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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成凰-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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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阑,”她突然开口,低声道,“寻一处风水好些的空旷之地,我想亲手送他下葬。”

    辛子阑听后,并未感到诧异,轻轻点头。

    一个时辰后,二人站在一处坟头前,站得笔直,却皆不言语。

    因着季家的缘故,黎夕妤未敢替季杉立碑。

    她的眼眶稍有些酸涩,手中依旧攥着那只手帕。

    “子阑,你身上可有带着火折子?”她突然开口,问道。

    辛子阑伸手探进袖中,摸索了一阵,便掏出了一只火折子,顺便替黎夕妤吹燃。

    黎夕妤将其接过后,竟点燃了那只手帕。

    手帕遇火即燃,其上精致的绣花很快变得枯萎,最终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黎夕妤熄了火折子,转而望向辛子阑,神情轻快了许多,道,“子阑,我们回吧。”

    辛子阑将斗笠递给她,她戴在头上后,二人便一同离开。

    有轻风拂过,带着阵阵凉意,吹起二人衣角。

    黎夕妤的面容掩在黑纱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竟勾唇笑了。

    在记忆深处,那些痛苦的年月里,是那人陪伴她左右,带给她温暖。若是没有他,她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挺得过那一个个的寒冬。

    若是没有他,兴许早在她初次踏入城西荒庙的那一日,便早就没了性命。

    事到如今,一切恩怨纠葛都随着这风散了去,而她所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一路向前,不曾回头,也不曾慢下脚步。

    季杉,你我之间,再不相欠

    黎夕妤本想于今日去往城郊,却因着季杉之死,不得不再次推迟。

    返回司空府的途中,辛子阑走在黎夕妤的身侧,始终不曾开口说话。

    已记不得是何时起,辛子阑渐渐收敛了那吵吵嚷嚷的性子,话语虽比从前少了许多,可带给她的安全感,却从不曾减少。

    他很能审时度势,知晓在某种情势下该如何自处。

    譬如这一路上,他一言不发,却也正是这沉默,带给黎夕妤莫名的宽慰。

    倘若他当真问起了季杉的事,她倒真是不晓得该如何向他诉说。

    在她心中,那个人永远地停留在过去,停留在那些寒冷的冬日,成为永久的祭奠。

    走着走着,辛子阑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黎夕妤心生疑惑,转眸去看他,“子阑,出了何事?”

    却见辛子阑双眸微眯,周身竟透着几分凛冽之息。

    瞧见他这副神情,黎夕妤的心陡地沉了下去,连忙转身向后望去。

    但见身后的巷子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群身穿宫廷服饰的侍卫。

    侍卫约有三、四十人,腰间皆佩着刀剑,整齐有素地排列着。

    “是谁派你们来的?”辛子阑双眉一凛,冷冷地问。

    无人答话。

    却有一阵脚步声自后方响起。

    二人再度转身,望向巷子的尽头处。

    不出片刻,有三道身影自拐角处走来,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

    同样身着宫廷服饰,却全然不是侍卫。

    且那行走在最中间的男子,他缓缓踱步,臂弯里躺着一只拂尘,正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晃。

    至于这内监身侧的两人,穿着最普通的奴仆服侍,应是伺候他的宫人。

    见此,黎夕妤的眼底多了缕暗芒,已隐约猜到了什么。

    很快,三人到得身前。

    内监扬了扬拂尘,扯着尖细的嗓子,开了口,“二位可真是叫咱家好找!”

    辛子阑松了黎夕妤的手臂,双手环抱在胸前,嗤鼻笑了一声,“我当是谁,感情是个阉人!”

    此言一出,内监的脸色立时变得铁青,他眯眼瞪着辛子阑,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咬牙切齿地问,“你二人若是自报身份,肯随咱家去宫中走一趟,便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哦?”黎夕妤突然开了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嗓音却异常阴沉,“公公这是做什么?我兄妹二人不过于街头闲走,却不知做错了何事?”

    “哼!”内监冷哼了一声,翘起兰花指指着二人,“近日来京中多有谣言散布,经咱家几番搜寻,终是找到了你二人!说,你们究竟是不是乱贼一党?”

    “乱贼?”黎夕妤挑眉,浑身上下皆透着鄙夷与嘲讽,“你不过是昏君养的一条狗,又能嚣张多久?”

    她话音一落,内监终是怒极,他愤恨地一甩拂尘,低声呵斥着,“还愣着做什么?将这二人抓起来!”

    随着内监一声令下,后方的侍卫们立时便有了动作。

    数十人齐齐冲来,围在二人身侧,将他们紧紧包围。

    至于内监与那两名宫人,则退至安全地带。

    黎夕妤的目光愈发幽深,一只手已探进衣袖,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辛子阑却突然张开手臂,将她护在身后,笑道,“平生能够与宫中侍卫一决高下,倒也有趣!”

    他说罢,自怀中掏出玉箫。

    黎夕妤见状,下意识便低唤出声,“子阑,不要”

    辛子阑回眸看向她,嘴角挂着笑意,“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奏乐。”

    有了这句话,黎夕妤方才松了口气。

    辛子阑的绝招虽强悍,可那毕竟与常人有别。在这危机四伏、鱼龙混杂的京城里,难免会惹来诸多有心人的猜疑。

    她不愿辛子阑再惹上更多的麻烦。

    辛子阑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向着周遭的侍卫们勾了勾手指。

    看见他挑衅的动作,侍卫们纷纷拔出刀剑,一齐冲了上来。

    辛子阑一手抓着黎夕妤,另一手紧握玉箫,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当第一把利剑挥来时,辛子阑仰身向后,随之抬起一只脚,狠狠踢在这侍卫的腹部。

    与此同时,一把剑自黎夕妤身侧袭来,辛子阑双眉一凛,迅速将她拉至怀中,转而举起玉箫,迎上那锋利的剑刃。

    只听“铮”地一声响,剑刃撞击在萧身,竟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随后,又是“铮”地一声响,这把剑竟从中折断,直直坠落在地。

    黎夕妤瞧见那侍卫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可辛子阑并未给他继续惊愕下去的机会,挥着玉箫打在他的胸膛,便将他打飞了出去。

    身后有两人同时攻来,辛子阑抬脚向后踢去,先行解决了攻向黎夕妤的侍卫,随后迅速闪身。

    一把利剑擦着他的鼻尖而过,他眸色渐深,嘴角微扬,抓着手中的玉箫挥在了此人的头顶。

    这侍卫被他打得晕头转向,身形摇摇晃晃,片刻后倒地,昏了过去。

    一时间,周遭的侍卫们皆有些惊愕。

    辛子阑挑了挑眉,毫不掩饰心中的嘲讽之意,“原来皇家侍卫,也不过如此!”

    “上上!都给咱家上!”内监气得直跺脚,涨红了脸,扯着尖细的嗓音低吼着。

    侍卫们互相望了眼,随后一鼓作气,向辛子阑冲去。

    辛子阑的嘴角始终挂着几分笑意,却是皮笑肉不笑,他手中的玉箫在阳光的照射下散着晶莹的光芒,看似价值连城。

    黎夕妤被他紧紧地握着,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饶是身边皆是敌人,她却半点也不曾畏惧。

    她不由转眸去看他,瞧见他经过乔装处理的侧颜,虽平凡至极,可逆着光,却显得无比耀眼。

    她随着他的动作而踱步,任由他拉扯着,享受他全然的守护。

    一颗心猛地颤抖起,莫名的痛楚遍袭全身,她似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故而,当辛子阑拉着她向后闪躲时,她竟一个腿软,跌在了地上。

    左手自他掌心滑落,她跌跪在地,听见无数把利刃向她刺来的破空声。

    她下意识俯身,眼角却瞥见那一抹熟悉的金色自她周身绕过,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随着辛子阑的攻势,黎夕妤瞧见一把接一把的断刃坠落在地,散发着刺眼的银光。

    她惊异极了,正要抬眸去看时,却被人抓住了肩头,自地上带起。

    下一刻,她站定在辛子阑的身侧,却见围在周身的七、八名侍卫手中的利剑已尽数断裂。

    她连忙转眸去看辛子阑手中的玉箫,却见其精致依旧,丝毫不曾有半点损坏,就连划痕也不曾瞧见。

    黎夕妤暗自惊叹,对于辛子阑,已是愈发地钦佩。

    就在这时,突有几道黑影自巷子两侧的屋顶跃下,举起手中的刀剑,不由分说地便加入了战斗。

    可他们所攻击的对象,却是围在黎夕妤与辛子阑周身的侍卫们。

    这几人的身手十分了得,且下手毫不留情,俱是杀招。

    很快,鲜血的气息弥漫在天地间,侍卫们纷纷倒下。

    一时间,局势再度逆转,辛子阑拧眉斜睨着混乱的景象,满脸不悦。

    “走快,快走”内监慌乱的嗓音传进耳中。

    黎夕妤转身望去,见那三人已迈着步子,逃命去了。

    “要去追吗?”辛子阑问。

    黎夕妤摇了摇头,“不必了,便让他再多活几日吧。”

    待内监与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侍卫们也尽数倒下。

    辛子阑一把将黎夕妤挡在了身后,冷眼望着身前的几位蒙面黑衣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然,无人理会辛子阑的问话。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向黎夕妤,径自揭了脸上的黑巾,张口问道,“姑娘可否以真面示人?”

第199章 墨影() 
黎夕妤闻言,心头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们究竟是敌是友?”辛子阑眉梢微扬,手中的玉箫尚且散着盈盈光亮,满眼的敌意。

    “若是敌人,方才还会出手相助吗?”为首的黑衣男子终是看向了辛子阑,眼底多了几分挑衅之意。

    刹那间,两道颇为强烈的气息相撞在一处,皆带着几分凛冽与恼火。

    “本公子刚结束热身运动,正要大展身手时,你们这群人就来抢功了!实在可恨得紧!”辛子阑高抬起下巴,不悦极了。

    黎夕妤被这二人间无声的硝烟战火所惊,她眨了眨眼,轻扯辛子阑的衣角,示意他要保持冷静。

    随后,她掀开面前的黑纱,直直地望向身前的黑衣男子。

    因着有斗笠遮面,加之辛子阑始终守在身边,故而她并未刻意乔装,此时容颜明媚,面孔精致,目光更是清澈无比。

    对面的几名黑衣男子齐齐看向她,目光中虽含着几分打量的意味,却无半点恶意。

    在瞧见她的面容后,为首的男子突然单膝跪地。

    随着他的动作,其余几人也纷纷摘下脸上的黑巾,而后俯身跪地。

    “属下墨影,见过夕姑娘!”为首的男子抱拳道。

    黎夕妤的眼中并无太多惊奇,她暗自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们是少爷的人?”

    “正是!”墨影当即便回,“我等奉少爷之命,留守荣阳城。却不知夕姑娘是何时回到京城的?”

    “我”

    “你们如何证明你们当真是司空堇宥的手下?而不是居心叵测的敌人?”

    黎夕妤正想开口回应时,辛子阑突然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人,冷冷地问。

    对于辛子阑的谨慎,黎夕妤自然理解。

    可她总感觉,此刻的辛子阑似是带了些许个人情绪,他很不悦。

    墨影听罢,并不理会辛子阑,却道,“夕姑娘于三年前入得司空府,当时身受重伤,是少爷将您带回府的。您刚入府时,少爷对您冷言相向,可老爷却把您当做了亲生闺女。如今老爷去了,长眠在府中杜鹃树下,那墓碑也是少爷亲手立下的”

    墨影说着,声音越来越沉,眉宇间涌现出几分悲痛,不似是假装。

    而听他说着,黎夕妤只觉心头一阵酸涩,有悲伤上涌。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辛子阑身侧,俯首望着墨影,轻声问,“你说伯父坟前的墓碑是少爷立下的,那么我问你,少爷何时回来过?”

    “一年前,献王爷将老爷的尸首带回,下葬后的两月内,少爷曾回来过。”墨影并未思索太久,沉声回道。

    而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便又道,“姑娘应当知晓才是!当初少爷离开前,曾向属下提起过,会去应州看看你。”

    听闻此言,黎夕妤赫然怔住。

    她被困在永安寺足足十月,其间司空堇宥仅仅去过一次。

    便是亲手掐灭她心底光亮的那一次

    可如若墨影所言句句属实,推算下时日,司空文仕离世后的两月,她应在寺中一边养病,一边筹划着报仇之事。

    彼时她曾写过一封书信,本欲交至厉澹手中,不巧的却是那封信几经辗转,最终被闻人玥所得。

    于是,闻人玥亲自前往永安寺,要与她了结恩怨。

    也便是在那一日,文彦为了保护她,被闻人玥狠心杀害。

    而她也因头部受到撞击,视线里一片黑暗。

    倘若司空堇宥自荣阳城离开后,当真曾去看过她,便也应在这段时间内。

    她双眉紧锁,细细回想着,一颗心竟不由自主地提起,她竟有些紧张。

    突然,她瞪大了眼,似是想到了什么。

    就在她得知自己失明的第一夜里,曾有一人进入屋中,喂药与她喝。

    从头到尾,那人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却带给她几分熟悉之感。

    甚至,那人身上隐隐散着兰香,虽被浓浓的檀香所掩盖,却也终究是有兰香的!

    莫非

    那人便是司空堇宥!

    蓦地,黎夕妤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眼眶在顷刻间变得红润。

    原来,在那些冰冷无助的夜晚,在那些黑暗寂寥的时日,他从不曾抛下过她,他以那般小心翼翼的方式,带给她无言的守护与关怀

    原来,那个人,他只是看似无情,实则却为她做了太多太多

    他以自认为正确的方式待她,为她的余生谋算。纵然是青灯古佛,只要她好好地活着,便够了。

    他派人去请来辛子阑,并非是对辛子阑有多信任,他所信任的,不过是辛子阑对她的情

    那么,若是几月前他不曾重伤,不曾被竺商君带去山林,她是否将会永远地错怪他,永远活在无知与痛苦中?

    司空堇宥,这个人,这个人啊

    “小妤,你怎么了?”辛子阑关切的嗓音响彻在耳畔,拉回了黎夕妤的思绪。

    她眼眶通红,目光中含着浓浓的思念,并未回应辛子阑,却俯身将墨影扶了起来。

    “我也是四日前才回到京城的,诸位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黎夕妤开口,却不想嗓音中竟透着几分哭腔。

    “夕姑娘,虽不知您与少爷二人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早在三年前,少爷便嘱咐过属下:无论何时何地,但凡见到夕姑娘,便要将您当做主子,誓死相护。”墨影的目光格外坚定,望着黎夕妤的眉宇间也透着忠诚。

    黎夕妤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待心绪稍有些平定后,便沉声问,“墨影,你是否能够信任我?”

    “姑娘想要做什么?”墨影不动声色,反问。

    黎夕妤微微颔首,眸色却渐渐变得深暗,“实不相瞒,我此次回到京城,便是为了替少爷扫清障碍,待日后他凯旋归来,能够顺理成章地坐上那把龙椅!”

    从前,都是他替她谋划,那么如今,换做她来为他做些什么。

    墨影听后,眼中多了几分光亮,“只要姑娘是为了少爷,属下定当深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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