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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只见苏锦婉宛然一笑,抬起手不经意的抚了抚额前的刘海,十分淡然的说道:“昨日母亲遣我回去的时候,我便察觉她面色不太好看。临走时又听到她要叫你过去问话,才多留了个心眼让如意去给祖母报了个信。”
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让人如何也挑不出毛病。
可苏锦芸还是从她细微的动作里瞧出了端倪。
前世与她一起相处的时间太久,后来她才渐渐注意到,她说谎的时候,会不经意露出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比如,抬手轻抚额前的刘海。
苏锦芸心下了然,却还是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多亏了四妹机警。”
“二姐这是准备去给祖母请安吗?”苏锦婉看她穿戴的十分精神,随意的转开话题。
苏锦芸点点头,“准备先去给祖母请安,然后就去闺学。”
“婉儿也是特意过来和二姐一起去给祖母请安的呢!”说着就挽起她的胳膊,露出一脸憨态的笑。
“说来自从二姐落水后,我们就已经很久没去闺学了,只怕夫子们教的东西都快要忘光了。”
“是啊,总是不去闺学也不好。”
两人面上皆是一脸笑意,心里却各怀心思。
一路说笑着,很快便到了德居堂。
今日吴氏和苏锦绣也来的十分早,此时正坐在下首和老夫人说着话。
老夫人昨日处置了刘氏和苏锦华,今日心情颇好,一连病了几日,今日却是觉得身子轻盈了很多,连气色都比往日要好了很多。
苏锦芸和苏锦婉走上前,恭敬的行礼,“给祖母,大伯母请安。”
老夫人连忙让她们起身,又继续叮嘱吴氏掌家的一些细节琐碎之事。
苏锦芸只好走到苏锦绣身边,与她打过招呼,苏锦绣便小声问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苏锦芸又大概跟她说了一遍,苏锦绣才恍然大悟,弄清楚了祖母惩治刘氏和苏锦华的原因。
二人正小声说着话,便听见老夫人开口,眼神落在苏锦芸身上,满脸期许的说道:“芸姐儿,自今日起你就跟着你大伯母学着掌家理事,多学学账目和各府的人情往来。”
“是,芸儿一定会跟着大伯母好好学的。”苏锦芸一脸郑重的回答。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吴氏,“老大媳妇,芸姐儿就劳烦你多教教她了。”
吴氏向来对老夫人是十分尊敬,“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会耐心教导的。”
老夫人交代好后,眼神又落在了一旁的苏锦婉身上,只见她面露笑意,“婉姐儿,你昨日做的很好,这对玉簪是祖母奖赏给你的。”
说着一旁的向妈妈就捧着一个锦盒走到苏锦婉身边。
苏锦婉从向妈妈手中接过锦盒,立刻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满脸惊喜的说道:“婉儿谢祖母赏赐。”
第51章 琴谱有异()
老夫人今日心情很好,又留下众人一起用早膳。
早膳摆在偏厅,老夫人向来喜清淡素食。一张圆桌上,摆着七八道清淡可口的素菜,又有白粥和几样小巧的点心。
苏家家教严谨,向来食不言寝不语。可今日老夫人心情颇好,也不似往日那般拘谨,一顿饭吃的十分欢快。
用过早膳,老夫人留下吴氏说话,苏锦芸姐妹三人便一同去了闺学。
苏家的闺学是老夫人专门设定的,老夫人也是出自书香世家,从小便才思敏捷,也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自古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老夫人却坚定的认为,女子也要多读书。
男子苦心读书多半是为了考取功名,而女子读书,不但可以辨是非,明道理。将来嫁去了夫家,也可以帮着打理府中事物,掌家理事。
所以在苏志远为侄子们设定男子家学后,老夫人也让他一并设定了女子闺学,又请了几位饱读诗书的女夫子。
闺学与家学一样,辰时开始授课,午时有一个时辰的休息用膳时间,然后直到申时才结束。
课业分为三样,分别是琴棋书画、女红和厨艺。
所以闺学里一共有三位夫子。分别是教授琴棋书画的余夫子,还有擅长女红的姜夫子,出身御厨世家的肖夫子。
今日上午是余夫子的课,苏锦芸三人来到闺学,恭敬的朝余夫子行了一礼,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余夫子学识渊博,对学生一向严谨,从不会因为她们是世家小姐就会另眼相待。上她的课,不准随意交头接耳,更不准迟到早退。
“三位小姐,前些日子停课许久,从今日起,照常上课,希望各位小姐不要迟到!”余夫子站在上首的书桌前,一脸严肃的吩咐。
“是!”众人恭敬的答应。
余夫子今年三十出头,家中世代开设学堂教书。可到了她这一代,竟然只生有两个女儿,于是承了父业,成了一名夫子。
后结识了同为夫子的张蕴,便嫁给了他。张蕴也在苏家家学里授课,两人同进同出,十分恩爱,是众人都钦羡的对象。
前一世的时候,苏锦芸最喜欢上余夫子的课,尤其的是在琴艺上颇为精进。
刚巧今日的课便是琴艺,三人具都坐在古琴前,在余夫子的指点下,看着谱子开始练习。
今日学的是一首“高山流水”,苏锦芸的手指熟练的在琴弦上拨动,婉转悠长的琴音响起,忽而高扬,忽而低沉,一首曲子被弹奏的淋漓尽致。
一曲弹完,余夫子满脸欣慰的赞扬道:“二小姐果然天赋秉异,这么久没有上课,竟然还弹的这么好。”
苏锦芸冲她淡淡一笑,“多谢夫子夸奖!”
苏锦绣和苏锦婉此刻也投来一脸羡慕的眼神。
一堂课上完后,便是一盏茶的休息时间。余夫子收起琴谱正准备出去,苏锦芸却走上前一步叫住了她。
“夫子留步!”
余夫子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二小姐有何吩咐?”
苏锦芸冲她微微一笑,“我有事想请教夫子。”说着就从袖口拿出了一张羊皮卷。
“不知夫子可识得这上面的字符?”
余夫子从她手中接过羊皮卷,缓缓摊开,视线落在上面的字符上。
只是她越看,眉头却锁的越紧。
苏锦芸见她眉头紧锁,不由的有些疑惑的问道:“这琴谱可有什么问题?”
余夫子的视线从羊皮卷上移开,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苏锦芸,不答反问:“不知道二小姐这琴谱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锦芸犹豫了片刻,才如实回答:“这是三殿下从一个胡商手中得来的,只是他识不得上面的字符,便拿来问我了。”
余夫子思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不是什么简单的琴谱,这上面是梵文,至于有一些字符,我也看不太懂。”
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卷,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到,这琴谱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第52章 要出手了()
苏锦芸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手中的羊皮卷,“夫子可知道是何秘密?”
余夫子却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暂时还看不出来,待我拿回去参详几日,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
“好,如此就麻烦夫子了!”苏锦芸恭敬的拘了一礼。
“二小姐不必客气!”余夫子收起羊皮卷,便回了自己的居所。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锦芸都有些心绪不宁。
周壑为何会将这琴谱给自己?这琴谱里究竟又有什么秘密,竟连一向博学多才的余夫子都看不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苏锦芸回了自己的蕙兰院,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便倚在榻上小拧�
一旁的春桃见了,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的头痛的这般厉害,要不要奴婢去请梁大夫过来瞧一瞧?”
“不必了,请了梁大夫若是让祖母知晓,又该担心了,我躺一会儿就好了。”苏锦芸半眯着眼,面露痛色。
春桃踌躇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便开口道:“奴婢知道有一道安神补脑汤可以缓解小姐的头痛,奴婢这就去让秋菊做了来。”
说完,也不等苏锦芸答应,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此时,夏荷打着帘子刚从外面进来,差点和她撞了个满怀。
夏荷眉头微蹙,颇有几分不快的训斥道:“瞧瞧你,急急燥燥的,像什么样子!”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襟,“是我太着急了,小姐头痛的厉害,我急着去找秋菊熬汤,夏荷姐姐莫怪。”
说完便挑着帘子出了屋子。
夏荷这才注意到倚在榻上的苏锦芸眉头微皱,正伸手轻柔着自己的太阳穴。
“小姐头痛的要紧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一瞧?”夏荷走过去替她轻按着太阳穴,关切的问道。
“不必了!”
苏锦芸倚着她的身子从榻上起身,沉声问道:“她可有异动?”
夏荷立刻会意,语气都有些愤恨:“小姐料得果然没错,她今日偷偷去见了王二柱,而海棠院的一个粗使丫鬟今日也私下里去见了王二柱。”
苏锦芸脸上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她果然要出手了。”
虽然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现了变化,可是和前世一样,秋菊还是背叛了自己。
“仔细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她做什么,只悄悄看着,不必制止。”声音冷冽如寒冰。
“奴婢知道了!”夏荷点头。
而此时,海棠院里。
“都安排好了吗?”刘氏阴沉着一张脸脸,双眼熬得通红,面色狰狞的可怕。
周妈妈看着眼前的刘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已经按照夫人的意思安排好了。”
刘氏不由得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周妈妈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样做风险实在太大,夫人现在的处境又很危险,不如还是算了吧!”
刘氏脸色一沉:“若不是她苏锦芸,我和华姐儿怎么会落到现在的田地,不除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是夫人,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啊!”周妈妈苦心劝说道。
刘氏却是半点也听不进去她的话,“我心意已定,你无需多言。”
第53章 绝命补汤()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秋菊便端着一蛊汤进了蕙兰院。
秋菊端着汤蛊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姐,这是奴婢特意为您熬制的安神补脑汤,或许可以缓解小姐的头痛。”
苏锦芸此时头痛已经消退了,只见她抬起头,目光深邃的看了秋菊一眼,开口说道:“先放下吧!”
秋菊楞了一下,才将汤蛊放到桌上,又刻意提醒道:“小姐还是趁热喝了吧,这汤凉了就失效了。”
“哦,是吗?”苏锦芸眸光一闪,又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才伸手端起木桌上的汤蛊。
将汤蛊端到嘴边,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甲鱼混杂着中药的气味扑鼻而来。苏锦芸顿时皱了皱眉,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慢慢伸到嘴边。
秋菊此时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双手也紧紧的扯住自己的衣襟,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眼看着她就要将一勺汤送进嘴里,苏锦芸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柳眉微蹙,猛地抬起头看向秋菊问道:“秋菊,这汤的中药味怎么这般重?”
秋菊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抬起头看自己,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咽一口口水,颤着声音有些结巴的回答:“奴婢特地在这汤中加了几味滋补安神的药材,所以药味重了些。”
“哦!原来是这样。”苏锦芸点了点头,却把勺子放进了汤蛊里。
秋菊见她此时却没有要喝的意思,立刻有些着急了,便含笑催促道:“小姐,这药腥味儿虽然重了点,可是治疗您头痛的效果确实极好的。您还是快趁热喝了吧!”
“秋菊,你跟着我有几年了?”苏锦芸头一抬,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
此时的她微眯着眼,一只手端着汤蛊,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蛊里不停的搅动着,面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秋菊被她问的微微一愣,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她,莫不是看出了什么?难道是自己露出了什么倪端吗?
不应该的啊,以往小姐最是喜欢她做的吃食,所以一日三餐都指定了让自己做。
嗯,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秋菊一番思虑后,顿时定了定心神。
“奴婢八岁就跟着小姐了,如今已经有四年了!”
苏锦芸将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看在眼里,又开口问道:“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可有苛责过你?”
秋菊被她这话闻得莫名其妙,心里也有些隐隐不安,却还是恭敬的回答:“并无,小姐待人一向宽厚,从未苛责过奴婢。”
“好,那你在我身边可觉得委屈?”苏锦芸继续问道。
秋菊立刻摇了摇头,“奴婢家中凄苦,才被父母卖进了府,若不是得小姐看重,只怕奴婢一家早就饿死了。”
苏锦芸听她说得这般声情并茂,感觉自己都要忍不住相信了。
只是重活一世,有了前世的教训,这一世看人却不只是看表面了。
只见她脸色一沉,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抬眼看向秋菊,一字一句的问道:“秋菊,你很想我喝下这汤吗?”
第54章 逼问黑手()
秋菊顿时脸色大变,脸上的惊恐和慌乱已经出卖了自己,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奴婢不知小姐是什么意思?”
“只怕我喝下了这汤,不久便会绝命吧?秋菊,你说是吗?”苏锦芸猛的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前,捧着手中的汤蛊沉声说道。
秋菊被她阴沉的脸色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身子一软,便瘫坐到地上。
秋菊低着头不敢看她,身子不由得发抖,牙齿打颤的回答:“奴婢……奴婢不知。”
苏锦芸冷笑一声,弯着身子蹲了下来,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你若不知,不如替我试一试,看看这汤喝进去了,会不会像我说的一般绝命身亡,好不好?”
“不要!不要!”秋菊摇着头挣扎,一张脸被吓得面无血色。
苏锦芸却是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嘴角扬起一个说男σ猓拔尾灰磕训勒馓勒媸窍裎宜档囊话悖认卤慊峋觯俊�
秋菊的下巴被捏的生疼,心里一沉,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颤抖着双手抓起苏锦芸的衣襟,满脸忏悔的哀求道:“奴婢该死,求求小姐放过奴婢,奴婢是被逼的,奴婢不是故意要害小姐的。”
苏锦芸见她终于承认,才松开她的下巴,声音冰冷的质问道:“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秋菊此时头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呜咽着嗓子不停的重复道:“奴婢不能说,奴婢不能说。”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苏锦芸厉呵一声,将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一把甩开,转身就朝贵妃榻走去。
说完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夏荷和春桃立刻上前,分别抓住她的两只胳膊,拖着就要往外走。
秋菊顿时被吓傻了眼,连挣扎都忘了。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被拖到门口。
秋菊一想到自己的小命马上不保,立刻就服了软,挣扎着身子求饶道:“小姐饶命!饶命!我说,我说。”
苏锦芸一扬手,夏荷和春桃顿时停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