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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树林尽头的延之看着扶桑气冲冲地跑回来,眼眶甚至都有些微红,“你怎么了?”
“林子里风太大了,眼睛里进沙子了!”扶桑微微垂眸,继续往前走。
扶桑狠狠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了一顿,自己干嘛要自作多情,以为风腾没有跟上来,担心他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可真是可笑,风腾是什么人,他可是龙王,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他被人欺负的可能。
活该自己看到那些不该看的,这明显是自找的。
可是扶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风腾跟萝馥拥抱的画面,又想起风腾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可怜,眼泪竟然“啪嗒”落了下来,吓得延之有些手足无措,“你到底怎么了?”
叫自己再这等着就匆匆跑掉了,回来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还无缘无故地哭。
女孩子的情感真是太复杂了,根本就不是他能了解的。
“我没事,我们赶紧走吧,等下那妖怪追上来可就不好了!”扶桑头也没回,即使她非常不想让延之看到她的眼泪,但依旧还是都落入了延之眼中。
“好。”女孩子的有些事不好问,这延之也是懂得。
况且竟然在圣龙山下遇到妖怪,这很稀奇,而且还是在龙王的神殿上,这更奇怪,但被扶桑拉着走,延之一时也没空去研究这点。
两人刚走了一段路,就被一年轻带刀男子拦住了,“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看着男子手中的画像,延之跟扶桑默契地互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没有!”
“两位,我不是坏人,这是我家主人,我跟他失散了,已经找了好几个部落了!”男子满脸诚恳地解释道。
扶桑多看了眼这画像,“公子,我们真的没见过!不如你再到别处去问问。”
“没错,我们没见过!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得先走了!”延之也断然如此说道,拉起扶桑就走。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男子悻悻然地转身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偷偷地跟在了扶桑跟延之身后。
“那是季禹吧!”扶桑这是肯定的语气。
“你跟我都没看错,那的确是季禹。”延之回想起那年轻男子的一身打扮,甚至还带着佩刀,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功力还不错。
拿着画像找季禹,不是寻仇的,就是失散的。但是现在人心叵测,光看一个人的神态外表,可不能确定他的意图到底是怎么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真有心找季禹,时候到了,自然会找到。
“看来季禹的来头也不简单!”扶桑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风腾的身影。
初次见到风腾,还以为他只是一只羊妖怪,全然不知道他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龙王,有些可笑。随后,陆霄的变化,扶桑又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两件事都告诉扶桑,她太不会观察人,有时候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人,来头根本就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怀疑他是拓跋部落的。”延之算是在回答扶桑。
“你不是说拓跋部落正在动乱吗?难道说季禹是逃难来这里的?”扶桑抬眸望了眼延之,觉得似乎有些不对,“普通逃难者,应该不会有人拿着张画像四处找吧?”
“你还不是很笨么!”延之斜了眼扶桑,换来扶桑的一记白眼。
两人把各种猜测都聊了一遍,终于回到了家,就看到季禹的爷爷站在门口,好像在守望着什么似的。
扶桑朝延之比了个手势,往季禹那间屋走去,却被老人拦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扶桑呆愣了下,这老人家似乎管得还不少,这威严的模样跟之前在茅草屋看到的可真是判若两人。
“我得进去看看季禹的腿儿。”
“胡闹,季禹也是你可以随便喊的!”老人板着一张脸,沉声道。
扶桑囧了,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么!
“那我应该叫什么?”
“叫……”
“爷爷!”季禹忽然高声喊了一句,老人身子一僵,立即进了屋。
扶桑走也不是,进也不是,感觉这么贸贸然进去,好像会打扰到别人一样。
“海姑娘,老身刚才真是失礼了!”没多久,老人走了出来,微微颔首道歉,“您里面请!”
“没,没事!”扶桑有些略微的尴尬,看来或许真如延之所猜测的,季禹是拓跋部落的皇族人氏。
扶桑走进屋内,见季禹靠在枕头上,微笑着看着自己,“感觉怎么样?”
轻轻碰了下伤口,皮肉已经长出来,有些硬起来了,白大夫的药果然非常有效。
季禹心怀感激,“海姑娘,真是谢谢你。若非遇上你救了我,我这条腿怕是早就废了!更或许在树林里被野兽啃得骨头都不剩也不一定。”
扶桑重新找了些纱布包扎了下伤口,又换了些药,“这都小意思啦!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扶桑在床沿坐了下来,继而指了指门外,“你不叫你爷爷进来坐么!站在外面很奇怪诶!”
话音才刚落,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对话,“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异常激动的声音。
“左护卫,真是辛苦你了!找了这么久!”这声音却透着浓浓的沧桑跟无奈。
“喂,你怎么跟着来了?”紧接着,是延之的声音。
扶桑瞟了眼脸色微微变化的季禹,不急不缓地起身往外走去,“你们要吵都走远点,别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扶桑才刚说完,眼角余光更是瞥到了一抹身影飘在不远处,心一沉,他这样子,岂不是要吓死这里的人,“你们都安静些!”
扶桑抬脚往篱笆外走去,延之转身望去,不明扶桑要往哪里去,抬脚跟了两步,“别跟着我,还有,他们可都不简单,我怕会引来其他人!”
延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要去哪?”
“我先去解决点私人问题,很快就回来,如果可以,你先问清楚季禹的身份,别收留了这么多人,结果是惹祸上身!”若真是这样,扶桑自己也难辞其咎。
第87章我不要你的承诺了()
“你……”延之顿了下。
“要离开了吗?”
延之想起不久前遇到的扶桑口里的妖怪,总觉得事有蹊跷,但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扶桑粲然一笑,“怎么,你想要赶我走了吗?这样的话,那我等下就不回来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延之急忙解释。
“好了,你赶紧去吧。你要是问不出口,就等我回来!”扶桑匆匆跑走了。
延之回头,就看到所谓的季禹的爷爷与那位佩刀男子交头接耳,时不时地看看他,黑眸略沉,会不会真的引狼入室。
扶桑气冲冲地往风腾飘着的地方走去,回头看了看没什么人看到后,才大吼了一声,“你给我下来!”
望着扶桑气势汹汹的架势,风腾略显挫败,刚才的事,若扶桑不找他问个明白,他心里就堵得慌,非常不舒服。
缓慢飘落,在扶桑面前站定,往扶桑靠近一步,扶桑却又往后退一步,“你站着别动!”
这臭小羊,刚抱过别的女人,她才不屑!
这次,风腾很配合地的确站在原地没再靠近,“刚才的事……”
“我不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来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人都把你当神一样供奉,所以麻烦你现在就尽好你神的本分,老老实实在龙宫呆着,别出来吓唬人!”一想到那画面,扶桑脑子就热热的,完全不想听风腾说任何关于刚才的事。
“你在这里,我不可能回龙宫!”风腾扭头,表示不赞同扶桑的提议。
扶桑仰天“哈”笑了一声,“我昨天就在这里了,你还不是在龙宫?”
“昨天……”
“解释就是掩饰,你不用多说了,我要回家,我要去找我爹,找我二姐,找我大姐,我很想他们,所以我不会在这里久留,我也不会跟你回龙宫!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很多女人要陪,所以我自己走,我不需要你陪。你就安心在龙宫左拥右抱你的美女吧。”扶桑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才开始喘气,原来憋气说这么多话,真的好累!
“不可能,你我之间……”
“停!你别再拿什么契约来搪塞我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我死的时候,你根本就没事,也就是说我们俩之间那所谓的血契约不过只是肉体上的牵连,真正不会关乎到生死,所以,你大可以不用因为这个再说什么要跟在我身边!你也放心,我会照顾自己,不会随便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连累到你!”扶桑越说到后面,越不想去看风腾,她真的很怕自己再也鼓不起那勇气离开。
风腾默默地看着扶桑受伤得低着头,即使在龙宫看到自己抱着那么多女人,她都没有过这种神情,可是风腾倏然不知道,扶桑最气的是风腾前一秒在龙宫里一个女人,后一秒在外面又有一女人,她很难相信,如此花心滥情的风腾,到底对她有几分真心,她对那些甜言蜜语跟承诺,又能相信几分?
“契约不解,我就不会走!”从来不安慰人的风腾在这个时候,脾气反倒上来了,本是愧疚地想来解释,讨好,岂料连话都还没开口,就被泼了一桶冷水,他有些气闷。
听到风腾这句话,扶桑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浅笑,心有些隐隐作痛,原来之前的那些不过都是假的,都是谎言罢了,最终的原因,是因为她牵连着风腾,是契约的缘故。
“龙宫是你家,不是我家,我的家在海城,我只是想回家罢了!”扶桑落寞地垂眸,说完这句,抬脚往回走。
为什么是她捡了风腾出来,现在又是为什么要纠缠成这样。
看着扶桑孤零零的背影,风腾比扶桑也好收不到哪里去,胸口的气一直堵着,但傲气的他,根本就不想低头,只是跟在扶桑身后。
“不要再跟着我了!”走到延之家的庭院门口,扶桑猛地回头吼道。
“扶桑,我没跟着你啊!”刚下地回来的翁伯奇怪地说道,站在一旁的罗隐也觉得奇怪,“怎么,有人跟着你吗?”
扶桑诧异地看了两眼翁伯跟罗隐,又扫了眼站在罗隐身侧的风腾,顿时了然了,他们根本看不到风腾。
抿了抿唇,扶桑没说什么,转身进去。
起码他还是尊重自己,没有随便现身吓人。
翁伯跟罗隐相视一眼,也进屋了。一早就下田了的两人对于屋子里突然多了三个人,自然表示怪异,但善良老实的两人看到季禹的伤势时,都满口让三人留下,不用急着离开,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扶桑自告奋勇地进厨房烧菜,也是刻意想转移下注意力,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即使风腾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延之进厨房帮忙,看扶桑满脸严肃,更准确地说是带着丝淡淡的愁容,默默地烧水做饭,“他们只是说是从拓跋部落逃难而来的族人,并没有说其他的!”走近,延之拿起柴刀帮忙劈柴。
扶桑瞥了延之一眼,“他们不过是在刻意隐瞒身份,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别揭穿得好。我看过季禹的腿伤,已经开始收口了,不消两天就可以痊愈了,到时候不用我们赶,他们也会自己走的!但这两天,我们得保证安全才行。”
这段时间,扶桑经历的意外太多,不得不让她凡事都多长了个心眼,好好留意番。
“女人,跟我回龙宫!”风腾发现扶桑真的是已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那种滋味可比封印在水沟里上千年都来得郁闷。
“延之,还有不要随便太相信人,有些人说话就能说得天花乱坠,其实都是骗人的,说一套做一套,对你很好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真等到他拿了这东西后,最后就是你坐着哭了!”扶桑当风腾透明,继续挖苦讽刺着。
而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些难过。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焦味……”坐在后面的延之猛地站起身,往锅里一瞧。
“焦了!”
“啊!”扶桑惊呼一声,赶紧将菜盛起,该死的风腾,害得她差点把菜都烧焦了。
风腾异常郁闷地听着扶桑的指责,根本就是些无稽之谈,这是把他踩在脚底下怒骂的状态。
扶桑恶狠狠地碎了几口,将锅里的菜当成风腾的脸,狠狠地铲着,压着,翻着,以泄不满跟恨意一,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在季禹眼里,跟是要杀人一样。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延之接过盘子,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我只是一想到刚才那只妖怪,我就生气!你说吧,妖怪就了不起了,妖怪就能横行霸道了吗?就能跟螃蟹一样,横着走路吗?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扶桑又开始“咚咚咚咚”地狂切菜,杏眸的狠劲儿,让延之觉得有些微微惊悚,那妖怪好像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啊!
猛然回想起一件事,延之出了一身冷汗,讷讷地喊道:“那好像不是妖怪,你不觉得长得很像龙王吗?”
扶桑斜眼扫了延之一眼,眼角余光瞥到默默站立在那的风腾,“妖怪都是千变万化的,他在你们龙王神像面前出现,难道就真的是龙王了吗?他那是亵渎神灵,你最好在部落里找个会懂道术的人做好准备,下次看到他,直接收了!”
第88章原来永远都放不下()
延之被扶桑说的一愣一愣的,的确,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龙王,那尊神像还是祖宗塑造的,也许是根据他们的想象来的也不一定。
“好了,端着菜出去吧。我再炒个就可以开饭了!晚上有篝火宴会呢!吃完早点出去玩!”扶桑把延之赶了出去,留下她跟风腾两人。
“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不会连累到你的!你赶紧走吧!”扶桑不敢正眼看风腾,一看心就莫名地抽痛,总会想起自己被他欺骗,被耍的团团转的愚蠢。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能一个人从龙宫走到山下。”不仅如此,更有人将扶桑的气息封锁掉了,若非靠着血契约的心有灵犀,风腾岂能在一天之内就找到扶桑。
关于这点,风腾不得不提醒自己,之前树敌太多,或许每个人都蠢蠢欲动,想趁此机会好好打击自己一番。但思前想后,唯一有这种可能的就是白枭,可白枭上次伤得也不轻,这次若是他做的,必然更是元气大伤。
“条条大路通山底,走下来就走下来,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路长在那里,你还不让我走吗?”扶桑忽然不想跟风腾争辩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家,就当你报答我当初把你从山上带出来都不行吗?你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我不适合这些,我只想简简单单地继续当个渔家姑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扶桑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大锅,幽幽地道。
她好想爹,好想大姐,好想二姐,她只想回家。
“我要的你给不了,所以我也不要你当初的承诺了,我到哪里,你不用跟着我到哪里。”扶桑忽然“嚯”地将铲子一扔,冲了出去,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了。
飞奔出去的身影路过风腾身侧时,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风腾手一伸,滑落在风腾手心,冰凉冰凉的。人不是说眼泪是热烫的,为何扶桑的眼泪却跟冰一样。
风腾默默沉思着,这次只是站在原地,的确没有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