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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的日子还没定,还来得及。
君飞澜被她连打带消,除了照做别无他法。
步子都跨出去了,他又回头来担心,“可是九嫂你一人在这儿……”
尊儿烦死他犹豫不决,猛的挥手催促,“有影川在,你赶紧去!今天晚上别让我再看到你!”
实则,影川根本不在。
凭君飞澜近来那颗浑浑噩噩的脑子,太好哄了。
他一走,尊儿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孤零零的站在街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四周的戏台子好不热闹,却都与她无关。
这场景似曾相识。
那日在京城与小白夜游走散,也是带着面具,她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坚信他会回来找自己。
回首看走来的路,已经记不清之前和老十一起经过哪些街市,回去等待,谈何容易?
把面具取下来吧,至少他们找到自己容易些。
刚有此想法,是谁一手按在她的肩侧,肯定的力度,好安心!
第374章 打我啊笨蛋!()
转身,璨然闪烁的眸盈满期待,却在望见面具下那双狭长魅惑的眼后,所有的情绪随之黯然。
她默了,半句话不愿与之多说。
柳元鹤很愉快能欣赏到她这从期待变失落的全部表情,还要得意,“看来云王妃想见的不是本座。”
废话!
万尊儿连对他翻白眼的心情都没有,直取重点攻击之,“九千岁的无暇决修炼得如何了?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好怕怕呀!还好有你在,要是遇到刺客,或者有谁在地下安置火药闹得像上次在瓮城那样地动山摇,你可千万要把我保护好!我还不想死!”
提及无暇决,九千岁眉头微折。
尊儿有恃无恐,昂起脸针锋相对。
不爽?
打我啊你个笨蛋!
宽敞大路你不走,非要踩着荆棘走黄泉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不说,还装忧郁装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你妹的,这样的人我万尊儿见多啦!
柳元鹤愣是被她挑衅的小眼神逼得磨牙霍霍,差点破功,可再转一念,他笑语嫣然,“有本座在,定将云王妃保护周全,远的就不说了,至少也要让你喝上明珠郡主入云王府时,尊你为大,向你敬的那杯茶。”
尊儿一窒,他侧首看四下,“怎不见晋王殿下?本座方才分明见他与你在一起,如何?聆听你一番肺腑之言后,找云晞重修旧好去了?”
全中!
“你刚才一直在远处看着我们吧?”尊儿心平气和的拆穿他,“是不是很想过来抒发广义?云晞违心在酒宴上点了小白做夫君,这当中要属九千岁的功劳最大,要不要让他们两人到你面前,认真的感谢你一下?”
柳元鹤神色微变,“你想把我串通漠狄的事告诉谁?”
能强迫云晞心甘情愿嫁给君慕白的人,只有高原女皇!
那么柳元鹤与女皇凛鸢,又有何瓜葛?
“我为何把你的事告诉别人?”尊儿摇头,嘲讽道:“难道我不说,你以为就没人怀疑了?不过我看你也不像会害怕的样子,没准你很期待被人发现真正的身份,将你群起而攻之,这样你就可以轻松的等死了。”
她也全中!
柳元鹤眼色一紧,身形似有轻微的晃动,负在身后交叠的手差点又对她抬起,想将她杀了一了百了的念头,已经不止这一次了。
尊儿怕他才怪!
“你真那么想死?”她沉声,话语不同于之前的争吵和刻意。
明明可以好好的活着,这世上美妙的事情那么多,活着做什么不好?非要把天下搅得大乱,把自己弄得恶名昭彰,对他而言有什么意义?
那天在花园里,他对她步步紧逼,恶言相向,将她拒于千里之外,甚至扬言要杀了她!
可是她能感受到,无论他说了什么,后来又做了什么,他对她的拒绝仅仅是——希望她放弃自己!
“阿良,我想救你。”
就算他是让云晞嫁给君慕白的幕后主使,就算……酒宴那天,他挑唆君赫连命她上前听训,亲自接旨!
可是她还是想救他。
第375章 有种你别动()
“救我?凭你?”柳元鹤一字一顿,将她当渺小的蝼蚁来嫌恶,“不知好歹!”
救他做什么?好让他祸害天下苍生?
还是想让他——继续恨么?!
“不管你怎么说,怎么想。”尊儿坦然笑笑,神情温柔,“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找无暇决的第十章,到时候练不练是你的事。”做与不做,是她的事!
柳元鹤恨死了她如斯时候的坚定。
偏偏又是她……
四目相对,忽然之间,仿佛他又看到儿时的那个小女孩儿,她独自行走在皇宫,横行无忌更不畏惧,迈着悠哉的步子走马观花,然后严声呵斥住正在凌虐他的宫人。
问她为何要救?
她小话唠似的说了一长溜儿:我娘说欺负人是不对的,不过我娘还说,若真有那么个时候,宁愿我是扬威耀武的那个,不然看见我哭她会难过,所以你要记住了,快点长大,可劲儿的欺负别人!不然关心你的人会伤心的。
胖嘟嘟的小脸,活泼的眼睛,说起这袭话来似模似样,坏透了!
可,这世上还有在乎他的人吗?
强迫的断了思绪,柳元鹤弄不清楚到底是对那时的回忆于心不忍,还是对自己。
翻涌的情绪藏在他妖艳而又凶狠的皮囊里,再戴上一张与所有人都相同的面具,他话语冰冷,“本座也奉告你一句,若你真的如你所言那么怕死,最好离本座远一点!”
万尊儿根本没被他的狠话吓到,眉头不颤,眼皮不眨,闻言正儿八经的把头点了点,道:“我知了,不过眼下你得护着我不是?我还没喝到云晞敬我的茶呢!”
他郁结。
君慕白怎么惯的?都成白眼儿狼了!
“走吧。”九千岁无力继续和她趁口舌之能,转了身往万缘寺方向,给云王妃开路!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望着九千岁那曾经被妙珠垂涎的后脑勺,尊儿心头冷笑了声,跟上他步伐的同时,掂起脚尖就将他的面具扯下。
他再度止步,回身,精致的五官全是对她的不满,“万尊儿,你到底是想怎样?!”
拎着他面具的绑带在手里打转,尊儿站定笑呵呵看着他,“前天的酒宴上你跟我使绊子,这事怎么算?”
她想找无暇决救他,和这件事情没有直接关系吧?
柳元鹤愣了下,旋即眸子里泛出可笑的狠意,“怎么着?”
她那点斤两还想跟他算账?
“莫非你想当街叫嚷,污蔑本座轻薄你?”这是九千岁的猜想,“你也不看看你那丑样子,能与本座相比?”
他都不怕丢脸了,可她真不要脸皮喊出来,谁信?!
晃动着食指否定他的猜想,尊儿故意激他道:“有种你站着别动!”
柳元鹤当即挺直腰杆儿,狂风暴雨来了都是这么个说法!
好!有气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尊儿抓起他的手高高举起来,转脸对身旁正在比武招亲的擂台大喊:“擂台上的人给我听好了!我家公子天下无敌,你们全上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打什么呀?赶紧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公子,您说是吗?”
第376章 老子本来就绝色!()
打擂台最忌讳底下有人叫嚷拆台了,还天下无敌?还全上都不是他一人的对手?
嚯!好大的口气,大红台子上诸位壮士们齐齐停手,怒目循声看来,那个一脸妖媚的谁,男的女的?滚上来让大爷们好好修理一番!或者——
一肩扛巨斧的魁梧男子指着自己胯下:从这里钻过去,老子便饶你不死。
都认定站在台下小白脸,用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按死。
你猜结果如何呢?
柳元鹤当即怒起,脚底一蹬飞身上台,落于正中,不容谁人愕然反映,周身杀气大震!!登时痛呼声此起彼伏,台上除他外,连敲锣的某府家丁都被他震得摔到台下去。
看热闹的众人大声叫好!精彩!!!
九千岁负手身后,昂首孑然而立,狭长美目浅浅眯起,视线所及之处,俘获佳人芳心无数。
嗯,绝色!!!
废话,老子本来就绝色!
全然忘记他站的是比武招亲的台。
远处视野佳的酒楼房檐上,玉羡和玉魅比肩蹲着,相互纳闷,九爷如何想不开了,怎么忽然就有了娶媳妇的心思呢?再看那家的小姐,风吹来,撩动遮面的头纱,两人伸长了脖子睁大眼睛狠命望去——
哎呦喂!
忙不迭避病邪似的缩回身来。
丑出新高度了都!
与此同时,万尊儿早已趁乱溜之大吉,深藏功与名。
……
整蛊了柳元鹤,尊儿心情大好!
因怕他恼怒之极追上来报复,她头也不回跑老远,直到气快接不上了才停下,而后扶在某家酒楼外笑得停不下来!
改明儿让妙珠出去逛一圈,把九千岁打擂台比武招亲的事散播出去,必须狠狠的糗他一回!
笑够了,她也渴了,抬眼望见酒楼的店小二跟前站着,笑眯眯的望住她,“这位姑娘,进去喝杯茶否?”
有了好几次逛街不带钱的尴尬经历,这次尊儿学精了,出门前揣了一把碎银子在兜儿里,喝杯小茶绰绰有余。
“给我在三楼找个亮敞的桌!”
她阔步行进去,未曾发现身后尾随的君慕白。
……
尊儿挑的这家酒楼普通,茶水将就,点心一般,楼里那几个扭腰起舞的胡姬虽说跳得很卖力,可是瞧见她们就勾起了她不太美好的回忆,是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那么,接下来去哪儿呢?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打哪儿望去都是喧嚣热闹,耳边围绕着笑语欢声,纯白的面具下,你不知道藏着的是如何的脸容。
她也借面具藏了表情,藏了心事,藏了身份。
一念之间,打消了找小白的念头,有缘便遇吧,今夜让她做回一次无拘无束的凌潇潇!
叫住卖栗子的小贩,她给自己买了一包,抱在手里边吃边逛,种种烦忧抛诸脑后,开开心心的逛!
迈出步子挤进人潮,不怕,她怕个毛!
身后,君慕白不禁折了眉头,那背影,那气势,怎像是在与他诀别?
实则在她为柳元鹤呐喊扬威时,他便循声赶来了。
见她落跑,他心下也是无奈好笑,跟了一路,间隙,试着叫过她几次,未想她都不曾听见,一直没有发现他。
不得不说,有些失落。
第377章 天意弄人么?()
万缘节,天意似乎真的有些弄人。
尊儿抱着栗子边吃边逛,悠闲自在的形容,街边的小摊子,台上的杂耍,疯跑打闹的孩童……她觉得有趣了,停步下来看一看,再乐一乐,沉浸在小世界里。
因为也戴上了面具,谁也不知她的身份,看不见她的脸容,她亦无需在意旁人的目光。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自在过?
君慕白默然相随,时而就在她的背后,她回首便能与他相拥的距离,他期待被她发现,然后在她眸子里看到意外的惊喜,于是接下来他们便能够手着牵手,慢步在这座城。
可是慢慢的,他又退开很远,只保证她不从自己的视线离开便好。
当他发现她在享受着独自一人,他预想的无数种出现在她面前的方式也随之打消。
只是今夜,让她这样吧。
……
万缘寺外的人比想象中少,甚至还不如先前那几条宽绰大街来得拥挤,寺外多是看相的摊子,些许人在菩提树下许愿,树上,挂满了载满心愿的红布条。
尊儿站定四下寻看了一番,没有发现熟人的身影,她懒得强求,就近往算命的摊子坐下,手掌伸开来,“问前程!”
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姻缘她就不问了,闭着眼睛立马飘出小白杀手锏的微笑,那样更让她有种今生今世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恐慌。
还是问问前程吧,好歹她未来坐上大祈皇后宝座的几率是相当高的!
算命的不是瞎子,老者头发胡子花白,穿一身灰布衣,见尊儿坐下就把手摊开,他便凑过去瞄上一眼,一眼,他忙赶人,“看不了,没法儿看,慢走不送!”嘟囔之余貌似还骂了句‘晦气’。
尊儿诧异,抬首揭开面具,“怎么看不了?我手纹清晰,五官端正,我……”
“那手纹不是你的。”老者肯定,再望望她的脸,哟喝一声,来了兴趣,“这面相也不是你的,不过此相大富大贵,你这小鬼儿运气真好。”
小鬼?
尊儿有些郁结,“我有心跳有呼吸有脉搏,你这么说也太打击我了!”
“罢了罢了,遇上是缘,老夫赠你几句:凡事莫要强求,你求了也没用,越求越乱,懂否?懂了就赶紧走吧。”
老者说完就转过脸去,避灾祸似的躲她,看都不再看。
也就是说她只能顺其自然?
尊儿想再问问,好歹老者一眼瞧出她真身,孰料还没开口他就抬起手来——慢走不送!
她没办法了,只好讪讪起身走人。
也不知那老者是好心还是存心,对着她后背叮嘱:别进庙里拜了,没用!自个儿惜福吧!
……
远处,君慕白见尊儿灰头土脸的离开算命摊子,当下好奇,十分想去问问那老者给她算了什么。
可是又怕一个疏忽,将她跟丢了去。
“看来没有你,她过得照样很滋润。”柳元鹤出现在他身侧,扬手一挥,玉魅便小跑上前,探听巨细。
君慕白不语,只管望着去到树下发呆的尊儿。
她也没许愿的样子,抱着怀里没吃完的栗子仰头向上看,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378章 看着她,傻下去()
去打听的玉魅很快滚回来,道是那老者什么也不肯说,他威逼利诱都用遍了,人就是无动于衷,还反过来要挟他说:再烦老子,你下辈子还断子绝孙!
唬得玉魅!
怎么看出他这辈子已经断子绝孙了的?
柳元鹤倒不觉得有多稀奇,宫人自来便有阴郁气,寺外这些算命的闭着眼都能瞎蒙一通,何况还是个睁着眼算的!
骂了玉魅一句‘没用的东西’,便叫他滚得更远一些了。
再向驻足在菩提树下的万尊儿看去,单那背影都让人望出迟疑,分明有愿想许却迟迟不动,是没想好?还是……不敢?
他眼底晃过一丝精光,“不管那老者对云王妃说了什么,看来她是当真了。”
闻言,君慕白虽未出声赞同,心思却沉得更深。
其实当人在犹豫不决时,即便从不知情的人那里听来的无心之言,若然将她触动,她都可能会将心里某个不确定的想法变为肯定,然后,傻下去。
这是个借刀杀人的招数,宫里朝中,没有哪个是不会的。
老者的话虽无心,尊儿听进去了。
君慕白怎可能不在意?
“云王殿下还不打算过去?”看尊儿这场呆发得有些久,柳元鹤闲闲风凉,“还是打算往后都如此,貌似省事一些?”
她多乖,凡事先想大家,酒宴上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大闹,连君赫连都深以为然,时刻提防,谁想,她竟接了圣旨。
君慕白终于侧首看他,“刚到凉都那天,尊儿问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