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许清嘉还不高兴了两天,之后把花瓶搬到他们房间里,说是看见了心烦。前两天割草的时候顺手在河边摘了两朵水葫芦花回来,美名其曰让他们房间有点生气。
嫌弃的语气,眉角眼梢却透着笑意,许向军看得明明白白。
不由自主的,许向军想起了许文诗,兄妹二人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实在说不上愉快。
那到底是个才五岁的孩子,正是敏感似懂非懂的时候。当年是他粗心大意,没有提前做好她的思想工作,以至于她受文婷影响把许家康当做抢父亲的外来者。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不再把两个孩子的事全权交给文婷,再忙他都会抽时间陪儿女说说话,了解他们的想法。
这些年,两个孩子还算懂事乖巧。这次南下前,许文诗跑来跟他说,当年她小不懂事,这一次她肯定不会任性,又忐忑地问他,哥哥会原谅她吗?
原谅?许家康的态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原谅,绝不原谅!
许向军的心情顿时变得沉甸甸,他强打着精神继续打量这间屋子。
书桌旁边是一张简易书柜,只两层放着书,其他两层放了些杂物,还有些吃食,饼干罐头。
十五岁的男孩胃就是个无底洞,身边是该备些吃的。老四两口子对这孩子很上心,几当做亲生的养。
许向军捏了捏眉心,抽出书桌下的凳子坐下。
许家康直接坐在床上。
许向军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康子,你真的不考虑跟爸爸去新疆?”
还没有来得及进入正题的许向军听见许家康斩钉截铁的声音:“不考虑,一点都不考虑!”
语气坚定的许向军都噎住了。
这还不算完,许家康故意扎刀子:“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在这儿待的挺好。”
刀子结结实实的扎在了许向军身上,在儿子眼里,新疆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金窝银窝,这里才是他自己家。
许向军沉默下来,良久都没有出声,只神色复杂的看着许家康。
许家康没事人似的抠着席子,心情还挺不错。他跟那边状态就是他们不高兴他就高兴,他们越不高兴他越高兴。
沉默良久的许向军,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没有跟他打感情牌,论感情还真不如老四一家,他严肃的看着许家康:“你今年十五岁了,马上就要成年,你考虑过以后吗?是继续读书,上大学深造,还是参军,或者中学毕业之后进单位做工人,你是怎么想的?”
许家康甩了鞋,盘腿坐在床上,瞅着他吊儿郎当的笑:“我早就考虑好了,尽量读完高中。”依着他读完初中就行了,四叔不就初中毕业。可他心里门清,他要是不读完高中,四婶肯定不会放过他。他宁愿被四叔踹屁股,也不想四婶轻声细语地跟他谈人生谈理想,每次她说完,他都会短暂的产生一种自己这么不上进简直罪大恶极的错觉。
“高中毕业后,我就跟四叔学开车修车技术,以后也当个司机。”可以天南地北的走走,顺便还能倒腾点东西,赚点外快,反正只要数量不大,抓到了也没事。
从儿子嘴里听见他把许向华当做人生目标,许向军百般滋味在心头。
他定了定神,才道:“司机的确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但是你就没有考虑过大学?”
“工农兵大学生?”因为许家文的缘故,对这个他也有所了解,斜眼看着许向军:“怎么,你给我走后门去。”这个名额有不少暗箱操作,许家文就是拿钱在争取,还不一定能成,不过,现在他是彻底没指望了,想想就痛快。
许向军默了默:“你要是想上大学,爸爸到时候总会给你想办法。”营级到团级是个坎,过了这个坎,前途不可同日而语。
这二十来年他才算是没白拼命,终于在部队站稳,照这情形他还有机会继续往上走一点。等许家康毕业得四年后,他也能说上几句话了。
许家康溜他一眼,皮笑肉不笑:“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不爱读书,要不是四叔和四婶逼着我,我初中都不想读。”
许向军:“那参军呢?”部队给了他一切,私心里,他觉得参军是最好的出路,许家康不喜欢读书,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我不当兵。”许家康的表情和语气无不表达着他对参军这件事情的厌恶。
许向军再一次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想说进了部队,他这个做老子的好歹能照顾下他。不管怎么样,总比他留在这个小县城里有出息。可现在,他一肚子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
“就这么想把我接过去?”许家康要笑不笑的睨着对面的许向军。
许向军正色道:“爸爸想补偿你。”
“离婚啊,”许家康使劲戳他肺管子:“你离了婚,我立刻跟你走,你就是想让我当兵都没问题。怎么样,离不离?”
许向军苦笑:“你阿姨那边不用担心,她不敢再为难你。爸爸以后也不会老是不在家,我会在家里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别在这给我转移话题,我让你离婚,你以为我是怕她,当年我小只能被她欺负,这会儿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嚯一下,许家康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逼视许向军:“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跟她离婚?离,不离,一个字或两个字。离,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我马上跟你走。不离,以后你也别再琢磨着把我接过去的事儿,让我跟她们三个住在一个屋檐下,当我是石头做的,没感情的啊。”
许家康眼里带了点嘲讽:“想两全其美,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许向军再一次伸手捏了捏眉心,就是打仗时,他都没这么为难和无力过。
七年前,他真的考虑过和文婷离婚。
结婚前,他就和文婷有言在先,会把许家康接到身边养,她也答应了,还答应会做一个好母亲。
结果,婚后回来接许家康的时候,她说她怀孕了照顾不来。
他知道文婷后悔了,不是照顾不来,是不想。
她不想,他又经常不在家,如果强行把许家康接走,只怕许家康也得不到妥善的照顾。他想着过两年,文婷会成熟一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对许家康多一份包容。
且当时,孙秀花也不愿意把许家康交给他们。
他还记得老人家当时那讥讽又带着寒意的话:“两岁的娃娃得人仔细盯着,不一留神就能磕着碰着。你这新媳妇已经有二心了,但凡她有歹心,她都不用做什么,只要故意粗心点,这孩子就能没了。”
听完,他不寒而栗。
之后,一直到八岁,许家康能照顾自己的年纪,他才来接孩子。
文婷答应会善待孩子,他也和她说过,不需要她视如己出,他知道那样是强人所难,所以他只是希望文婷拿许家康当亲戚家的小辈对待。
刚来那几天,嘘寒问暖,文婷对孩子着实不错,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一走,她会那样对待许家康。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模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一个八岁的孩子都能这么狠心。
离婚的念头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
文婷大概若有所觉,抱着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哭泣认错,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惧。
“舍不得离婚,是吧?”许家康连讥带讽的声音将许向军从回忆里拉回来。
恍然回神的许向军抬眼就对上他讥讽的眼神,嘴里发苦:“对不起。”他已经对不起许家康了,不能再对不起剩下两个孩子。
许家康挺想蛮不在乎的一扯嘴角,扯了两下都牵不动嘴角,索性他也不笑了,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愧疚的许向军。一个对三个,被牺牲的那个当然是他,不是早就知道的嘛!
“既然离不了婚,你也别再说什么想接我过去的话,我听了恶心。”许家康恶声恶气道:“行了,就这样吧,你守着你的小娇妻,带着你的小女儿小儿子在那边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在这边跟着四叔过的也挺好。”
说罢,许家康跳下床,趿上鞋大步往外走,越走越快。
不放心的许向华一直留意着这屋的动静,见许家康红着眼睛冲出来,连忙走过去。
见了他,许家康鼻子一酸,眼里直冒酸气,他脖子一昂,径直冲向大门。
许向华对追出来的许向军打了个手势,自己跟了上去。
许向军定在门口,心头发钝的看着许家康消失在围墙之后。
直到跑进路边的小树林,许家康才停下凌乱的脚步。
许向华跟着进了小树林,却没上前,就站在他三米后,默默地注视着他肩膀慢慢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渐渐趋于平缓,之后平静下来。
许向华这才绕到他面前,不出意外对上一张哭过的脸,两只眼睛红彤彤,比家里养的兔子还红。
许家康狼狈地擦了一把脸,擦得眼睛更红了。
许向华心里也不好受:“康子”
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许家康打断他,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四叔,我知道,他不是不疼我。只是手心手背虽然都是肉,可手心里的肉明显比手背上的多一点,割起来更疼。
我妈跟他结婚两年都不到,相处的日子有没有两个月都说不准。那个女人跟了他十三年,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许家康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厚重的鼻音:“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半年都没有,那两个小的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他会怎么选,我早就知道,我就是想问个明白,问明白了,我也就不会再瞎想了。”
看着一边故作轻松一边忍不住掉眼泪的侄子,许向华心里堵得慌,伸手揉着许家康的脑袋:“咱不稀罕他,跟着叔过,咱们以后过的要比他们还好。”
许家康收了收眼泪:“叔,等我长大了,我挣钱孝敬你们,我肯定会挣大钱。”
许向华拍拍他脑袋:“诶,那我就等着享你的福了。咱家康子机灵,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让他们后悔去吧。
第四十六章()
许清嘉被打发去喊许芬芳;许向军拖家带口回来;许芬芳这个做妹妹自然要过来看看。
许芬芳让周红军拎上昨天好不容易抢到的葡萄和荔枝;把三月份刚出生的女儿小媛媛仔细包好;免得她晒到太阳;然后带上丈夫儿子跟着许清嘉出了门。
小表弟周如龙拒绝了他爹宽阔的肩膀;喜滋滋地拉着许清嘉的手跟她并排走。
周红军揉乱儿子的头发;笑骂:“这臭小子,见了姐姐,就不要爸妈了。”
许清嘉笑眯眯地捏了把小表弟的嫩脸蛋;孩子你很有眼光,将来必有出息!
被捏的周如龙咧着嘴笑,一脸迷弟样。
路上许芬芳就问许清嘉;许向军一家四口其他三口人的情况。
许清嘉:“挺客气的。”
许芬芳又问:“你二哥什么反应?”
许清嘉声音有点儿焉了:“心情很差;懒得搭理他们。”许家康多乐观开朗一个人啊,可许向军一来;整个人都变了;现在她只想许向军一家赶紧离开;一切尽快恢复原样。
许芬芳恨声道:“就不该给他们好脸色看。”叫她也懒得搭理他们;早干嘛去了;现在孩子长大不需要他们了;倒想凑上来摘桃子,恬不知耻!
说话间经过小树林,与平复好心情出来的叔侄俩撞了个正着。
“康子!”一见许家康的红眼睛;许芬芳就惊了一跳;甩开步子走过来,提高了声音追问:“他们欺负你了?”
许清嘉也是吓了一跳,这么久以来,她只见许家康哭过两次。一次是二月份和许向军通完电话以后,第二次就是现在。这一次哭得明显比之前严重多了,鼻子眼睛都红彤彤,眼泡还肿着,肯定和那一家脱不开关系。
“没有。”许家康才不想说自己争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许向华对许芬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追问,孩子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一问委屈又得冒出来。
许芬芳只得把一肚子疑问憋了回去。
许向华低头看一眼睡得香喷喷的小外甥女,道:“外头热,赶紧回去。”
一行人便往家里走。
许清嘉拉着周如龙走到许家康身边,有一眼没一眼的看他。
捕捉到她的眼神,许家康咧嘴一笑。
许清嘉跟着笑了,拉住他的手,随便乱扯:“妈妈今天做了炸丸子,做了一大碗。”
许家康笑:“那今天能吃个过瘾了。”
走在后头的许芬芳低声问许向华:“康子愿意跟二哥走吗?”
“不走,”许向华道:“在这好好的,干嘛去那边膈应自己。”那个地方就是许家康的噩梦,别看他现在提起来轻描淡写,心里哪能没点阴影。
许芬芳点头赞同:“可不是,我想起那女人干的事都还一肚子的火,更别提康子了,住在一个屋檐下,在一个锅里吃饭,还不得膈应死。二哥也是的,一厢情愿要把人接走,也不看看实际情况。”她又压低了声音:“今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怎么愿意带孩子来咱们这乡下地方?”
十三年前,文婷过来的时候,可是嫌弃的不行,虽然没明说,但是那眉头就没松开过。这些年愣是一次都没回来过,连带着孩子都没来过老家。
许向华扯了扯嘴角,他看出来了,许向军和文婷之间应该出了问题,与其说文婷在讨好许家康,不如说她在讨好许向军。
“两口子闹矛盾了。”
许芬芳一愣,旋即压下嘴角,兄长婚姻不顺,论理她这个当妹妹的该着急,可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许家康跑出去之后,许向军便枯坐在许家康屋子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起来。
上面记着零零星星的笔记,字迹潦草,看得出来写的人很急,急性子一个。
翻完一本,他正想再拿另外一本,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人声。
许向军连忙站了起来。
堂屋里的文婷也不由自主的走了出来,自打许家康和许向军进了屋以后,她这颗心就一直悬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在那。待许家康红着眼跑出去以后,她这心里更是说不上的慌乱,父子关系越差,许向军越不会原谅她。
心烦意乱间差点打翻油锅,秦慧如看不过眼,让她去堂屋休息。
许清嘉来回看了一圈,想了想,拉着许家康去了自己那屋。这小哥哥好面子,这么红着眼睛出现大伙面前多掉份儿啊。
院子里的空气变得十分安静,最后是刚刚睡醒的小媛媛拯救了一群人,嘹亮的哭声打破一院寂静。
许清嘉从后门绕到厨房,跟秦慧如要了一壶热水。
秦慧如塞了两个水煮鸡蛋给她:“让康康揉揉眼睛,消肿快。”
许清嘉点头,拎着热水毛巾还有鸡蛋顺着原路返回房间。
堂屋里,许向军一家和许芬芳一家互相见过。
许芬芳眼珠子一转,笑看文婷:“二嫂是不是不认得我了,咱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呢,现在我孩子都生俩了。”
文婷笑容顿时变得讪讪:“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许芬芳笑了笑:“可不是,这一转眼就十三年了。”她掏出两个红包,递给许文诗和许家磊:“第一次见面,姑姑和姑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只能给你们个红包了。”
这边的习俗,长辈第一次见小辈都要给个红包,一毛到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