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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外婆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我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你啊,还是太年轻。”
林郑娟和顾仲斌猛地低头,肩头耸动,憋笑憋到肚子疼。
钟玉兰脸色一僵,别人说她年轻,她能乐上天,她妈说她年轻,她咋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儿呢,眼看着钟外婆就要回忆从前了,钟玉兰内心一个激灵,赶紧对在偷笑的林郑娟和顾仲斌打发去后院和钟外公砍竹子。
林郑娟和顾仲斌被抓包了,齐齐咳嗽一声,站起来就从院子东厢房穿过去,走到东厢房里,林郑娟她们还能听到钟外婆回忆钟玉兰小时候干过的那些事儿,哪怕没听个全林郑娟也能推测出钟玉兰小时候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以前她还觉得顾仲斌一点儿都不像顾家人呢,感情都像钟玉兰呢?
想到这里,林郑娟就更加好奇了,趁着还没到后院,林郑娟低声问顾仲斌:“大妈怎么和大伯走到一起的啊?”
“媒人介绍的,爸和妈一见面两人就看对眼了,谈了三年就结婚了。”当年法定结婚年龄晚,钟玉兰和顾冀中一到年龄就结婚了,第二年就生下了他哥顾伯军。
这年头不流行闪婚,谁家孩子闪婚了还会被人看不起,什么未婚先孕之类都有,像顾冀中和钟玉兰这样谈朋友谈个两五年的多了去了,还有的人从相亲到结婚整整走了十年之久呢,也因此,林郑娟还在读大学,顾仲斌还要上军校这几年时间,谁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第050章】()
钟家在后院种了一个小竹林;钟外公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篾匠;靠着这门手艺;他养大了三儿四女;后来大生产了;他就给队里编东西挣工分;编多的剩下了就拿到镇上卖;他手艺好买的人多,谁家缺个啥都爱来找他买。
林郑娟他们到的时候他正做在小凳子上编一个簸箕,顾仲斌和林郑娟到他跟前叫了一声阿公他才发现有人来;他高兴地和顾仲斌说了几句话过后又投入编织事业里去了。
顾仲斌看他编东西很有兴趣,他一边看钟外公编一边问为什么要这么编,钟外公更加高兴了了;家里这些孙子辈都觉得的当篾匠辛苦;整天跟竹子打交道觉得日子烦躁,谁也不愿意跟他学;钟外公不是不难过;好不容易有个人对这门手艺感兴趣的了;他怎么能不倾囊相授呢?
只是可惜了;斌子是要去部队发展的;不然以后跟着他做个篾匠多好。钟外公如是想到。
在竹林里消磨了一个下午;林郑娟和顾仲斌心血来潮的要帮忙编框簸箕,两人你帮我我帮你的,编出来倒也那么一回事儿;就是丑了点;松紧度还是可以的,钟外公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就算把竹子片弄断了他也不说什么。
等钟家人干活回来的时候,林郑娟和顾仲斌编的簸箕已经成了一个半圆了,顾叔珍小姑娘听说她哥和她娟子姐回来了,把背篓和镰刀一扔就往后院跑来。
多年不见,顾叔珍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现在两人站在一起,顾叔珍已经到她脖子处了,可比她上初中的时候高多了。
“娟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才来看我啊,我可想你了。”顾叔珍扒在林郑娟的身上不下来了,她哥都被她忘记了。
顾仲斌在一边看着眼睛都疼。
林郑娟任由顾叔珍抱着,嘴边挂着温柔的笑容和顾叔珍说着话。
舅舅舅妈都回来了,当然不能在后院了,林郑娟拉着顾叔珍和顾仲斌走上前院。
钟家舅舅多,都是结了婚就分家出去住的,不住在一起摩擦就小,兄弟妯娌之间的感情是很和睦的,农忙的时候都搭伙干活的,两个老人就在家里帮着煮煮饭喂喂猪看看小孩,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钟玉兰在钟家的四女中排行老三,大姨二姨都嫁的远,只有过节的时候才回来,小娘娘嫁在镇上,也忙,钟玉兰平时也是不常回来的,这一回来,就收到了嫂子弟媳的热烈欢迎。顾仲斌和林郑娟就不用说了,才一露面就被表哥表弟表妹们拉去说话去了,林郑娟想去厨房帮忙做饭都没来得及。
晚上这顿饭钟家做得格外丰盛,钟外婆把自己平时宝贝得很的鸡杀了一只,放草果花椒油辣椒炒了整整两大盆,腊肉也炒了一盘,还用玉米面做了玉米粑,黄橙橙的,带着玉米特有的芳香和甜味儿一上桌就收到了一众年轻人的疯抢。
人多,便分成两桌坐,年轻人一桌,老的一桌,作为今天的主角,顾仲斌是被拉到老一辈的那桌去吃饭的。不论老少桌子上都摆着自家酿的米酒,顾仲斌的表姐表妹们只要成年了的都是酒坛子,几杯米酒下肚还面不改色的,林郑娟就不行了,酒喝得不多,才喝了三杯她就晕乎乎的了,五杯下肚她直接趴桌子上了,把一桌姐妹都看楞了,正站起来和大舅敬酒的顾仲斌也看见了,一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他慌忙往林郑娟这边跑。
那着急忙慌地样子让一屋子人都笑了,醉酒嘛,常有的事儿,谁会那么紧张?
在表姐妹的帮忙下把林郑娟扶到房间床上去睡觉,才给林郑娟掖上被子,就听到外面表哥吆喝喝酒的声音,顾仲斌只能出去,再他身后,他表姐也跟着出去了,把门一关,小房间里便陷入了黑暗中。
堂屋里的划拳声吆喝声在后院都能听得到,林郑娟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她只清楚的知道,她又做梦了。
这次她梦到她在一片丛林中,应该正是夏天,丛林茂盛知了在树枝上歇斯里地的叫着,树林中有一大片杜鹃花,正是蜜蜂蝴蝶菜花粉的季节,却连一只都没看到,这是不正常的,林郑娟正疑惑着,她忽然听到远处有人放炮的声音,林郑娟的意识不可控制的飘过去,就在此时,她看到了两拨人在对峙,一拨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另一边,是林郑娟熟悉的,穿着迷彩服画着迷彩妆的中国军人,他们端着枪指着对方。
不用想林郑娟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中国军人围剿不法之徒啊,可是为啥要让她梦到这种梦境啊,这些军人这些不法之徒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就在欲哭无泪之时,林郑娟见到中方军人的嘴巴动了,对面人的嘴巴也动了,林郑娟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就好像刚刚引她过来的枪声是错觉似的,林郑娟急的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不法分子那一拨人端着枪从中间分了一条小道,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国军装脸上洗的白白净净的女人被推了出来,林郑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安婉婉,比之现在成熟了很多的安婉婉。
安婉婉一见到对面的军人眼泪刷的就下来了,于是两边又在你来我往的动嘴皮子,就跟在表演默剧似的。
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那边的人推着安婉婉往中国军人这边走,走到中间的时候异变突生起,安婉婉趁着押着她的人精神紧绷时一个用尽全力挣脱了一下,押着她的人从来没想到在这个她还能作妖,根本就没有防备。
得手后的安婉婉往丛林边的灌木丛滚去,中国军人也是反应快,在对面开抢之前便开着抢往早就踩好的方便隐藏的地方跑去。
对面显然没有那么好命,反应也没有训练有素的中国军人快,就这几秒的功夫,那边的人就跟被割了的庄稼似的,一下变倒了一片。
林郑娟看过最血腥的画面就是杀猪了,忽然看见杀人,她吓得面无人色,明明知道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梦还在继续。
前面人的倒下给后面的人提供了隐蔽的机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双方战斗便打响了,两边都有人受伤,林郑娟的关注视角莫名其妙地转移到才脱困的安婉婉身上,安婉婉用了吃奶的力气滚,终于滚到了一个小山沟里,确认这个地方安全以后她平躺着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个军人匍匐前进来给她松绑上药,在她忙活的时候,林郑娟也认出来这是谁了,叶泉,林郑娟见过一面的叶泉,她那极具标志性的娃娃脸,林郑娟不可能认错。
叶泉的动作极快的给安婉婉松绑,安婉婉身上的绳子很快就松绑了,于此同时,不法分子那边也有一个男人匍匐着前进,在距离林郑娟不远的地方,举起枪,安婉婉转身时看到了,也许是因为害怕,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忽然间抱着叶泉转了一个身,就在这一刻,破空而来的子弹准确无误的从叶泉的后心穿过。
在叶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安婉婉举起叶泉的抢将那个人杀死。
叶泉知道自己活不过几分钟了,她的眼神透过山沟看向山沟上面的一颗大树后面,在那棵树后面,是她一生的挚爱,他们都约好了,这次任务完成以后,便去民政局领证,白头偕老,可惜,要食言了。
林郑娟目睹了全程,醒过来是泪流满面。
如果一次做这样的梦是巧合,那两次三次呢?巧合已经解释不了了。
【第051章】()
用巧合已经解释不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了;很明显;林郑娟是在梦到日后将发生的事情;毕竟现在袁向前和叶泉都还在学校读书;还没有进入部队;安婉婉九月份才和她一起上大一;林郑娟越想心里越乱。
袁向前对她那样好;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的,要是不知道还好说,知道了她怎么能不和袁向前讲;不讲她成什么人了?
现在摆在林郑娟面前的问题是怎么去和袁向前说,直接说我做梦梦到安婉婉抓叶泉挡子弹,叶泉死了;安婉婉嫁给你了?林郑娟敢保证;她要是敢在袁向前面前说这句话,以袁向前的性格;她肯定不能全须全尾的见到九月份开学季的太阳!
去和叶泉说也是行不通的;她和叶泉才刚刚认识;叶泉连安婉婉都不知道是谁;她冷不丁地去和叶泉说这样的话;叶泉不把她当神经病才怪!
再者说她的梦境里一没有交代时间;二没交代地点,再多的办法都得被堵死了。
林郑娟只能按下心里的焦急,期待自己再多做一次梦;最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就在林郑娟沉思时;房间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就灯就亮了,林郑娟眯着眼睛看过去,是顾叔珍。
顾叔珍两步跳到林郑娟跟前:“娟子姐,你醒了,我哥叫我来叫你起床呢。”
林郑娟点点头:“刚刚睡醒,你哥喝醉没?”
顾叔珍摇头:“没呢,我哥酒量比我舅舅他们好,我三舅已经趴下了,我大舅二舅准备谈弦子呢,你去看看不?”
林郑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去。”
两人拉着手出门,在林郑娟醉酒睡觉的时候,钟家已经来了好些人,一群男男女女将背着弦子的钟大舅钟二舅围在最中央。
顾仲斌站在走廊上和钟家村的青年们聊天,大概是酒意上头,他整个人斜斜的依靠在走廊边上的柱子上面,嘴边挂着一丝笑容,发现有人在看他,顾仲斌转头看过去,见是林郑娟,他对林郑娟招招手。
林郑娟拉着顾叔珍走过去,才一到顾仲斌的身边,顾仲斌就把林郑娟和顾叔珍拉着的手强行分开了,把林郑娟的手拉在手里以后,顾仲斌满意的点点头,先像捏猫爪一样的先捏捏手心,再拍拍手背,最后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口。
林郑娟被顾仲斌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惊呆了,顾仲斌旁边的青年们也都离奇地消声了,就像一部电视剧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顾叔珍更是瞪大眼睛指着顾仲斌。
“二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喝了点酒就耍流氓”顾叔珍痛心疾首地指责顾仲斌。
顾仲斌把林郑娟的手从嘴里拿出来,用手擦干上面的口水,淡淡地看向顾叔珍:“什么耍流氓,以后叫二嫂,别叫姐。”
顾仲斌的话一说出口,林郑娟就踢了他一脚,还没结婚呢,叫什么二嫂,怪不好意思的。
顾仲斌也不躲闪,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林郑娟,脸上满是笑意。
刚刚被放静音的青年们回过神了,比顾仲斌大的人叫林郑娟弟妹,比他小的就叫她嫂子,林郑娟被臊了个大红脸,谁叫她她都笑着点头,而顾仲斌的嘴角一直带着蜜之微笑。
钟大舅钟二舅拯救了林郑娟,弦子舞的音乐声一响起来,周围的小青年们就都跑过去了,在原本就是一个圆的圈子外又围了一圈,两圈人朝相反的方向跳。
林郑娟也被带着下场了,越跳越开心,一曲下来,林郑娟身上都出了热汗。
一直到晚上九点,客人散去钟家人才打扫的打扫休息的休息,林郑娟今晚和顾叔珍睡一张床,才一进屋,顾叔珍就迫不及待地问:“娟子姐,你真的和我哥谈对象了?”
林郑娟脱衣服上床,闻言笑着对顾叔珍点点头,也盯着顾叔珍的反应。
顾叔珍面露喜色,一拍大腿:“太好了,我还害怕二哥以后在驻地找一个大地方来的嫂子呢,我听人讲啊,大地方的人都看不起我们这些小乡下呢。娟子姐你想想啊,我脾气这么暴躁,我二哥结婚了我肯定还没嫁出去啊,到时候我们打起来了我二哥多难做,要是娟子姐那就没有问题了,嘿嘿嘿嘿,姐,你和我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郑娟咳嗽一声:“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被瞎打听。”
顾叔珍一撇嘴,她不小了,都十三了呢,顾叔珍把这话说出来了,林郑娟还没回答,她话锋一转:“娟子姐,我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上北京的大学,到时候我去找你玩。”顾叔珍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林郑娟看着她就像看见了小时候和她说以后一定要去当兵的顾仲斌。
林郑娟那手摸摸顾叔珍的头:“好,我在北京等着你。”
顾叔珍笑眯了眼睛:“恩恩。”
“快睡吧,明天早起回家呢。”
***
从钟外婆家回来以后,林郑娟便每天跟着钟玉兰她们一起干活,每天累的回家吃了饭就睡觉,林郑娟邮寄回来的东西已估摸着已经到了镇上了,在集市这一天她准备去看看,同去的还有钟玉兰顾仲斌和刘云朵夫妻,顾云航眼泪汪汪的在家和顾叔珍玩。
镇上的集市每六天一集,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在以前是销售农副产品的,80年代初期国家正式改革开放以后能售卖的东西就多了起来了。
他们一行人走到村口,村口停着一辆蓝色的拖拉机,这辆拖拉机是村长的小儿子承包下来的,农忙的时候帮着村里运肥料赚点路费,农闲的时候就拉村里人上街赶集,一个集天下来也能挣上不少钱。
林郑娟他们到时拖拉机上已经坐了好些人了,他们爬上车,顾国胜和陈大花也在车上,陈大花见到小儿媳妇一家,张开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反倒是她身边的顾国胜见到林郑娟眼睛一亮。
几年不见了,当初那个跟在顾仲斌身后的小丫头都长大了越长越标致了,看看这腿,看看这腰,看看这屁股,唯一遗憾的就是林郑娟穿的宽松看不到胸,按照他的经验目测来看肯定小不了,顾国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越想眼睛里的光就越淫邪。
顾仲斌一直在观察顾国胜,见状眼睛一眯,看来上次是打的轻了,皮外伤算什么,怎么着也得断腿断脚才是。不动声色的把林郑娟护在身后,顾仲斌没盯着顾国胜看,既然想让人家断腿,现在盯着看目标太明显了,一会儿顾国胜出事儿了大家最先怀疑的人就是他了。
在林郑娟他们上车之后又陆续有人上车,车上的人已经在闲聊了,林郑娟和顾仲斌作为从北京回来的孩子,回答了这个人的问题又得回答那个人的,直到车子开启才没有人关注他们。
马路是黄泥路,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