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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私秘话不能说的。有一次,柳欣梅笑她说:“你才比我大几天啊,怎么就那么想当我的姐姐呢?”
不想,这一句话却把紫竹说的眼圈儿红了。紫竹把嘴唇贴到她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孤单啊!做梦都想着有一个妹妹。”
当时,柳欣梅就想,如今的独生子女多了,谁不孤单啊!没想到,那紫竹接着又悄声对她说,“我妈还没有结婚,就和一个大领导好上了,是个小三儿。她生了我以后,才逼着那个大领导和她结了婚。我这个爸爸原先就已经有两个儿子,他们俩经常欺侮我。所以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就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了。有了你,我就再也不觉得孤单了。”
拍着紫竹后背的柳欣梅想到这里,心里一热,泪水就流淌的更厉害了。是啊,在大都是独生子女的今天,能找到一个说知己话儿的人,实在是一种幸福。自从紫竹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她之后,她也就真心的把紫竹视为自己的姐姐了,而时尚的叫法就是闺密。
那一天,她也告诉紫竹,她自己的命运比她还苦。至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是从小跟着父亲长大的。从懂事时开始,她就经常向爸爸要妈妈。尤其是上了小学以后,每当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来接,而她没有妈妈时,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她有时也会问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我怎么就没有呢?爸爸听了,只是沉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成了她心中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那一天,她又一次问爸爸,我的妈妈哪里去了?爸爸拉着她的手来到了阳台上,指着天上一颗最亮的星星,说:“你的妈妈在那里。”
说到这里,柳欣梅便哭了。她对紫竹说:“你还有一个妈妈,可我的妈妈变成了星星。”
那一天,紫竹也哭了。她抱着欣梅,哽咽着说:“我们都是苦命的人,让我们永远成为好姐妹吧!”
就这样,她们两个苦命的孩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闺密。也难怪那一天晚上为许玉兰过生日,在说到那上疯传的有关柳欣梅的绯闻时,紫竹会是那样的激愤,哭着喊着要把那个造谣的人杀了。这都是姐妹们长期培养的情分啊!
当然,柳欣梅的闺密也不止紫竹一个,还有郑彩菊和许玉兰。不过,她们两个都是在以她和紫竹为圆心的基础上加入进来的。她们四个之所以能够形成一个圈子,除了她们都是学习戏剧专业之外,还有为人处世观念上的认同。此外,也有形象和气质上的相近。大家都说她们是太行艺术学院里的四枝花,又同住在一个宿舍,所以自然也就结成了同盟。
柳欣梅轻轻地拍着紫竹的后背,直到她吐的实在不能再吐了,才让她站直了身体。
紫竹虽然喝酒喝吐了,但她的心智却并没有完全糊涂。她一边洗着脸,一边对柳欣梅说:“妹妹你来、来的太、太是时候了,我实在是、是撑不住了。”
柳欣梅这时才腾出空儿来问:“三姐啊,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啊?”
“嗨哟,麻烦可、可大了。”从紫竹口齿含混的诉说中,柳欣梅总算是听出来了个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正是今天上午柳欣梅参加植树劳动时,她的大姐郑彩菊给她说过的那一件事儿。经过中介人的牵线搭桥,那一个有意向赞助紫竹排演《迷人的果园》的土豪来了。他们在这红胜大酒店里设了饭局,说是要协商赞助排演剧目事宜。可他们又心怀叵测,却又只言不谈赞助的事儿,却一杯又一杯地灌起紫竹酒来。紫竹想愤然而去,却又怕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可要是再喝下去,紫竹可能就真的一塌糊涂了。于是,她便想到了让她的妹妹柳欣梅前来解围。然而,她来到走廊上刚和柳欣梅说了没有几句,就被土豪带来的跟随把手机夺走了。
紫竹带着七分醉意,抱着柳欣梅含糊不清地说:“好妹妹啊,没想、想到你真、真的就来、来了。这真是天、天助我啊!有妹妹在,我还怕、怕什么?啊!我怕、怕过什么啊?不就、就是几杯酒么。妹妹啊,姐姐不、不是怕喝、喝酒。就是怕、怕喝醉了,他们欺、欺侮我。你来了,我就有靠、靠山了。走,跟着姐姐去、去战斗!”
柳欣梅听了,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隐痛,还有一种说不出来悲哀。她也说不清,这种悲哀是为了她的三姐,还是为当今演艺界那些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兄弟姐妹们。
柳欣梅看了一眼醉意朦胧的紫竹,真想立即拉起她离开这个弥漫着酒肉浊气的肮脏之地。可又一想,她既然来了,就不能看一看那些土豪们的丑恶嘴脸,不能不为三姐出一出心中的恶气。于是,她紧紧地握了一下紫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好,我跟着姐姐去见识一下这些东西。”
柳欣梅牵着紫竹的手,来到了那个叫做峨嵋厅的雅间门前。柳欣梅不等着站在门前的服务小姐开门,便一脚把门踢开,拉着紫竹闯了进去。
屋子里烟雾蒙蒙的,柳欣梅一时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只觉得一个个人影,如鬼魅一样地晃动。但屋子里的土豪们,因为她的到来,突然都静止下来,就像是一部正在放映的电视剧突然定格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柳欣梅的视力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那些如鬼魅一样的影子一个一个的清晰起来。
柳欣梅看到,坐在首席位置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的一张大脸,又红又亮,腮膀上的肥肉嘟噜噜的下垂着,又短又粗的脖子上顶着一颗肥硕的脑袋。脑袋上的头发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已经花白。两道眉毛像是用毛笔抹上去的,又黑又浓。滑稽的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却与这两道浓眉极不相称,细细地眯缝着。而那两颗黑黑的眼珠,却放着狡黠的贼光。
挨着那花白头发老头旁边的座位空着,显然那是紫竹刚才坐的。
那空座位的旁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子,还戴着一幅镶边的眼镜。脖子上那一串金项链,粗的就像是拴狗的链子。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这不算热的天气里,却敞着怀,让人明显地能看到那肥胖的胸膛上,还纹着一条黑色的恶龙。
至于其他的人,柳欣梅不想再一个一个的看下去了。总之,看上去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更谈不上是有文化的人。
柳欣梅看着房间里的这七八个大汉,脸上禁不住浮现出一丝冷笑。她知道,一场短兵相接的交锋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第三十章 绝地智胜()
第三十章绝地智胜
三大杯清澈透亮的高级白酒,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彩光。如果柳欣梅当场拿不出六十万块钱来,那么,她就得要把这三大杯白酒喝掉。
话赶话儿地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在这房间里的人看来,真的是把柳欣梅逼到了悬崖边上,前边是没有路可走了。
在座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柳欣梅,看她怎么样应对这种窘境。大家都不相信,连个手包都没有带的姑娘,她能拿出六十万来。
是啊,她怎么能够拿出那么多的钱来呢?六十万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堆在桌子上,能把这桌子都摆满了。别说她的口袋是瘪的,就是把所有的口袋里都装满了钱,也装不下那么多的钱啊!
柳欣梅的闺蜜紫竹,心弦绷得快要断了,浑身紧张。那一张好看的俊脸,汗浸浸的,着实让她为这个小妹着急。
而那个老男人则得意了。他断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孩子就要栽倒在他的面前了。于是,脸上带着浅薄的笑,有些挑衅地对柳欣梅说:“你啊,毕竟还是年龄小,在江湖上还没有淌过几条河呢。怎么样,把话儿说绝了吧。要不,我给你一个台阶下吧,你拿不出钱来也就算了,你只要能喝下去这一杯酒,咱就算两清了。如何啊?”
柳欣梅优雅地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说:“李大副县长既然能把这么多的企业家召集到这里来,想必在县里也是抓经济的。你应该懂得,要是失去了诚信,在市场上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我说能够拿出来,就绝对不会食言的。我现在倒是想给你一个台阶下,你现在要是肯放弃,我是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确认给我三姐赞助,这酒你就不用都喝下去了,你就象征性地喝一杯算了。”
“那怎么可能呢?”那老男人哪肯放弃呢?他有些得意地晃动着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说,“我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说出的话就是钉在板子上的钉,想拔出来怕也是不容易呢。”
“那好吧!既然李大副县长不想下这个台阶,我也就只好践行自己的承诺了。”
说着,柳欣梅像是玩了一个变戏法,从她那雪白的衬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卡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一张工商银行卡,上边有六十八万元。密码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你要是把这酒喝下去了,那多出来的八万,就算是给你的奖金了。李大副县长,请吧!”柳欣梅用她那葱白般的细长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三杯白酒。
在座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柳欣梅会来这么一招儿,一时都愣在那里了。只有紫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呈现出由衷的喜悦。
那老男人见柳欣梅真得拿出了一张工商银行卡,立时瞠目结舌,呆在了那里。这一军,可真把他将死了。要是不喝吧,他今天可就真栽大面子了。更何况违约的后果,是要赔偿一百二十万呢。要是喝吧,他知道,别说是这三杯了,就是一杯,他也难免当场出丑。
不过,这李大常务副县长毕竟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的年头了,早已修炼成了白了毛的老狐狸,哪肯轻易地服输呢?他拿起那一张工商银行卡,在灯光下反过来掉过去地看了半天,笑了一声,说:“我怎么才能相信这张卡里有六十八万块钱呢?”
“哈哈,看起来李大副县长想要耍赖了。”柳欣梅说,“这当然有制约的机制。你尽管放心,要是明天你拿着这张卡取不出钱来,我再加倍偿还,如何?”
见柳欣梅这样说,那李大县长就不好说什么了。可他并不甘心。他不能就这样,输在这个女孩子手里。
见那李大副县长还在那里犹豫,柳欣梅步步相逼。道:“要是李大副县长还不放心,你可以去把红胜大酒店的老板叫来,让他做个证人怎么样?这么大的一个星级酒店,不至于不能担保这区区六十万吧?这你肯定就放心了吧?”
李大副县长可不想把这件事张扬大了。再说,他又不知道这柳欣梅和这红胜大酒店的老板有多厚的交情,让老板来当证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柳欣梅见这花白头发的胖脸老头迟疑不决,哪里肯放过他,激他道:“怎么着,李大副县长作为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县里的父母官,不会真得要反悔吧?你可不要忘记了,如果要是反悔,违约金可是一百二十万啊!”
是喝下去当场出丑,还是说个软话儿搪塞过去?李承云副县长真是为难死了。他看了一圈儿他带来的这些人,心想这么大的一支队伍,怎么都是酒囊饭袋呢?他眼里的这些人,既有对自己走到了这一步的嘲讽,也有着替他解围的期待。
李大副县长带来的这些人,不仅仅是县里大企业的头头,也是跟李副县长感情上很铁的人,自然能够看明白领导的意思。再说,喝酒这事儿对于他们来说不就是家常便饭吗?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于是,那个瘦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什么也不说,端起来一杯酒就喝下去了。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喝下去了一杯。
坐在胖老男人旁边的那一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大汉,看了看左右,把最后的一杯也喝干了。
那老男人终于算是舒了一口气,说:“这酒算是喝下去了,可以了吧?”
不想柳欣梅冷笑了一下,说:“我真没有想到,贵县的企业家都这样的缺乏市场常识。你们喝了这酒,算什么事儿啊?我和李大副县长做的这笔生意,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在市场上做生意,要是挣了钱,愿意让一个不相干的人与你们分享吗?”
那几个喝了酒的人听了,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是好,都愣在那里了。
其中,那个带头喝的瘦子抱怨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柳欣梅带着嘲讽的口吻道:“你们那么积极,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当然,你们喝了也不会白喝的。李大副县长自然会记得住你们对他的忠诚。同时你们也肯定能够记得住这一次的教训,明白市场上没有让你重新出牌的规则。”
柳欣梅又把脸转向那老男人,带着笑意,说:“我想,作为一个大男人,李大副县长肯定不会不遵守承诺。你一定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自己来承担所欠债务。是不是?假如,你要是欠了别人的钱,肯定不可能转嫁出去吧。而你硬要让别人替你偿还。那算什么事儿呢?要是那样不就是索贿受贿了吗?”说着,又叫服务员把三个高脚杯子里都注满了酒。
老男人干笑着,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大男人,一个带常务的副县长吧。驴倒了,那架子可是不能倒的。他又看了看他的那些部下,说:“就是的,这是我和柳姑娘之间的事儿,碍着你们什么事儿啊!”
“对了,这才显示出一个大领导的风度呢。”柳欣梅夸奖说。
“嗯,柳姑娘,今天我算是领教了你的厉害。”老男人软了下来,征求柳欣梅的意见。“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酒我肯定是喝不下去了,但这账我是不会赖的。”他一一指着跟他来的这几个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县矿山公司的王总,这一位是钢铁公司的黄总。这一位呢,别看年轻,他可是我们磁州县的首富。叫将起码,是一个成功的小矿主,可有钱呢。我让他们每一个人拿四十万,明天就给你划过来。可以吧?”
那个叫将起码的,坐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柳欣梅对他根本就没有注意。那将起码听了李承云副县长的话,立即显示出一种土豪的浅薄,表态说:“这没有问题。让我自己出这一百二十万,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儿。”
柳欣梅轻蔑地笑了一下,对那老男人说:“让他们替你还债,这和让他们替你喝酒,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啊,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经常让这些人替你出资消费啊?这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可就是经济犯罪啊!”
那老男人的脸立即变成猪血的颜色了。他被柳欣梅的话激怒了,一股男子汉的豪气涌了上来。高声道:“不就是三杯酒吗?我喝还不行吗?我就不相信,我李承云在世面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能栽倒在你这个小孩子面前。”说着,便站了起来,端起了一杯就仰着脖子喝下去了。紧接着,又端起了第二杯。可这杯子里盛的是白酒,而且是高品质、高浓度的白酒,而不是可口可乐,他那么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哪胜得过酒力?第二杯还没有喝完,就呛住了。一口气没有缓过劲儿来,便把刚喝到肚子里的酒吐了出来。而他吐酒时,那酒是直线状喷出来的,喷的满桌子都是。一桌子还没有来得及动的佳肴,就这样被糟蹋了。
柳欣梅厌恶地看了那老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