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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成凰-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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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夕妤瞧着他的神色,能够看出,他心底十分厌恶那躺在屏风后的床榻之上的崔爱生。

    “什么?”崔宁怔住,有些不解,“兰大夫,您方才说”

    “半年前,”辛子阑又重复道,嗓音依旧冰冷,“令郎于半年前便染上了花柳,却始终不曾就医,这才导致他于一月前突然病情加重。”

    辛子阑话音落后,原本还在吼叫嚷嚷的崔爱生,突然便没了声。

    崔宁更是惊愕,他看了看辛子阑,又看了看屏风,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令郎如今已病入膏肓,若再不医治,便也没有几月的活路了。”辛子阑又道,眼中的鄙夷与厌恶更甚了。

    黎夕妤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缓缓垂下了头。

    崔爱生既患了花柳之症,便也表明他平日里风流成性,生活极度不检,是个十足的浪荡子弟。

    黎夕妤明白,以辛子阑超群的医术,要他医治这样一个人,实在有辱他的声名。

    “大夫,我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啊”崔宁突然上前两步,本欲抓上辛子阑的衣袖,却被他闪身躲开。

    辛子阑却转而望向黎夕妤,以眼神询问:现在要救吗?

    黎夕妤拂了拂衣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辛子阑见状,便也拂了拂衣袖,望向崔宁,道,“要救令郎,实则并不难。只需十五个疗程的药方,便可医治。不过,日后是否还会发作,皆要看令郎是否能够管的住自己了!若不然,一刀下去,将命根子剁了,倒也了事了!”

    辛子阑的这番言语委实太过直白,听在崔家父子二人的耳中,必定是刺耳至极的。

    “爹,你让他救我让他救我”崔爱生连忙嚷嚷着。

    崔宁也立即躬身揖礼,“求大夫赐药,求大夫赐药”

    辛子阑再一拂袖,“此药仅能由我来配,且每一疗程的药方皆有不同,日后每隔两日,我会亲自登门,将药送来!”

    说罢,辛子阑转身便走,带着凛冽的寒风。

    崔宁作势便要去追,却被黎夕妤一把拦下。

    “崔老爷,”她的嗓音依旧低沉,话语中却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命令之意,“两个时辰后,兰大夫会亲自登门,将第一个疗程的药送来。还请崔老爷莫要心急,慢慢等着便是。”

    崔宁满面焦急,眼中有狐疑闪过,却也不好发作。

    “崔老爷若是信不过我们,大可再寻旁的大夫前来为令郎诊治,我们便也无须耗费太多心力了!”黎夕妤挑眉,道。

    “公子多心了,鄙人感谢二位还来不及,又怎会信不过你们呢?”崔宁的额角有丝丝汗汽溢出,神情既焦急又窘迫。

    黎夕妤也不再停留,赫然转身,向屋外走去。

    辛子阑便在院中等着她,二人随之并肩离去。

    行走在闹市中,辛子阑黑着脸问,“你要何时与那老家伙谈条件?”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面!”

第201章 谈判() 
辛子阑遮了面,黎夕妤虽瞧不见他的脸色,可自他那一双眉眼中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

    她知道辛子阑很为难,便想着用某种方式来补偿他,便道,“子阑,我请你去酒楼大吃一顿,如何?”

    辛子阑闻言,眉梢一挑,双眸在眼眶里转了转,道,“不如,我们买只鸡,回去自己烧?”

    黎夕妤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子阑,你还会烧鸡?”

    辛子阑也向她眨了眨眼,眼眸中似有些深意,“想我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事情不会做啊!”

    他说着,也未等黎夕妤回应,便一把揽过她的肩头,拉着她向闹市深处走去了,“走走走,说干就干,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黎夕妤有些不适,正想躲开时,耳边突然响起辛子阑的低语,“有人跟踪。”

    下意识地,黎夕妤佯装不经意地向后望去,透过黑纱,当真瞧见了人群中的几道黑影。

    一时间,她的眸色加深,唇角勾起。

    不必细猜,此刻跟踪他们的人,必定是崔宁派来的。

    辛子阑很快便松开了手臂,视线放远,瞧见了街道边的几只鸡。

    准确地来说,是一名少年,与他身前的几只鸡。

    只不过此刻,辛子阑的眼中只有那几只鸡。

    他一把抓过黎夕妤的手臂,大步向前走去,很快便到得街边。

    “咯咯咯”被绑着双脚的几只鸡正不停地叫着,少年蹲在后方,等着买主前来。

    辛子阑便是那买主,他伸手便去抓鸡,却不想刚触碰到一只鸡的羽毛,它便奋力地挣扎了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叫唤。

    辛子阑受了惊,下意识便向后退了一步。

    黎夕妤见状,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扬了扬眉,打趣道,“子阑,你连一只鸡都抓不住,还怎么做烧鸡啊?”

    辛子阑听后,十分不服气,撸起了衣袖,便又要去捉鸡。

    此番,他的手都还未探去,那只鸡便再次挣扎了起来,甚至拍打着翅膀,看似愤怒又凌厉。

    辛子阑双眉一拧,有些恼了,显然要与这只鸡杠上。

    就在他将两只袖子都撸起来,准备双手捉鸡时,那蹲在后方的少年终是看不下去,开了口,“这位公子,你只需抓着它的两只脚,无论它如何挣扎,你都不要松手便是了。”

    辛子阑听后先是一怔,终究还是依照少年的提点,向鸡脚抓去。

    将其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它果真更加拼命地挣扎,可辛子阑也铁了心,死死地抓着它,甚至将他高举至半空,大眼瞪小眼。

    “你再挣扎也没有用了,本公子今日吃定你了!”辛子阑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色,似想以此来震慑手中的鸡。

    瞧着如此孩子脾性的辛子阑,黎夕妤再一次觉得时光似是回到了三年前

    她的嘴角含笑,转而看向那少年,“小兄弟,这只鸡多少银钱?”

    “三文钱。”少年抬起头,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答。

    迎上这双眼眸的那一刻,黎夕妤心头一颤,似有密密匝匝的针尖刺在她心口,轻轻地疼着。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文彦。

    她望着他,自他的眉宇间隐约瞧出了几分坚毅,与文彦颇为相似。

    她突然忘记了一切,只是俯身,呆呆地望着身前的少年。

    倘若文彦还活着,怕也到了他这般的年岁

    “小妤?”辛子阑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连忙回神。

    自腰间掏出六个铜板,递给少年,“喏,给你。”

    少年见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只拿了三个铜板,道,“只有三文钱。”

    黎夕妤不由勾唇一笑,转而瞥向辛子阑,“子阑,我们多买一只吧!”

    辛子阑没什么意见,便又伸出另一只手,又捉了一只鸡。

    黎夕妤这才看向少年,“这下,可以将六文钱都收下了?”

    却不想,少年还是摇头,固执地回道,“一只鸡三文钱,两只鸡五文钱!”

    黎夕妤心头一软,她知晓这少年心性坚韧,便收回了一个铜板,将掌心剩余的两个铜板塞进了少年手中。

    而后,她直起身子,道,“我们回吧。”

    二人刚转身,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此人辛子阑并不陌生,正是两日前于酒楼中,想要与他比试的那名侍从。

    只不过,这侍从今日穿了身便服,周身再无半点凛冽之气。

    黎夕妤与辛子阑十分有默契,二人纷纷抬脚,欲绕过此人。

    可这人却突然张开双臂,开口道,“我家王爷有请,还请二位移步。”

    黎夕妤便站定了步子,透过黑纱凝望着男子,冷笑了一声,道,“我们并不认得什么王爷,如今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说罢,她作势又要走,男子却眉头一蹙,“我家王爷身份尊贵,二位可要好生思量!”

    “没什么好思量的!”黎夕妤拂了拂衣袖,嗓音变得有些冰冷,“没有任何诚意便想与人合作,这世上还没有如此便宜的买卖!”

    她的目光暗了下去,冷冷地望着男子,“不过既然你拦了我的路,那就正好帮我处理了后面的几人吧!”

    说罢,她再不做停留,自男子身侧绕过,抬脚便走。

    此番,男子不再纠缠,却转眸望向后方的人群。

    一路上,辛子阑提着两只鸡,以蛮力与它们相斗。

    回到司空府时,辛子阑已是一身的鸡毛,显得颇为凌乱。

    他将两只鸡扔在了厨院中,口中念念有词,“一路上都不安生,我提着你们,你们又不需要自己走路,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他这孩童般的脾性委实令黎夕妤又好笑又苦恼,她盯着地上的两只鸡,问道,“子阑,下一步是不是该杀鸡了?”

    “没错!”辛子阑重重点头,转身步入伙房。

    片刻后,他提着一把菜刀,风风火火地出来了。

    两只鸡似是预感到什么,拼上了所有的力气,拍打着翅膀,不停地叫唤。

    叫着叫着,其中的一只突然便飞了起来,它竟将束缚在脚上的细绳给挣脱了开!

    见此,黎夕妤瞪大了眼,瞧着这只鸡自眼前飞过,瞠目结舌。

    辛子阑见状,将菜刀塞进黎夕妤手中,便动身去追赶这只落荒而逃的鸡。

    “你给我站住!谁准你飞的!”

    “咯咯咯咯咯咯”

    “你要是再不停下来,待我将你抓住了,有你好看的!”

    “咯咯咯咯咯咯”

    “拔光你的毛,放干你的血,吃尽你的肉!”

    “咯咯咯咯咯咯”

    黎夕妤的嘴角抽了又抽,她看着那前后追赶的一人一鸡,深吸一口气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场人鸡追赶大战,于一盏茶的功夫后,停歇。

    辛子阑死死地拽着鸡的两只翅膀,任由它如何挣扎,他都不予理会。

    他龇牙咧嘴,衣发间尽是鸡毛,不停地喘着粗气。

    随后,他抬脚向黎夕妤走来,将鸡凑至她面前,以眼神示意:小妤,杀!

    黎夕妤再一次瞪大了眼,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杀?

    辛子阑点点头:没错!

    黎夕妤连忙摇头,将菜刀递了出去:我做不来这种事,还是你上吧!

    辛子阑叹了一声,一只手抓着鸡的两只翅膀,另一手接过菜刀,瞥了黎夕妤一眼:唉,女人呐,就是心太软!

    黎夕妤的眼皮抽了抽,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安全地带,以免被波及。

    随后,辛子阑便抓着菜刀,探向鸡的脖颈。

    随着刀刃的靠近,鸡拼命地挣扎,可终究还是在辛子阑的暴虐对待下,被划伤了脖颈。

    “咯咯咯”它似是吃了痛,突然疯狂地叫着,一边叫一边挣扎。

    辛子阑本还洋洋得意,正要再划一刀时,却突有温热的液体四溅开来,溅了他整整一脸。

    鸡越是挣扎,鲜血便喷溅得越是剧烈,辛子阑的金袍上也染了血,显得凌乱又狼狈。

    他终是彻底恼了,再也不想与这只鸡浪费功夫,抡起刀壁便挥了过去。

    只听“咚”地一声!

    刀壁砸在鸡脑袋上,力道之重,竟将它给活活打死了!

    见它终于消停了,辛子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黎夕妤则咽了咽口水,朝着辛子阑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辛子阑以同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一刀挥在另一只鸡的脑袋上,又是一击毙命。

    终于解决了这两只鸡,辛子阑便抬脚走向黎夕妤,嚷嚷着,“小妤,你看我满脸的鸡血,你帮我擦了啊!”

    他的神色乖张又灵巧,黎夕妤无奈地笑了笑,便自袖中掏出一张手帕,替他擦拭脸上的鲜血。

    此时的情景,令她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一桩事。

    那时她刚与辛子阑相识不久,二人身处蛮州军营,为了替司空堇宥补好玉簪,他们一同熬制鱼鳔胶。

    无论是剖开鱼腹寻找鱼鳔,还是后来因熬制不当而导致整个伙房变得乌烟瘴气,亦或后来鱼鳔胶终制成,她与他认真补簪那每一段的记忆,宛如洪水猛兽般侵袭而来,萦绕在脑中,是那般深刻,那般清晰

    所谓的“叫花鸡”,便是将加工处理后的一整只鸡用泥土与荷叶包好,置于火中烧烤。

    待一切工序完成后,黎夕妤与辛子阑一人捧着一只鸡,坐在庭院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吃着。

    实则味道并不是很好,有些咸。可他们依旧吃的津津有味,将它当做珍馐美馔,肆意品尝。

    午后的阳光十分温和,照在二人身上,是那般美好。

    黎夕妤的眼里始终含着笑,她的目光放在了司空府的庭院中,微微上移,望向屋檐。

    她始终记得无数只灯笼高悬于屋檐下的景象,倘若此刻都还存在着,随着轻风摇摆,又该是怎样一副美景。

    而辛子阑却望着她,目光时而迷离,时而清亮,却始终含着能够溺出水来的柔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辛子阑每隔两日,便会带着配好的药方去往崔府。

    十五个疗程,算下来正好一月。

    黎夕妤不愿再四处奔走,成日里守在府中,继续清扫整理,不时与墨影相见。

    而辛子阑每每自崔府回归时,脸色总是黑得很难看,眉宇间凝着几分戾气。

    可只要黎夕妤与他说上几句话,他纵是再糟糕的心境,也总能很快变得舒畅。

    终于在辛子阑第五次出门送药时,司空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黎夕妤在司空府正堂中与之相见,她摘了斗笠,戴回了那张浅蓝色的头巾,以真面目相对。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穷奇国的清和王,从前的六皇子,厉清。

    “想不到时隔三年,本王终有机会瞧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而你却是个女子!”厉清坐在檀木椅上,率先开了口,下巴微扬,一副十足的纨绔姿态。

    堂中仅有他们二人,黎夕妤坐在他对面,端起一旁桌案上的茶盅,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随后,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道,“王爷怕是抬举了我,我不过一介草民,当不得王爷如此之言。”

    “是吗?”厉清又扬了扬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上,望向黎夕妤的目光中满含深意,“一个公然与生父当堂对峙,亲手将生父推向深渊的人,这样狠心的人生,自然是传奇无比的。”

    黎夕妤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眸色却暗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笑道,“比起你们皇室的自相残杀,我不过以事实真相挽救了一位慈父。若论狠毒,我怕是差得远了!”

    她话音一落,便见厉清的目光微微一变,其内多了几分认真。

    见此,她又道,“清和王盛名在外,却以风流著称。百姓们皆言,王爷不务正业,整日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

    厉清继续挑眉,眼中却闪过一抹不屑,“哦?那你说来听听。”

    黎夕妤复又端起茶盅,轻饮了几口。

    她一派悠然,不紧不慢,仿佛此刻她所面对的人并非是一朝王爷,而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对面的厉清倒也不急,他轻挑地笑着,拂了拂华袍衣袖,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几分纨绔之感,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却依旧伴着他。

    黎夕妤将茶盅放回,直直地望向对面的男子,目光中透着几分犀利,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王爷虽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可你的双眸,已然出卖了你!”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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