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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骨有点儿不甘心,她追问道:“你连那个何香娘蛊惑人的香气都记得,怎么会记不到那是什么香气呢!再想想!”
喜鹊看着花小骨紧张的表情,心中渐渐柔软。她知道,小骨是为了她而着急。
“唉……我真没闻过那个味道的!要么这样,你多买点儿水粉来,给我闻闻,说不准我就能指出来是哪种呢!”
花小骨顿了一顿,叹了口气。
站在一边的田岚青也觉得有些失望。青楼女子房中有香气,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小骨也是关心则乱,怕是着急过度,才什么都要追问个彻底的。
第549章 寻找证据(一)()
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田岚青和花小骨才无奈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花小骨很是塞了不少银子,几乎将整个牢房里的大小狱监都托付了一遍,请他们千万莫要为难喜鹊。
牢头倒是个明白人,知道此案还未开审,里头关着的还不一定就是犯人。且与皇商田家有不小的牵扯,自然得高看上几分。牢头和和气气地应了下来,并不与喜鹊多少为难。花小骨与田岚青回到府中,两人在书房里对坐无语。
田岚光还没有回来,花小骨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好凭着喜鹊模糊的描述,开始在纸上一点一点粗略勾勒出卿月房间的模样。她皱着眉看着这张纸半天,最后又在旁边写上“药香”二字,默默看着这两个字不出声。
没过多久,田岚光终于踏着夜色,回到了田府。
“有没有什么发现?”
“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满地的血让人心惊。”田岚光脸色不太好,一连两日不曾休息,再加上心中焦急,此刻他略略冒出了些胡子渣,显得很是憔悴。
花小骨将手里的纸递到了田岚光面前:“这是我们从喜鹊那里问来的,你大略标明一下不一样的地方。”
田岚光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
他低头仔细思索,一边纠正了一些摆设的样式,一边将血迹的痕迹画了出来。
花小骨盯着那张纸不说话,直到田岚光停下了笔,她才沉吟片刻,问了一句:“你确定……你画的血迹都是正确的?”
田岚光点了点头:“虽然屋里很暗,但是我仔细观察过了,应该没错。”
花小骨猛地抬头,表情显得有些怪异:“只有地上有血迹?墙上床上桌子上呢?都没有血迹吗?”
田岚光摇了摇头:“桌角床脚上有一些,可墙上桌上却是干净的,确实没有血迹。”
花小骨猛得站起身来,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浅浅的光:“有破绽了!”
兄弟二人抬头看着她,花小骨伸手指向那张纸,声音微微有些急促:“你们杀过鸡没有?……算我白问,你们定是没杀过的。杀鸡时,一般都是准备一个很大的桶,用剪刀在鸡脖子上一剪,然后抓着鸡将它塞在桶里,盖上盖子,任凭鸡在桶里扑腾,等它完全没有半点动静了,才会再将桶盖子掀开。知道为什么么?”
“怕鸡跑了?”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被剪开的鸡脖子上,会喷涌出大量鸡血,如果不放在封闭的地方,那些鸡血会被溅得到处都是!”花小骨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按在了自己脖子上耳垂向下三指左右的地方。
“这里,是颈动脉。那个卿月如果真的是被砍掉脑袋死的,那么因为颈动脉压力极大,这里喷出来的血一瞬间可以溅满整个房间!”花小骨目光灼灼,她手指之下,正是自己的颈动脉。上辈子是学生化的,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点子常识还是清楚的很的。
田岚青与田岚光微微一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可是,卿月的尸体,确实是身首异处。”田岚青补充了一句,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田岚光:“或许是你看错了?”
田岚光摇了摇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怕在房间中留下脚印,所以非常注意地上血迹的形状,生怕踩在上面。”
花小骨坐了下来,看着那张纸,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一次出声说道:“或者……卿月被砍下脑袋的时候,已经死了。”
“为什么?”
花小骨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人死了,心脏停止跳动,没有了血压,自然割掉了脑袋,血也不会喷射出来,只会流淌出来。”
终于有了突破,花小骨显得有些激动。她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一边低着头,一边念念叨叨地说着:“人死了,为什么还要将脑袋给砍下来?”
“……为了嫁祸给喜鹊?”田岚光站起身来问道:“谁都知道喜鹊功夫高!”
花小骨站住脚,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走来走去:“有这个可能……可是若单纯为了嫁祸给喜鹊,那砍下她的脑袋,倒不如将尸体鞭打一遍。毕竟喜鹊的武器是软鞭,这样嫁祸岂不是更好?”
“……为了掩盖真相。”田岚青默默吐出一句话。
花小骨扭头看向田岚青,等着他继续说话。
“若是砍下卿月的脑袋,便能掩盖她真正的死因呢?”
砍下尸体的脑袋,就能掩盖真生的死因?那么是怎样的死法,会让卿月的尸体上再找不出别的伤痕出来?
难道伤口就在卿月的脖颈之上?
“被人用剑划破了脖子?”田岚光疑惑地问道。
花小骨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那还不是割破了颈动脉,还是会溅个一屋子的血。”
“那就是……被掐死或者勒死的。”田岚青说道。
花小骨心里一闪,觉得这八成就是她真正的死因了。
“明日一早开堂,仵作总该能验出来,死者到底是血流光了死的,还是窒息死的吧?”花小骨看向田岚青,带着希冀问道。
“被砍掉了脑袋,这样的尸体还用得着仵作验么?而且,就算卿月果真是被掐死或者勒死的,那么伤痕已经被砍掉了,留不下明显的痕迹,那么仵作也无法证明。”
花小骨无奈,坐下来抠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有些焦急。
毕竟是古代,就算是有再高明的仵作,将尸体开膛破肚了,也没有现代化的仪器来测试,这尸体到底是缺血死的还是缺氧死的啊!
就在书房里的三个人各自沉默,陷入僵局的时候,田岚光突然一拍手掌,脱口而出:“对了!”
“说不定卿月是上吊死的!”田岚光双眼放光,几乎尖叫了出来。
上吊?那就是自杀?
“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这下子,就连花小骨都有些不相信了。
“你听我说!”田岚光显得十分激动,他站起身来,伸出了双手:“我有证据!”
第550章 寻找证据(二)()
“刚才,我在卿月房间时,因听到走廊有声音,便跳上了房梁躲人。还未下来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房梁上有些凹凸不平,因为看不清楚,我还反复摸了摸。”田岚光看着自己的双手,继续说道:“可我当时也没多想,便漏过了心里的怪异感。现在想起来,那种怪异感并不是单纯因为房梁上有些凹凸不平,而还因为那段房梁上过于干净了些!”
田岚光说着,伸出手来给田岚青看:“哥,我想就是连你,大约也不会在意房梁上的灰尘吧?可是那房梁上却纤尘不染,想必就在最近,定是被布料什么的给摩擦过!”
花小骨看着田岚光比划着手脚,一边指着书房的房梁,一边扯过自己衣摆上的布料,手舞足蹈地说着这些话,她心中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如果卿月果真是上吊死的,那倒好办了!”花小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着耳后的位置对着他们说:“上吊死的跟绳子勒死的不一样,因为人身体重力的关系,所以绳子会将耳后的位置也摩擦上痕迹。如果我们能看到尸体,确认卿月头颅耳后也有红痕,那么就能证明卿月的真正死因了!”
天快亮了,书房里的三个人,终于赶在了开堂之前,心里有了算计。因为坚信着喜鹊,所以三人心中虽然忐忑,可却依旧满怀着希望。
三人将事情又理顺了一遍,这才赶紧各自洗漱,换好衣裳,一大早便出了门,往顺天府去了。这日一早,便是开堂审理喜鹊的日子。
开堂时,因案件特殊,所以府尹将大门紧闭,并没有允许百姓的围观。事情发生地比较突然,就连京中的百姓都没有多少听说过这件事情。再者说,死的不过是个花楼里的妓子,除了醉花阁的老鸨儿,也再没有旁的苦主亲人到大堂之中。
相反的,比起死者那边孤零零站着一个低头不语的老鸨儿,喜鹊这个“被告”方,倒是站着金闪闪的“田家”两位少爷,以及一位大少奶奶,显得反而气势十足。
顺天府的府尹,为人倒算清廉,只是毕竟在皇城脚下做一个七品小官,一出门随便哪个京官都要比他有权有势,所以为人也变得圆滑沉默,万事小心。虽然被告喜鹊并不是什么有背景权势的人家姑娘,可毕竟与皇商田家扯上了关系,所以这顺天府的府尹倒也显得格外小心。
开堂之后,喜鹊便被带了上来。她又是睡了个踏实觉,此刻被官差带上来之后,气色反而比站在后面,一脸担忧的那三人好看。
“堂下之人,可是阎喜鹊?”府尹拍了下惊堂木,也没有差人呼喝堂威,便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喜鹊跪了下去,也不懂什么规矩,只知道点头应下:“回大人,在下正是阎喜鹊。”
倒是个不难缠的。
府尹心里一松,他本以为这江湖女子,又有田家作为后台,气焰会嚣张,可如今看来,倒也还算安分。
“醉花阁老鸨儿徐娘,状告你谋害其女卿月,你可有何话说?”
府尹话音一落,喜鹊的表情便变得奇怪。她扭头看了眼旁边一同跪着的那个老鸨儿,古怪地问了句:“那姑娘是你女儿?你居然将你女儿挂牌待客?”
老鸨儿自上堂之后,便一直低着头,一来不往花小骨那里看,二来也不去瞧被带上堂的喜鹊。直到此刻,被喜鹊问了,她才缓缓抬起头,看了喜鹊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来,小声说了句:“我们楼里姑娘都是可怜人儿,自然都是我的女儿,各个我都疼得紧。”
府尹不耐,又是敲了一下惊堂木:“莫要闲话,只说你可有何话说。”
喜鹊扭过头来,抬头看向那顺天府的府尹:“回大人,我只能说我没杀那个卿月。”
“啧,如今只有你一人与死者有过过节,且你功夫极高,原告状告与你也是情有可原。你说你没有杀人,可有什么证据?”
“大人!”听到这里,田岚光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前日夜里,我田府哥嫂大婚,喜鹊一直在田府陪着我嫂子花小骨,有我嫂子作证!”
“你们都是一家子的,不能说明什么!”那老鸨儿扭头回了一句,却也不去看田家的几个人。
府尹显得有些无奈,这本就不是个什么大案子,不过是个小小的妓子被杀,只不过牵扯到了田家,却是有些难办了。再者说来,死者脑袋被砍,确实有些骇人,可凶手却也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
“徐娘说得也是,你们可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清白?”
花小骨拽了拽还待说话的田岚光,而后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启禀大人,我等如今手上确实没有什么证明喜鹊清白的证据。”花小骨行完一礼,不等府尹疑惑,便继续开口说道:“可是,死者死状凄惨,定是要还其一个公道的。虽说我等没有证明喜鹊清白的证据,可对于这件案件却有不少的疑点。希望大人听民女一言,再做考虑。”
府尹摆了摆手:“有什么话,说。”
“启禀大人,不知民女可否向您手下,以及仵作几个问题?”
府尹这回连话都懒得回了,只点了点头。
花小骨见状,便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堂,脱口问道:“请问,这里可有那位官爷,曾经见过死者现场?”
几个手持长杖的官差面面相觑,而后走出一人回道:“我们几个都曾见过。”
“这位官爷,可否形容一下现场的情况?”
花小骨话音一落,这位官差倒也和善,便望了望府尹,见其点头,便将现场的状况一一道来。
他说的,跟昨日田岚光所形容的,一模一样。
“多谢这位官爷,只是小女有一事不明。”花小骨鞠了一躬,继续说道:“既然死者因头颅被砍而死,那么为何血液却并没有溅满整个房间?”
这话一问出口,众位官差也算是顿时反应了过来。
第551章 寻找证据(三)()
他们和田家的两位少爷不一样,是见惯了凶案现场的。被这样一问,自然也觉察出些不对劲来。
花小骨见众人面色微变,立刻补充道:“若几位官爷所说属实,那么卿月姑娘死因便绝非被砍头而亡。众位官爷想必比民女还要清楚,若是脑袋被砍,那血柱定是喷得老高,怎么会静静流淌一地,而墙上却干干净净?如此一来,只能说明卿月姑娘在脑袋被砍之前,便已经死去了。”
这话说完之后,就连府尹也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死者死因确实蹊跷。可是这并不能说明被告无辜。”
花小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人说得极是,民女正是有第二个问题,想要请问验尸的仵作。”
府尹一听,扬眉便往一边招了招手,不过一会儿,为卿月验尸的那名仵作,便被引上了堂来。
“请问,卿月姑娘的头颅上,可否有别处伤痕?”花小骨转身,问向那名仵作。
那仵作稍加沉思,便点了点头:“确实有,其下巴耳畔以及鬓角四周,都有摩擦的红痕。”
听到这话,花小骨才彻底放下心来。
“启禀大人,民女问完了。”花小骨又朝府尹行了一礼,而在她身后,田岚光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府尹不明,表情有些疑惑:“你问这个问题,是有何原因?”
“启禀大人,民女只是觉得蹊跷。既然卿月姑娘不是因头颅被砍而死,那么为何在她死后,凶手还要将其头颅砍下?想来想去,民女只能认为,是凶手要将卿月姑娘的真正死因掩盖,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花小骨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绕着自己的耳畔画了一个圈:“既然卿月姑娘的头颅上,有仵作所说的那些地方存在伤痕,那么民女认为,这些伤痕很有可能便是卿月姑娘真正死亡时留下的伤口。”
府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而后目光一闪,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死者是自杀?”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上便顿时响起了哗然之声。不仅各位官差,就连喜鹊都瞪大了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花小骨。
“青天大老爷!我们姑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去自尽!”老鸨儿一直不曾说话,直到府尹说了这话,这才赶紧高声喊冤:“我们卿月不病不灾,好端端的清倌儿一枚,平日里也不见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怎么会突然自尽的!这说不通啊!”
府尹也觉得有些愁了。
这个妓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既然不是因为脑袋被砍,且头颅上又有这些痕迹,那么明显是自己上吊而亡。可是要说她自己上吊,这可就更难办了。凶手就是死者自己,那怎么会留下半点证据?再者说来,那老鸨儿说得也有理,好端端地自杀,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