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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那里得知倪小云的计划的?应该不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秦川就不应该以那样的理由自杀。
这时候沈跃听到龙华闽又在问:“你觉得秦川会把你的计划泄露出去吗?”
倪小云愣了一下,即刻说道:“不可能。他是真的爱我,不然的话他不会为我而死。”
龙华闽看着她,问道:“那么,你也真的爱他吗?”
倪小云忽然紧闭着嘴唇,不再说话。
沈跃身旁的康如心轻声问道:“她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沈跃叹息着回答道:“迷茫。”
云中桑心理咨询与治疗中心的那个前台小姐叫童晓,是医学专科的毕业生,也是云中桑的远房亲戚,大学毕业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后来就被云中桑雇用,做了心理咨询所的前台接待。现在,这家心理咨询所被查封了,她也因此失了业。
看着童晓满眼的敌意,沈跃的心里也很是愧疚。他真挚地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子说道:“如果你见到云博士,请你告诉他,我并没有故意针对他的意思,对你们心理咨询所被查封的事情我很歉疚。”
童晓冷冷地说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我桑叔说了,今后他和你没完。你等着吧。”
沈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康如心怒道:“他想干什么?你去告诉他,如果沈博士和他的家人出了任何事情,我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童晓忽然就笑了起来,说道:“我桑叔是博士,你以为他是粗人啊?在咨询中心被查封的时候他发过誓,今后一定要把你这个姓沈的打败,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失败后灰溜溜的样子!”
沈跃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见康如心正怒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子,急忙用手势制止了她。他温言对童晓说道:“他对我有误会,我知道。过几天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现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这件事情和你桑叔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好吗?”
童晓的眼神里依然充满着敌意,撇嘴道:“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回答你。”
沈跃微微一笑,并没有理会她的敌意与拒绝,问道:“你认识倪小云吗?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跟你桑叔学过催眠术的那个女人。”
童晓紧闭着嘴巴不回答,不过沈跃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他看到了眼前这个女孩子脸上的惊讶反应。她认识倪小云才正常,毕竟倪小云与云中桑的关系非同一般,沈跃心里想道。他继续问道:“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来问过你关于倪小云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就是今年之内的事情。没有?好吧,对不起,打搅你了。”
童晓骇异地看着他。沈跃朝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康如心发现沈跃满脸颓丧,轻声问道:“没有人去问过她,是吧?”沈跃点头,看了一眼曾英杰,说道:“也许英杰的分析是对的,或者阚四通根本就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厉害。想想也是,一个把死亡当成解脱的人,难道真的还能够做到面面俱到?可能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
曾英杰却说道:“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总觉得那才是阚四通的风格。”
康如心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个家伙,沈跃好不容易才想明白了,你又添什么乱?你这不是让他又开始堵心吗?真是的!”
沈跃苦笑着说道:“现在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有些事情其实用不着那么较真。不管是阚四通事前知道了倪小云的计划也好,不知道也罢,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案情已经非常清楚了,倪小云策划了这起车祸案,秦川是她的帮手。阚四通在经受了长达10年的抑郁症折磨后选择了自杀。现在的问题是,我要如何去说服龙警官不要把齐敏和滕大为的事情写进结案报告里面去。康警官,我发现你和老龙的关系不错,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好不好?”
康如心惊讶地看着他:“你叫他老龙?喂,你说什么呢,他可是我的直接上级!”
沈跃微微一笑,说道:“龙警官不仅是你的直接上级,还应该是你一个关系亲密的长辈。康警官,我说得没错吧?”
康如心知道瞒不过他,心想也许他早就看出自己和龙华闽的关系了。
她瞪了沈跃一眼,道:“我就是不告诉你!”
第47章 康德28号(1)()
早餐后,陈乐乐上班去了,母亲也提着菜篮出了门,家里瞬间就清净了下来。泡好了茶,沈跃开始看刚刚送到的晨报。
第二版整个版面都是对阚四通案件的报道。龙华闽没有食言,当时他对沈跃说,结案报告里面必须写清楚所有情况,这是原则。但是那份结案报告只是作为警方内部存档,他答应不会把齐敏和滕大为的关系通报给外界。龙华闽也答应了沈跃的另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在媒体上出现他的名字。
沈跃仔细看完了整篇报道,这篇稿子的故事写得非常精彩,不过却丝毫没有提及阚四通自杀的事情。一个事业成功的慈善家形象跃然纸上,倪小云却被描述成了一个恩将仇报、欲望滔天的反面人物。
看完后沈跃的心里非常沉重,他顿时想起倪小云哭泣着质问他的那句话:“为什么,为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被富人凌辱?为什么总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最终得不到好报?”
这篇报道带着明显的偏见,而且还应该有来自四通集团的压力。沈跃的心里难以平静,胸口处就好像有一团气憋着似的,难受得无法呼吸。
手机在响,他的心绪这才从难受的憋闷中暂时解脱出来。电话里面传来的竟然是齐敏特有的轻柔声音:“沈博士,谢谢你。”
也许她也是刚刚看完今天晨报上的报道,沈跃心里想道。他的心里一片萧索,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齐敏的声音依然轻柔:“沈博士,不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但是在我的心里面,你已经就是我的朋友了。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沈跃不说话,他在犹豫。齐敏的声音变成了恳求:“请不要拒绝我,好吗?你对我的帮助我很是感激,现在我很迷茫,希望你能够再帮我一次。我真的很迷茫,也很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沈跃似乎明白了,问道:“邱继武向你求婚了?”齐敏回答道:“他只是来找过我。可是,我现在是阚望的继母啊。还有,邱继武曾经背叛过我,万一他今后又”沈跃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说道:“好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雾山的另一侧,沈跃和齐敏站在一座古刹的前面,山下是这座城市的开发区。也许百年前的某位高僧将这座寺庙修建在这个地方本来是为了逃避城市的喧嚣,却想不到百年之后依然要面对俗世的繁华。
上山前沈跃看到山顶云雾弥漫,此时他已经身处被笼罩在云雾中的寺庙大门外,眼前的一切却并不朦胧。齐敏的打扮增添了一些颜色,白色的长袖衬衣,淡黄色的长裤,白色衬衣左胸处的那朵黑色丝质小花依然是那么醒目。那朵黑色的小花是在告诉他人,她现在的身份依然是阚四通的妻子,一个孀居的女人。
沈跃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齐敏迎了上去,站在他前面一米开外,轻声说道:“谢谢你能够来。”
沈跃却去看着眼前的这座寺庙,说道:“这地方不错,早就知道这里有座寺庙,我还是第一次来。”
齐敏的视线也转向寺庙,轻声说道:“我已经进去过了,我是来向菩萨赎罪的。”
她的话有些不伦不类,说明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佛教徒。不过沈跃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地方和自己见面。他看了看周围,说道:“早上雾重,到处都是湿的,我们随便走走吧。”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朝着寺庙旁边的一条小道走去。沈跃没有说话,他在等着齐敏先开口。今天他不是为了案子而来,而是以朋友、倾听者的身份前来。齐敏的心里对他充满感激,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够走进自己的心灵,也不是因为他的那个承诺,而是他此时在自己面前身份的转变。这是一个真正的学者,也是一个绅士。
两个人慢慢朝前面走着,山上的空气十分清新,雾气慢慢在散去,眼前一片翠绿。山下的城市很遥远,在这条小道上只有两个人,耳边传来不远处雀鸟欢快的鸣叫声。齐敏的内心充满着温馨。
走了一小段,齐敏轻声说道:“虽然我对车祸案的具体情况了解得并不多,但是我知道,报纸上的那篇报道对倪小云是不公平的。”
沈跃诧异地问道:“你一点儿都不恨倪小云?”她幽幽地说道:“我相信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既然他选择了自杀,这起车祸案是不是由倪小云策划的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经受了10年的病痛折磨,他的选择只是为了解脱。不管倪小云是因为贪欲也好,还是别的原因也罢,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
沈跃禁不住点头,他在心里喟叹:她确实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女人,所以才能够这么容易想明白这样的道理。
齐敏继续说道:“其实真正受罪的是像我这样的人。邱继武抛弃过我,我嫁给阚四通后长期过着孤独寂寞的日子,那栋别墅就像是专门为我而设的牢笼。现在他走了,我却还要继续在这个牢笼里面生活下去,还要因为曾经对他的背叛而愧疚一辈子。”
沈跃停住了脚步,转身去看着她,说道:“你可以走出那个地方的,因为现在你已经自由了。”
她微微地摇头,说道:“我丈夫尸骨未寒,现在我能够自由吗?即使我的心里依然爱着邱继武,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够答应他吗?其实我早就亵渎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如果说我嫁给阚四通是我自己的选择的话,那我和滕大为是的,你的判断没有错,我就和他发生过一次,那天我喝醉了,我把他当成了年轻时候的邱继武。可是错已铸成,事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为了那件事情我一直在我丈夫面前感到愧疚,而现在,当我在面对邱继武的时候,我的内心也依然充满着内疚与罪恶感。”
沈跃叹息着说道:“我有些明白为什么你一直都活得太累、一次次被他人伤害了。你太善良了,总是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却恰恰忽略了你自己的内心。其实你不用这样,有些人并不是你心里面以为的那个形象,准确地讲,对不起你的应该是邱继武和阚四通,真正愧疚的应该是他们。”
齐敏不说话,她在微微地摇头。沈跃又叹息了一声,说道:“本来有些事情我是不想也不忍告诉你的,可是看到你现在这么痛苦,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为好,否则的话你可能永远也无法从这样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也许你不知道,其实,其实阚四通和倪小云有着很长一段时间的那种关系”
齐敏瞪大了双眼,满脸惊骇,说道:“不可能!他也就是刚刚和我结婚的时候有过那样的事情,后来就一直他是真的不行了,我是他妻子,我最清楚。他和倪小云?怎么可能呢?”
沈跃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他用胡萝卜,以及别的倪小云策划这起车祸案的原因之一就是阚四通对她的这种身与心的侮辱的报复。”
齐敏满脸的震惊,禁不住朝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旁边的灌木丛中。沈跃急忙伸出手去将她拉住,叹息着说道:“这就是真相,所以你根本就用不着为了曾经的那件事情感到愧疚,更不应该有什么罪恶感。”
齐敏的眼神发直,嘴里喃喃地说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沈跃的心里一动,职业习惯瞬间迸发了出来,禁不住就问了一句:“他对你从来没有那样过?对不起,也许我不应该问你这件事情。”齐敏却并没有在意,她的眼神依然黯淡无神,摇头说道:“没有,从来没有过。他对我很好,即使偶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对我呵护有加。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有天半夜他喝醉了回来,躺在我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对我说道,‘多么好的女人啊,可惜我阚四通没有这样的福分啊’。当时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发现他已经到了卧室的门口处了。”
这一刻,沈跃的心里又一次战栗了一下,内心的那个念头再一次被提拉了出来:阚四通,他为什么要对倪小云那样?
他发现自己有些着魔了,竭力将自己内心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抛开,说道:“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齐敏,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所以,你应该是自由的,无论是你现在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无论是你的感情还是你的生活方式,你完全有重新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她轻声地说道:“可是,我害怕”此时的她在沈跃的眼里根本就不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更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她在迷茫,她在害怕。沈跃知道她的心,知道现在对她来讲最需要的是时间,她需要时间去找回她自己。他温言说道:“有些事情你不用那么急,其实你可以采用最简单的方式去思考自己的事情。齐敏,你要问你自己,你究竟需要什么?你心里最爱的人是谁?当你能够回答自己这两个问题了,你就大胆遵循着你的内心去做就可以了。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从张爱玲、三毛的文字里面解脱出来,像金庸中的女性那样大胆去追求,去爱。你可以做到吗?”
齐敏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博士。”随即她看着沈跃,问道:“沈博士,你可以向我说说你自己吗?”
沈跃怔了一下,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以后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能会把我的事情对你讲。”
齐敏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了,其实你并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真正的朋友”沈跃内心的歉意更甚,他真挚地对她说道:“齐敏,你能够信任我,这让我很感动。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因为我的内心也有着很深的阴影,为此我一直还在痛苦着,根本就无法彻底解脱。齐敏,请你给我点时间,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也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但是‘朋友’这两个字在我心里太重了,在我的心里,这个词绝不仅仅是一种称呼,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齐敏终于明白了,顿时高兴起来,她也真挚地对沈跃说道:“谢谢你!”沈跃提醒了她一句:“你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千万不要再强迫自己。你需要去摆脱内心所有的枷锁,即使不能再爱,也应该让你自己的灵魂得到最大的自由,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齐敏似乎明白了,她朝沈跃灿烂一笑,说道:“谢谢你,沈跃。那么,你呢?你的灵魂是自由的吗?”
沈跃的内心痛苦了一瞬,脸上却带着微微的笑容,点头道:“至少,我的灵魂比很多人都自由。”
齐敏看着他,说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更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你想过没有,你应该去为更多的人服务?”
沈跃愣了一下。他发现,齐敏似乎已经从她内心的一部分桎梏中解脱了出来,此时的她不再是阚四通的遗孀,而是以一个博士的口吻在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其实沈跃也确实想过这件事情,而且已经在酝酿之中。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会的。”
齐敏很是高兴的样子,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