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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桐花见这个老爷儿们似的人没有理她,心里就更不高兴了。于是,声音就大了起来。“我问你呢!你没有听见啊?”
这时,老娘便走过来了,紧忙地把展桐花往回拉。一边拉,一边对郝红梅道歉。“小孩子家,不懂事儿,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啊!”
郝红梅是做妇女工作的,当然不会和这两个女人计较。哼了一声,说:“没什么,谁让我长得像老爷儿们似的。这个女孩子是谁啊?”
“我是柳欣梅的妹妹,怎么啦?”展桐花这时显得很是任性。她哥哥在那里躺着,她一个老爷儿们在那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能不让她生气。
郝红梅听说这个女孩子和柳欣梅有关,便不再说什么了。她很认真地对展桐花说:“我是个娘儿们。过去人们叫我假汉子,如今人们都叫我女汉子了。和你的姐姐柳欣梅是朋友。我这样回答你,该满意了吧?”
刚说到这里,医院的武院长便带着一帮人来查房来了。于是,郝红梅也不再理会这两个女人,便跟着进去了。
老娘狠狠地瞪了女儿展桐花一眼,又用手指头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也不小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了。”
老娘本来还想说桐花几句,可被里边柳欣梅和武医生的对话,把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及当听到武医生最后对柳欣梅说得那些话时,整个人都僵硬到了那里了。老娘看了看女儿桐花,桐花也用两只惊恐的眼睛看着娘。这娘儿俩都傻在那里了。
“像展先生这种情况,恢复快的,也就是三两个月的时候,如果三两个月见效不明显,那可能就要终身卧床了。”那穿白大褂的人说出的话,一字儿不差的都让老娘和展桐花听到耳朵里去了。
如果说柳欣梅听了武医生这样的诊断,不啻于听到了一声炸雷,那对于展桐花和老娘来说,那震撼力和冲击力就更大了。
老娘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可那两眼里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刷得一下流下来了。
第四九章 心里有话说不出()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四o九章心里有话说不出
展桐花和老娘一起回到哥哥的病房,见柳欣梅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便问:“欣梅姐姐你……”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娘打断了。
“欣梅啊,我原来吧。只是到过一个阳家镇,见那里有三层高的楼,就以为了不得了呢。没想到,来到这青原市一看,好家伙,那楼高的,我都数不清有多少层了。”老娘拉着柳欣梅的手,像是见了多大世面似地高兴的不得了。“哎呀,我就琢磨着,楼那么高,都快挨着云彩了,那人可咋得上去呢?从上边走下来,再从下边走上去,那还不得半天时间啊。那人就光上下楼吧,还咋上班工作呢?”
展桐花在边上看着,呶着个嘴,眉头皱着,眼睛看着母亲不知说什么好。她今天上午就没有走出这医院的门,怎么就说见到了什么高楼呢?
倒是柳欣梅听了,笑得很开心。拉母亲坐下,对她说:“娘啊,那楼虽然高,但有电梯,一会儿就上去了,一会儿就又下来了,原本也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柳欣梅说着,便用一次性纸杯子,给老娘倒了一杯水,说:“你一定口渴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老娘嘴上虽然给柳欣梅搭讪着,但她的眼睛却不时地往展雨桐那里瞟。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浓浓的心疼和不安,被柳欣梅机警地捕捉到了。
“娘,你在街上还看到了什么啦?”柳欣梅想让老娘高兴,尽量没话找话儿的逗她说。可她却看到,母亲的眼圈儿是那样的红,显然是刚哭过似的。唉,这样一个时候,谁心里能不难受呢?要不是郝大姐刚才一直劝她,她的眼泪还不知道要流到什么时候呢。
见老娘半天没有吭声,柳欣梅就问:“怎么,桐花带着你出去转了半天,就没有看到什么稀罕事儿啊?”
老娘见柳欣梅问她话,突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惊醒过来似地。“啊,那个,那个啥,街上可热闹了。”
可怎么个热闹法,她也说不上来。于是,柳欣梅便继续逗她,“看到什么热闹了啊?”
别说老娘没有去街,即使是去了,就她现在的心情,哪儿有心思看热闹啊!见老娘说不出什么来,柳欣梅便突然想起了郝大姐对她说的话,于是,便逗老娘说:“刚才市妇联的主任,啊,对了,就是那个像大老爷儿们似的那个,在你们出去的时候,还提起了你们来了的。”
老娘一听,心里便有些发虚。她不知道那个人会给欣梅说些什么,她要是告诉柳欣梅,说她和桐花一直在这门口待着来,那不是就透底儿了吗?
可越怕什么,什么就越来。柳欣梅话还没有说,先捂着嘴笑了。笑够了,才对老娘说:“你和桐花是不是在这门口遇到了那个像老爷儿似的人了?桐花,你是怎么问人家的?”
展桐花哼了一声,说:“我见她和你在一起,心里就别扭。于是,我就问她‘你是男的,还是女的?’结果她就说她过去人们都叫她假汉子,如今人们又都叫她女汉子。”
“嘿嘿,她是咱们青原市的妇联主任,人可好了。就是长得有点像男人。有一次她到外边出差,进了女厕所,结果吓得一帮子女人提着裤子便都跑光了。”
展桐花听了,便开心地笑了。可柳欣梅看老娘,却没有什么反应,及当看到柳欣梅看她,才勉强地从她那皱纹深刻的脸上挤出一点儿笑来。于是,柳欣梅心里便一咯噔,心想是不是老娘知道了什么。
柳欣梅试探着问:“娘啊,刚才医生们来给雨桐查房来了。医生说,像雨桐这种情况,”说到这里,柳欣梅停住不说了。见老娘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柳欣梅心里就更有些没底儿了。
“这医生们都说啥了啊?”老娘终于没有沉住气,问了一句。
柳欣梅这时却玩起调皮来。“你猜猜会是什么情况呢?”
不想,老娘蛮有把握地说:“那还用猜,要不了多长时间,雨桐就会好起来的。闺女啊,你不知道啊,雨桐他爷爷,奶奶,到了我和他爹这一辈儿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可都是行善积德的啊!我们都怀着一颗善心,从来没有做过亏良心的事儿啊!虽然我们家灾难不断,但都是会化险为夷的。那一年,小雨桐从秋千上摔下来,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最后还不是醒过来了。而只要他一醒过来,那就是俺们村最聪明的孩子。这不,一个乡镇那么多的孩子,就俺雨桐考上了大学。这一次他才睡了几天啊,不是还不到两天两夜哩吗?三天三夜都能醒过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可能是俺雨桐这些日子太累了,脑筋用得太多了,想歇歇哩吧。那就叫他安心地睡两天吧,没事儿的!”
柳欣梅没有想到老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她却明显得感觉到,老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那么一种不自信,也有一种忧郁。于是,她又看了一眼展桐花,可桐花见她看她,便把脸扭过去了。这样一来,柳欣梅便什么都明白了。既然老娘不肯把话说破,那她又何必惹她不开心呢?于是,柳欣梅便往老娘身边坐了坐,说:“嘿,还真是让你说对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医生说咱雨桐啊,这小身板儿底子好,硬实,只要好好地疗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的。你看,这不今天他的手就能够动弹了吗?而且还能听懂咱们说什么了呢?”
柳欣梅说到这里,便拉着老娘看病床上的展雨桐。只见病床上的展雨桐,眼睛弯弯得,像是在微笑似的。于是,柳欣梅便又说了一句:“你看是吧,他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可展桐花在一边哼了一声。她实在想不明白,欣梅姐姐和娘明明知道哥哥的病情,可又都装着不说出来,她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第四一一章 老娘摊牌()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四一一章老娘摊牌
虽然展雨桐还躺在床上没有恢复过来,有时睁眼,有时闭眼的,但有这么一个心爱的人在这里躺着,柳欣梅的精神上便有了一种寄托,有了一种支撑,更有了一种希望。近一段时间来,她除了应付工作之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展雨桐的照顾上。郝大姐说她一点也不关心时事,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别说国内国外的事儿了,就是青原市里的事儿,她也没有兴趣去关心了,更不会在这方面费什么脑筋。什么白新亮了,郭玉琳了,她一点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柳欣梅现在最为感兴趣的,就是守在展雨桐的身边,缠绵不断地和他说话。虽然只是她一个人在说,但有这样一个忠实的听者,便感到无限的欣慰和充实。而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心灵的真情流露。要是展雨雨桐能跟她交流,有些话说不定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来呢。也正是展雨桐不能和她交流,她到觉得这样更好,可以更加毫无顾虑地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而更为让她高兴的是,展雨桐一天一天地都在进步。先是能吃药,继而能喝粥,今天竟然还能吃橘子了。
可就在这一天一天地看到希望时,展雨桐的娘却给她摊牌了。
起初柳欣梅见娘要和她说话,便搬来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母亲的身边。这样的场景,让柳欣梅不由地想起了那部着名的样板戏,《红灯记》里痛说革命家史的一场戏。在那一场戏里,那个十七岁的李铁梅,也是这样坐在***身边,仰着梳着一条辫子的脑袋,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倾听奶奶诉说的。而现在坐在柳欣梅面前的虽然不是一位老奶奶,却也是一位皱纹满脸的老母亲。她想这位慈祥的老娘,是不是也像李铁梅的奶奶一样,要给她讲展雨桐童年的趣事儿啊!不,看老娘那严肃的神情,可能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对她说。
老娘确实是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但却不是柳欣梅想听到的事情。
母亲拉过柳欣梅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睛里流露出对她的疼爱和柔情。
“欣梅啊,自从那一天你到俺们村,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觉得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眼熟呢!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你似的,一点也不感到生疏。尤其是你的这一双眉眼,觉得可亲切着哩。当时我就愣在了那里,看了你半天,都没有敢说话。你还记得不?”
“记得啊,是我先叫了你一声大娘,你才像是突然醒过味儿来似的,慌哩慌张地拉过来一条凳子让我坐。当时啊,我心里便在想,这雨桐的娘,怎么了这是?就像电影朝阳沟里栓宝的娘见到了儿媳妇银环似的,觉得特别好笑。”
“咳,我可比栓宝娘心里那杂乱的多了。人家栓宝娘,好歹心里还有个数。我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山里老婆子,家里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仙女似的大闺女,那心里边的那个慌啊!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一见你啊,我就把你当成俺家里的一口人了。”
柳欣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便觉得有些发热。一个大姑娘,见到心爱人的娘,心里那滋味儿,也是又甜又爽又羞涩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再那么地生疏了,但听到老娘又说起了这样的话,难免心里再度羞臊。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她也把老娘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真想偎依在她的怀里,享受一下从来也没有享受过的母爱。
可这时,老娘却又叹了一口气,眼泪便从眼睛里涌了出来。刚好柳欣梅仰脸看她,一见这情景,顿时便吃了一惊。“娘啊,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老娘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谁也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我自己想起来一些事儿,心里就伤心。”
听老娘这样说,柳欣梅的心便放下来了。“娘啊,你完全不必要这样的。你肯定是想起来雨桐的事儿,心里便难受起来了。其实,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没有个小灾小难的。想开点啊,雨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活着,就是一个大命人。你没有听说过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雨桐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肯定是能够挺过来的。”
“闺女啊,你就不要光挑好听的话来安慰我了。有你这样一个好闺女说这样的话,我也就满足了。其实,雨桐究竟能够恢复到啥样儿,咱谁心里边都没有底儿啊!这几天我经常做恶梦,一做恶梦我就哭,把枕头都让泪浸湿了。这是雨桐第二次脑袋受伤啊。第一次从秋千上摔了下来,这一次又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你说他的脑袋就是铁打的,那也不能不摔碎啊!那一天,医生对你说了些啥,虽然你不肯告诉我,但我其实也是听到了的。你看,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雨桐他还是这样,咋能不让人悲伤呢?”
柳欣梅将身子坐正了过来,面对着老娘,皱着眉头,问:“不是,娘,你今天咋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呢?雨桐这不是正一天天好起来了吗?刚才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还能吃橘子了吗?你怎么又没有信心了呢?”
老娘挣开柳欣梅的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床上的展雨桐,说:“他再恢复地好,恐怕也下不了床了。医生的话,咱不能不信啊!他要是这样一直下不了床,那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是说,”老娘迟疑了一下,“那我就干脆对你说吧,你也不能把大好的年龄,都毁在他身上啊!你对雨桐的一片心,我就代雨桐心领了。你呀,还是趁年轻,而且也还没有和雨桐咋滴呢,早点离开他吧。俺全家人肯定不会说啥的,而且永远地记着你的好。”
老娘的话是真诚的,可老娘的话却让柳欣梅的心一下子破碎了。她直觉得脑袋里炸响了一个巨雷,眼睛一黑,脑袋里瞬间便一片空白。
第四一三章 善良满玉壶()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四一三章善良满玉壶
老娘和女儿桐花说的话,柳欣梅在门外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当老娘说完的时候,她已经在外边哭得是一塌糊涂。她心里不知道是该为老娘的善良感动,还是心酸。
当老娘刚才和柳欣梅说了那些话之后,柳欣梅心里确实是难受极了。她对展雨桐这样的痴情,这老娘怎么就硬要拆散他们不可呢?当时,她真是快要崩溃了。她怎么能离开她喜欢的雨桐呢?
可静静地一想,老娘之所以要这样,也有她的道理。是啊,她虽然深深地爱着雨桐,可她和展雨桐毕竟还只是一对恋人。现在雨桐受伤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她这样没明没夜的在这里照顾着他,这在外人看来,算什么事儿呢?
当然,她一个党报的记者,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自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可老娘作为雨桐的母亲,就不能不为柳欣梅着想了。她知道,老娘也不是真心想要她离开雨桐的。
于是,当老娘从展雨桐的房间里出来之后,柳欣梅便也跟了过来,想和老娘商量一下究竟怎么样才好。没想到,老娘说出了这么多感人肺腑的话。
柳欣梅推开门走了进去,上前拉起了老娘的手,流着眼泪说:“娘啊,你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我既然叫了你娘,自然就真得把你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你让我和雨桐分开,自然是为了我好。可你想过没有,在这样的时候,我要是离开了雨桐,那让人又怎么样看我呢?人们不就说我是一个不讲仁义的小人了吗?”
柳欣梅的突然出现,本来就让老娘吃了一惊。而柳欣梅又说出来了这样的一番话,就更让一点思想准备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