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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杀人的不一定都是坏人,被杀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但是法律就是法律,制度就是制度,哪怕杀人犯杀的是个恶人,他也是杀人犯,哪怕死者是个坏到极致的人,他也是死者,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提刀行侠仗义的江湖了。
“这……”姚大龙急得扯了扯杜伟的衣服:“杜伟,你赶紧摇头,告诉大家你没有杀人。”
杜伟还没有动,就听到刘天分析道:“杜伟,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问到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之前被我们认定的最有嫌疑的姚大龙,我的逻辑里总是难以构成完整的杀人过程,姚大龙不适合心思细的人,他也不是个会很好安排这一切的人,知道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姚大龙,根本不是凶手,甚至于整个案子,姚大龙根本就是个局外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杜伟微低着头,没有动,刘天接着说:“你一身的好力气,靠做力气活儿度日,你虽然无言,但也是有正义心的,孙久一直虐待孩子李志南,十月十号的晚上,也就是四天前的晚上,有人看到孙久买酒回家,之后孙久就开始了虐待李志南,旁边邻居,两位老人隐约能听到李志南的哭喊声,想必你们这边也能听到,你看不惯孙久虐待李志南已久,就从仓库里拿出一卷电线,你知道姚大龙带回来的这种电线特别结实,适合勒人,所以你带着这根电线去了孙久家,用这根电线勒住了孙久的脖子,你的力气孙久挣脱不了,最终因窒息而死亡,在挣脱的过程中,孙久抓住你的衣服,也就是这个蓝色针织衫,所以,他的指甲缝里才会留下蓝色的纤维,对吗?但是我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阉割孙久呢?”
刘天说这些的时候,杜伟一直没有反应,像是默认,又像是无声的反抗。
“他不是杀人凶手!我才是!”稚嫩的声音响起,李志南从外面跑进来,捧着一块红布,里面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是我杀了我爸爸,我才是杀人凶手,跟杜伟叔叔没有关系!”
很勇敢地护在杜伟面前,李志南把红布交到刘天的手里:“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那里是被我割的,是我杀了他。”
“志南!”姚大龙拉着李志南的胳膊,想要把他拉到一边,但是李志南却倔强地不肯从杜伟前面离开:“你们别抓杜伟叔叔,杜伟叔叔和姚叔叔一样,都是好人,他们都对我好,是我杀了人,你们想抓人就抓我吧。”
姚大龙气道:“志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你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杀人,怎么阉人啊?你能活活把你爸给勒死吗?你别乱说话了,快过来,别耽误人家警察破案。”
看着手上带着土渍的红布,刘天把红布打开,里面放着的竟然是血渍斑斑,皮开肉绽的男性生殖器。
“我去……”聂磐瞅一眼就“呕”的一声想吐,赶紧挪到一边,孟深倒是惊了一下随后没什么反应,钟婷倒是很淡定,但是既然刘天在,钟婷也是第一次别开脸不去看。
刘天眉头微蹙,低头看向个子矮矮的李志南:“志南,这东西你从哪里拿过来的?”
还是不太相信,阉割孙久的人竟然是李志南,人自然不是李志南杀的,但是阉割是李志南做的,可信度倒是高一些,不过孙久再怎么虐待李志南,好歹也是他父亲,每天也是供吃供住,李志南怎么会恨他恨到要下此狠手呢?
第79章 阉割杀人案结案()
“道边有排杨柳树,从头数第三棵杨柳树下埋着的,那是我自己埋的,我当然知道在哪儿。”李志南眼神坚定:“我说了,人都是我杀的,你们别赖别的人。”
李志南说完这句话,被人扯住了衣领,杜伟把李志南拉到自己身后,终于朝刘天点头,表示人是自己杀的。
……
三十年前的一个冬天,天下着鹅毛大雪,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跪在家里妈妈的牌位前哭,露出的脖子上都是伤痕。
“小伟?小伟?”外面有人喊他,小伟吓得身上直发颤,眼里已经含着水。
“小兔崽子,没事儿又来这屋干什么?死了就死了,哭什么哭?呸,真晦气!”一个粗犷的大男人进屋,开门的时候小伟一惊,站起来想跑,却直接被男人抱起来夹在胳膊里离开了这个屋子,带到了别的屋子里。
没有人会来救他,就算是能听到他凄厉的惨叫,也不会有人过来救他,这个叫小伟的男孩被扔在床上,男人发出淫笑,粗糙的大手往男孩身上摸……
小伟是捡回来的孩子,常年不孕,让妈妈对这个上天赐给她的宝贝非常疼爱,可惜她身体不好,没能一直陪伴小伟长大。
这一年,小伟八岁,是该上学的年纪了,可是他已经是没有妈妈疼的孩子了。
妈妈去世以后,爸爸不再疼他,每天打骂他,最后竟然猥亵他,没错,他是做了他八年的养子,但养母不在了,养父的丑恶嘴脸也暴露无遗。
这种猥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伟遍体鳞伤,受尽苦楚,今天是妈妈的忌日,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踹了养父的下半身,养父吃痛的时候他奋力起身,跑了出去,身后养父在追自己,小伟只觉得自己如果今天跑不了的话,可能就会死在养父手里。
他拼命地跑,他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跑,但是不管是哪个方向,最后跑到哪里,他都是在往希望的方向跑,那是生的希望,只有逃跑,他才能活下来。
外面下着大雪,他一直跑着,冰冷的风吹进嗓子里,他觉得嗓子像是要冒冷烟了一样,很痛苦。
那也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死,就会恢复过往的生活,可怕的地狱,他不要再回去。
身后的养父离得越来越远,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成功了。
是,他逃跑成功了,再也不用忍受养父对他的猥亵和折磨,可是也因为长时间吸入冷风和雪,他也彻底失声了。
三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虽然日子过得苦,但他心中有那一份安心,可那段屈辱和痛苦的岁月,还在心底最深处,时不时地扎痛他几次。
也是三十年后的十月十号,他多加了会儿班,晚上蹭天黑回家,路过孙久家的时候,听到李志南痛苦的声音,那稚嫩的痛呼,让他不自觉地走到院子里,站在门前,透过玻璃就看到李志南想跑,却被孙久扒开衣服猥亵……
心底的屈辱,过往的痛苦,化为了愤怒和对李志南的同情,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在杜伟的心里产生,他带着浓重的喘息声回去,去仓库里拿了一卷电线,又回到孙久家,破门而入,不等孙久反应过来,杜伟就直接缠上孙久的脖子,狠狠勒住。
孙久不断挣扎,可是杜伟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终于,孙久咽了气。
杀孙久的全过程,李志南一声没有出,他躲到一边,根本没有阻止杜伟,反而看到孙久咽气的时候,李志南觉得自己解脱了,竟然还感到开心。
最亲的人,也是他最恨的人,终于死了。
杜伟看了一眼李志南,把电线重新卷起来,转身就想走,那个时候,他还没打算清理尸体。
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李志南一边哭吼着,一边用菜刀剁着孙久的下半身,一刀又一刀,刀刀见血,李志南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扑扑直掉,狠狠地砍着……
他才只有十一岁,却因为父亲变态的**,被猥亵两年,母亲离世,来到父亲身边,本以为父亲身边是他新的归宿,却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这个噩梦已经做了两年了,终于醒了,终于被杜伟给叫醒了。
血染了地面,杜伟回头盯着看,尸体必须处理了,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只能把孙久的尸体背到垃圾桶边,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清理了沿途的血迹,孙久家地面血迹太多,他擦过以后还是怕李志南被牵连,所以又重新在上面抹上了一层水泥,还把李志南阉割孙久的刀给清洗干净。
虽然把尸体扔掉了,但是因为孙久的生殖器已经被切了下来,李志南主动用红布把它包起来,去给埋了。
趁着血还没有干,杜伟回家把蓝色针织衫脱下来清洗干净,又用抹布把杀人凶器,也就是那根电线擦干净,卷好重新放回去。
然后,一切,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
孙久的罪行,和全程的经过杜伟自然说不出来,而大致的情况,也是李志南表述出来的,他毕竟是个孩子,很多细节和经过没办法表达完全,但基本上,刘天他们也清楚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孙久是死有余辜的。”钟婷简单检查了一下李志南胳膊上和胸口的伤:“有一些是滴蜡灼伤的伤痕,有一些是咬痕,这个孙久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吗?竟然猥亵自己的亲生儿子,看来就是典型的虐待狂加恋童癖,变态。”
刘天叹了口气,看向杜伟,拿出手铐:“就算孙久再不是东西,杀人也是犯法的,杜伟,你被捕了。”
杜伟很淡然,配合地伸出双手,手铐拷上的一瞬间,他看着李志南笑了,他始终,没有因为杀了孙久而后悔。
杀人凶手杜伟被捕,李志南又因为参与了杀孙久的全过程,并且阉割孙久,被送去少年教育所进行教育和改造。
在少年教育所的门口,钟婷和聂磐送李志南,钟婷对等着接管李志南的老师说道:“以后,请多照顾一下这个孩子,他身上还有一些伤,我也给他带了擦伤的药,请您多帮他擦擦药,多关照一下这个孩子。”
第80章 二十一口灭门惨案1()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你们放心。”
趁钟婷和老师说话的时候,聂磐在李志南面前蹲下,替他整理了一番衣服,然后说:“志南,你安心去,里面的老师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和你钟婷姐有空也会过来看你的,记住,要把以前的一切都给忘了,因为你已经要开始新的生活了,知道吗?”
李志南听了聂磐的话,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又问聂磐:“聂叔叔,杜伟叔叔也会像我一样,好好生活的吧?”
他可能不知道,杜伟的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但这对于杜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聂磐在想,即使杜伟入狱坐牢,但他已经是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了,三十年前,他救了自己,如今,又救了李志南,不管法律给他的评判是什么,杜伟在聂磐心里,一直都是英雄。
摸摸李志南的头,聂磐点头:“是的,他会好好生活的,像你一样。”
听到聂磐这么说,李志南才终于放心,给了聂磐和钟婷一个微笑,跟着老师走进少年教育所。
他走后,钟婷才歪头问聂磐:“你刚刚跟志南说什么了?我告诉你啊,你别想着教他怎么逃跑,就算进的少年教育所,那也是半个犯人,逃跑了罪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反而是害了他。”
“我说钟婷啊,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能教人家怎么越狱逃跑啊?”一双眼睛瞪着钟婷,聂磐愤愤抿嘴:“我就是让他在里面好好生活,怎么了?这就是让他逃跑啊?你说你这人还真是,从来看不到我的好。”
“我什么时候看不到你的好了?”钟婷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上下看了聂磐一会儿,钟婷气势就弱下来了:“不过你确实也没什么好的地方,行了,勉强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啊,我以小人之心夺你君子之腹了,走吧,回吧。”
聂磐跟在钟婷身后,目光一直停留在钟婷的背影。
钟婷……你果然看不到我的好,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市井流氓?街头混混?还是黑道组织?我是个坏人吗?或者,我是个无用之人吗?曾经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你不也见过我优秀的一面吗?难道,不算我多么优秀,都是比不上九合是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时喜欢上钟婷的,或许吵吵闹闹间,已经对钟婷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不敢明着表露,因为他知道,钟婷对自己,没有这份心,刘张九合本就慢慢地让钟婷喜欢,为了钟婷挡枪受伤之后,更是成为了钟婷无法忘记和释怀的人,无论刘张九合还会不会回来,钟婷心里,都只会有刘张九合了。
……
十二月十七日,转眼过去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来,可以说重案组十分清闲,因为这段时间还是很太平的,基本上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子。
午饭过后,钟婷呆在办公室里实在觉得闷,孙甜头两天还来过,不过孙甜毕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也不能经常来,基本上办公室,钟婷、刘天、孟深、张芸还有聂磐都在,偶尔刘天还会忙一点,剩下的人基本上没太多活儿要做。
钟婷呆得身上发霉,筋骨松散,主要是无聊呀,无聊是件大事儿啊,忽然站起身来:“我要去法医室串个门,你们去不去?”
没有人回应,就连聂磐都懒得动弹了,钟婷无奈地摇摇头:“越是这么呆着,大家都变懒了,行了,你们不去,我可去了。”
一边抻筋骨,一边走向法医室,经过信息技术部门的时候还不忘去骚扰一下季教授,出来以后就一头冲进法医室,站在法医室门口,就看到晁燃和沈城巍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观察显微镜。
敲了敲门,钟婷走进来:“你们两个干嘛呢这么认真?又不是做尸检,你们怎么还这么忙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晁燃斜眼瞅了钟婷一眼,继续认真地观察:“我呢,存了两块腐肉,放了大半年了,我们两个正在观察腐肉上面的细菌和细胞变化。”
怪不得这法医室里味道怪怪的,钟婷手在鼻子前晃了晃:“你们两个是变态吧?不对,晁燃你才是变态呀,你存腐肉干什么?什么动物的腐肉?”
“什么动物的腐肉?”晁燃观察完毕,转过身看向钟婷:“人的。”
“人的?”钟婷走到晁燃身边,戳了晁燃一下:“你从哪里弄来的人肉?”
晁燃神秘的眨眨眼睛:“哎呀,就是之前没有人来认领的尸体,要集体火化的时候,我顺便扣下来一小块的。”
“你也真行。”钟婷嫌弃地看着晁燃,然后还是走到沈城巍身边:“巍哥,他这样,你也跟着他疯,唉,这人的腐肉藏了大半年,然后拿出来观察,你们俩也真是法医痴。”
沈城巍低头抿嘴偷笑:“以前啊,是我说什么,他做什么,现在啊,不行了,他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毕竟对于自己还活着却不让晁燃知道这件事情,晁燃到现在还没消气,沈城巍可不得好好表现。
“你们俩……”真是虐狗啊,越是这样,钟婷还有点想刘张九合了,白了两个人一眼,钟婷不想理他们:“走了,不在这儿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晁燃说道。
“晁燃,”钟婷站在门口重新探头进来:“你就是猪,哼。”
“你才是猪!”
“你是猪!”
“你才是!”
“你!”
“你!”
沈城巍一头黑线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是三岁小孩吗?怎么一见面不是掐架就是斗嘴?”
“他三岁,我比他大两岁,我明明五岁。”钟婷朝晁燃吐舌头,气得晁燃指着自己:“那我就七岁。”
“我九岁。”
“我十一岁!”
“我十三岁!”
“你们两个数奇数呢?”沈城巍无奈地转回身:“我还是看我的腐肉吧。”
钟婷还在和晁燃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