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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跃对曾英杰的印象极好,所以并不想拒绝,便问道:“乐乐呢?”
曾英杰道:“她和韩小苗逛街去了。就我们俩,我想和你说件事情,可以吗?”
沈跃道:“行。随便找个地方吧,清净就行。”曾英杰说了一个地方,沈跃一看旁边,顿时就笑了:“我正在这附近呢。”曾英杰歉意地说道:“啊?那我可能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到,太堵车了。”沈跃笑道:“没事。”挂断电话后,他就朝前方不远处曾英杰说的那家酒楼走去,忽然发现路旁有个年轻人正在给一个男人画像。沈跃心想,反正曾英杰还有一会儿才到,于是就朝那个年轻人走了过去。走近后一看顿觉诧异,原来画纸上是一个完成了一半的年轻女性头像。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是那个男人在描述某个女人的模样,年轻人是根据那些描述在纸上作画。
很快地,年轻人画完了,他将画好的人像朝面前的那个人递了过去,问道:“像不像?”
那个人赞叹道:“太像了!想不到你真的画出来了。”随即他付给了年轻人50块钱,拿着画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一直在看着手上的画,嘴里念叨着:“真像。”
沈跃大感兴趣,问那年轻人道:“你经常这样画画?”年轻人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要画像?”沈跃摇头,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是美院的学生?难怪。你的同学中很少有人能够画出这样的画来吧?”年轻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沈跃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又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年轻人忽然就笑了起来,说道:“想找到他的初恋呗,手上又没有那个女人的照片,就让我帮他画一张。”沈跃也笑了起来,说道:“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说不定今后我也要找你帮忙。哦,不是帮忙,我会付钱的。”
年轻人给他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道:“我叫彭庄,收费很便宜。”
沈跃笑道:“太便宜了。”说完,他将纸条收进裤兜,看了看时间,穿过马路后就朝那家酒楼走去。沈跃到的时候,曾英杰已经在了,满头大汗的样子。沈跃看着他,问道:“怎么?跑过来的?”曾英杰道:“太堵车了,还不如我跑得快。表哥,我刚到,还没有点菜,你喜欢吃点什么?我们喝点酒?”沈跃道:“随便点菜吧,酒就不要喝了,喝兴奋了晚上会睡不着。说吧,什么事情?”曾英杰低声对他说道:“表哥,你真厉害,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乐乐马上就答应我了。我想拜你为师,可以吗?”沈跃顿时就笑了,说道:“主要还是乐乐本来就喜欢你,只不过是用那样的方式让她最后下定了决心。拜师就算了,乐乐是我表妹,你现在是她男朋友,我们可是平辈。对了,今后你可要对她好啊,不然我饶不了你。”
曾英杰连忙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我听乐乐说,你是心理学博士,还帮助美国警方办过很多大案。表哥,我是真心想拜你为师的,这不存在什么辈分上的问题,师生之间又不是什么亲缘关系。”
沈跃忽然想起上次龙华闽的话来,不过心里还是犹豫,毕竟眼前的这个人是乐乐的男朋友,他不想影响到表妹今后的婚姻生活。他摇头说道:“我真的不能教你什么,你现在是警察的思维,与心理学完全是两码事。”曾英杰一脸的失落,说道:“太遗憾了。我还以为表哥很欣赏我的观察力呢。”沈跃开玩笑地说:“是不是觉得这顿饭白请了?”曾英杰急忙道:“怎么会?请你吃饭可是我早就想好了的,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齐敏连续失眠了两个晚上,现在她才更加明白丈夫这10年来的痛苦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积压已久的愧疚和负罪感瞬间爆发,禁不住失声痛哭。
在经过那天与沈跃的简短谈话之后,齐敏对他产生一种知遇之感。那绝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一种被理解、被关怀的温馨与感激,而在她四十多年的生命中,恰恰最缺少的就是这种东西。在连续两夜的失眠之后,她几次拿起电话准备拨打给沈跃,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沈跃也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沈跃和曾英杰吃完饭后依然坚持着要步行回家。回去后洗了个澡,上床睡觉,这一夜又拥有了一个香甜的睡眠。现在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回国的选择是正确的,否则的话,说不定也会在异国他乡陷入像阚四通那样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
一觉醒来,外边已经天色大亮,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可一眼看到桌上的手机,瞬间在脑海里面浮现出那张漂亮的脸庞,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黯然起来:“我曾经害了安娜,难道现在还要去害另外一个女人吗?”
早餐的时候,陈乐乐问沈跃:“表哥,昨天晚上你和曾英杰一起去吃饭了?”
沈跃笑着问她道:“他已经向你汇报过了?”陈乐乐得意地道:“他敢不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沈跃严肃地对她说道:“乐乐,我是过来人,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忠告。无论是你还是曾英杰,你们都应该给对方足够的私人空间。特别是曾英杰,他是警察,有他的职业纪律,你更不能要求他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这时候母亲问道:“曾英杰是谁?”陈乐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沈跃看着她笑了笑,对母亲说道:“是乐乐的男朋友。前几天他好像到家里来找过我,当时我不在。”母亲一下子想起来了,高兴道:“那个小伙子啊,看上去很不错啊。
太好了,我们家乐乐也有男朋友了。”说到这里,她看了沈跃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
沈跃最害怕的就是母亲这种神态,急忙转移话题道:“乐乐,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给你讲,两个人之间保留一定的私密空间对你们未来的婚姻是有好处的,毕竟两个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呢,要让双方始终保持一种神秘感,同时给予对方一定的自由,这样的婚姻才能够维持长久。”说着,他悄悄看了母亲一眼,叹息着继续说道:“这是我从自己失败的婚姻当中得出的深刻教训。”
陈乐乐大大咧咧地说:“我知道啦。表哥,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完,你就说了这么一大通。我问你,曾英杰想向你学习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你干吗不愿意教他?”
沈跃正色地看着她说道:“乐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赶紧去做。”
早餐后,沈跃回到房间给谈华德打了个电话:“谈老板,我是沈跃,我想问你一件事情。邱继武和齐敏的关系,四通集团的股东们都应该是知道的,是吧?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向我提起这件事情?”
谈华德问道:“你去找过乔大槐了,是吧?我听说乔大槐前不久还把邱继武狠揍了一顿,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他会对你讲出来。沈博士,你不用怀疑邱继武,原因很简单,齐敏嫁给阚四通就是邱继武一手撮合成的。”
原来是这样。沈跃又问道:“既然齐敏那么喜欢邱继武,他为什么要把齐敏介绍给阚四通呢?”
谈华德呵呵地笑着说道:“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去问邱继武本人吧,感情的事情他本人才说得最清楚。你说是不是?”
沈跃深以为然。
邱继武在高尔夫球场接待了沈跃和康如心。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非常好,没有一点发福的迹象。他头戴高尔夫球帽,上身穿着淡蓝色短袖polo衫,下身是棉质白色长裤,脚踩一双名牌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极具绅士风度,气度非凡。沈跃发现他右侧颧骨处有一团淡淡的瘀伤,心想那必定是乔大槐的杰作。
这是一处高档的高尔夫球场,沈跃知道,作为这种档次的高尔夫俱乐部,会籍费起码在百万元以上,这确实是一项富豪才玩得起的运动。高尔夫球场的草地高低不平,远处有一个小池塘,还有一片沙滩和果岭,这是人为设置的障碍,以增加这项运动的难度。球场边摆放着几张白色的沙滩椅,邱继武请沈跃和康如心坐下。当沈跃把康如心介绍给邱继武的时候,邱继武由衷地称赞了一句:“康警官真漂亮。”
康如心正准备向邱继武说明来意,却被沈跃用手势阻止了。他笑着说道:“我和邱老板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那天晚上还和邱老板喝了好几杯酒呢。”
邱继武微微一笑,说道:“沈博士那天晚上表现出来的才华让我们都很震惊。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也知道你要来问我什么问题。其实我和齐敏之间的关系没有像有些人想象的那么复杂。沈博士,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沈跃歉意地说道:“我并没有探秘他人隐私的喜好,不过既然警方委托我调查阚四通的案子,有些事情我就不得不问了。邱老板,请你一定理解。”
邱继武点头道:“我理解。我和齐敏以前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她比我高一个年级,是我的师姐。当时我们都是学生会干部,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相互之间也就产生了感情。我想,也许那就是爱情吧。青葱的岁月,青葱的年纪,两个人产生出爱情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当我们刚刚陷入热恋不久,她的父母就因故去世了。想必沈博士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父母去世的原因,毕竟阚四通的案子你已经调查了一段时间,她的家庭情况你一定有所了解了,是吧?”
沈跃点头。邱继武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学生,我又是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根本就无力帮助她。而阚望是我的同班同学,他得知了齐敏的事情后,就去找到了他的父亲。那时候阚四通还只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在儿子的请求下,阚四通花钱去打通了一些关节,最终把齐敏父母死亡的真相调查清楚了。后来他又资助齐敏上完了大学。齐敏大学毕业后不想参加工作,她父母死亡的阴影让她始终不能解脱,所以她就一直读书,一直读到博士毕业。博士毕业后,她进了一家研究所上班。我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工作,其间我和齐敏依然保持着恋爱关系。不过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很单纯,很少有人发生婚前性行为的,我和齐敏也是这样”
邱继武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温馨,那段美好的回忆正萦绕着他。他继续说道:“大学毕业后齐敏就没有再接受阚四通的资助。当时我在一家国营的建筑设计单位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勉强可以维持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日子过得虽苦,但我们都很快乐。直到有一天,有一件事情让我的想法忽然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那天,我和齐敏一起去逛街,在商场的时候,她看到一件非常漂亮的风衣。我看见她兴冲冲地朝那件风衣跑过去,取下来穿在身上。那件风衣漂亮极了,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她设计的。那一刻,她在我眼里美到了极点,漂亮得完美至极。我在旁边都看呆了,心想,再贵也得把这件风衣替她买下来。她在商场的衣镜前反复看着自己的样子,也非常满意,随即就问商场服务员那件风衣的价格。服务员回答了她,她一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忙将衣服脱下,挂回到原位置。我在旁边不说话,因为服务员报出的价格我实在是拿不出来,那可是我当时半年的工资和奖金啊!从商场出来,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后来,她忽然对我说了一句,‘继武,等你以后有钱了,我们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现在我们都还很年轻,没什么’。”
沈跃听到身旁的康如心在抽泣,急忙轻轻碰了她一下,康如心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邱继武并没有注意到康如心的反应,他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可是齐敏却并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里有多么难受。我在问我自己,既然我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我还有什么资格和能力继续去爱她呢?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其实就在那天之前,我的一个女同学来找过我。她虽然没有齐敏长得好看,但她父亲很有钱。她来找我的意思很明确,不过我不可能答应她,因为我已经有了齐敏。可是在那件事情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渺小,渺小得让我曾经的那些梦想都变得非常可笑。我发现自己错了,彻底错了。经过再三考虑后,我主动找到那个女同学,并很快和她发生了关系。我那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迫自己马上与齐敏断绝关系。”
旁边的康如心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在责怪邱继武:“你太狠心了,怎么能那样去做呢?”
第27章 忠实信徒(2)()
邱继武的眼里瞬间被泪水填满,叹息着说道:“是啊,后来我也后悔了。可是毕竟当时我太过年轻,那时候的我就像着了魔似的,一旦产生了那样的想法,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很快地,我就向那个女同学求了婚,我们开始商量婚礼的事情。其实我一直于心不忍,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对齐敏说这件事情,但是我知道必须得去告诉她。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去找齐敏了。当时她很高兴,问我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为什么两个礼拜不和她联系了。我的心里很难受,也非常内疚,差点就说不出口。后来,我还是狠着心肠,把我和那个女同学的事情告诉了她。不过我没有告诉她实话,我说是同学聚会的时候喝醉了,结果就和那个女同学发生了关系,现在对方非得要和我结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让我感到非常奇怪的是,齐敏听了我的话之后,竟然非常平静。她轻声叹息着对我说了一句,‘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惊讶地问她为什么那样说,她却不回答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去问她这个问题了。当时她就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可以等你,我等你10年,如果10年之后你还和她在一起,我就彻底放弃’。当时我就流泪了,对她说,‘你不用这样的’。她看着我说,‘我一定等你’。说完后她忽然就哭着跑了。”
说到这里,邱继武一下子就停住了。沈跃感受到周围充满了沉重的气息。也许邱继武依然沉浸在回忆之中,可沈跃和康如心却已经被那种沉重的气息所包裹。此时的康如心已经停止了抽泣,而沈跃正处于难受的窒息之中。
沈跃将目光看向远处,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动作优美地将一个高尔夫球击打出去,白色的小球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过那个小池塘。沈跃的心境变得轻松了些,他去看着邱继武,问道:“你的那个女同学就是你后来的妻子吧?那么后来呢?你为什么把齐敏介绍给了阚四通?”
邱继武道:“我和齐敏之间的事情,了解得最清楚的是阚望。其实我是知道的,阚望也很喜欢齐敏,只不过阚四通对自己儿子的婚事另有安排。阚望大学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追求齐敏。对于我的婚姻,阚望倒是很理解,因为他的婚姻和我差不多,说到底就是和利益拴在了一起,我是为了自己,他却是为了家族。在后来的那些年里,我再也没有与齐敏联系过,而阚望却经常去看她。我结婚后不久就辞了职,在岳父的资助下开办了自己的公司,很快就赚了不少钱