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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早已经从别处过来坐在驾驶室里听收音机的年轻人见我还有两三百块砖头没有装,就站起身来,拿起另外一个砖夹子,走到我身边跟我说:“你大概是太困了,这一车砖头装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我来帮你吧。”
可是,我却不想让他帮我,我怕他不给我钱或者会少给我钱。可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年轻人在帮我装完车以后,马上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来五块钱递给我,然后又把我领到砖窑厂前面的一排房子前面,并向一间房子里面叫道:“xx,我给你介绍了一个老乡。”
他的话音刚落,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矮矮壮壮的中年男子。“什么事?”他问那个小青年。
只见那小青年用手指了指我然后对他说道:”他是你老乡,因为钱被别人骗了,现在在外面流浪,他刚才找到我说要帮我装车然后让我给他工钱。可是,那一车他都装了两三个小时。看样子他是又累又饿。
我本来想管他一顿饭,可是我家又离这里太远了。我把他拉回去又很不方便。他是你老乡,你就管他一顿饭吧。”
“我不管,”那老乡说,“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他这样说,那个年轻人一脸尴尬,就转回身来带着我来到另外一间房子。
他进了那间房子没多久,便有一个长得胖胖的和他差不多大年龄的小伙子端着一碗饭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这些结了婚的人呀,都没有一点同情心。自己的老乡都不管。别看我是四川的,我管。”
说完,和那个开车的把我领进了他的房间。
我在四川小伙子那里吃过饭,那个小伙子又带着我走进我老乡的房间对着他的脸说道:“老王,你老乡你不管他饭吃,我管了,你看我身上少了一根汗毛没有?一顿饭能值几个钱?”
我那个老乡听那小伙子那样说他,只羞得红了脸,慌忙从屋里跑了出来。后来,我听那个四川小伙子对我说,我那个老乡是我们河南驻马店的。
从那个老乡屋里出来,我连声向那个四川小伙子说了一声谢谢,就想会喀什。而那个开车的小伙子也没有忘记捎了我一截。
我就又步行回到了喀什。到喀什以后我在想:“昨天我拣纸皮的那个地方很显然被那个维吾尔族的老头占了去,我要想靠这个为生,必须另外找地方才行。”
这样想着,我就又在喀什胡乱转悠起来,当然我不会忘记随身携带那个杨树枝和两个蛇皮袋子。
就这样,我左边咯吱窝里夹着两个大蛇皮袋子,右肩上扛着那个杨树枝在喀什的每一条街上转悠。
转着转着,我来到了一条街道上。那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左右对开都摆着货物。其中有袜子,衣服,鞋等等。我就走了进去。
但是,这一条街道也没有什么纸皮。我于是就走出了那一条街道又向前走。
在一条大路的左边又有一条大街,左右两边都摆满了苹果,桔子之类,我就又走了进去。
在某些货摊的前面,我看到一个个硬硬的纸箱。我本来想去拣那些纸箱,又怕主人不愿意,就一边拿纸箱一边用眼望着人家。
幸亏那些人都没有说出来不让我拣的话,我就把那些纸箱撕开,然后叠了起来。
可是,我当时又不想拿去卖,又看到天已经黑了,就打算先把它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等明天攒够了再来卖。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僻静的角落,然后把那些纸箱藏在了那里,并用石头和砖头把那些纸皮围了起来。
这些事做好以后,我打算还去原来的那个饭店吃饭。那个老太太刚好还在。和昨天一样,我只要了一小碗面条,然后她又把剩的那些煎包给我拿了几个。
这样一来,我身上还剩下三块钱。吃过晚饭以后,我打算去到上午我去的那个砖窑厂好好的睡上一觉。
于是,我就又夹着蛇皮袋,扛着杨树枝再次来到了上午来的那个砖窑厂。
我本来打算去找上午关了我一顿饭的那个四川小伙子,可是我又不想再去麻烦一个好心人,想了想就算了。
我在砖窑厂四周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找可以睡觉的地方。
我刚开始打算睡在砖坯子边上,可是那些稿荐大部分都是湿的,而我又没有盖的东西,到了晚上就一定会冷。于是我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我又想到了窑顶,就爬了上去。那窑顶不断地冒着热气,但是挺暖和。可是,我刚刚到了窑顶就被在上面干活的人赶了下来。
我于是又想到窑里面,就走了进去。不管是装窑的还是出窑的地方都有很多人在那里忙碌着,里面的煤灰乌烟瘴气。
我是一个喜欢新鲜空气的人,还有就是,即便没有煤灰,那里面有那么多人我也没有办法睡觉。所以,我就又放弃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头冷一头热()
我于是就又在砖窑厂四周一边转一边思索。转着转着,我忽然灵机一动。你知道我想到睡哪里?就是那些刚刚封上门的窑门口。
那窑门大约有一尺多长,假若我用一个稿荐铺在那里,一头挨着窑门,另一头放在窑门边,想来有窑门口散发出来的热气来帮我取暖,可能就不会那么冷了。
想到此,我就在砖窑厂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干燥的稿荐,然后我就把它放在一个泥巴已经被炕干了的窑门口,和衣躺了下去。
我刚开始头朝里睡,可是又觉得闷得慌。后来,我又掉了个头,头朝外,脚放在窑门边上。这样睡了一会儿倒是睡着了。
可是,到了半夜的时候我又被冻醒了。虽说那个窑门有热气,但是那些热气只能暖到我的两只脚和小腿。至于我的大腿,腹部,胸部和头部还是在被外面的凉风袭击从而感到寒冷。
“这可怎门办呢?”我又想到我十八岁那一年在武昌车站那个小房间的情景来。“我可以靠到窑门的两边的其中一边墙上,然后盘起腿来坐在那里打盹儿。”我想。
没想到这样一安排,倒是没有那么冷了。窑门外面虽然不时地有冷风吹来,可是那窑门又不时地向外散发着热气。冷风和热气一混合,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恰如一个天然的空调。
我终于在那个窑厂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就又去了那个水果批发市场。一到那里,不禁让我欣喜万分。
因为那些摊位的前面都扔着一些空纸箱儿。那些卖水果的也一大早就在那里摆水果儿。
我于是奴颜卑膝地走到那些摊位前,和以前一样一边望着人家一边拿着那些纸箱。有人说不让我那我就把那些纸箱放下,那人不说话,我就把纸箱撕开,然后叠起来。
令人欣慰的是,一个早上我竟然捡了有一二十斤纸皮。我于是又把昨天的那些纸皮找出来,然后把它们一起装进蛇皮袋,用杨树枝挑上来到了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还是那个漂亮的妇女。但是,在她的身边却多了几位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那妇女一边用称称我的纸皮一边向那几个小伙子介绍我的情况。
然后说:“看看他,年龄和你们差不多大,受的是什么罪。而你们几个好好的工作都不想干,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那几个小伙子一听,很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其中有一个长得白的看上去又很帅的小伙子好像对我起了同情之心,就来到我身边问我道:“你年轻力壮的怎么不找个活干,来干这个?”
“往哪里找活干?我在这里有没有熟人。”我垂头丧气地说。
“那倒也是。”那小伙子说,“不过,你这样用这个杨树枝挑纸皮累不累?”“是累呀,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说。
那个白净小伙子站在那里想了想,然后说:“你看这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家里有一把旧自行车,我放到那里也没有什么用,作十五块钱卖给你,你以后可以骑上自行车去拣纸皮,这样不就省事多了。”
“可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没事,你可以先赊着,用你的纸皮来抵账。”“你是——————”我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那位漂亮的妇女。
“他是我儿子,这几个是我外甥。”漂亮妇女向我解释道。我听后点点头。那天我的纸皮卖了十块钱,我就拿出来五块钱出来先给人家自行车的钱。“
我几个小伙子于是离开了废品收购站。
不一会儿,那个白净小伙子已经推了一把旧单车过来。我一见到自行车,就把那个杨树枝扔出了好远。我于是又在废品收购站找了几个绳子,把两个蛇皮袋子捆起来,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面,骑上那把自行车又向那个水果市场走过去。
可是,半晌里那水果市场纸皮却很少,一直等到中午和晚上,我大约只捡到了一两公斤纸皮。但是我想:“可能这里早上才有纸皮吧。”
那我以后干脆半晌不用干活了,只在早上把这里的纸皮拣一下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我就又去到以前吃饭的那个饭店吃饭。
当然,那个老太太依然给我拿剩的煎饼吃。到了晚上,我就骑上自行车又去了砖窑厂,为了怕那把自行车被人偷走,我就用一根绳子一头拴到我胳膊上面,另一头拴在自行车的轮胎上面。
就这样,我每天早上很早就起来,把水果市场的纸皮一收拾,然后拿到废品收购站去卖。由于得到了饭店那个老太太的关心,我省去了很多车费,所以几天以后我把人家的自行车钱也还给了人家。
也就是说,经过几天的努力,我拥有了一把自己的自行车。
但是有一天,当我又驮着收拾好的纸皮又去到那个废品收购站去卖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位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驻马店老乡。
我和搭讪后他问我驮着纸皮去哪里卖。我说:“xx。”他又问我那里纸皮给我按多少钱一斤。我说:“一公斤四毛钱。”
那位老乡听后对我说:“我知道有个地方比那里贵五分钱,你愿不愿意去那里卖。”我想了想说:“我可以去试试看。”
那个老乡就给我讲了另外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具体位置。我就把纸皮拖到了那里。
那收废品的是一个光着头的老头,个子不太高,看样子有六十五岁左右。他一边帮我称纸皮我们一边聊天儿。
当他得知我的情况以后他给我提了一个建议,他不让我拣纸皮了,说拣纸皮太累,不如去拣骨头卖给他。
“骨头多少钱一斤?”我问他。“四毛。”他说。“我应该怎么拣?哪里有羊骨头?”他一听我问笑了笑说:“维吾尔人都喜欢吃羊肉,他们在吃羊肉的时候都会把骨头扔掉,所以,只要你留心,那些酒店了,餐馆了,小饭店了都可以捡到羊骨头。”
我一听他说得有道理,就打算试一试。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不去那个水果市场了,而是骑着单车在每一条大街上转悠。果然,在一些饭店和餐馆的门口都可以看见维吾尔人扔的羊骨头。
我就把那些羊骨头捡了起来。拣羊骨头最让人兴奋的是拣羊头。那羊肋骨或者其他的地方的骨头都很轻,用头就比较重。捡到一个,拿到手里,沉甸甸的,令人感到莫名的兴奋。
我拣羊骨头拣了几天,那收废品的老头也和我成了好朋友。他跟我说,他在刚刚来到新疆的时候和我一样,也是在阿克苏流浪拣废品,后来又买了个自行车,再后来又买了摩托车,然后攒到钱了又收废品,到最后又开了一个废品收购站。
“你其实也能和我一样。”他说。“不能吧。”我说。“你现在可以天天去拣羊骨头卖,等攒了一部分钱,可以再买一个三轮车去收废品,到最后可以和我一样开一个废品收购站。”“我试试看吧。”我说。
离开那个废品收购站,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在我的心里有一种宏伟的蓝图又产生了:那就是将来有一天当废品收购站的老板。
可是,我是一个性子急的人,这种遥远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再者,自己的文学事业怎么办?
未婚妻怎么办?对了,一想到未婚妻,不禁令我黯然神伤。
第一百一十四章,表姐夫()
是啊,她比我小那么多,又在酒店那种是非之地打工,不知道会不会移情别恋?虽然说她爸爸在我跟前说得那样坚决,可是万一她变了心,她爸爸又管得了吗?
一想到这些,不禁令我心急如焚。我于是想到了给她打个电话。可是,我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在我的背包里。而那个背包在张琳福的工地那里。
我又下意识的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从右边裤兜里面摸出一张纸来,那张纸上面倒是有一个电话号码,不过不是燕子的,而是她表姐夫老志的。
是啊,自从上一次给燕子的表姐夫打电话说借钱那边挂掉电话以后,我已经好久没有打电话过去了。
燕子的那个表哥徐新强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挨了他朋友张琳福的打?他知道以后会不会去找那个人算账?而他的妹妹究竟在哪里?他们又在干什么?而他们又会不会认识一些熟人,然后帮我找一个活干干?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未知数。
所以,我在捡了几天羊骨头身上攒了一些钱之后又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那头问我是谁。
当我说出来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那边的那个老太太惊讶地说:“是你呀,你还没有死呀,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你好长时间没有打电话了,你这段时间在哪里?”
老太太在那边一连串的询问不禁令我鼻子发酸:“我在捡废品养活自己。”我说。
“不要再捡了,快过来,老志给你找了一个活,让你赶快过来。”“那老志还能想到我?”我想,“他不是不管我了吗?”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是说我该像老头说的那样在喀什这里好好发展还是该去燕子的表姐夫那里,实在让人难以决定。
我正在犹豫的时候,我打电话的那个电话又响了起来。店主人一接说是找我的。我接到电话以后,那个老太太又问我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张建明。”我说。
“你是哪里的?”“xx乡xx村x组。”我回答道。“那刘炳贤你认不认识?”老太太一说刘斌贤的名字,不仅令我回忆起来了一些往事。
我记得那个刘斌贤和我大哥是同一年出生的,他好像喜欢开四轮车。他本来去了一个很好又很勤快的媳妇。
可是,他的父母替儿嫌妻,老是在刘斌贤跟前说他媳妇的坏话,并且从用刘斌贤让他修了他妻子。后来,刘斌贤经不住他父母的撺掇,就和妻子离婚了。
当时,刘斌贤和妻子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刘斌贤把儿子留在了家里,妻子把女儿带走,又嫁到了另外一家。
可是,有句老俗话叫做,修前妻,没饭吃。刘炳贤原来想着他不要自己的妻子了可以在娶一个老婆,可是,现实是他虽然谈了好几次都没能娶到一个老婆。
在他娶不到一个老婆之后,开始想起前妻的好处来。一想起前妻的好处,他就想和妻子破镜重圆。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已经为另外一个丈夫生了一个儿子,他要想回天已不可能。
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就在一天晚上去到老婆的当时的丈夫家里闹事,结果被人家自己门上的人合伙把他打了一顿。这件事过后,他就再也不去人家家里了。
刘斌贤的故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