出个比她还委屈的表情:“你不在帝都好好待着,非要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我收到阿秀的来信时,有多担心?”
楚莲被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将了一军,脑子里隐约想起,似乎一切的由头的确是因为她乱跑所致,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样子有些失神。
一泽见她睁着一双被水汪汪的大眼睛,迷茫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指在她额上点了点:“莲?”
楚莲眨了眨眼睛:“啊。。。。。什么?”
一泽实在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啼笑皆非地将她搂住,拉过已经被子盖在她身上:“为什么不听话,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楚莲立刻想起了自己在雪原深处遇到的一系列事情。
在没见到一泽前,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