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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了紧手臂,却并不轻浮,盖头下的梨璐低着头,希望时间快点过去,这种感觉太怪异,她不喜欢。
到了堂屋,喜娘扶着梨璐站在一旁,他们没有举行任何拜堂前的礼节,可以说,除了迎亲的过程庄重盛大,其他环节都是敷衍了事的。
观礼的宾客三三两两进入内院,乔装的羽林军混入宾客中,正在观察四周的动静。
张罗拜堂礼的司仪就位,梨璐和闻人殷牵着喜带站到了堂屋中间,准备“拜堂”。
绣安侯对司仪交代几句后,司仪便自顾自地喊起了拜天地,梨璐和闻人殷就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不明所以的宾客瞪目结舌,他们从没看过这样拜堂的。
这哪里是拜堂?
礼毕,喜娘扶着梨璐进了喜房,等待夜晚的到来。
梨璐坐在喜床上吃起了大枣,喜娘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女侯,这不是现在吃的。”
“无碍,你带着丫鬟们出去领赏吧,本侯想独自待会儿。”梨璐从袖中取出一支金钗送给喜娘,面色淡淡。
喜娘接过金钗乐得合不拢嘴,没人和她讲这对新人在胡闹什么,但她很听话,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梨璐站起身,将凤冠和霞帔全都摘了下来,她揉揉脖子,心道成亲真是体力活,前几日,她心里忐忑不安,怕祈慕沉冲冠一怒来抢亲,今日看来,是她杞人忧天了,也幸好他没来。
明日,闻人殷会对外宣称,他们的大婚是场谋局,并不作数。
这会是个大笑话,祈慕沉也会被牵扯进来,成为蓉人的笑柄,她知道自己很不地道,可她急于抓住九诀,假成亲不是被九诀逼迫的,而是为九诀撒的一张网,成功与否还未知,但至少有抓捕他的希望。
喜房外,闻人殷兴致恹恹地招待着宾客,一口酒都没喝。
十一和十二被闻人殷遣去陪伴梨璐,她一个人在里面他还是不放心。十二从灶房端了些饭菜带去喜房,师姐弟三人在稍间内大快朵颐。
“十璐,祈兄知道你嫁人了会不会生气?”十二双手托腮,问道。
梨璐夹起一颗虾仁塞进他的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巴。”
十二嚼吧两下咽了下去,“等这边的事结束了,你带我去祈府,我替你解释。”
“喝汤。”十一将瓷碗送到十二嘴边。
十二咕咚一口入肚,“你们怎么都不让我说话?”
“那你还一直说?”十一好笑地杵他一下,“赶紧吃,天快黑了。”
夜的序幕即将拉开,那些封印已久的记忆也会随着夜幕而复苏……
喜房外的宾客陆续退场,绣安侯走到闻人殷身边,欲言又止,闻人殷看出他的担忧,安抚道:“侯爷不必忧虑,晚辈不会伤害十璐。”
绣安侯拍拍他的肩膀,“本侯看得出,丞相对小女情真意切,但小女已心有所属,你们有缘无分,只要丞相能放下这段无望的感情,以丞相的地位和为人,本侯相信丞相一定能觅得自己的姻缘。”
第727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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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侯爷所赐金口良言。”
“什么金口良言,不过是过来人的一些看法罢了,时辰到了,进屋吧。”绣安侯攥了下闻人殷的手,有些紧张。
“好,不必担心。”闻人殷颔首道。
闻人殷立在喜房前吸了口气,推开房门,屋内坐在一起打叶子戏的三人同时抬头,闻人殷咳了下,十一和十二起身,神色都有些耐人寻味。
“祝师兄师姐百年好合。”十二扯着嗓子高喊一声,拉着十一退出了房间。
喜房一下陷入安静,闻人殷看着桌上的纸牌,“谁赢了?”
“还没分出高低呢。”梨璐翻过十一和十二的纸牌,笑道:“这局应该是我赢。”
她将纸牌收拾好,两人又陷入沉默,半饷,闻人殷上前半步,梨璐下意识向后一步,带着戒备,闻人殷眸中闪烁痛色,“你怕我?”
“不是。”梨璐捋下头发,“你别误会。”
闻人殷点点头,又上前半步,蓦地将她抱起来,往喜床走去。
梨璐所有的感官都是拒绝的,她咬牙忍着才没跳出他的怀抱,闻人殷将她横放在大床上,调转脚步看了眼屋梁,随后放下厚实的幔帐,钻了进去。
值得一说的是,这张大床就是当初闻人殷送给梨璐,又被梨璐退还给他的东珠床。
梨璐在幔帐落下的瞬间坐起身,抬眼看着帐顶的某人,很无语,他不累?
幔帐落下,床铺上多了两名男子,闻人殷和……花忆雪。
花忆雪几乎是从帐顶摔在床铺上的,他揉着发酸的胳膊,抖着双腿,疲惫之态尤其彰著。
花忆雪用嘴型示意,开始吧……
三人全部面红耳赤,梨璐扯过锦被罩住自己,缩在一角,等会儿的场景她根本无法直视。
花忆雪看她的反应,也想捂住头,可他跟闻人殷还有段戏要演。
闻人殷坐在床铺上一直没动,花忆雪用手点了点他,然后直起腿踹他的脸,闻人殷面露嫌弃,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脚丫子。
花忆雪坏笑了下,抬手想要揉乱闻人殷的头发,闻人殷出手制止,两人在床铺上掐起来,幔帐随着两人的架势拂动,花忆雪扯开闻人殷的喜袍,压低声音,“大哥!你倒是发出些动静啊!”
闻人殷被他说得耳朵尖染红,“松手。”
“那你自己脱,脱完扔出去。”花忆雪坐在一边,捏着鼻子,发出低而尖细的嗓音,“相公,为妻为你宽衣吧。”
闻人殷一咬牙,脱了喜袍扔出幔帐,轻质的红锦喜袍被抛向屋顶,慢慢垂落在猩红毛毡上,盖住了两双大小不一的毡靴。
龙凤喜烛前摆着一对酒盏,里面盛放着甘冽的合卺酒,不曾有人动过,宛如镜面的酒水映出了屋梁的影像,屋梁上蹲着一只乌鸦,乌鸦正盯着幔帐,乌鸦扇动起翅膀,在屋顶飞来飞去,当它飞过喜烛和酒盏时,它松开了下爪子,一颗黑色药丸脱落,可药丸落在了酒托旁,乌鸦扔偏了。
它嘎嘎两下落在桌面,用长喙叨起药丸,伸长脖子挨近酒盏盏口,将药物投了进去,药丸沉入盏底,在酒水中融化,产生一连串气泡。
乌鸦完成任务,嘎嘎两声飞回房梁上,隐藏自己。
幔帐内的花忆雪捂嘴想笑,他早就发现它了,九诀真是养了只蠢乌鸦,他从昨晚就潜藏在喜房里,今儿一大早,丫鬟打开喜房的门,那只乌鸦就飞了进来躲在房梁上,它当自己是煤球,躲在那就没人发现它呀。
随着药丸在溶解,喜房内飘荡着一股异香,闻人殷心中了然,这是**香和迷魂香的混合香气,他看了眼窃笑的花忆雪,突然对准他的眉心刺入一枚银针,花忆雪吃痛,狠瞪着闻人殷,闻人殷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自己在帮他。
闻人殷扒开锦被,梨璐竟然躲在棉被中吃花生,她是有多无聊?
梨璐接过银针刺了自己一下,随即弹出银针,银针穿透帷幔飞向烛火,片刻后,喜房变得一片漆黑。
乌鸦又嘎嘎低叫两声……
借着阑珊月光能看到幔帐动了几下,从里面撇出了几件衣裳。
天蒙蒙亮,门口守夜的丫鬟侍卫被人拍晕,有人用刀片撬开了喜房的门闩,一名黑衣人捻手捻脚探身进来,他掩好门,看着满地的衣衫,笑了下,悄然走向大床。
他学着鸟啼声叫了两下,室内唯有乌鸦的回应声,黑衣人汗,他弹出弹珠,打晕了那只捣乱的乌鸦。
他慢慢挑开幔帐,可以很清晰的看清红锦棉被下包裹着两具身躯,他伸手捏住被沿,打算看一看新人的无限春光,可没等他掀开棉被,帐顶悬下一把赤色妖刃,抵在黑衣人的发顶,“别动。”
妖刃划向他的喉咙,梨璐从帐顶跳下来,正好落在锦被上,锦被下的两人齐齐闷哼一声,花忆雪刚想大叫,被身边躺着的闻人殷捂住嘴,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万一屋外有黑衣人的同伙,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梨璐点了黑衣人的哑穴,拍拍棉被:“可以出来了。”
花忆雪掀开棉被,指着梨璐的小脚,小声抱怨,“挪开点,你踩得是本阁的肚子。”
“我故意的,踩肚子能站得稳点儿。”
花忆雪嗔她,“换了别人,本阁肯定跟他急。”
闻人殷拽起花忆雪,“别废话了,开始吧。”
“知道,耽误不了正事。”花忆雪看向黑衣人,开始启用意念术,“九诀在哪儿?”
黑衣人面露纠结,他的理智在挣扎。
过了很久,黑衣人都没被彻底控制住,花忆雪勾唇,徒然睁大丹凤眼,眸中的紫蔷薇被放大,他启用了高阶意念术,梨璐和闻人殷头一次见识高阶意念术,与终极的衰败不同,高阶意念术让花忆雪浑身滚烫,变成了烫人的小火炉。
高阶意念术维持不了多久,在启用过程中很损耗内力,但即使对方是聋哑人,实施者也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因为此术能窥探他人内心!
第728章 一群流浪汉()
当紫蔷薇消失,黑衣人倒在毡毯上,花忆雪倒在了闻人殷肩头。
花忆雪大汗淋漓,衣衫尽湿,“本阁一个月下不了床了,小白脸,你得负责本阁所有的吃穿用度,本阁对吃穿用度的要求很高,你不能推拒。”
“嗯,快说地点。”
“西城绣栾胡同,胡同里有十二户人家,全部是九诀的人,最里面那户住的是九诀。”
“好,你在此歇息,等我们的消息。”
“凯旋!”
……
闻人殷让雪鸮飞入绣宫送信,此时御书房正坐着三人,赫连桦、祈慕沉和蛊怪。
祈慕沉和蛊怪昨日乔装抵达绣都,祈慕沉更是站在人群中看着梨璐的花轿停在相府,他没耽搁时间,带着蛊怪入了绣宫觐见赫连桦。
雪鸮落在御案上,赫连桦取下绑在它跗跖上的纸条,“九诀藏身在西城绣栾胡同,阿殷已经带兵赶往。”
祈慕沉抿着茶,斜睨下蛊怪,见他神色无异,起身走到御案前查看他让赫连桦事先准备好的绣都地形图纸。
他从厚厚一摞图纸中抽出有价值的图纸和文字说明书认真查看,稍许,他分析道:“以九诀的精明,他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但凡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必逃,从地势来看,绣栾胡同周围四通八达,这附近很可能有通往不同方向的暗道。”
“来人,封锁绣栾胡同四周的全部街巷,连一只家雀也不能放出去。”
一批羽林军奉赫连桦口谕赶往那些街巷。
祈慕沉继续查看图纸,发现绣栾胡同附近最近的建筑是一家香水行,其余房舍为民宅、茶馆、当铺,祈慕沉想,若九诀所在的胡同下面有通往不同地方的暗道,那他会首先去这间香水行,因为官兵搜查时,最容易将注意力放在隐蔽性最好的民宅,反而会忽略最显眼的地方,而且香水行里水雾缭绕,便于他更衣逃窜。
“前辈,咱们去这间香水行泡泡澡?”祈慕沉建议道。
“少给本尊打马虎眼,你是不是嗅到了什么玄机?”
“只能说,赌一把。”
……
闻人殷带着早已乔装打扮的羽林军来到绣栾胡同附近,
整个绣栾胡同都是九诀的人,只要他们这些陌生人进入就会打草惊蛇,所以闻人殷让羽林军分散在卖早点的店铺中,等待他和梨璐的指令。
这个点儿,其他店铺也在陆续开张,梨璐走到一个买糖葫芦的流动小贩身边,掏出五两银子,“全买了。”
“呦,小的没钱找零。”小贩讪讪道,大早上就遇到土财主,可他口袋里只有几十文铜板。
“不用找,把你这个插糖葫芦的草靶子一并卖给我。”
小贩拿过银子,“爷,您要这干啥啊?”
“自然有用,你教教我怎么吆喝。”
小贩:“……”
一炷香后,梨小贩在大街上一手抗着草靶子,一手敲着梆子打节拍,吆喝道:“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闻人殷失笑,小丫头还挺有招的。
几名小孩围住梨璐,“给你铜钱,我们要吃。”
“今儿不买黝嘿,别挡小爷嘿呦。”梨璐拨开小孩们,继续往前走。
待她走进绣栾胡同,继续吆喝:“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几名大汉走出来,拦住了她,“这条胡同不许外人进,滚开。”
“冰糖葫芦用竹签,蘸冰糖的红果、麻山药甜脆冰凉!爷,买几串吧,保甜!”
“滚滚滚!”大汉将她往外推。
梨璐学着地痞样儿,抬手指着推他的大汉,“这胡同又他娘不是宫城,凭什么不让小爷进去,这地皮是你家的还是皇帝的?”
“大早上找不愉快是吧?!”大汉用胸脯撞了下梨璐的胳膊,把梨璐差点撞摔,单凭这个动作,梨璐都能感觉出对方是个练家子,而且对方用了内功撞她!
“你他娘的,敢欺负小爷?”梨璐骂道。
“欺负你?老子还打你呢!”大汉抬起厚厚的手掌,“最后问你一遍,走是不走?”
梨璐佯装被吓唬住,她缩缩脖子,“走,凶屁凶。”
“毛没长全的兔崽子!”大汉看她溜了,嘲笑道。
梨璐闻言扭头,指着他,恐吓道:“你等着,小爷去找我弟兄们,削你!”
大汉欲追过去收拾她,被身边的同伴扯住了,“别给小公子惹事,不过一个地痞,强龙不压地头蛇,算了吧。”
“最看不上这种小无赖。”大汉瞪了胡同口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半柱香后,梨璐带着二十来个“弟兄”进了胡同,“娘的,孬种,给小爷出来!”
他们疾步往里面走,刚刚那名大汉本就噎了气,这会儿听见挑衅的话,直接提起斧头走出来,他指着梨璐,瞪圆眼睛,“找打是不?!”
梨璐嗖地躲在了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身后,“大哥,就这货欺负小弟,大哥要替小弟讨个公道!”
“报上名讳,爷从不打无名之辈。”男子对着大汉呵斥。
大汉看了眼男子,嗤笑,“一脸胡子,你当自己是长毛怪啊!”
“咋地,还人格侮辱啊?你个龟儿子!”男子反问。
梨璐差点破功,她将脸埋在手心,憋笑,闻人殷竟然能讲这样的话,真是超出她对他的认知!
因吵闹,胡同中走出多名魁梧的汉子,“这里不是你们这群地痞流氓该来的地方,奉劝一句赶快离开,否则……”
“否者个屁,你个傻逼!”乔装的羽林军统领骂道。
几名魁梧汉子脸上挂不住了,但没有九诀的首肯,他们不敢随意惹事,怕惹出是非被附近的百姓怀疑。
“再说一次,休要惹怒我等,后果是你们承担不起的,快滚!”大汉压低声音,警告。
“卧槽,牛什么牛,知道爷是谁么?说出身份,吓尿你们几个猴崽子!”统领扬起下巴,继续挑衅。
一名大汉拍拍同伴,“你们看着他们,我去请示小公子。”
“请你妹,王八羔子给爷回来!”另一名羽林军骂道。
其余羽林军也开始骂骂咧咧,搅得胡同不得安宁。
第729章 天敌,祈慕沉!()
最里面那处房舍里,九诀正在院中遛十三,他拉着一根长长的绳子拽着十三散步。
外面的吵闹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